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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说覃毅最近心情很恶劣,恶劣到天天喝酒买醉。
“二哥从小认识的超级好朋友、好兄弟,就是暑假你差点撞车时,也在场的其中一位,这个月,因为承受不了青梅竹马的女友车祸身亡,也跟着走了……”
刚玩了玩不知哪弄来的化妆品,又进行了一场有趣的枕头仗后,两名小女生现在躺在床上分享心事。
方泉菲淡淡地说着对她视而不见的父亲,以及和同父异母兄妹之间斗法的轰烈伟绩。
覃棠则在道完她那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哥后,便将话题转到回国渡假的二哥覃毅身上——
“好可怕,日远哥是那样温文尔雅、脾气又好的一个人,想不到却用那样绝决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什么方式?”
“他开着车,在他女友出事的峡谷,以近乎破表的高速,冲下那个断崖。”
“不……”方泉菲听至此,泛红的眼眶,忍不住落下泪水来。
“听说加州警方寻获他的尸首时,因焦黑破碎难以辨认,还好最后从我二哥残缺模糊的车脾循线查探到,要不日远哥差点就被当成无名尸处理了。”
“你二哥的车牌?”为什么开的是覃毅的车呢?
“嗯。日远哥的女友死后,他便万念俱灰、了无生趣,心情不好的他整日沉醉于酒精,二哥和另外一位好朋友雷仲尧都会轮流陪他。那一天,从酒馆载他回家的二哥,当然也进屋子陪人,只是,半夜,日远哥趁二哥睡着时,开了二哥停放在车库门前的车……”
“啊……”
方泉菲捂着嘴。不忍听下去。
美好的圣诞夜,因为这则哀伤的消息,染上了深深的灰。
两个女孩在床上絮絮地感慨了好久,直到疯了整夜的覃棠先睡着,交谈才停止。
方泉菲将头侧枕在手肘上,惯常的睡姿,却因心中翻搅着听来的消息,怎么睡也睡不着。
她不敢想像,如果今天换作是她,能否承受这样的悲剧!
和棠棠虽然从报到日相识至今不到半年,但她相信,如果今天发生不幸的是棠棠,她一定会疯掉的。
在方家那个不友善的环境之下,仍能坚强安然生存的她,都不能承受这样的悲剧了,她真不敢想像——像覃毅那般至情至性的男子,要如何面对自小便相识的至友驾着他的车溘然自尽的事实……
脑海里不断地翻涌着忧虑的方泉菲,怎么睡也睡不着。
好半天,在觑了一眼已然沉睡的覃棠后,她掀开被子,轻轻下床。
裸着足踝,凭伢着印象,十六岁的她,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来到了覃毅的房间。
他的房门,并未合紧,从门缝泄流而出的微弱灯光。让她可隐隐窥见覃毅高大健硕的身躯,正半裸地斜躺在床上。
方泉菲深吸了口气,冰凉细瘦的手大胆地推开门,悄悄地踏进覃毅的房间。
一切都变了——
方泉菲跪在床畔,双眼哀凄地凝望着她的初恋。
真是难以置信!从暑假至今,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当初那个俊朗、高傲、自信、充满理想的伟岸男子不见了!入她眼眸的,是一名满脸胡渣、衣衫不整、酒气冲天、张扬着呛鼻脂粉味的颓废汉……
醉乡、美人窝、红楼、浓浓……
瞄了瞄散落在床头柜的那堆酒店名片和打火机,方泉菲云时明白,这些日子,覃毅都颓放到何处去了。
“你这是何苦呢?”
泪意,凝聚在眼眶,方泉菲纤瘦的手不自禁地抚上他紧锁的浓眉。
“这样,真的能忘记痛吗?”
她想谴责他、想摇醒他,大骂他一顿,可是,她心底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近似路人的角色,是没有资格那样做的。
二哥从小认识的超级好朋友、好兄弟……
那样温文尔雅、脾气又好的一个人,用那样绝决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趁二哥睡着时,开了二哥停 故放在车库门前的车……
棠棠的话,一直在她耳畔萦绕,盯着这辈子第一个动心的男子,泪,就那么无力地落下……
“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方泉菲喃喃地说。
她的掌,贴上覃毅赤裸的胸;温热的唇,印上他冰冷的心窝。
“唔……”
温热柔软的触感,驱走覃毅部份的醉意。
他的眸微掀,似乎瞥见了一双如星的漂亮黑眸……
他在哪里?让酒精麻痹了的大脑,并没有提供任何答案,反正不是在PuB就是在酒家,床上的女人,大概又是酒店经理介绍的风尘女子吧。
他没印象叫了女人,不过不打紧,任何堕落、能麻痹神经的活动,他通通欢迎。
“既然来了,就做吧。”
覃毅手朝女子一拉,身一翻,高大的躯体,瞬时将方泉菲压陷在身下。
“做什么?”
