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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光绪帮我把被子往里折了折,脸有点红,说:“朕…朕是怕你踢了被子着凉才在这看着的。”
我感觉自己脸有点烧烧的,说:“谢皇上关心。”
“你多大了?”他突然问我。
“十三岁。”
他点点头,笑说:“这么小,怪不得选秀那天朕没注意到你。”
我心想,你以后一直不要注意我才好。光绪见我没说话,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起身坐到另一边的木榻上,靠着木榻睡了起来。看着他睡了,我也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早上,我醒的时候光绪已经没在了,我坐起身,一个宫女从门外走进来,给我倒了水漱口,洗脸。然后上妆,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了光绪,便问给我上妆的宫女,“皇上呢?”
那宫女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回娘娘,皇上上朝去了。皇上说了,今日娘娘不用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娘娘梳洗完毕后便可回景仁宫。”
我点点头。
第四章
自那以后光绪隔三差五都会招我侍寝,却只像那晚一样睡在另一边的木榻上。姐姐也被招过两三次,她回来后有些忿忿不平的告诉我说,去乾清宫时根本没见着皇上。
我想着,光绪不是真的喜欢上珍嫔了吧!若是真的,那我悲惨的一身应该快拉开序幕了。
北京四月的天气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这日下午,我在景仁宫里跟宫女们踢毽子的时候,小顺子却告诉我皇后正在朝景仁宫的方向走来。
最近光绪专宠我的消息宫里到处传的都是,景仁宫的门槛也被踏破了不少,里面的珍藏也越来越多。而这皇后恐怕不是送礼的,我曾经在野史上看过隆裕皇后经常会在慈禧面前打珍妃的小报告,我叹口气,准备迎接皇后。
“皇后驾到”没过一会门口就传来了小顺子的声音。
紧接着皇后就走了进来,我走向前,行礼,“皇后吉祥。”
皇后被微微有点驼,脸上的颧骨高高的,虽然听威严,但是姿色是差了一点,怪不得光绪不喜欢。她看着我,脸上挂着一丝不屑,坐在木榻上,过了一会才说:“珍嫔妹妹已经很久没给本宫请安了吧!”
我站正身子,说:“娘娘恕罪,皇上已经特赦了臣妾,臣妾侍寝期间早上不用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妹妹可不要用皇上来压我。”皇后坐在木榻上,脸色严肃的说。
我见形势不对,赶紧跪下,说:“臣妾不敢。”
“你不敢?”皇后的声音大了起来,“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你是皇上的爱妃,本宫走在宫里还要被宫女太监们奚落,说本宫刚大婚就像被打进了冷宫,你区区一个小女娃子,到底何德何能让皇上宠爱你。”
“娘娘恕罪,皇上只是招臣妾侍寝,并未专宠臣妾。”我跪在地上,低着头说。
“大胆珍嫔,你还敢奚落本宫。来人,给我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本宫看看你还怎么伺候皇上。”
“臣妾不知臣妾犯了何罪?”
“本宫管理整个后宫,本宫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皇后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又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皇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光绪急匆匆的走进来,推开正准备行礼的皇后,说:“朕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给珍嫔加这个罪名。”
皇后没说话,光绪又说:“滚,以后不允许踏入景仁宫一步,若有违旨,朕便废后。”
皇后朝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了句“臣妾告退”便带着人离开了景仁宫。
皇上扶起跪在地上的我坐在木榻上。秋蝉和小顺子把门关上走了出去。
没想到这个历史上的窝囊皇帝其实也有另一面,但是我此时并不感谢他救了我,却是心里难受着他利用我来冷淡皇后和姐姐。我和光绪都没说话,只是一直坐着。
过了半响,他才说:“受了委屈了?不愿意跟朕说话。”
我没抬头,也没说话。
“是朕不好”他的声音有点难过,“原谅朕可好?”
