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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不待解承忠首肯,就凛凛然走到紫脸老人的面前,拱手说:“老前辈是前轮老手,总该懂得俗话所说:‘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之理。我师父是以和为贵,只望息事宁人不愿再生事端。想不到老前辈竟如此相逼,无奈,在下晚生后辈只得到台前领教。”
话音刚落,身子微微一摇,铿地一响,亮出了腰问缠着的那杆鹊尾软鞭,肘底一翻,呼呼生凤,继而往前一抖。
这瞬息之间的几个干净利索的动作,使那杆软鞭竟挺得笔直,鞭在微微颤动,发出了似清夜拨动琴弦般的龙吟之声。
“好身段,不错!”紫脸老人情不自禁地翘起大姆指称赞了一声。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功几斗。从柳荫崖飞身下马背,青色披肩似旋凤转而不乱,身子似灵猫般悄然落地而无声,足见其轻身功夫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地步。随后见柳荫崖抖弄软鞭时吞吐自如,轻捷利索,这完全是已达到融意,气,神,形于一体的高超的内家功夫,若不是名师教诲,加以天资聪颖,又肯刻苦磨砺,是极难达到如此功力的。
紫面老人盯着柳荫崖上下一打量,说:“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该就是‘金鞭无敌’的得意高足‘青雁’柳荫崖吧?”
柳荫崖对紫脸老人能正确地唤出自己的浑号和姓名也不甚稀罕——他一定是早就探明了一切才到此地来的。于是,就装作极为钦佩地点头说:“老前辈真是明目如电,晚辈正是柳荫崖!”
“谁让你这么没规矩地闯到前头来的?依老夫秉性,倒得教训教训你,可不知怎的,见你如此为师挺身,倒真有点儿喜欢你了。唉,算了,不怪你鲁莽就是。”紫脸老人又是一声唿哨一招手,从他身后又跳出一个蒙面人来,随即吩咐:“去,陪这位柳老弟遛几个趟子,当心点儿,别伤着他!”
柳荫崖见紫脸老人盛气凌人,藐视一切,心中不禁又气又恼。那蒙面人正迎着他走过来,但仍不开口,也不亮出家伙,只是对着柳荫崖把手招了招,随即十指往下一啄,两臂左右高低一分,右腿微蹲,左腿高翘,似“大鹏展翅”,又似“金鸡抖翎”,纹丝不动地兀立着钉在地上。柳荫崖一见这副架式,暗暗叫了声苦,他懂得这开招似猴拳而非猴拳,乃是鹰爪功,有此功者,能赤手入白刃,非同一般。他是怕了吗?决非!不过从此人之出手,可拟料定这班来者必定个个身手不凡。想到自己这方面除了他和师父以外,只有一位从未经历过战斗场面的师妹,形势是多么严峻多么棘手!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面临如此场面,还能有甚犹豫?有何谦让?好一个柳荫崖,随着一声“请”字出口,身子往下一沉,手中软鞭顿时捷如闪电地往蒙面人下盘击去。但见那软鞭抖得上下晃动,宛如一条逶迤游行的青蛇。这一招虚实备具,说它是虚,确也是虚,但只要蒙面人跃起躲闪,鞭杆会由阴反阳地向上掠起,正好击中对手的双股之间;说它是实,确也是实,对手若认为是虚招而不躲避,那么鞭杆霎时间阴阳裂变而形虚招实,正可重击脚踝,不丢命也落得个残废。柳荫崖毕竟是一代宗师之高徒,第一招就开手得变幻莫测。
