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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他沉冷的说完,见她张口欲言,便一把放开她的手,先声夺人。
“如果你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来到这里,我劝你最好马上离开。”抱着好玩的心态?
听见他这么说,圣瓷的心倏地一沉,充满怒气的双眼十分灿亮。他凭什么这样质疑她?
“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到处爬山攻顶,这次也是经过完整的训练后才来的,绝不是抱着好玩的心态。”
她清楚的表明的立场,免得他总是一副看她很不爽的样子。
奇怪,她又没惹到他,他到底是哪里看她不顺眼啊?
“你为什么要来挑战圣母峰?乖乖待在家里不好吗?”席克赫不认为这是个重要的问题,但一问出口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很想知道她的回答。
圣瓷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乖乖待在家里是很好啊,可是她有想要完成的目标,不行吗?
“我有我的原因。虽然大会暗示大家要彼此照顾,但我会照顾自己,就算出事也不用你来帮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就算出事也不用我来帮你?”席克赫冷冷地重复道。
察觉他挑衅地重复了一次她说过的话,她专注地看着他,在他炯亮的双阵前迅速点点头。
“对,就算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我会自己搞定,如果搞不定就是我的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在攻顶的过程中,没有人有义务帮另外一个人,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如果你觉得我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才来的,而且很可能连累你,你大可假装我不存在。”
假装她不存在?
席克赫胸中感到一阵闷怒,一双闪耀着深幽光芒的冷阵跳动着怒意。她这句划清界线,听起来还真不是普通剌耳。
察觉自己的想法,他随之一愣。
他在发什么神经?听见她这么说,他应该欣然接受,可是为什么心里会隐隐感到一阵不痛快?简直是活见鬼了。
“时间已经不早,该休息了。”圣瓷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转移话题。“你还不准备睡吗?”
席克赫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往房间的方向迅速移步。
她追了上去,吃力地迈着步伐与他同行,不服气地补充道:“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
他沉着脸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嘲弄之意。“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他开始担心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听出他嫌恶的语调,她顿时火气直冒。
圣瓷抢先一步挡住他的去路,闪亮的水眸由下往上瞪着他,“还有,以后如果被男人缠住,我会自己解决,请你不用出面帮我。”
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为他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话。
席克赫说得轻松,心底却对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抱持高度怀疑。
就像刚才,他原本并不打算出面替她解围,无奈他就是无法当作没看见,直接走开。
尤其看见洛克欺近她的当下,那一瞬间,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架开洛克,把她抢过来!
“很好,很高兴我们终于有了第一个共识。”圣瓷朝他伸出手,欲与他相握。
“这是干什么?”他一脸古怪地迟疑着,冷着嗓音问。
“祝我们都能顺利攻顶。”她对他笑得友善。
闻言,席克赫原本打算转身就走,思忖了一秒钟后才临时改变主意,手快速的与她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交握时,瞬间流窜出一股强大电流,令他们不约而同都愣住了,吃惊的抬起双眼。
他们极具默契地看着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许久过后,终于有人先开口。
“晚安。”
圣瓷率先收回手,尴尬地别开脸,却无法将灵魂从他超强的电波中抽离,留下仓卒的一笑后,快速溜进自己的房间,和衣躺下。
尽管已置身于黑暗中,但她手掌上依旧残留着他的力道与温度,让她久久无法入眠。
另一方面,席克赫看着自己的手掌,微微发愣。
怎么搞的?他知道圣瓷身形娇小,但一碰触到她时,这样的感觉突然变得更加鲜明。
她的手掌好小,那么柔软,偏偏体内仿佛有个坚强、友善又温暖的灵魂。
她是那么多冲突的综合体,令他好奇,也令他想望……“晚安。”他缓慢地回覆她方才的话,兀自感受心中有块地方已然塌陷,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能否撑完全程的担忧。
圣母峰之行尚未开始,他居然已经开始为她担心?