我摇摇头,说:“此事并不怪皇上。”
“那你抬起头来看看朕。”
我还是没动。
没想他却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我吓得朝后退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我,他的手冰凉冰凉了,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又说:“你还是在怪朕。”
我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光绪,说:“臣妾感谢皇上的抬爱,可若是皇上只是把臣妾用来当做冷淡皇后的工具的话,那皇上还不如废了臣妾!”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光绪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没说话,轻轻抱住我,过了一会才说:“朕喜欢你,朕从那日在御花园见着你就喜欢上你了。今日看着你为朕流眼泪,朕的心里是又高兴又心疼。”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光绪竟然这样就喜欢上了我,而我心里,也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是的,我对他竟然也产生了感情。
光绪就这样抱了我很久,从小除了爸爸从来没有其他异性接触过我,包括在这里的阿玛。如今我却在光绪怀里,有点如痴如醉的享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用晚膳的时候光绪一直在笑,他吃几口饭就会盯着我笑一会,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说:“你在笑什么?”
他用手指了指我,说:“朕突然想到你那日睡在地上。觉得听好玩的。”
听见他取笑我,我的脸突然就红了,说:“我那日只是摔着了。”
他见我有点不高兴,没在笑我了,说:“朕知道了,那朕不笑你了。你给朕笑一个好吗?”
我看着他,咧着嘴,苦笑了一下。
他拍拍我的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上,光绪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留在了我这里。
我躺在床上,光绪坐在床边,说:“你还怕朕吗?”
我摇摇头,说:“皇上为何总是问我这个问题呢?”
“你先回答朕。”他有些严肃又有点紧张的说。
我抿了抿嘴,说:“皇上既是得珍的夫君,那么夫妻二人,又从何怕起?”
光绪紧绷的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说:“朕是怕你怕朕,不愿喜欢朕,如今听你这样说,朕心里到也松了一口气。”
说完,他弯下腰,脱了靴子,穿着衣服躺到床上来了。
我心里忽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莫非他今晚要跟我圆房?
“怎么了?”他转过头,看着我问。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
他把手臂放在我头下,说:“睡吧,朕陪着你。”
我有些诧异,问道:“皇上难道不是想和我那个吗?”
“哪个?”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
我枕着他的手臂,脸红红的说:“皇上难道不是想圆房吗?”
说完把头钻进被窝里,不敢看他。
他笑了笑,说:“你还太小了,朕现在只是陪着你就好。”
我在心里笑笑自己,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第二日,我醒的时候光绪又去上朝了。
秋蝉端水进来伺候我洗漱的时候,说:“主子现在真是得宠,若是哪日皇上废了皇后,那皇后的位子肯定非主子莫属。”
我看着秋蝉,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光景,竟有着这样的心机。我咳了咳,说:“以后可不许这样乱说话了,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这番话,就罚你去浣衣局洗衣服去。”
“是,主子。”秋蝉有些委屈的说,她没想到说了讨好主子的话,却惹了我不高兴。
正在洗漱的时候门上传来了敲门声,小顺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太后娘娘要召见你。”
秋蝉答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渣。”
洗漱完毕后,我穿好秋蝉为我准备的旗服,去了慈宁宫。
在慈宁宫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李莲英,我叫住他“李安达。”
李莲英福着身说:“珍主子,待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李莲英从里才面出来让我进去,走进正殿看见慈禧坐在一个与养心殿龙椅差不多大的椅子上,皇后和姐姐坐在下面。我进去后,给慈禧和皇后行了礼,坐在姐姐身旁的椅子上。慈禧看着我,说:“珍嫔近日可安好。”
我又站起身,说:“回皇爸爸的话,臣妾一切都好。”
“坐下吧,哀家听说昨日皇后大闹景仁宫,可有此事。”慈禧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说。
我看了看皇后,她低着头,没说话。我坐下后说:“皇后不过是去臣妾那里跟臣妾谈谈心,没想却惊动了皇爸爸。”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吧,是闹事还是谈心哀家心里自然清楚。”慈禧看着我,说完又转过头,对皇后说,“哀家让你学习的礼仪学习的怎么样?”
皇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说:“皇爸爸恕罪,臣妾天资愚笨,总是学习不好。”
慈禧叹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日后若皇上真是要废你,那哀家也无话可说!这祭祀大典就交给珍嫔主持,皇后你好好的辅助珍嫔。”
“臣妾遵旨。”皇后有些不情愿的说。
“珍嫔,你意下如何?”