突然被覃毅拉上床的方泉菲,心探地问。
“做什么?哈!当然是做亚当诱拐夏娃时,所做的邪恶之事!”
在覃毅堕落的这段时日,头一回听见有烟花女子会这么问在顾客的。
颇离谱,不过,还真好笑就是。
于是,绷了多日的脸,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
“这样……你会快乐吗?”
已经十六岁的方泉菲,虽然发育得晚。尚未来潮,但对男女之间的性事,拜社会风气开放之赐,已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哈……有趣。”她到底是打哪来的,说话如此可笑!
从事特种行业的女人,不都是想尽办法要挖客人的钱,用这样严肃的口吻问人,不怕吓跑金主?
“做了,你的心情会比较好吗?”
方泉菲不懂覃毅在笑什么,她望着他冰冷的眸底,很执意地问。
“哈哈……”覃毅将头低垂在方泉菲耳畔,坚毅的额抵在床垫上,轻声道:“好——柔软的女体相伴,心情怎么会不好!”
“你好就好。”
覃毅听身下的女子如此道,然后,便感觉一双细瘦的手臂环上他的后颈,怯怯地,但又是那样温柔地抚触着他……
她的温柔令他微微一愣。
这些日子,他不断地沉浸于酒乡、花钱找女人,不管这些堕落的行为,是自己以前多唾弃和鄙夷的,现在只要能麻痹神经末梢的痛苦、或阻止大脑思考能力的东西,任何堕落的活动,他皆来者不拒。所以——
酒,要够烈、够浓,能令他醉到不知痛苦为何物,他才喝。
女人,要够风骚、够老练,在床上要能狂野到令他停止思考,他才找。
他身下的女子,微颤的娇体,明显透露了初入此行业的青涩,于是覃毅手一探,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正想要拒绝,不料,她瘦弱的腿却主动环上他的腰。
“只要你快乐,什么都好……”
呢喃的轻语,像春风般拂过他的耳,在属于冬季的十二月里,听来格外地温柔,而那双瘦弱细致的手,搭上他布满胡渣的脸,柔柔抚摸、轻触着……
覃毅心一悸,改变了主意。
于是,他松开女子的臂膀,黝黑的掌,改变了方向,褪去了女子的衣物。
“好细致的肌肤,像婴儿。”
他粗糙的掌心,贴在她光洁的腹上,往上抚摸,然后,在接触到那平坦没有起伏的胸部时,猛然顿住。
“搞什么鬼?!”
覃毅低吼,而后,手往柔软的棉质底裤一探,在触到揣测中光滑无毛发的部位时,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谁让你来的?”
证实对方为末发育、未成年的少女后,覃毅猛然起身,跳下床去。
“我……我自己来的……”
不解覃毅突来的怒气,方泉菲睁着无辜的眼,很小声地说。
“自己愿意的?”
“嗯。我自愿的。”
他曾听闻过,有一些为了满足物欲的小女孩,会自甘堕落,志愿下海捞钱,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少数的社会现象,没想到今天竟让他亲身碰上。
“该死的!你愿意,我不、愿、意。”
他是堕落,但还没坏到要靠侵入“儿童”的身体,来发泄自己痛苦的地步!
“那刚刚……”
“住嘴!”他拉她下床,将衣服丢到她身上,“滚,你马上滚回家去!”
“为什么……”
“还问!”覃毅发火了,“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乖乖念书,学大人做这种不正经的事,可不可耻!还有,‘下贱’两个字,你懂不懂?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应该循规蹈矩、正经做人,才会有男孩子喜欢,你懂不懂?”
“可是……”对象是你,什么不正经的事,我都愿意啊……
为什么要骂她下贱呢?方泉菲盈着泪眼,内心绞痛着。
“可是什么?还想辩!”
