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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打个招呼,就见端坐的那人忽然从桌子上拿起一条竹鞭,朝旁边的木板打去,口中说道:“此句不通!我替你改过,免得你再欺蒙后人,也就是我乃你儿,要是他人我才懒的给改!”话毕,就看这人竟然拿起毛笔在书上涂改了起来。
李明峰见此情景不禁愕然,靠近一瞧,这才发现那个木板乃是个木主牌位,上书‘显考龚公自珍之位’。
李明峰这一靠近,却是引起了这人的注意。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就看他站了起来冷声问道。
李明峰偷偷摸摸的跑到人家背后确实是有些失礼,看到他这样,赶紧解释:“我是这英法联军总司令额尔金大人的翻译官,前些日子有些事情耽误了行程,没能跟随大军北上,今天总算是赶来了,刚被大人分配到了这间船舱。”
那人听到李明峰的解释,明显松了口气,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原来是李明峰李大人啊,我早些日子就听洋大人提起过你,没想到今日得见真是幸会幸会。”
李明峰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赶忙也有样学样的回礼说:“哪里哪里,都是给洋大人效命的,这整个英法联军可就你我两个汉人,以后你我少不得互相帮助,就以兄弟相称便可。”
“此说甚是有理,在下姓龚名橙,字孝棋,今年三十有六,看模样兄弟恐怕年纪要比老哥小一些了。”龚橙笑呵呵的说道。
龚橙!李明峰听道这个名字差点吐血。刚才看到那个牌位的时候李明峰就感觉到那名字
有些面熟,但是名字和各种尊称混杂在一起不好辨认,一时也没认出这是谁的牌位。这次
报出名号才知道,这人竟然是龚自珍的儿子龚橙!!那牌位自然就是大诗人龚自珍的了。
要说这龚橙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作为国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的李明峰又怎会不知道?
如果说近代几百年间对中国的文物破坏最严重的罪人要找出几个的话,无论怎么排,这龚橙
都算一个。
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原本英法联军是没打算劫掠的,结果就是这个龚橙告诉洋人圆明园是
个宝库,要想给清廷点教训,要想发一笔,必须要去圆明园劫掠一番。洋人最终听取了这个
建议,抢完之后又一把火烧了圆明园。这个龚橙也发了大财,他是第一个冲进去的,据说圆
明园财宝的百分之一被他拿走了。
李明峰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能和这个大汉奸相遇。
龚橙不清楚李明峰正在想什么,看他楞楞的呆望着自己,龚橙却是会错了意:“莫非李老
弟听过我的名号?”这已经胡子一大把的人竟然老脸一红,继续说到:“有些无趣的人也给
我了个外号,叫我龚半伦,说我是无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之道,只爱一个小妾,
五伦只剩下半伦。”
李明峰喃喃的说到:“不错,你这龚半伦的名号比龚橙还响亮,叫了上百年。”
龚橙以为李明峰是开玩笑,也没在意他话里的意思:“老弟先坐下休息吧,我先把我老爹
的文字再改改,免得他耽误了后进的学生。”
龚橙竟然又拿起他老爹龚自珍的文集开始修改,而且发现一处他个人认为不准确的地方
便拿起竹鞭教训他老爹一下,然后再继续涂改。李明峰看着这个场景真是无语凝噎,不知道在九泉之下的龚自珍是不是也气的要吐血。
李明峰看着他这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还是直接上床睡觉来得舒坦。
第二天早上,疲劳过度的李明峰直睡到上午八九点钟才被龚橙叫醒。原来是额尔金召集两人前去议和。
李明峰赶忙收拾停当,这边龚橙已经急的快要跳起来了。看到李明峰洗漱完毕,拉着李明峰的手就奔指挥舱去。
到了指挥舱才发现,额尔金等人都还没到,只有几个看似不像英军官兵的洋人在里面。龚橙却是和这些洋人里面的一个英国人聊上了。李明峰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龚橙竟然有这等本事。
一会龚橙又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人是英国公使威妥玛,其他洋人也是外交人员,龚橙竟然是这威妥玛的幕僚。李明峰暗道,这龚橙看来比自己可会钻营,竟然彻底的打入了洋人内部。
威妥玛对李明峰也很感兴趣,他原以为龚橙就是个异数了,没想到还有大清国的人也会英语。
有大腿就抱,有大树就靠,是李明峰的行事原则。这个英国公使也是个人物,李明峰自然不会慢待。流利的英语和广博的西方知识立刻就让威妥玛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第二十八章 … 初入天津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额尔金和美国公使列卫廉,俄国公使普提雅廷才到。额尔金是军方首领,不参加谈判,就是前来送行。这三国公使带着李明峰和龚橙乘上了早就等在军舰下面的轿子悠哉游哉的去天津宰肥羊去了。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早就已经入了城,是以没和其他人一起。
