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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情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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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晴深!”

    “你看,又来了。好了好了,不诊脉便罢了,何必动气。”我心里偷笑着,谁叫你对我那么冷冰冰的,不给好脸色给我看我就气气你咯……

    水还是很热,很舒服,我的眼皮不知不觉就垂下了,梅继尧不耐烦地问道:

    “你究竟洗好了没有?晴儿……晴儿?”

    我恍恍惚惚地一歪头,便云里雾里地睡过去了。

    半夜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章太医,她的手无甚大碍吧?”

    “王爷,小人已经给她清理过伤口,敷好了药,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刮伤得有点深,要一些时日才能好……可是,王爷,这位姑娘的脉象有点……”

    “章太医不妨直言。”

    “不知王爷可曾听过有一种叫‘失心散”的迷药?失心散若是放在人的饭食里长期服用,病人会越来越嗜睡,甚至会忘记前尘旧事。那个方子我曾经见过,正途的人会用来治疗失眠,可是……”

    “可是也有人利用这样的药物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对吗?”

    “王爷英明。这位姑娘若是最近频频嗜睡……”

    “可有解药?”

    “若是中毒的时日尚浅,喝些解毒利泄的汤药也许有效……”

    ……好吵耳,翻了个身,我又睡过去了。

    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过干净的衣服,心里一慌,想起昨夜好像自己一时疲累便在浴桶中睡着了,那自己又是如何睡到这榻上去,又是如何换得一身衣裳?自己洁白的手腕上缠了几圈洁白的纱布,我连忙下榻,却苦于自己的一头长发不知该如何梳理。

    这时军帐被人掀开,我吓了一跳,看清楚时心里一阵放松,原来是杏花。杏花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道:

    “庭姑娘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我脸一红,尴尬地问:“杏花,你知道,是谁……谁给我换的衣服?”

    杏花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两下,笑着说:

    “姑娘放心,是杏花给姑娘换的衣裳。王爷让人把杏花带来军营伺候姑娘,来到时恰好姑娘在浴桶里睡着了,于是……”

    我舒了一口气,虽然没有那种保守的观念,但是若是身子叫梅继尧就这样瞧去了,我会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杏花过来给我梳好男子的发髻,我说:

    “杏花,昨夜真是多亏你了。”

    “姑娘说哪里的话?不过,姑娘可知道我们王爷拿着干布坐在床边给你擦了一夜的湿发?”

    我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姑娘不相信?我说我来擦王爷还不让呢!不过王爷昨夜怪怪的,他看着姑娘你,时而深情时而忧伤,沉默着嘴角深抿。我还从未见过王爷这个样子呢!”杏花眨巴眨巴眼睛,问:

    “姑娘,你对我们王爷就没有一点点的动心?”

    他给我擦了一夜的湿发?我嘴角一动延出一丝甜甜的笑意,从怔忡中回过神来,对杏花灿烂一笑说:

    “动心?当然动心,心不动人不就死了吗?傻丫头!”

    “姑娘,你这样的也叫做回答啊?”杏花瞪大了眼睛。

    杏花中午就回去了,因为,军营里不能留有女子。

    
 


一夏晴深 正文 第058章 困局,柳暗花未明 上
章节字数:3136 更新时间:09…08…26 21:34
    我去看了韩平两回,早上还在发烧,到了下午,烧退了。他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我时,我对他笑笑说:

    “谢谢了哦。”

    他不解而疑惑的看着我,旁边照顾他的两名亲卫也觉得奇怪。我伸了个懒腰说:

    “你醒来了我就不用担心自己要被扔去喂狼了!”

    在军营里很闷,来来去去都是一色的军衣甲胄,要说看俊男,每天风吹日晒的俊男都晒走了……苦闷之余我干脆就跑去厨房专门给韩平做吃的,比如炖个肉末汤啊,煮个素菜啊什么的,火头军质问我时我便说这是给王爷做的他便乖乖地不吭声了。韩平看着我做好的菜愕然不已,我板起脸道:

    “不想吃?告诉你,这是军令,王爷下的!”

    “本王何时下过军令逼迫属下进食?”冷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接着我的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提起拎进了主帅军帐,我不满地挣扎着,大声说道:

    “韩平是我的救命恩人,让他吃点好东西都不行?!宣阳王怎能如此苛待属下?”

    他冷哼一声,“他的命本来就是我的。我告诉你,除了给他诊脉治病,那些多余的事情你一件都不要做!”

