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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餐厅的设计是不是很古怪?”陆子瑶笑着走在前头,“不过他们的菜却很好吃。”直到走到人少的地方,陆子瑶才摘下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
清蓉目光四处看了一下,这家餐厅看上去并不大,桌位也不是太多,但豪华的设计和从来人吃饭的衣着来看,能在这里吃饭的,一定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在偷偷告诉你,这家餐厅是东城自己开的一家私餐厅。”
“我们经理?”清蓉很意外。
“是呀。”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二楼的一个包间,江振和东城两人已经坐在里边。
“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最先到的是我们。”陆子瑶开门进来时看见他们,很意外。
清蓉随着姐姐一同进来,起初被房间内夺目耀眼的设计吸引了眼球,并未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江振。
“你陆大美人的邀请,我们哪敢迟到,你说对吧,江振。”
江振两个字,令陆清蓉浑然一阵,她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目光接触到沙发里的那个男人时,出于自然反应的她,害怕的想要立刻逃离。
“说的对。”江振应声道。
“怎么听你们的口气,我好像很霸道一样。”陆子瑶笑了笑,替他们介绍。
“这是我小妹,陆清蓉。”
“你好,我是曾爱慕你姐的追求者,最后成为了为朋友搭桥的中间人,有段时间,因为太过伤心,而对你姐产生了报复的心理。”东城朝她眨了一下眼,英俊的脸庞自成风流。
“你胡说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劲。”陆子瑶笑骂他,走到江振身边,对清蓉说:“这是江振,我们将在下个月订婚。”
清荣呆滞与他握手,眼神闪烁的从他脸上飞速闪开。
“你好,初次见面。”也许是出于惊慌,她将初次见面四个字说的很重。
“你记错了,我们并非初次见面。”
清蓉看向他,一颗心提得老高,怕他说出那件事,她暗暗祈求的看着他。
江振嘴角一扬,“上几天你可是亲自向我道过歉,你忘了?”
陆子瑶拽拽他的衣角,对于那件事,她也曾听东城提过。
“对不起,可能是因为灯光太暗的关系,没能认出你。”清蓉笑得很勉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同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饿了,我们先点菜吧,一边吃饭一边谈。”陆子瑶招呼他们坐下,一个小型的方桌,清蓉正好坐在江振的对面,这让清蓉非常不自在,只要她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垂下视线,清蓉拿着菜单的手,因为脑海中突然闪过的一件事,心神一动,差点没能握住手里的菜单,脸色也刹那变得苍白。
“对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妹在酒店上班的事。”四人各自点了自己爱吃的东西。
东城很随意的问起,沉静在自己思绪里的清蓉并未注意他们的谈话的内容。
“清蓉,清蓉——”陆子瑶唤着她。
“什么?”清蓉看向姐姐。
“你不吃吗?”陆子瑶指了指她面前的菜。
他们点的菜不知何时已送上来,清蓉尴尬一笑,“对不起,今天有点累,所以精神不太集中。”拿起筷子,清蓉应付的吃了几口。
江振抬眼看了她一眼。
“对了,昨天我打电话回家,妈和爸爸希望你能回趟家。”陆子瑶擦擦嘴角,喝了一口饮料。
清蓉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一直不曾看向任何人,“是吗。”低低应了声,她吃着夹来的菜。
陆子瑶看了她好一会儿,“我没跟他们提,你有孩子的事情。”
清蓉手中的筷子没能握住,一下子掉在地上,她连忙弯腰道歉,趁着捡筷子时,努力使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僵硬,手指微微发抖,连捡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重新换一双吧。”一直未开口的江振,招来服务生,又重新为她摆上一副筷。
“谢谢。”清蓉低声道谢,视线一直不肯抬起。
“你们……”东城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三个人的表情很奇怪。
“我们什么?”陆子瑶瞪向他,今晚上清蓉的失常,她完全看在眼里,只是她弄不懂她失常的原来。
“没什么。”东城想了想,还是选择闭嘴。
四个人沉默的吃完饭,临分别时陆子瑶这才想起要拜托清蓉的事,“对了,小妹,明天我会去台湾半个月左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好江振,他忘记吃饭的时候,你记得帮我提醒他一下,我可不想下个月订婚的时候,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未婚夫。”陆子瑶笑笑的挽着江振的手臂走出餐厅。
“噢,好。”清蓉半应声。
“这么舍不得,还去什么台湾,有江振养着你,还怕饿着你不成。”东城走在他们的前头,半开他俩玩笑。
陆子瑶瞪了他一眼,“我送小妹回去,你们先走吧。”
“不用了,姐,我想自己走走。”清蓉连忙挥手拒绝。
“这样吗?那你路上小心点。”陆子瑶见她一脸认真,也不勉强她。