三国公使由四百英国骑兵护卫浩浩荡荡的到了天津城下,可是冷清的城门却让李明峰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按理说,这种情况,大清方面的谈判代表应该在城门口迎接,可是别说那些朝廷大员,现在门口就连一个有顶戴花翎的官员都没有,仅仅是几十个八旗士卒在门口等候着三国的公使。
李明峰心中暗道,看来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和那个钦差大臣耆英是准备给洋人来硬的了。
三国公使虽然愤怒,但是总不能拿这些小兵出气,只好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给这帮傲慢的清朝官员一点颜色看看。
几顶轿子到了直隶总督衙门,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早就等候在门口,迎下了来的几人,然后就不停的向威妥玛抱怨清朝官员是如何的无礼和自大。
这些人哪个也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弄就捏弄的。看到这个局面都是怒火中烧,只不过碍于礼节不能爆发。
几个人直到走到直隶总督的后堂谈判处,这才见到了正主——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这两个人都是红顶子,仙鹤补。李明峰站在后面偷眼去瞧,看到二人都是瘦的皮包骨,桂良看样子得有个七八十岁了,就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花沙纳胡子花白,看样子也得五十几岁。
清朝那边根本没有翻译,洋人这边除了李明峰和龚橙,还带了六七个通汉语的洋人传教士,这十来个人都站在边上。桂良和花沙纳端坐在大堂之上,英法公使坐在东边,美俄公使坐在右边。美俄两国到现在仍然是以调停人的身份自居,不肯和英法坐在一起。
桂良吩咐了一声,给诸位洋大人上茶。
几个人喝了几口茶,桂良才张口到:“我大清一直以来都无意与英法两国启衅,但是英法两国可是对我大清逼之甚紧,如今竟然将军舰驶到天津城下,难道真是欺我大清无人?”
龚橙把这话翻译给了威妥玛,还没等威妥玛说话,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先就忍耐不住了:“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们两国了,我来这已经许多天了,每次和你们谈判,你们总是傲慢无比,这次几国的公使都在,你们竟然还如此自大,难道你们真愚蠢的以为我们英法两国的勇士不会攻占天津城吗?”
花沙纳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胡子,悠然的说道:“大家都别动怒,桂大人也是气你两国欺人太甚,只不过是要通商贸易吗,何必要动刀兵?”
“通商贸易那是战前的要求,现在联军南打广州,北攻天津,所耗银钱无数,如今要再谈合议,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条件了。”龚橙替英国公使威妥玛翻译到。
桂良听了这话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们还想要什么?难道还想要我们赔偿你们军费不成?”
“正是!”
“你们打我大清所花费的银两难道还要从我大清销账!”桂良年纪大,火气也大。
一个传教士替布尔布隆翻译到:“不只是要赔偿军费,开口岸通商这两条,我们还要允许我们外国人随意行走在大清土地之上,还要允许我们在大清开教堂,收教民。”
桂良听了这几个条件,铁青着脸不说话,拳头却是握得紧紧的。花沙纳接口说到:“我大清自立国以来,也从无允许洋人随意行走的先例。开教堂一说也是无礼,我大清有释有道,根本不需要你们的那一套。”
桂良叹了口气:“如今我国内忧外患,也不欲与你们计较,开几个口岸是可以的,其他几条,那是休想。”
翻译把话翻译了过去,四国公使都摇头表示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又计较了许久,终是差距太大,无法达成统一意见。英法两国公使为了表达愤怒,退而离席,美俄两国则是留在那里对这两个大清一品大员恐吓引诱。
李明峰和龚橙也跟这两国公使退了处来,到了清朝给各国代表安排的宅院处休息。刚坐下没多久,威妥玛和布尔布隆就着人来请他们过去商议事情。
两个人不敢迟疑,起身去见两国公使。进了他们两个的房间,见到二人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
“两位大人为何如此烦心?”龚橙用英语说道。
“龚先生,李先生,你们两个快坐,我们正有事情要和你们商议。”威妥玛说到。
两个人刚坐下,威妥玛就说到:“这次来到东方,我是奉了女皇陛下的旨意的,开放口岸和允许我国民自由通行这两条是必须要达到的。剩下的赔偿军费则是额尔金的要求,另外法兰西方面和俄美两国都各有所需,但是今天的谈判,从清国的这些高级官员的反应来看,好像我们之间的底线差距过大,难以达成和解啊。”
龚橙听到着大手一挥,朗声说到:“和解不成那就战!凭借联军的锐利火器,拿下天津就是旦夕之间的事情,天津一下,联军兵临北京,到时候就是要那咸丰皇帝的半壁江山都可以谈!”