席克赫隐隐觉得不妙,她对他而言似乎有股显而易见的吸引力,在这趟人生的冒险里,他有预感,他要挑战的将不是圣母峰,更不是她,而是自己对她的感觉……
出发前一天,所有登山者纷纷上街购买所需用品,进行出发前最后一次装备检查和调整,同样的,大会仍鼓励相同国籍的人结伴同行。
此时,老是黏在席克赫身边的方立命来到圣瓷身边。
“圣瓷,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活力充沛地问。
“差不多了。”她偷偷往席克赫的方向瞄一眼,心不在焉地应道。
她发现,自从昨晚过后,他好像尽量避开她,鲜少与她交谈。
而且,他老是绷着酷傲的俊容,仿佛任何人都休想走进他的世界,他也不屑介入别人的人生。
不自觉的,她默默的与席克赫拉开一些距离。
“嗨,圣瓷,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洛克一出现,周遭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异样。
“嗨,洛克。”圣瓷朝对方露出含蓄的客套微笑。
这是干什么?因为洛克出现,她就急着离他远一些?席克赫察觉她拉开的距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两秒,眸子里隐隐闪烁着愠怒。
“克赫!”一名金发美女忽然出现,热情的朝席克赫打招呼,话才刚说完,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亲昵的在他颊上落下一吻。
圣瓷看得傻了眼。
“听说你参加这次登山,我也跟着报名了,就为了可以跟你爬同一座山,怎样,听了之后感动吗?”金发美女的双手仍缠在席克赫的颈项上,说话的语调充满了挑逗。
“雷哈娜。”席克赫声音里有着强硬的警告之意。
他不喜欢有人随便碰他,大掌有技巧的一挥,马上拉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一幕,圣瓷突然感觉心头冒出酸酸的气泡。
她别开眼,正准备离开,才转过身,立即发现洛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正眉眼含笑看着她。
“一切都还顺利吗?”洛克不再有昨晚强势的轻浮举动,只是站在她身侧与她闲聊。
“嗯。”她简短地回答。
“装备都调整好了?”洛克闲话家常的态度,让人完全无法察觉出他的企图。”。
“差不多了。”圣瓷尽量做出友善回应。
“别忘了多带点巧克力。”他轻笑着说。
“我知道,希望可以撑完全程,而且不会吃腻。”她亦微笑道。
席克赫被雷哈娜缠得很不耐烦,微侧过头,正巧撞见圣瓷跟洛克交谈甚欢的那一幕。
顿时,他俊容猛然一沉,什么话也没有说,立即迈开步伐,自顾自地往前走。
“圣瓷,走吧,待会儿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规画。”方立命走向她,将手放在她肩上,轻轻将她往前推。
两队人马礼貌性的点点头后,圣瓷与方立命便快步跟上席克赫,接着才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洛克看见方立命不知道说了什么,圣瓷跟席克赫都笑了,当他们俩互相注视彼此时,那幅契合的画面突然勾起他心中浓浓的嫉妒情绪。
他有预感,圣瓷将会成为他跟席克赫之间的一场竞赛。
圣瓷觉得好累,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睡下去也不错,但是身边总像是有一股压力静静待着,仿佛催促她快点醒来。
她想要睁开双眼,然而却只是再次跌入回忆里……在将要登顶的一次休息时,方立命抢先一步坐到圣瓷身边,突然主动问道:“你跟克赫还好吗?”
听见他提起席克赫,圣瓷的心口缩了一下,片刻后才轻声问:“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虽然他们曾经互撂狠话,但在攀登圣母峰的途中,席克赫始终在她身边,默默给予协助。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发现彼此之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也主动向她告白,但碍于尚未攻顶,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感情,只说她现在只想专心完成父亲当年的梦想。
当听见她这么说时,他脸上有抹心痛一闪而过。
她已暗暗下定决心,等大家都安全下了山,她一定马上跟他表白,告诉他,她对他也有相同的好感。
“整个都不对劲。”方立命静静看着她,摇摇头,语气笃定地道:“遇上你之前,我从没看过克赫对哪个异性那么温柔、那么在乎。”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又说下去。
“最近,我第一次发现他居然有这么客气的一面,不过也不全然是客气,好像是刻意与你疏离,但其实他的内心是渴望多接近你的。他不是那种会闪避问题的男人,所以他现在这按兵不动的样子实在耐人寻味。”
方立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缓缓的把疑问说出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圣瓷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席克赫恰巧走近他们,于是未出口的话顿时消失在她舌尖。
席克赫高悍的身躯一靠近,她便觉得有股强大的压迫感随即侵逼而来。
“接下来要特别注意。”他一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率先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方立命态度坦然地问,一边朝圣瓷抛去暧昧的眼神。“因为快要攻顶了?”