    我伸伸舌头,统治阶级啊,果然是无视他人生死。我嘀咕一声,说:

    “你放心,我这次不会以身相许来报恩的。”反正,想报也没人要。“他们都知道我是宣阳王的男宠,都恨不得用目光来杀死我。”

    梅继尧看着我,气极而笑,眼波清澈温暖,褐色的眸子笑意一点一点地往外溢,对我的自我挖苦无可奈何。我的心无端地漏跳两拍,我转过脸去,坐在榻上,故意有些愠怒地说:

    “你别对我笑,我和你之间的‘帐’还没好好地清算呢!”

    “哦?”他俯下身看我的脸,“算帐?说到以身相许来还恩,好像至今为止,我还是你最大的债主。”

    我脸一红,赶紧换个话题,道:“我去看看韩平的药煎好了没有,我还要给他做一个拐杖。”说着便起身想走。

    他一把拉住我,指指小几上的一碗东西道:

    “先把它喝了再走。”

    我扭头一看,碗里尽是粘稠的深黑的汤药,药味极浓,我撇撇嘴说:

    “没事吃药那才有病呢!我不吃!”

    他拉住我手臂的手忽然紧了紧,脸色又有些变了,“你的手伤了。”

    沉默了几秒他又说:

    “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把药喝下去,比如点了你的穴,再捏着你的鼻子灌;又或者,像在崖底喂你喝水一样……。”

    “不要——”我有点窘,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他瞟瞟那碗药,我无奈只得乖乖地拿起药碗皱紧眉头一鼓作气把药喝了。

    第二天,还是这样浓黑的一碗药摆在我面前。我瞅着没人,偷偷拿起药碗走到军帐外面一处无人的黄沙地快手快脚地倒掉,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回帐中,还没进去就看见梅继尧负手背对着我立着,一个身穿甲胄的将士单膝跪地正向他禀报道:

    “王爷,云府中空无一人,品玉轩的主人不知去向。”

    “本王知道了,继续密切监视长信侯府和肃王府的动静,至于品玉轩和谢家的珠玉生意都给我查封了。”

    “封了?王爷,谢元他……”

    “下一张通缉令,品玉轩主行云,屹罗人……”

    我手中的药碗因我的失神而坠地,梅继尧看向我,皱眉,对下跪的那人说:“你且先退下。”那将士恭敬地退出帐外。我呆立在原地不动,他走过来,看着碎了一地的药碗。

    “你喝药了吗?”他将目光锁定在我脸上,我呆呆地回答道:“喝了。”

    他的眸中又现出那种潋滟的冷光,薄怒在眼中细细密密的交织着,他伸出手抚过我的唇,我怔了怔,他冷冷地说:

    “说谎也不打腹稿,唇上半点药迹都没有,倒掉了是吗?”

    “为什么要我喝药?为什么要通辑行云?你怀疑行云派人袭击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你却一直瞒着我?!”

    他冷笑一声,“不是行云袭击了我们,而是他的蛇。一种通体碧绿的毒蛇,你见过吗?”

    我马上想起了当日在竹里馆见过的那条蛇,沉吟不语。他看着我的表情,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

    “那种毒蛇叫碧玉青蛇,屹罗王族善于牧蛇,碧玉青蛇是蛇中之王,一般人中了蛇毒,六个时辰之内没有蛇的骨粉作为解药,必死无疑。当今皇上,还有我的父亲,都曾被淬有此毒的箭射中,皇上只是擦伤,便已长年缠绵病榻沉疴在身,而我的父亲,就死于此箭下。”

    他直视着我,“你说,你觉得我还有原谅行云的理由吗?”

    我额间不知何时已渗出细细冷汗,嗫嚅着说:

    “行云……他何以会豢养这样的毒蛇?”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屹罗王族中人。”他说:“为了摧毁‘天机’,他竟不惜泄露这个秘密,他的蛇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天机’的十名精英杀死了。”

    “‘天机’是什么?”

    “是我花了两年心思建立起来的一个情报组织,上至宫闱秘闻,下至各地官员人脉,甚至屹罗和西乾的朝政动向,几乎都在掌握之中。”他顿了顿,“可惜这一次,行云的算盘落空了。‘天机’的机密资料和重要人员都转移得差不多了。”

    “不对!”我大声反驳,“他为什么要杀了‘天机’的人?捉住了不是可以追问到更多宝贵的秘密吗?”