李明峰呆呆的瞧着慷慨激昂的龚橙,心道这人给洋人卖命倒也彻底,竟然真准备引狼入室啊。转念又一想,面前这个人可是历史上,带领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龚半伦,也就释然了。
威妥玛叹了口气说道:“目前帝国苦难,兵力有限,恐怕难以和清国进行大规模的战争。”
第二十九章 … 授权谈判
李明峰楞了一下,然后疑惑的问道:“莫非是印度爆发了大规模的反抗运动?”在李明峰的印象中,能让西方列强无暇东顾的时段,一个是克里米亚战争,一个就是印度大起义,再一个就是一战了。一战的时间是清朝灭亡之后发生的,克里米亚战争刚刚结束,看来也只能是印度大起义牵制了英军。
“正是印度发生了战事,帝国在远东能调动的部队几乎都被调到印度了。仅仅依靠额尔金大人的远征军是无法赢得这么大规模的一场战争的。”威妥玛没想到这个李明峰竟然连印度发生了战乱都知道,心中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的清国人。
李明峰正想要提几个臭皮匠级别的建议,就听门外有英军士兵前来报信,原来是有人递进来了名刺,要求见英法两国公使。
威妥玛接过来递给龚橙一看,原来是耆英的名刺。威妥玛听到翻译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哼!原来是这个人!不把朋友当朋友的人,我们不见!”龚橙听了这个话,拿起名刺径直走了出去。
李明峰也不好问耆英如何得罪了这些人,只好把话题再转了回来:“两位公使大人放心,我估计,清国的官员也就是虚张声势,只要我们显示出了决心,他们必定要让步的。”
“李先生有什么理由这么说?”布尔布隆虽然也会英语,但是他那法兰西式的高傲还是让他习惯使用法语。
幸亏李明峰也懂得法语:“现在联军困难,清国更苦难!清国南方发生的大规模暴乱想必两位阁下也都知道吧,对于清国来说,南方的暴乱才是威胁到他们立国根本的大事,所以清国几乎所有可用的精兵都在南方,而且轻易不会调回。所以今天的清国两个大官的话,虽然强硬的很,但是也就是说说罢了,真到战时,他们是没有军队可用的。”
作为外交官员,布尔布隆会英语,威妥玛也同样会法语,只不过两个人碍于身份,都是只用本国语言说话罢了。
威妥玛听了这话神色间略有缓和:“话虽如此说,可是如何能在短期内达成协议呢?”
李明峰暗道机会来了,赶忙献策:“清国官员十分自大,最爱惜的就是颜面问题。要是在谈判桌上让他们妥协这是很困难的。要想达到联军的目标,我建议使用桌下外交。”
“什么叫桌下外交?”威妥玛问。
“具体操作就是由额尔金大人做出要强攻天津的样子,逼迫清国,背后两位公使大人也做出强硬的表态,拒绝再度会谈。私下李由我和龚橙先生去游说清国的官员,让他们做出更大的让步。这样,清国的官员的面子就保住了,事情就好办了许多。再者,我们二人即使谈判失败,也并不代表联军,两位大人完全可以再度和清国谈判。”李明峰心道,只有把谈判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从中渔利,之所以加上龚橙,是因为这厮毕竟是威妥玛的幕僚,加上他威妥玛也能放心点。
“我们希望能早日达成协议,谈判不能太久。”布尔布隆说到。
“半个月!半个月内如果无法达成协议,就算我们失败,两位公使大人就可以再和清国谈判。”李明峰坚定的说到。
这时候,回绝了耆英的龚橙回来了。听了李明峰的安排,这厮也是止不住的点头,叫好不已。几个人都同意此事,随后就讨论了一下英法的要求。
汇总了半天,主要就是这几点:第一,增开牛庄、登州、台湾(台南)、潮州、琼州、汉口、九江、南京、镇江为通商口岸;第二,允许耶稣教、天主教教士得自由传教;第三,外国人得住内地游历、通商;第四,外国商船可以在长江各口往来。第五,就是赔偿军费,英国提出要400万两,法国要200万两。
一条条,一项项的龚橙都拿笔记录了下来,商讨完具体条例之后,已经是天色大黑了。幸亏花沙纳和桂良还懂得邦交礼仪,把膳食安排的很周到,这个时辰吩咐下去也能立刻就有饭吃。
吃过饭,告辞了两国公使,龚橙和李明峰一起回到自己住的宅院里。
李明峰想了半天,知道要想敲诈桂良和花沙纳是瞒不了龚橙了,索性就实话实说,最多就分他一杯羹罢了。
下定决心,李明峰就对正在铺床的龚橙说:“龚大哥,有个好事不知道大哥可有兴趣啊。”
龚橙把床铺完,转过身笑呵呵的说:“你小子还想瞒我不成?你鼓动洋人把这谈判的权利交给你,若说是没有好处,鬼都不信!”
