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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还是说说这案子吧”赵森不想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李希辉点点头，心说这饭钱没白花，结果赵森刚说了一句就把他气了个够呛。
“人不是我杀的，但是做为一名正直的律师，又是你的好朋友，我可以免费帮你分析一下案情。”赵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但是在李希辉看来，却是要多贱有多贱，真想让这货把刚才吃的都给他吐出来。
小郭“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笔，一脸不悦地看着赵森。
“麻烦李队，把DV再放一遍，我有重要事情汇报。”赵森丝毫不为所动。李希辉看了他半晌，最后按下了播放键，并在赵森的指示下调成了快进。
“停！”钢铁侠玩具盒被晨晨从杀手的手中抢走的时候，赵森说话了，李希辉也在第一时间按下了暂停。
赵森指着屏幕说道：“你们注意这里，看这个杀手的右手！看看有什么不对”
两位jǐng官仔细看去，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破绽。
“他的指头，仔细看，指尖部位，有点粗。对不对？”赵森十分兴奋地说道。
二人再去看，点了点头：“是有一点，好像缠了一层什么胶带之类的东西。”
“太对了！”赵森大声叫好，眼里透着兴奋，“再看他的左手，没有缠胶带！对不对？”
李希辉点头，皱眉问道：“可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你们注意看，他的左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个玩具盒，你们就不奇怪吗？一个正常人，右手托着玩具盒，手与玩具盒之间还放着一把手枪，而左手空空如也，你们不觉得这个姿势很别扭吗？右手上托着的盒子很容易就掉下来！干嘛不用左手托着盒？如果是为了用盒子来掩盖下面的枪，把枪放在裤兜里不是更好吗？那样掏枪出来也不会慢多少！”赵森的声音高了几分，“面对的只是两个普通人，何必搞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是有点怪，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干的，我们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小郭反问道。
赵森白了他一眼，压下声音：“我们先不考虑是谁杀的人这个问题，现在只谈论这个细节，你们心里是不是都觉得奇怪？”
李希辉点头：“继续说。我很想看看才思敏锐的赵律师能分析出什么来。”
听到对方的揶揄，赵森没有在意，接着说道：“那个钢铁侠玩具，是我上个星期从超市里买的，上面自然有我的指纹。想必，你们早就查出来了对吧？但是，却没有这个人的！”赵森的目光变得凌厉，一指画面中的杀手。
“这个人不就是你吗？”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不是我！”赵森被气得火气直冒，打断两人，继续说道：“你们好好看看，他的右手每个指头上都被胶带缠着，所以他用右手托着盒。左手没缠胶带，所以根本就不敢去碰玩具盒。因为他怕留下指纹！”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赵律师。你是想说，这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拿着留有你指纹的玩具盒，杀了人，然后把盒子留在现场，他是要栽赃陷害你！对吗？”李希辉反问道。
“正是如此。”赵森有些小激动，还是李希辉够意思，“不过，不是拿，而是偷！这盒子是放在我卧室里的。”
“那他为什么不把左手手指也缠起来呢？这样不就可以一手拿枪一手托着盒子了吗？？”李希辉面带讥笑，其实他心里已经确信是赵森杀了人，所以一直在找他话里的破绽。
“因为他的左手手指受过伤！”赵森十分肯定地答道。
李希辉一楞，“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赵森按下了播放键，镜头很快来到杀手杀完杨俊，然后转身而去，就在这一刻，他暂停了视频。画面之中，杀手的左手中指食指的指尖各有一处暗红的斑点。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像是擦伤。
李希辉和小郭对视一眼，然后他抓起赵森的左手，手背上面伤痕累累，这些都是赵大律师与铁门斗争的结果。摊开赵森的手掌，指尖却十分光滑，没有丝毫斑点。
“这案子是前天发生的，如果是我干的，我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的伤口，怎么可能在一天时间就恢复得连一点疤痕都没有了？”赵森的声音有些激动。
李希辉的眉头紧紧皱起，良久，他一摇头，说道：“视频里看得很模糊，你怎么知道他左手指尖上的斑点就是伤疤？也许是从蛋糕上蹭了点巧克力呢？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颜sè相似而已。这，不能做为直接证据。因为单凭录像，没有办法证实那斑点就是伤疤。”