席克赫没有理会方立命似有若无的调侃,只淡淡说了一句:“恐怕会有暴风雪”后,便闭目养神。
闻言,方立命跟圣瓷的脸色倏地一敛,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三人心中盘踞不散。
“你也注意到这一点了。”方立命话锋一转,暗示他道:“不过,还有另外一点,不晓得你注意到了没有?”
此时,圣瓷放下背包的手突然一滑。
她轻轻低喊出声,席克赫察觉她那里的状况,猛然睁开眼,及时伸手轻握住她的手,协助她将背包抓牢。
处理好她那里的事后,席克赫才懒洋洋的瞅好友一眼。“你难道不能乖乖休息就好?”
方立命想藉机发挥,因为那股在他们之间强烈流窜的电流,鬼都感觉得到!
“你们难道就不能乖乖说清楚对彼此的感……”
“方立命。”席克赫沉下俊容,闷声怒喝,抢在第一时间截断好友未出口的话。
他不想让圣瓷太尴尬,这件事他已经亲自确认过了,只要她还没完成这趟筝戊屮柯峰之行,就不谈感情。
“克赫,有些话再不说,说不定就来不及了。我们现在还能够坐在一起休息,天晓得下一刻会是什么光景?说不定稍后一场暴风雪就足以改变一切,也有可能刚完成这趟旅程,就发生什么令人措手不及的事。人生总是充满变数,为什么不好好把握现在这一刻?”
听见方立命的提醒,席克赫脸色微僵。好友说得有道理,但他也想尊重圣瓷的想法,只要尚未结束这趟行程,就绝口不提感情的事。
“我……”圣瓷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但碍于方立命在场,有些话,她只想跟他一个人说。
三人之间,一股诡谲的暧昧气氛蔓延着。
她看看方立命鼓励的笑容,又看一眼席克赫有些僵硬的神情,未出口的字句就这样卡在喉间。
席克赫注意到她左右为难的表情,霍然站起身。顿时,圣瓷跟方立命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他。
“我到附近巡一下,你们再休息一会儿。”他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回事,圣瓷心中突然被某种很不好的预感紧紧攫住。
之后的行程,他们果然遇上了暴风雪,方立命没有注意到有块崩塌的雪块落下,圣瓷冲上前去推开他,未料自己却被绊倒。
方立命躲过了一劫,眼见崩雪快要砸上圣瓷的双脚时,席克赫已然接近。
他想也没有想,钢铁般的双臂紧紧抱起她,迅速往安全处移去。
就差这几公分的距离,圣瓷全身而退。
他救了她一命……事后,虽然席克赫说自己没事,但圣瓷总觉得他走路的样子有点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敏感而衍生出的错觉,只好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第五章
终于抵达终点……圣母峰峰顶!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站在终点的圣瓷,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办到了,原来梦想实现就是这么一回事,当我们以为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居然真的办到时,胸中那种快要爆炸的兴奋简直令人开心得想跳起来欢呼。
她拿出许多张父亲的照片,插在雪地上,为父亲与峰顶留影纪念。
“需不需要帮忙?”席克赫走过来,指了指她手中的相机。
“要,麻烦你。”圣瓷开心的放松心情完全写在脸上,连替她拍照的席克赫也感染了几分愉快的气氛。
抵达终点,对席克赫来说,另一层含意是,他们要分开了。
面对她欢欣鼓舞、没有一丝舍不得的模样,席克赫几乎可以确定,她对他并没有感情,否则她不会笑得如此灿烂,完全没有他胸中那种两人即将分离的惆怅。
拍完照片,圣瓷从他手中接过相机,看见他把她父亲跟她拍得很好,抬起头正要跟他道谢,却正好瞧见他沉敛的俊容。
“怎么了?”她困惑地问。
席克赫把视线从相机移到她仍带着笑意的小脸上,淡淡扬唇一笑,“没事。恭喜你终于实现你父亲的梦想。”
他深深凝视着她,一想到两人将要从圣母峰峰顶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尚未分离,思念就已经开始急速发酵。
他不想让她就这样走出他的生命,也许……他应该把握机会,再跟她详谈一次。
圣瓷抿着嘴角,唇边的浅笑让她疲惫小脸显现出极美的淡然韵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得到。”
听见她这么说,席克赫的心口悄然一紧。
“之前,你跟我提过关于你父亲的事。”
闻言,圣瓷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开始缓缓陈述着。