“臣妾从未学过,”话还没说完,姐姐碰了碰我的手,我才说,“不过臣妾会努力主持好祭祀大典。”
慈禧点点头,说:“都下去吧。”
“臣妾告退。”
第五章
还剩两个月的时间就是祭祀大典了,要主持好祭祀大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慈禧把懂得礼仪的陈嬷嬷差到景仁宫,教我学习礼仪。
每日都要练习,穿着花盆底鞋,头上戴着衤殿 子,走丁字步,一步一安,还要磕达儿头。在请安或磕头时,头饰和耳坠不能不摆,也不能乱摆。头叩的不能太偏,又不能不偏。我经常戴着衤殿子,穿着花盆底鞋,在景仁宫里走的东倒西歪的。
光绪见我每天都要忙着练习,也很少召我侍寝了。听秋蝉说光绪近日总是会传召外面的戏班子进宫来唱戏。不过我想对于光绪来说召不召我侍寝应该都是一样的,毕竟我们至今也没行夫妻之礼。
那天我正在景仁宫前院练习的时候,秋蝉从门口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直朝着我奔过来,嘴里嚷着,“主子,主子,不好了,出事了!”
陈嬷嬷站在我身后,哼了一声,说:“见着主子如此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不懂。”
秋蝉委屈的低下头,嘟哝到:“景仁宫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不要说了,”我忙打住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秋蝉附到我的耳边,说:“皇上今日召进宫唱戏的一直是得瑾家的两位女儿。”
“她们是谁?”我有些不解的问。
秋蝉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迟疑的说:“就是…就是皇上选秀的时候看上的两位姑娘。这事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宫女太监们都在谈论,说皇上不久就会把那两位姑娘接进宫。”
我心里一沉,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转过身,又对陈嬷嬷说:“陈嬷嬷,本宫今日有点累了,不如明日再练吧。”
说完我走进了景仁宫的正殿,坐在木榻上,脑子里面一直乱乱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光绪,但是我知道若是没有了光绪的宠爱,我在这宫里是留不下去的,那慈禧表面上对我是好,可是谁都不知道那老狐狸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想到这,我突然看见小顺子抱着一叠太监的衣服从门外走过,我叫住他,小顺子走进来,福了福身,说:“主子吉祥。”
我拿起他手里一件衣服说:“这衣服是哪的。”
“是奴才刚刚从浣衣局取回来的。”
“可有本宫能穿的?”我问他
小顺子看着我,但是不敢多问,只是说:“主子穿着都会比较大。”
“没事。”我拿了一件衣服去里屋换上了。
我知道光绪这时刻肯定在御花园的戏台子前听戏,我是不敢明着去的,只能穿着这小太监的衣服去看看到时是不是秋蝉说的那么一回事。
我从景仁宫的后门出去,走了一阵才到御花园,到了戏台子后明明听见唱戏的声音但是却没看见唱戏的人。我在戏台周围转了几圈,才看见光绪在离戏台最近的一个亭子里坐着,身后只站了他平日的贴身太监高力达和一个御前侍卫,亭子外两个穿着戏服的人正在唱着戏。我猫着腰朝亭子走去,光绪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打着拍子,丝毫没发现我正在朝亭子走过来。我站在离亭子最近的一棵树后面看着,虽然听不懂那人唱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她们唱的很好听。
我头朝前伸着,想看看是不是那两姐妹,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头,竟然摔了过去。我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听见高力达大叫了一句有刺客,胸口便重重的挨了一脚。我躺在地上,疼得差点昏了过去。那御前侍卫往前一看,惊讶的说:“怎么是珍嫔娘娘?”蹲在我身边想要扶起我,却又不敢动。
光绪听见这话后才跑过来,推开那御前侍卫,看见我躺在地上,扶起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疼的已经说不了话了,只有指指胸口,摇摇头。
光绪对高力达大叫一句:“还不赶紧传太医。”
又看着御前侍卫说:“若是得珍有什么事,朕要你全家陪葬。”
说着便把我抱起来,朝养心殿一路小跑过去。
太医给我把了脉,开了方子就退下了,我躺在木榻上,光绪拉着我的手,问:“你怎么会去御花园?”
我闭着眼睛说:“皇上若是不喜欢,那臣妾日后哪都不会去。”
光绪叹了口气,说:“还疼吗?”
“不疼。”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有些恼怒的说:“你若是欺骗朕,那可是欺君大罪!”