那蒙面人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不辨虚实地离地而起,但当柳荫崖的鞭杆正要挺直往上撩时,他身形一长,像盘空而旋的鹰隼看准了地上的鸡雏,忽然间以雷霆万钧之势直袭而下,猛地朝柳荫崖直扑过来。他的左手叉开食中两指,直取柳荫崖的双目,右手则探向柳荫崖的太阳穴。在这瞬间变涣了三个招式,使柳荫崖不得不收鞭护身。柳荫崖趁收势在身体俯仰伸屈中,倏忽一下子闪到蒙面人的背后,反手似流星赶月地一招“乌龙摆尾”,鞭梢似银蛇吐信,点到了蒙面人的后脊梁。蒙面人好似措手不及地身如垂柳,形同醉汉,倒卧在地,收拳缩腿地斜侧着。柳荫崖知道这招式叫“贵妃酒醉沉香榻”,不敢直线跨步上去,即执鞭垂立,来个以逸待劳。蒙面人见柳荫崖并不孟浪进取,就耍个“鲤鱼打挺”,倒着身子两腿直踢柳荫崖的胸肋。柳荫崖不慌不忙地闪让开去。于是,一个是赤手空拳,一个是鞭影闪闪,你来他往地斗了三十多个回合,还胜负难决。柳蒴崖情知今日不可恋战,于是迅速变换了招式,把平日揣麾“百鸟朝凤拳”所悟出来的一路鞭法使了出来。那鞭梢本来宛如蛇头,顷刻间变成了无数鸟头,在闪耀的鞭光中似群鸟腾空,在蒙面人周围扑扇扑扇地飞舞着。俗话说,“拳打不识”,当一方不熟悉甚至不识对手套路时,就会陷于被动的局面。蒙面人见柳荫崖亮开他所不识的招式,不禁一楞,感到接应不瑕。而柳蒴崖一鞭紧似一鞭地急逼不放,最后只见一团白光绕着蒙面人滚动。蒙面人不用说还手,就连招架也觉不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柳荫崖打得兴起,就地一滚,来到了蒙面人的胸前。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他撒手一甩,鞭梢分上中下三路,似孔雀开屏般扫向蒙面人。此时此刻,那蒙面人除了束手待毙之外,已绝无逃脱的可能。骤然间,柳荫崖猛感到鞭头橐地着了一下,有如千钧之力,震得虎口发痛,软鞭险些脱手坠地。柳荫崖赶紧以柔克刚借劲化去这巨大的冲击力,但连同握鞭的右臂终于被荡了开去。蒙面人乘这个空隙,立刻跳出圈外。柳荫崖收回软鞭一瞧,吓得连舌头几乎都咋出来,原来在那鞭梢的尖端,沾着一粒普普通通的小石子,这小石子的大部分已深深地嵌迸纯钢精制的鞭尖里去了。柳荫崖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要达到如此功夫,其眼力、腕力和指力确已进人令人难以置信的境界啦!
紫脸老人睑露愠色,打出一声裂帛似的长啸,十来个蒙面人当即一齐跃身蜂拥而上,有的围向柳荫崖,有的直奔马队,而紫脸老人却跃到了解承忠的马前。这种不顾江湖规矩以多欺少的蛮干硬上,使解承忠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场生死搏斗,来者是抱着破釜沉舟必达目的之心的,自己已成了签底游鱼。顷刻间,他见到那四辆推车已经到了人家手里,车夫也全被捆住手脚丢在道旁。
“依仗人多势众,好不要脸!”柳荫崖怒吼着,跟围着他的人乒乒乓乓地刀刃相接。
这时,解骊珠已从后厢跃到阵前,不顾父亲的再三嘱咐,亮开了柳叶双刀。她似乎还不曾意识到眼下的险恶境地,却像初登舞台的演员,激动兴奋地处处欲显示一下身手,竟主动出击杀入战圈。解承忠想回马去护住爱女,但已经来不及了,紫脸老人早就跃身挡道,使其护女心切又鞭长莫及。
此情此景,解承忠把心一横,收缰勒马连连冷笑地高声说:“嘿嘿,好一位久闯江湖的老英雄,打交道不敢亮出万宇(姓名),干营生仗众凌少,行止如此卑劣,纵然就是取胜了,也令人齿冷三日!”