    梅继尧看着我,叹了口气,“你以为屹罗就没有这样的组织吗?他们只是以为,盟书一直在‘天机’手上。”

    “你……你告诉我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心里隐隐不安。

    “告诉你,是因为——”他的眼神忽然冷得失去了温度,仿似阳光下起了棱角的雪峰,眩目的雪光刺痛着我的眼睛,“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杀了他。”

    他淡淡然地吐出这几个字,就像晨起的人说起今天的天气一般自然,不见一点杀气。然而我的身子却僵直了,思维也似乎断了接不上,他要杀了行云?行云会死?

    ……

    良久,我艰难地开口说道:

    “真的是一线生机也不能留了?即使他与你有旧交情谊,即使你们相处过一段日子?即使……”

    “够了!”他的眼中满载着深深的痛楚,却凌厉地看我一眼,“即使你喜欢的人是他,即使你说你爱着的人是他,我也不能再留他一命!”

    我愕然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行云他是我的……”“朋友”两个字还未出口,梅继尧冷冷地打断我说:

    “云宅我已经一把火烧了,你不要再想着回去。这段时间你留在军营里一步也不能离开,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又怎么样,要把我扔到不归山上去喂狼吗?”我瞪着他,眼眶微红。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看见我伤心的神情,嘴角无端地微微抽搐,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有我的手谕,你是无法离开军营的。”他说,然后走过来掀起帐子就要离开。他走到我身边时我哽咽着问他一句:

    “你说过,我可以喜欢上任何人,唯独行云不可以……就是因为他是屹罗人,就因为他与你之间有无法消除的恩怨和仇恨?”

    他身子一僵,接着自嘲地一笑,转而深深地看着我,灼灼的目光带着失望与讽刺,如火般炙痛着我的视线,轻声说:

    “不论行云做错了什么,他都是有苦衷的;不论梅继尧为你耗尽多少心力,都是自私和充满机心算计的……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我的吧,从许多年以前开始……既然如此,你还需要我给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给你?”

    这几句话有如细而薄的锋刃,伤人于无形,我的心里冰冰凉凉的一片,不觉得被刺中了,只知道自己忽然很伤心,伤心得接近绝望。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塞在我喉间的那团麻终于化作啜泣,然后是放声大哭。

    是我错了吗?我好像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情字,原来是个困局,谁能解得开?

    
 


一夏晴深 正文 第059章 困局,柳暗花未明 下
章节字数:3959 更新时间:09…08…26 21:35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再见过梅继尧。

    我面无表情地在给韩平换药,他的腿伤好得很快,也可以撑着拐杖下床走两步了。我缠好纱布后,对他说:

    “可以的话多下床走几步,不过要找个人陪着,以免发生意外。药方子我已经另外开过,按时吃药就好。”说着提起药箱就想离开。

    “庆大夫!”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韩平不过十七八岁,五官倒也长得不错,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全无军人的沧桑感。他对我笑笑,说:

    “庆大夫,有时间吗?我想到外面走走。”

    我迟疑了一下,韩平又说:“小五他们到校场去操练了,我很想去看一看。”

    我放下药箱,扶他坐起来,他拿过拐杖勉力地撑着站起来。就这样,我陪着他慢慢地走出了营帐。来往的士兵看见我目光都怪怪的,我心下有些气恼,想到梅继尧,又有点黯然,垂着头一言不发。

    韩平见我这样子,说:“其实你不用介意他们这样看你。”

    我摇摇头,“我不介意。眼睛嘴巴都长在别人身上,何必多想?”

    离校场还有一段长长的距离,沙尘无端飞扬。韩平停住脚步看着我,说:

    “其实……我是明白的。”

    我愕然,他明白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开始明白我们王爷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说你不是女子,可是样子俏生生的,很漂……。不,很俊;可是又没有一般女子的矫揉造作和矜持忸怩;说你是男子,面相阴柔,可是温文细致,没有伶官的脂粉味和异相。”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你是在赞美我吗?”

    他咧开嘴笑了,“我只是想对你说声谢谢,顺便告诉你别人那样看你只是因为不了解,你不必生气。”

    “我哪里有生气?”我闷闷地说。

    “你这几天脸色都沉沉的。”他说,“或许你自己不知道。说真的,当时王爷带着我们上不归山,我知道只是为了救一个男宠时我心里还犯过嘀咕。可是现在我才觉得我们王爷的眼光还是有点……”他看看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独到。”

    我差点没被他这句话气得血压升高。“韩平,我不是他的什么……”

    “韩平!”