覃毅气极了!都是她的自甘堕落,害他几乎落至丧尽天良的境地。
“无耻!不准再辩,拿了钱,给我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语毕,他从口袋掏出一叠大钞——冷酷地砸到方泉菲的脸上。
第七章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改变了两个人生命的方向。
那一夜,方泉菲离开房间后,覃毅自我厌恶到极点,翻出数瓶烈酒猛灌猛喝,结果一直到隔天下午,才抱着一颗头痛欲裂的头醒来。
前一晚发生的事,像沉到深海底的记忆,不复印象。在覃毅冷寒的心里,只残留了一双细瘦脆弱的手,温柔而无条件地抚慰着他的痛……
他以为是一场梦。
在他人生最痛苦的时刻里,太过绝望所作的一场梦。
好友的死,他自责;好友的弃世,他恨……
但梦里那双温柔的手——一双纤瘦却隐含力量的手,却奇异地抚慰了他尖锐愤怒的棱角。在酒精世界耽溺过久的覃毅并不明白,这份奇异的力量,是因为那双手的主人对他有着太深的恋慕……
总之,那一夜过后,覃毅重拾理智,不再堕落。渐渐恢复正常的他,在元旦过后几天,带着平静但不复热情的心,赴美完成原本不想再念的学位。
而方泉菲——
那一夜之后,在覃毅如此辱骂她、当她是妓女般地,朝她脸丢出钞票后,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便已彻头彻尾地暗化成了具有野兽性格的黑马王子……
不,不再是了。
覃毅不再是她崇拜恋慕的伟岸男子了。
十六岁的方泉菲,在那一夜之后,原本活泼灵动的性子,硬生生地被扼杀,且蜕变成一个端正规矩的沉稳少女。
在家里,那些和同父异母手足问的恶斗,她懒了,不想再理会了:在学校,那些令教官头痛的挑衅,她惰了,不再费心思了…
总之,方泉菲变了。
她不再是那名看着人鱼公主童话时,会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纯真少女。
不过,这十年问,断断续续和覃毅偶遇时,他的冷漠对待、当她是空气般不在乎的反应,还是让方泉菲好生气。
最初几年,她以为覃毅是看不起她,鄙夷那一晚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后来,她才发觉,那个半人半兽性格的男人,根本是不理会所有正经的女子——
覃毅只和惊世骇俗的女子交往、只对作风大胆的女人有兴趣,任何名门闺秀,若非必要,他是一句话也不愿意与之交谈的。
所以,她与其他闺秀是一样的,并不是因为那一夜,覃毅才对她不理不睬的。
这不啻表示覃毅根本忘了那一夜发生的事。
她受的伤如此之深,而他他居然不记得!
这样的事实,令方泉菲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十年了,白云苍狗,世事多变。可是,不管多怨、多憎,覃毅在她心中的份量,始终是那样地重,未曾改变过……
她一直以为,之所以会如此介意这号人物的存在,完全是因为那一夜的幻灭太伤人所致。
十年了,方泉菲一直没察觉,她最初的暗恋,即使从白马王子恶变成了花心乖戾的浪荡子,她埋于心底的爱,从来未曾消失过。
☆ ☆ ☆
“方泉菲,你这个可恶的大骗子!”
覃棠坐在她的对面,睁着生气的眸子,怒声指责她。
“你怎么了?”
好不容易约她出来喝咖啡,怎么人才刚坐下,劈头就开骂啊?
“我怎么了?喂,你这女人很过份耶!居然偷偷爱了我二哥十年,半个字都没透露过。最可恶的是,居然敢对我隐藏秘密,你——置我这个死党于何地呀?”
她终于发现了!“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好友,方泉菲并末否认,她镇定地反问,有了坦承的心理准备。
“怎么知道?看来,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打算说了。”
覃棠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记不记得,刚上高中的那个暑假,我办了一个生日party?”
她将照片推至方泉菲眼前,指着里头的少女,说:“好一双眼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应该是我二哥的方向吧。”
她的十六岁生日pany,邀请了好多人,不过,因为是年轻人的聚会,爸妈露一下脸便识趣地离场了;而大哥则是整日理在书堆和实验室里的隐形人,照例该是不会出席。
所以,切生日蛋糕时,是二哥和死党菲陪在她身边的。
“噢,真笨!这双眼睛表现出的浓厚爱意如此明显,我却一直到今日才嗅出其中的端倪。”
想当初照片刚洗出来时,她还随口嘲笑方泉菲是不是整天没吃东西,要不干嘛对蛋糕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
结果真相却是……
“怎么会没事去翻老照片?”