“呸,解承忠,你少絮絮叨叨说那些废话,他们耍他们的,咱哥儿俩玩儿咱们的。”说罢,他一个唿哨,左手往上一招,一直盘旋在上空的秃鹫,轻捷地飞落下来,敛紧了漆黑的翅膀,停歇在紫脸老人身后的一棵树上。就在左手往上一招的同时,他伸右手从背上抽出一件独特的兵器,原来是一把硕大无朋的大折扇,打开来,足有半张圆桌面那么大,扇骨是纯钢的,扇面是鲨鱼皮的,上面还镶有片片“鳞甲”状的金钱。这柄折扇使用起来真是奥妙无穷,它合起来可以当棍棒使,抖开部分可以当大刀劈,全张开时又能当盾牌挡,在舞动时,那“鳞甲”在日光照耀下。会闪出刺眼的光芒。弄得对方目不暇接,致使眼花头晕,只有瞪大眼睛挨打的份儿。
那折扇掉过头来还可当剑戳,更奇妙的是它能以十二经络、奇经八脉和子午流注之法用来点穴。此类兵器极难使用,在江湖道中,使用此兵器的人实属罕见。见紫脸老人取出此物,解承忠的心凉了,这场即将开斗的高手对阵,虽然鹿死谁手还未决,但眼前的处境对他是太不利了。他重新盯着紫脸老人端详了一番,总想弄清楚此君到底是何许人也?对这紫脸老人的一举一动,解承忠观察得十分认真仔细。刚才徒儿柳荫崖和蒙面人交手,在软鞭眼看着要打到蒙面人胸腹之间,当此刻不容发之际,紫脸老人使了个令在场人都不大注意的神速动作,他随便地用脚尖在地面上一挪一踢,一粒小小的石子居然准确又神奇地荡开了柳荫崖的软鞭。仅从这一点看来,可以断定今夕他遇到的是一生中最厉害的劲敌。
此时,那四辆推车上的镖银已经全被蒙面人掠去,车子也被掀翻到深壑中去了。那被劫之“镖”,不仅有女儿的妆奁,还有他走镖数十年的积蓄,更令人发指的是,那插在车上的四杆双龙镖旗,全被拨丢在地,遭受践踏。解承忠怀着气、恼,恨、怒相交织的情感,纵身下马。
此时已非是讲礼让的场合,他一迭连声地喊着!“好好好,相好的,你欺人太甚,解某得罪了!”
随即猛地亮出虎头鞭,对紫脸老人拦腰就打肃穆峻巍的风陵渡古道中,扬开了激烈的兵器搏击声,在苍茫的暮色里,一场酣战在进行着……
第二回 解骊珠刀伤二强徒柳荫崖击驴救师妹
解骊珠一直押在车队的后面,起初,她还以为来者是寻常的劫镖者,不过是想仗着人多势众占点儿便宜,充其量也不外乎是手上的功夫都来得一些罢了。所以她父亲的再三叮咛,在她看来是过于谨小慎微了,是久涉江湖的人到了晚年所产生的心理反应。不是吗?自己的那些父执们不都有些谨慎过份了么!
就拿那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子母金梭”吕源来讲,据说他年轻时在江湖上有“孤胆英雄”之称,可他后来对她也说些令人丧气的话,说什么“武”就是“止戈”两个字的组合,还说对“武”字的意义春秋五霸的楚庄王解释得最好,他说:“武,禁暴,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这简直是理想化的武德了。解骊珠想:武嘛,总该有点儿武的气概。她心中也纳闷儿:不是说人家对双龙镖旗是敬重的敬重,丧惧的畏惧,忍让的忍让,是所向披靡的吗?怎么也会有吃了豹子胆的,敢来泰山头上动土呢?但从风声中传来的父亲、师哥和对方断续的言来语去,可以断定来者和她父亲似乎有些瓜葛。如今,她亲眼目睹了这伙人都非等闲之辈。
诚然,违拗父命是不孝,那么父兄遭围困,自己不挺身而出,却在作壁上观,岂非是更大的不孝?况且解骊珠她认为自己的武功已得自父亲的亲传,在家里从未间断过每天同师哥以及众镖师对练,“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正该是试一试宝刀锋利的时候了。于是,解骊珠用双腿将梅花驴轻轻地夹了两下,那驴懂得主人的心意,四蹄跳动,像着了魔似的前后左右打转。骤然间,它一声吼叫,前掌往上一掀,就腾空而上。这时,解骊珠已亮出柳叶双刀,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随着风驰电掣般的梅花驴的飞跃,霎时间来到了阵前,她咬着银牙怒骂:“你们这班杀人越货的强徒,也让你们尝尝姑娘双刀的厉害!”