赵森面sè有些黯淡，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都不能做为证据。”
“咦？赵律师，你好像之前只看过一遍视频吧？怎么这些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小郭突然问道，十分疑惑。
赵森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sè地道：“我打小就过目不忘。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两个jǐng察互相对视一眼，真的有点被赵森唬住了。试想一下，他们两个谁能只看一遍就记下这么多细节？而且还能分析出这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别说只看一遍，李希辉队长都看了七八遍也没记住。
李希辉上下打量了赵森好长时间，将DV机推到赵森面前：“你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如果没有，我可以让你再多看几遍，不过必须当着我们的面看！”
小郭看了李希辉一眼，虽然他也对赵森的特异功能很好奇，但是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违反规定？如此重要的物证，万一有个损坏。。。。。。万一赵森就是杀人凶手。。。。。。不知不觉间，小郭对赵森的话已经信了几分。但要说洗脱他的嫌疑，那还早着呢。毕竟，那个凶手长得跟赵森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小郭正胡思乱想呢，却看见赵森将DV机一推，笑着说道：“还是别这样吧，我还发现了一个不能做为证据的反常细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
两个jǐng察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第二十五章 心脏】………
“你们看，在视频的最后片段。注意这位杀手的眼神，对，就是这里，看他刚转过身，还没开枪杀杨俊，这个时候，他眼睛看的位置，是哪里？”赵森循循善诱，眼睛里带着兴奋的光芒。
李希辉和小郭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弱弱说道：“是镜头？”
“对，他在看镜头！”赵森肯定地点点头，“虽然只是一瞬间，很短暂，但是根据人的眼睛反应时间来看，已经足够看清楚杨俊身后不远的地方放着这么一台DV机！”
“如果你是凶手，你发现了这台DV机将你的罪行纪录下来的时候，你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什么？”赵森问道。
“把DV机毁掉！”李希辉说罢，脸sè有些难看。
“那为什么DV机没毁掉呢？”赵森反问，“当然是为了陷害我！本来只有指纹就已经够指控我了，现在又多了录像，我赵森杀人的罪名就是板上定钉了！”
“也许，他是紧张，没有注意到呢？人在犯罪的时候，情绪往往不稳定，没看到DV机，也是有可能的。”李希辉分析道：“这个镜头，一晃就过去了，太短，所以在这一刻，他很可能会忽略别的无关紧要的东西，直奔杨俊而去！因为杀手的目标就是杨俊。”
“所以我说，这个也不能做为证据。”赵森懒懒地说，“不过，这个疑点，应该比上一个分量要重吧？你们是不是应该出去查一查，不能只把目标锁定在我一个人身上。对不对？”
“该我们查的，自然会去查。”李希辉沉吟片刻，分析道：“按照你的逻辑，这个人先偷走了印有你指纹的玩具盒，然后来到杨俊家杀死父子二人。杀人时，他看到了DV机，但是并没有将它毁掉，而是觉得DV机也可以做为陷害你的证据，双管齐下，你必死无疑。这样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还有一件事，你没有解释清楚：手机！”
“手机？”赵森疑惑地说。
“对，凶手是用你的手机，跟杨俊通的电话！你自己的手机没有随身带着？”李希辉提出质疑，赵森仔细回忆一会，大脑中飞速旋转，前天整整一天发生的事情，居然真的没有手机的存在。
“前天没有用过手机，应该也是被偷了吧。”
“这就奇怪了，他偷你的玩具盒，还可以解释为上面有你的指纹，用它陷害你。但是偷手机呢？有什么目的？能对陷害你有什么帮助？解释不通嘛。”李希辉又提问。
“他既然能偷我的玩具盒，顺手偷走我的手机，也是可以解释的！可能是图财吧”赵森不是很确定。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进门来，正是郑秋桐，他已经在隔壁的房间里听了很长时间了，冷哼一声：“赵律师，你真是好口才，巧舌如簧。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你来回答我：你的手机，是我们的jǐng员昨天从你家里搜出来的！那么按照你的逻辑，凶手在之前偷了你的手机，杀人之后，又把手机送回你家里，他是不是有毛病？这是什么逻辑！”