“恩,我会的,拜。”朝他们挥挥手,清蓉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直到身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清蓉对开车的司机道:“麻烦你在下一个转弯那里停车。”
全身像是失去力气一般,这种灵魂像是被掏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累很累。
下了计程车,清蓉一路茫茫的走在大街上,没有任何目地的闲逛着,一会儿停下来看看过往的人群,一会儿停在厨窗前,看人家店里的摆设。
她的思绪经由刚刚那个饭局,已经被完全抽空,这一刻,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荒谬,明明应该不是能够再次重遇的人,却突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明明应该是生活在两个城市,从此再无相关的两个人,却因为另一个人的插入,而彼此有了再见的理由。
她啊,其实一直不是相信命运的人,然而这一秒,她不得不信,命运这东西,有时太悲太苦太难懂。
“清蓉,你怎么坐在这里。”刚和朋友吃完饭出来,正打算回家的华婧,在看到坐在路边长椅上的清蓉时,好奇的走过来。
“华婧。”清蓉抬头看了她一眼,疲惫的唤她。
“怎么了,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子瑶呢?她不是说带你去吃饭,顺便见一下她的未婚夫?”华婧在她的身旁坐下,怕被某些狗仔认出的她,将帽檐压得很低。
“恩,见过了。”点点头,她低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那怎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见她摇头,华婧直皱眉。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坐在这里不太安全。”华婧起身,天生第六感比别人强的她,知道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我只是太累,想休息一会儿而已。”清蓉勉强的抬头笑了笑。
“累的话,就应该回家休息。”华婧不怎么信她的话。
“不。”清蓉又是摇头,华婧快被她整疯。
“我现在很怕见到清夜和清晨。”她下面的话让华婧一愣。
“为什么?”她不是太懂。
“因为害怕面对一些事情。”清蓉深吸一口气,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她立刻扬起头,将眼泪生生逼回眼里,假装笑的很坚强。
华婧看着这样的她很是心疼。
“知道吗?华婧。”
“什么?”
清蓉看着远方的已经黑掉的天空,缓慢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可是冥冥中好像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怎么办?我现在很怕事实会被公开的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我该怎么做?”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无助,那么彷徨,仿佛是一株风中摇曳的小草,让人那么想要疼惜。
华婧重新坐回她的身边,伸到一半的手臂缩了缩,终是将她拥入怀。
自从四年前在街头遇见哭泣的她,那一刻,她便悄悄地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让她幸福。
所以,即使现在不知道在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将来还要面对些什么事情,她都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做她最强的依靠。
江振将车缓缓停在街道旁,目光透过车窗望向不远处那一抹坐在长椅上哭泣的身影,淡薄的嘴唇紧紧抿起,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让人猜不透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移开目光,他重新发动引擎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日三更。。。
十一
深吸了一口气,清蓉用手拍拍脸庞,确定心情不那么紧张时,抬头敲响客房门。
“请进。”里边传来他的声音。
清蓉推开门进去,江振正穿着睡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夜间新闻。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刚刚前台的人告诉她,他找她,没敢有任何的担隔,她立刻赶了过来。
江振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清蓉拘谨的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同他一样,放在电视上。
只是脑海中在想着其它事情。
“你结过婚了?”他瞥了一眼她带在手上的戒指。
“没……”直觉否认的她匆匆住了口,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没什么?”话到嘴边收了口。
江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清蓉倍觉不自在也很紧张,“江先生……”
“叫我江振。”他打断她。