喝着,双刀以“双龙出水”的招式同时向驴前的两个蒙面人劈去。
上来截住解骊珠的那两个蒙面人,使的都是长家伙:一个手执铁杆梅花枪,另一个是一根五大三粗的千钧棍。
要拨弄这两件兵器的人,两膀非有千斤之力不可。
铁杆梅花枪非一般长枪可比,普通长枪不论耍哪路枪法,讲究的总是这六字诀:封、闪、腾、挪、吞、吐,以腾蛇般的灵活和枪花的大小见优劣。而此铁杆梅花枪讲的却是搂、镇、戳、蹬、捶、扫,别说是五翅开锋的独特枪尖,就是那碗口大的枪锤子,也有小铜锤那般厉害。再说那千钧棍,两端方正似大梁,唯中部把手处是圆柱形,沉重异常,能起到“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的效用。解骊珠初出阵就偏偏碰上这两个力大无穷的人,可真成了一根筷子吃藕——专挑着眼儿来的。
这两个彪形大汉的蒙面人呢?他们可没有因为碰上了女流而有丝毫的怠慢,待解骊珠一驱驴上来,他俩就相互使了个眼色,竟分前后抡枪使棍地夹攻。可是那机伶的梅花驴还未等他们围上来,就原地站定了。猛然间,它似离弦之弹丸,却又曲折蛇行地绕过蒙面人,把解骊珠送到了背靠山峦的坦荡处。这一来,对手再多也只能从正面和左右进行攻击了,从而使她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危险困境。解骊珠心中一喜,要不是在战场上,她准会一把搂住梅花小驴亲了再亲。
这时,使枪的到了驴前,解骊珠不等他动手,身形一长,双刀劈向他的脸面,可是那柳叶双刀却只在此人眼前虚晃一下,旋即分左右削到了他的双肩。持枪的万万想不到这个小姐儿的身手会如此敏捷,禁不住倒退了两步。但他毕竟久经江湖,交战和应变能力都强,待解骊珠的双刀又削来之际,转瞬间,手中铁枪的枪尖和枪锤同时点向双刀,其用力之猛,带来了一股风声。解骊珠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她知道对付这种人是不能以力相拼的。她趁势立即收回双刀,正待变换招式,那蒙面人已是单手执枪,顺着右手的手臂延伸,枪杆一下长了数尺。说时迟那时快,枪尖已刺到解骊珠的右肋间。与此同时,千钧棍带着呼啸之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疾若雷劈地已打到了梅花驴的头顶——这使棍的家伙是狡滑的,他懂得“射人先射马”的道理。解骊珠这一惊非同小可,后退既无路,却又不敢分左右去迎击这两件沉甸甸的兵器。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时刻,是容不得有半点儿迟疑的。好一匹梅花小驴,它两耳耷拉,四蹄腾起前后一挺,贴着肚腹匍匐在地面上,随即一声嗥叫,竟驮着伏在它背上的解骊珠,像天马行空般在枪棍底下蹿了过去。
梅花小驴这个突如其来的怪异而又神速的动作,把两个蒙面大汉都惊呆了。可是他们全力抖出的招式,其势却是无法霎时间收住的,于是千钧棍正好砸中铁杆梅花枪,金属碰击的声响竟如巨石滚滚下山般霹雳巨响,顿时火星四溅,两个人都哇哇大叫。
在这个万分惊险的场合里,解骊珠倒悟出了一个对付这两个力大无穷但行动却显得迟缓的人的绝妙法子来。她想,对方使用的都是长家伙,必须化他俩的优势为劣势,使这对枪和棍变成似夹弄里耍竹竿,除了直来直去之外,无法发挥近距离短兵相接的作用。随即,梅花驴旋风似的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她用脚尖在梅花驴股间一勾,那训练有素的梅花驴已懂得了主人的意思,撒起野来,左右晃行若游龙,以追风般的速度,倏忽这倏忽那,令人目眩神移。它重新竖起了尖耳朵,几乎要贴到两个蒙面人的胸前。就这样,给解骊珠的两柄柳叶刀有了能充份发挥其特长的回旋余地。