“对,我曾大概跟你提过,这次我之所以会来攀登圣母峰,主要是因为我父亲。”圣瓷把她为什么坚持走这一趟的原因仔细跟他说明。
“当年,我父亲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正要起程完成他这辈子想要征服圣母峰的梦想,却因为在前一晚知道我的到来,不得不临时放弃那趟圣母峰之行。”
“你父亲因为你母亲怀了你而放弃梦想?”
“嗯,因为我的关系,父亲放弃了隔天的班机。他在日记里写到……”
说到这里,圣瓷脆弱的一笑。席克赫注视着这样的她,胸口宛如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隐隐发疼。
“这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她静静地说着,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这是她心中觉得最亏欠父亲的事,因为她的存在,扼杀了父亲一心渴望的梦想。
“也许这是个遗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席克赫望着她的黑眸更加深幽。
“什么可能性?”她的心轻轻颤动着。
“如果你母亲没有在那时把怀孕的事告诉你父亲,也许这就不只是一个这般单纯的遗憾,它可能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冷静的语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慢慢切开她心里那看似结了痂的伤处。
“什么意思?!”圣瓷心口一拧,屏住了呼吸。
“遗憾没有在你母亲怀你时陪在她身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察觉出这一点,还任性的远行,离开怀了身孕的妻子。”席克赫平静的语气犀利的道出自己的看法。
圣瓷眨眨眼,愣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母亲并没有阻止你来圣母峰,显然她当初并非为了留下你父亲而决定在那一晚说出怀孕的事。”
圣瓷完全愣住,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其他可能的状况。
“基本上,我认为你母亲是为了不让你父亲后悔,才选择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圣瓷几乎无法呼吸,心里却很清楚他的推理几乎没有问题。老天,原来……原来她被父亲排在他的梦想之前?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热泪盈眶,心中感动莫名。
“你很幸运,你知道吗?”席克赫凝视着她眼中含泪的美丽模样,悄悄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努力克制想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的冲动。
“谢谢……”圣瓷再也难掩激动,双手捂着脸。
想到父母彼此之间的相互了解、父亲对她全然的关爱,被她深压在心头很久的愧疚居然就这样轻易解开了。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她终于忍不住连声向席克赫道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她脸颊。这段日子,她从他那里得到的各种保护与包容已经太多、太多,多到她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席克赫更加用力的握紧拳头,与强烈的感情吃力的相互拉锯。
不过,他终究敌不过心底最深的渴望,微颤地伸出双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伸到她背后,将哭得像快要断气的她一把紧紧拉入怀里,低声骂了一句,“傻瓜。”
闻言,圣瓷不禁破涕为笑。
在他宽厚的胸膛前,她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犹带泪光的闪亮眸子笔直地望进他眼里。
“又哭又笑……”他心疼地取笑道,再次把她泪痕斑斑的小脸压进胸口,那个离他的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是迎着冷风拚命往上爬,又不顾自己的死活拯救朋友的女人吗?”
“就是我,如假包换的同一个人。”她在他胸前喃喃自语。
席克赫一字不漏全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