“让我想想，嗯。你倒是提醒了我。。。。。。他把手机还回来，应该是事先设计好的。”赵森不为所动，解释道：“在凶手的剧本里，他想要嫁祸于我，事先应该准备好了两件证据：一个是玩具盒上的指纹，另一个就是手机里的通话纪录。这样jǐng方可以通过死者的通话纪录第一时间找到我，然后再加上现场留下的指纹认定我是杀人犯。这两个证据，缺一不可，少了哪一个都不足以判我的罪。至于那个DV机里的视频，应该是杀人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郑秋桐脸上冷意渐敛，陷入思考当中，赵森静静地看着他，心里跟猫挠得一样，他看出来了，这个茶sè眼镜经验很丰富，自己的小命都握在对方手里。过了一会，郑秋桐抬起头，说道：“按照你的说法，确实可以解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话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什么破绽？”赵森面sè一紧。
郑秋桐声音很平稳，“在你的剧本里，凶手只要拿到指纹手机这两样证据，就可以将你置于死地！对吗？”
“对”
“可是凶手，有一张和你一样的的脸！”郑秋桐声音中充满着疑惑，“这一点不就显得多余了吗？随便什么长相的人，偷了这两样证据，就可以杀人嫁祸，达到目的。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跟你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先不说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人，就算是有，根本就用不上！”
赵森哑然，脑门上隐隐现汗：“可是DV机里。。。。。。”
“你不是说DV机是凶手到了现场才发现的吗？根本不在剧本里？”郑秋桐淡淡地说，声音中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气势：“所以，你这套分析，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自、相、矛、盾！”
赵森的脸上现出慌乱之sè，呼吸也终于不平稳了，他感觉自己已经陷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等到再想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四面都是墙。
对面的李希辉也陷入了思索当中。
“咣”赵森双手重重地砸在桌面，将三人吓了一跳，“为什么所有的问题一定要我这个无辜的人来解决？你们jǐng察是干什么吃的？老子凭什么要给你们解释那么多事！要证据？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找？”
赵森的胸口起伏不定，他已经有些崩溃了，长时间的过度用脑，让他心力交瘁，脸sè更加苍白。
“因为视频里举枪杀人的，是你。”郑秋桐眼里透着冰冷之sè，直钩似地锁定在赵森的脸上。
赵森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把他带下去”郑秋桐说道。
李希辉和小郭两人将赵森架起来，门外早有jǐng卫等候着，将赵森带回了看守所。
“郑叔，那这案子。。。。。。还往下查吗？”李希辉试探道。
“查！”郑秋桐掷地有声，“抽调所有jǐng力，走访排察，赵森的亲戚，朋友，同学，尤其是他的父母，一定要查清楚他有没有孪生兄弟，或者长相相似的人。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
“是！”李希辉应道，随即低声说道：“原来，您也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郑秋桐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任何案件，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完全下定论。杀人用的枪，哪来的？不是还没找到吗？”
李希辉连忙陪笑，点头含胸。
郑秋桐叹了口气，眉毛拧起，转过脸来看着李希辉：“你小子，是不是被他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分析给套进去了？”
李希辉含笑不语。
“那些东西都没用！”郑秋桐毫不客气地说：“我们办案看重的是什么？证据！没别的，就是证据！别以为看了两本侦探小说，就来给我上眼药。没门！”
“是是是，郑叔办了一辈子案了！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都多。”李希辉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停止过。
郑秋桐笑骂：“好小子，马屁是越拍越jīng了啊！不过，这案子，我还真有点摸不住脉，总觉得差点什么火候。”
“说来听听！”李希辉来了jīng神，拍半天马屁，等的就是高人支招。
“杀人，没有作案动机。”郑秋桐沉声道，不知不觉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尽，“这小子和死者关系一直很好，还给死者儿子过生rì。没有任何冲突，痛下杀手，不合常理。”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李希辉恍然。
“还有一点，我看不透这小子的地方。”郑秋桐眯着眼睛，“一个快要死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去杀人呢。受了什么样的刺激？”