解骊珠的双脚暗暗地从踏蹬中脱出来,猛地站在驴背上,居高临下,挥双刀劈向使棍者的脑袋。
那家伙适才和另一蒙面人的铁杆梅花枪相撞,两臂震得像被点着了穴道似地发麻。他见双刀已经砍到,紧忙以“托梁换桂”封住门户。解骊珠一见大喜,原来她的刀法中揉合了“达摩十八剑”的要诀,点,刺、蹦、扎,挑、擦、抹、挂,戳,缓疾适宜,轻捷顺畅,她在驴背上一个“斜凤落帆”,早就伏藏于驴腹下,双刀以“探步撩阴”并“金刚捣臼”之势,左刺右削地触及那人的下腹。那人一愣,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人畜之间会配合得如此默契。
他骂了声:“好个泼妮!”千钧棍赶紧以拦门式去守护下身。
解骊珠看他果然中计收势,趁梅花驴双蹄前蹬之际,复又坐回到驴背上,身形前俯,嘴里喝声:“着!”左一个“叶底偷桃”,右一个“白鹤寻食”,刀尖早就进门。
那人连中解骊珠两虚招之计,手忙脚乱中,前胸门户已然洞开,再也来不及躲闪了,紧忙拱背往后一缩,但胸前一块肉己经血淋淋地连着衣襟被挑削在解骊珠的右手刀尖上,鲜血似泉涌一般淌出,痛得那持棍的大汉像宰猪似地嗥嗥嚎叫,脚步踉跄地倒退下去。
那持枪的蒙面人见持棍者被伤,不由怒火中烧,他泼口大骂:“好个心黑手辣的丑丫头。胆敢伤我好友,看我来收拾你!”
解骊珠见持枪的杀将过来,认定此人与持棍者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伯仲之间,哪里料到这人此次出手与方才大不相同。他耍开了“罗门点花枪”,迎面一抖,有如长虹饮涧,顷刻间又似点点梨花,形成了一个风车大的枪花,把解骊珠严严实实地封住在“门”外,使她的双刀无法趋近半步。梅花驴又蹦又跳,带着解骊珠闪躲腾挪。
就在这个时候,把车掀翻到深壑中去的那四个蒙面人都腾出手来了,分头上前助战。向解骊珠迎来的那两个人身材均高大非凡各执一对短兵器。使双戟那个雄伟凶猛,活像是东汉末年曹孟德帐下的虎将典韦。另一个是一对虎头蛇尾钩——这可是一种刁钻促狭的兵刃。他俩一迎上,就齐声对持枪者说:“大哥,宰鸡何用牛刀,这小妞儿交给我们足够了,你歇息去。”持枪者点头而退。
这两个人的战法和刚才那一对大不相同。他们先采用左右插花的战术,以分散解骊珠的注意力,以消耗她的体力。随后,使双戟的那个专门对付解骊珠,使虎头双钩的专门进攻梅花驴。这样一来,使解骊珠的柳叶双刀不得不上护其身,下护其驴。开始时,解骊珠仗着刺伤了一个对手获胜而鼓起来的劲头,不仅能沉着地应战,而且还想迅速击败对手,好奔向前去相助父亲和师哥。渐渐,她感到不支了,像扑上了蛛网的蜻蜓,即使灵巧善飞,也被粘住两翼而无法脱身。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两臂立即觉得发沉,娇喘微微,香汗淋淋,只能勉强招架,再也找不到还手的空隙。
又坚持了一刻,解骊珠越来越处下风。她知道此番争斗,胜负已成定局,再要对峙下去,自己必然非死即伤。
她焦急地思虑着解脱厄运的法子。
“发暗器!”猛地,她耳边好像有人在大声提醒她。原来解骊珠发得一手好暗器,那就是师伯吕源传授给她的不二法门的暗器——子母金梭。吕源的浑号就是由此暗器而得名,他凭此神异的暗器,闯荡江湖,威震武林。这暗器很别致,每发一次,总是二大一小两枚钢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