清蓉犹豫了下,面色有些为难,但终是勉强的叫他的名字,“江振,关于六年前的那件事。”回忆那夜的情景,她仍是很不自在,脸微微变红,“能不能请你当作没发生过,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很认真的看他一眼,“特别是我姐。”
电视里节目主挂人正在讲述着一件失火的事件,江振手拿摇空嚣,转到一个体育频道,他的神情告诉别人,他很认真的在看电视。
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清蓉有些坐立难安。
“可以吗?”她又开口问了句。
和她的心急浮躁比起来,江振显得十分镇定。
江振放下摇空器,忽然起身吓了她一跳,高大的身影沉默的走回室内,不一会儿,他的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走出来。
江振将资料放在她的面前,示意她拿起来看,然后自己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环胸继续看着电视。
清蓉疑惑的拿起桌上的资料,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苍白,身上不断的渗出冷汗,过了很久很久,当她将厚厚的资料全部看完,她全身害怕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资料。
“为什么?”她颤声问。
江振目光冷静的看着她,“每次看见我,你都似乎很害怕我知道某件事的样子,那晚在餐厅,当子瑶提到孩子时,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就能筷子都没能握稳,离开餐厅后,说是回家,却一个人躲在街头哭泣,很多事情都在提醒我,你一定有事瞒着我,而那件事,正是让你害怕我的原因,再加上那夜我们都喝醉了,谁也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只要将这些事情窜联起来,仔细想想,不难猜出其中的端倪。”身为江氏少东,他是何其敏锐。
“所以你就调查我?”江振的每句话都让她害怕,拿着资料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渐渐泛白,她自始自终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我不会准许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像是一种宣誓,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另有一番威信。
清蓉的心脏因他的这句话而收紧,她惊愕的抬头,“他们是我的孩子。”她辩解,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也是我的孩子。”他盯着她的目光慢慢变冷。
清蓉紧紧咬住下唇,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慌张。
她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慌,你要冷静,因为你不能失去他们。
“那晚以后,我,有和其他男人发生过关系。”她低着头,小声的撒着慌。
“抬起头对我说。”他冷声道。
清蓉被他的气势吓倒,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江振看着她,“你并不适合撒谎,何况现在的医术很发达,他们是不是我的孩子,去医院做个检查就会知道。”
他说的很随意,清蓉却听得一阵心慌。
“那你想要怎么样。”她没想到,她害怕面对的事情,竟然会这么快发生,她甚至还没有想好对策,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从前她也从不敢想象真相被人识破的那一天,她以为只要躲着一不见他,那么她就会一个人守着秘密直到老死。
怀宝宝时,身上没有钱,一天连一餐都要吃不饱的她,只能靠着不断的打工来养活自己,曾经因为太过劳累,好几次昏倒在人前,生宝宝时,她连那几千块钱的接生费都交不起,如果不是同事们好心的帮忙,她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产房中。
一天一夜的挣扎与痛苦,她几度都想就这样放弃生命,可当听到第一个孩子出世时的哭声,快要昏迷的意志又一瞬间清醒过来,她竟有种重生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孩子一直是她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她不能失去他们,清蓉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江振一一将其收入眼底。
“我不能失去他们。”清蓉抬起头,倔强迎视他。
江振微耸肩,“目前,你有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四周显得异常的响亮,清蓉怔怔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你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我和陆子瑶结婚。”他看着她,“第二,你和我结婚,我和陆子瑶取消下个月的订婚。”
“孩子是我的。”呐呐的,她又重复一遍,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一条,她不能答应。