李明峰听他以说,也禁不住老脸发红:“大哥果然是见多识广,小弟这些小伎俩只能瞒瞒那些洋鬼子,哪能瞒得住大哥呢。”
龚橙坐在床沿上,把袜子脱了,把脚放进刚送进来的洗脚盆中。舒爽了半天才缓缓的说到:“你当洋人都是傻子不成?你那点小伎俩连我都能看穿,更何况这些早就人老成精的家伙?“
李明峰听了这话不仅愕然,半响才问:“大哥的意思是说洋人也知道我另有所图?“
“不错,正是如此!那威妥玛在大清十几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你的小花花肠子他又怎能看不出?”
李明峰感觉这个世界上好像就自己傻,楞了半天又问:“那他为何还肯把谈判权交给我?”
“此时洋人确实是没了办法,而你这条计未必不是个好办法。只要你能达到洋人的要求,把这张纸上的条款全给洋人达到,那你就是贪墨点小小的银两,又算的什么事呢?”说着,龚橙把手里记录着洋人要求的纸晃了一晃。
第三十章 … 初会二相(上)
“你还应该感谢我啊,李老弟。”龚橙悠悠的说道,“刚才那耆英老贼递了名刺进来,你当是为何?”
“我也不知,按理说他应该和桂良,花沙纳二人一起接见四国公使,为何他独自前来?”李明峰对耆英的行为也是十分不解。
龚橙微笑着解释到:“历来在谈判上,都是讲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桂良和花沙纳就是唱的红脸,一步不退,先让洋人感受到大清的强硬,让洋人先退步。然后再让耆英这老家伙出来唱白脸,私下里再稍稍的给洋人点好处,这样达成的合约肯定是要比直接谈判来得有利得多。”
“那洋人为何还要将耆英赶走?”李明峰问到。
“这是咱们的行事习惯,洋人哪识得这个。按洋人的想法,那就是有什么问题,都在谈判桌子上讲明白,什么红脸白脸的,他们可不懂。”龚橙拿起擦脚布擦干了脚,又把洗脚水端出去倒掉。
回来将门插上,又坐到床上,继续说到:“耆英老贼是当年和英国人签订《南京条约》的钦差大臣,自以为在洋人这里有几分情面,所以才自动请缨前来和谈。他哪里知道,洋人破了广州之后,在总督衙门里搜出许多密函,其中就有他当年给朝廷的密报。密报上都是他的夸耀之词,讲他如何如何的欺瞒洋人,如何如何的设计坑害洋人。这本是他向朝廷邀功请赏的文字,倒没几分真事,不过洋人性情耿直,看到这些密函,还真以为耆英背后里对他们使坏呢。这次听到耆英求见,自然是不肯见了。”
李明峰没料到其中还有这许多关节,看来这龚半伦肚子里的东西还真不少,将来恐怕倚仗这人的地方还多。李明峰也不小气,就把张世平的那银号买卖和龚橙说了。
龚橙听了,却说这买卖涉及太大,恐怕此次难以让清廷妥协,最好还是只要几省或者几项的银号汇兑业务就好。李明峰也觉得这话在理,两个人又将银号和谈判的事情讨论了许久,直到天快大亮,李明峰才到自己屋内躺下睡觉。
西元1858年(咸丰八年)5月底,在天津参加会谈的英法两国公使突然拒绝接见一切清政府高官,英法联军舰队巨炮对准天津城,原本积极‘调解’的美俄两国也不再出头,消息传回北京,举朝皆惊!
耆英因为被龚橙喝退,竟然连洋人的面都见不到,这大清老臣实在是无颜再赖在天津,老耆英只好灰溜溜的返回北京。咸丰帝正在气头上,得知耆英竟然私自回京,恼怒异常,再加上惠亲王绵愉等人的煽风点火,最终圣旨颁下,赐耆英自尽。
可怜老耆英宦海沉浮了一辈子,大风大浪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最终竟然栽在了这里,恐怕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耆英被赐死的消息传到天津,桂良,花沙纳立刻就坐不住了,每日里总往英法两国公使的驻地跑,但是却总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