    “男宠”二字还没说出口,校场比武台上有一拉开衣服扎好露出半边胳膊粗犷男子大声地喊他,韩平应了一声,脸色因兴奋而变红。他对我说:

    “比武台上的人是我大哥,叫韩磊。他刚刚升做了副将。”

    比武台下围了十来二十个人,都是军士中身形彪悍的,他们在大声喝彩。比武台上韩磊和另一名军士正在比试摔跤,随着叫好声不断,韩磊一个灵活的抢手,腰似蛇行,手似流星,一下子就把对方摔倒在地,台下掌声如雷。

    韩磊拱手抱拳一周,然后直接就跳下台,走到韩平面前,大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上,问:

    “你的伤势怎样了?能走路了,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大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给我治伤的大夫庆庭,这是我大哥韩磊。”

    我向着韩磊点点头。韩磊冷哼一声,“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和传闻一般,一副女儿相,怪不得连我们王爷也被迷惑了!”

    我脸如寒霜,扫了他一眼,是我被你们那个风流无情的王爷迷惑了好不好?!

    “大哥——”韩平急急地喊了他一声,我冷冷地说:

    “既然王爷好男风,韩副将何不去试试能否魅惑王爷,好拯救在下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韩磊藜黑的脸涨得通红,眉宇间怒气升腾,他一把捉过我的手臂,咬牙切齿道:

    “好一张伶牙利嘴,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功夫是否也如口才一般了得!”说罢一提气,抓住我就跳上了比武台。台下本来散开的人又“哄”的一声聚过来,我看见脚下人头涌涌,又看看韩磊那身铁打的筋骨,不由得心慌起来。

    “韩副将要欺侮我一介文弱,真真有英雄本色啊!”我语出讽刺,希望激将法有点用处。谁料韩磊哈哈一笑,对我说:

    “庆庭大夫害怕了?本副将也不想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可毕竟大夫是一须眉男子,也应学得一些武艺防身,韩磊不才,愿向大夫面授两招,大夫若是拒绝那就太不给面子给我们营的军士了,大家说对不对?”

    台下的人齐声呼应沸反盈天,我手足无措地站住那里,韩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韩磊站在那里一副慷慨的样子,拍拍胸脯说:

    “我就站在这里,只要你能把我推倒,你就赢了。”

    我咬咬牙走过去,捏着拳头看准了他身上的气海穴就打下去,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韩磊果然雷打不动地站在原地。他轻笑,一手按住我的拳,一推,我整个人往后摔倒在地,手肘重重的擦到地板上,青色衣衫隐隐透出血色。我吃痛地看着自己的手,韩磊却走过来,一提一拉我的手,使了个身法,竟然把我凌空背起,眼看就要被他狠狠地摔下来。

    电光火石的一瞬,一阵风拂来,触手的是柔软微凉的衣襟,我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梅继尧仿如从天而降的神之子,一裘月白长衫衬着随意束起的浓黑如墨的发,更显得丰神俊逸。他搂着我的身子一个旋身卸去我坠落的重力,随意往韩磊的手腕上轻轻一掌推出,韩磊脸色骤变,身子连续往后退了两步。

    梅继尧冷冷地看着韩磊说:

    “韩副将好高的兴致,不知是否赏脸与本王切磋一下?”他俯下头看看我苍白的脸色,“只是,本王从来不知道韩副将会把弱不禁风的人当作对手。”他直视韩磊,一字一句地说:

    “军营之中,比武打斗以挑衅或泄愤历来是禁止的,韩磊,你可知错?!”

    韩磊和所有在场的士兵齐刷刷地下跪,韩磊闷声说道:“属下知错,求王爷责罚。”

    “十五军棍,罚俸三月,其余的人回到营里集合。”梅继尧抛下这句话,放开我就转身就要走,我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梅继尧转身看我,冷淡地说:

    “你到底走是不走?”

    我咬着唇不吭声,他的眼内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忽而大步向我走来,俯身伸手一抄把我拦腰抱起就往自己的军帐走去。我张开手臂绕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静静地不说话,还是那股淡淡的木叶味道,清新而舒服,我忽然醒悟到自己对他的在意,正如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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