方泉菲垂眸看着年少的自己,缓缓地问老友。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对组合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天敌,天敌耶!你看二哥那样不顺眼,而二哥又是那种游戏人间的性格,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会那么突然就进出爱的火花?而且还闪电结婚?!”
一个是死党、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手足,再加上她特立独行的个性,乍闻他们的喜讯时,覃棠跟一般人吃惊的反应不同,她可是除了方家爷爷和老爸之外,少数赞同、祝福这桩婚姻的人之一。
然,婚礼过后,一股奇怪的感觉渐渐蔓延。
这对夫妻回家吃过了几次饭,那几回,覃棠皆在场,虽然二哥和泉菲表现出非常恩爱的样子,但她不是别人,她可是跟新郎、新娘相处了一、二十年的亲妹妹与老友,她的眼睛,观察出了别人看不见的破绽。
“我看的出二哥虽然对你很好,但——事实上,他并末像对外所宣称的,深深爱上你吧。”
“棠……”残忍的推测,却是真相。
方泉菲咬着唇,不知能开口为这桩权宜婚姻辩解些什么。
“但你就不同了。当年的我太幼稚又没有感情经验,所以看不出你喜欢二哥;可是如今的我已经二十五岁,也有过一些体验了,看你们在一起的样子……泉菲,其实你很爱我二哥,不像他——都是在作戏,对不对?”
不愧是覃棠,几句话便轻易地戳破她这三个月婚姻的假相,好犀利、好准确、也——好伤人。
“我不管。你今天不讲清楚,我就跟你绝交!”
覃棠以死党的身分要胁方泉菲,硬逼她吐出实情。
“对你二哥的爱,我原本以为,早在十六岁的那个圣诞夜就已经停止了……”
深深叹了口气后,方泉菲终于将埋在心底的那个冬夜、以及这些年面对覃毅时的复杂情绪,娓娓向老友倾诉……
“唾弃他、看他不顺眼、甚至还以厌恶他为由,一直注意他的点点滴滴……到头来才明白,那些不由自主的行为,都是因为还暗恋着他。”
“那么,你最后又是如何领悟出一直爱着二哥的心情呢?”
“当他突兀地说出结婚提议,我却无力拒绝时……”
于是,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权宜婚姻,在覃棠的再三逼问下,一一被供出。
“方泉菲,你这个大笨蛋!”
覃棠听完后,手指揉着太阳穴,摇头骂她。
“切,你白痴啊!二哥这几年对感情轻慢、不在乎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以为嫁给他,他便会注意到你,然后爱上你?”
何苦为那种亿万分之一的机率自找伤受!
“我没有。”她并不以为覃毅会在这短短的一年内爱上她。只是——
“希望他注意到我的存在,纯粹是属于暗恋者的一种‘奢望’透过婚姻的事实,这项奢望,很容易达成的。但,若要奢求他的爱,就本贪了心……棠棠,我并没有以为,嫁给你二哥,他便会爱上我。”
“你明知二哥不可能爱上你,还答应嫁他当个骗人的挡箭牌?”
方泉菲点点头。因为多年的暗恋,纵使只有短短一年的相处,她也甘愿。
“厚,拜托——那、更、笨!”覃棠拿着搅咖啡的小汤匙,直想从方泉菲头上砸过去。
“还以为最近没大脑、很糟糕的人只有我而已,没想到,你还略胜我一筹啊!”
“没大脑?很糟糕?你怎么了?”
坐了半天,谈的都是她的事,方泉菲一听覃棠话有玄机,马上关切起好友的近况。
“唉,最近我和一个‘很不对’的家伙上床了——”谈起这件事,她就头痛。
“不说了,我看你的情况比我麻烦太多了,怎样,需不需要帮忙?”
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好朋友,虽然份量难分高下,但基于同为女性的立场,覃棠义不容辞地站在方泉菲这边。
方泉菲摇摇头。感情的事,旁人是帮不了忙的。
“不用了。倒是你,能让我们鬼灵精怪的棠,露出这种烦恼表情的男人,究竟是谁?”
“谁喔?其实,这人你有见过,也算认识啦。”
“那么,是……?”
“是——哼,不告诉你!”
一报还一报。好个方泉菲,竟然敢对她隐瞒秘密,她这么小心眼的人,当然也要卖个关子,好好地报复一下死党的“不老实”喽。
一月三十一日。
元旦假期过完不到一个月,传统的农历年,以令人想像不到的速度飞奔而至。
今晚是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