江振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的身影遮挡了照射她的日光,“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以后,你若没有作出回复,我只当你是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他转身时对她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清蓉慌忙的起身,“只有这两种吗,有没有第三种?”她问得很急,只希望事情有个转折点。
“有。”他的回答,让她心中升起了希望,但这希望很快被他的下一句话泼灭。
“第三种,你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不必嫁我,我和陆子瑶的订婚照常取消。”他说完,未作停留的回了卧室。
清蓉看着眼前合上的房门,只不过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她的人生仿若从云层跌落谷底。
她很累,很累很累……
夜里两点多,清蓉模模糊糊的回到了家,身心完全疲惫的她,一进家门,连鞋都忘了脱,直接进入孩子的房间,直到在黑暗中,真实的触及到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时,原来漂浮不定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在孩子们的房间待了一会儿,清蓉悄悄地退了出去,从厨房里拿了一瓶白酒,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知喝了多久,直到感觉到头重脚轻,她才放下酒杯,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蹒跚走到化妆台前,从左边的抽梯里拿出一本陈旧的本子,本子里夹着一张照片,缓缓地掉落在地上,清蓉拾起照片,走到月光下,借着淡淡的月光,将照片里的人看个仔细。
照片里的那个人,有着短短的头发,一双阴利的双睛,正燃烧着怒火望着镜头,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照片里跳出来,将胆敢偷拍他的人撕得烂碎,在他的左耳上,有颗银着的耳盯,在阳光的照躲下,闪闪的发亮。
清蓉纤细的手指顺着照片里人的轮廓一遍一遍来回的触碰,一双醉眼,随着唇略轻启的那句话,缓缓流下眼泪。
“我想你了,江尚飞。”
华婧轻轻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的双脚无声的踩在木质地板上,路过孩子们的房间时,见里边有淡淡的亮光,她走过去推开门,清夜不知何时已醒,正坐在床上发着呆。
“清夜,怎么了?”华婧走上前,坐在他的身边,怕吵醒熟睡的清晨,她声音放得很低。
“华姨,妈妈为什么哭?”
显然没想到清夜会这么问的华婧,表情明显一愣,“也许,是太过累的关系。”面对一个六岁多的小孩,华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记忆中,六岁的自己,还是一个连记忆都鲜少,没有任何烦脑的小孩。
“是吗?”清夜还不是太懂大人间的事情,即便他是一个智商被测出高出一百八的天才,现在的他依然弄不懂。
华婧怜惜的将他拥入怀,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我们一直在她身边技持她就好。”
***
清蓉因为醉酒的头系,一连病了二天,直到第三天,她的身体才有好转,有了下床的力气,这二天的时间,华婧推掉所有的台秀,专心在家照料她,这让清蓉的心里感到非常抱歉。
“跟我客气什么,也许有一天,我也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华婧从她手中接过空碗,走身走了出去。
清蓉看着面前合上的房门,脸上强装的笑容渐渐隐去,他说只给她三天的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可是她这几天,根本没有再想这些事情。
也曾试想过要和他打官司,但是打了又如何,依江家的财势,江振一定有办法打赢官司,还有姐姐,她该如何向她说明。
两个孩子,她绝不能放弃。
刚刚消退的头疼因为想起这些事情,又变得慢慢痛起来,轻叹一声,清蓉从枕下拿出那张照片,目光痴痴的看着照片里的江尚飞。
“你说,我该怎么做,江尚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想起临别时,他说的那句,“不要让她知道。”她便哭得更加泣不成声。
十二
清蓉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出口处;在她脚边有一个浅粉色的行李箱。
穿着一袭月牙白及膝连衣裙的她,清秀的像是纯白的栀子花。清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在她面前停下的每一辆车,她都要认真的瞧上好几眼,就怕错过那个分别两年的身影。
“请问,你是陆清蓉吗?”
清蓉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停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她有一张笑起来很阳光的脸,长相偏普通,但身上自有一种想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温柔气息。
“你是谁?”她并不认识她,生人误近,清蓉脑中立刻闪过很多种关于车站遇见陌生人的新闻报道。
“我是江尚飞的朋友,卓林,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让我过来接你。”自称卓林的女子,笑得一脸温和。
清蓉狐疑的看着她,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