我忍着胸口的痛坐起来,大声道:“皇上大可废了臣妾,将我打进冷宫。”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光绪气匆匆的站起来。话还没说完,高力达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行礼后,说:“万岁爷,戏班的两位姑娘求见。”
我听到这句话,又躺在木榻上,背对着光绪。光绪看了看我,甩手走了出去。
我用被子蒙住头,过了一会就睡着了。
醒的时候,养心殿的宫女慧心正跪在我身边给我扇着扇子,看见我醒了,她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请了安。
我坐在木榻上,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慧心跪在地上,说:“回娘娘,现在已经酉时了。”
“皇上呢?”我问她,“你先起来吧!”
慧心站起来,说:“皇上正在东暖阁同老佛爷用晚膳,皇上说娘娘若是醒了可以自行回宫。”
我看着慧心,觉得有点不可相信。但还是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养心殿。
慧心给我拿了件旗服,说:“娘娘,这是皇上让奴婢给娘娘准备的,皇上交待,说娘娘若是穿着太监的衣服早宫里行走影响不好。”
我接过她手中的旗服,换好便离开了养心殿。
回到景仁宫,还是日复一日的练习礼仪,虽没再听说过光绪召那两个姑娘进宫唱戏,但也没再召我侍寝过。我这几月一直在景仁宫呆着,除了早上去给慈禧请安,几乎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姐姐倒是来过几次,见我忙着练习礼仪,来景仁宫便没以前那么勤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进宫已经一年了,自那日从养心殿回来后,景仁宫的门庭冷落了不少。这一年,宫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我是如何得宠又是如何失宠的。我也没再怎么见过光绪,想着,他那些日子对我的宠爱不过是太累了想找个人陪陪吧,而我很不幸的成为了他选中的人。
今日便是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这一天的祭祀仪式要在坤宁宫举行。我穿着只有皇后才能穿的朝服,坐着凤辇到了坤宁宫。到了正午,祭祀仪式在坤宁宫正殿的西侧开始了,供案上的供品摆了有三十多种,祭灶神的正殿装饰的异常华丽考究。
祭祀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了,我站在坤宁宫的正中,看着光绪走了进来,拈了香行了礼之后,他便离开了坤宁宫,从头至尾没看我一眼。我心里本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看见他却开始为自己唏嘘了起来。
那几天的祭祀仪式一直是光绪主持的,一直到元旦这天,是要在乾清宫举办家宴的。这日穿的衣服是喜服,没了当日朝服的庄重。听见礼乐声开始后,我便带领着皇后和姐姐,还有一些格格们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朝里走去。我一直记着陈嬷嬷说的头饰和耳坠不能乱摆,穿着很高的花盆底鞋子,身子也不能斜。
可是在我走进光绪时,一抬头看见他坐在龙椅上盯着我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去,我用手撑住地下,想着不能让皇后和各位王爷的家眷们看了笑话,便定了定神,一直朝前走去。完了之后光绪又带着我们给慈禧行了礼。
折腾了很久才完,回到景仁宫已是大半夜了,我疲倦的脱下衣服,看着手臂磨破的皮,心里一酸便哭了出来。秋蝉站在一旁看我坐在床上哭着,便跪下说:“主子,您是怎么了?可别吓着奴婢。”
我说:“你下去吧!”
秋蝉跪着走到我面前,说:“主子可是想念皇上了?”
我摇摇头,说:“我没事,你起来吧。”
秋蝉也摇头,说:“主子,秋蝉不是贪富贵的人,跟着主子一年之久也知道主子是个好人,对我们这些奴才都很好。主子对奴才们好,奴才们也会一心念着主子。这半年来,主子虽一直忙着祭祀大典的事,但是主子心里想着皇上,奴才们都看在眼里的。主子若是发话,奴才们就是丢了小命,也会想着法子帮主子把皇上抢回来。”
我扶起秋蝉,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皇上毕竟上皇上,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怎么抢都是没法子的。”
我站起来,继续说:“自古以来,皇宫里的哪个妃子不是守着寂寞过了一辈子,既然走了这条路,也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能被皇上宠一段时间,我心里自是满足了。”
“主子!”
秋蝉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你出去吧,今天忙了一天,我已经很累了。”
秋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