“快要死？谁？赵森？”李希辉大惊。
“废话，还能有谁。他心脏有问题。”郑秋桐脸上现出一丝伤感，“脸sè灰白发紫，胳膊上的皮肤也跟茄子一个颜sè，这是长期心脏供氧不足的表现。年纪轻轻，就跟我走的那老伴一样。我能看不出来吗？”
李希辉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二十六章 出现场】………
郑秋桐看了一眼李希辉，沉声说道：“我知道他对你有恩，但咱们是jǐng察，咱们的职责，不光是要把活人送到牢里，还要让死者也能闭眼。这是当年我的老师给我讲课的时候告诉我的，我现在把这话送给你，也算是对得起老师了。”
“郑叔，您的老师，是哪位前辈？”李希辉好奇地问。
“老师叫李修文，从jǐng二十年，破了不少大案，最后栽在一个十五岁的毛孩手里。。。。。。哎”郑秋桐话音低沉，用手比划着说：“就这么一截剃须刀片，切到动脉，要了他的命。”
李希辉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郑秋桐话里的意思，干这一行十年了，他自然分得清公与私。只是每次听到类似事件的时候，难免会心生感慨。他坐在那里，脑中念头纷繁复杂，想到了赵森，杨俊，晨晨，还有许多他接触到的案犯，死者，同事。终于，他双手用力一抹脸，整个人又回复了神采，抬头看去，郑秋桐早已不知去向。
李希辉大步流星走出审讯室，打开手机的通话键，沉声说道：“通知专案组所有jǐng员，开会！”
重犯看管室里，赵森斜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一个又一个片段。他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看了数十遍！到底是谁，到底哪里还有破绽。为什么看不出来？我怎么这么没用！赵森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板，结果一不小心把旁边桌子上的塑料杯带倒在地，地上流了一滩水。他起身伸手去捡那塑料茶杯，借着朦胧灯光，从水中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胡子拉茬，头发蓬松，双目无神，面容消瘦。
这就是我吗？赵森苦笑。他已经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呆了三天，期间李希辉也来过一次，为他做了个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他真的有心脏病。于是就让jǐng卫把他送到隔壁的医院接受隔离治疗，却被赵森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再怎么隔离治疗，找不出证据，还是要枪毙，不如给国家省点钱吧。这句话，就如同一记耳光，说得李希辉脸上火辣辣的，面sè铁青，扭头就走。这一夜，李希辉一宿没合眼，查遍了赵森家上下三代所有人的资料。
父亲赵钱东，是云野市公安局二支队的法医，入行十九年，2010年死于车祸。母亲胡玉霞，银行会计，1990年死于难产大出血。二叔赵恒阳，云野市公交客运公司的司机，今年48岁，其子赵龙，毕业于燕京体育大学武术学院，2008年拜武当山铁松派十五代传人李木为师，jīng修各种丹家内脉修持法门，内家拳术。
找遍了厚厚一沓文本，也没有一个与赵森模样相近的。李希辉看得脑仁发胀，将档案资料推开，穿上便衣，拍醒昏昏yù睡的小郭。
“李队，干嘛？”小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再去现场看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边你盯着电话，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李希辉边说边往外走。
“李队，你的枪！”小郭追下楼，刚好赶上李希辉开车门，就顺水推舟，“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李希辉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夜幕下的海天市灯火辉煌，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说话，小郭眼里还带着睡意，看着车外的灯火，轻轻哼着流行歌曲。
很快，车子停在了风和小区，李希辉摇开车窗，向上看去，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场在几楼？”
“四楼啊”小郭奇道。
李希辉的眼睛瞬间眯起，他缓缓解开了枪套，“有情况！”
小郭也是一激楞，抬眼向上看，只见四楼的窗台里隐约传来了点点亮光。不好，里面有人！小郭连忙下车，掏出手枪，跟在了李希辉的后面。
二人一路向上，凝神戒备，很快来到了四楼。这里，就是杨俊父子的家，四天前，他们死在了里面。
门是虚掩的，李希辉做了个掩护的手势，然后伸手推开了门。进门，里面有火光传来，二人压低声音缓缓向前挪步，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
过了转角，就是客厅。火光，就是从客厅发出来的。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正盘坐在客厅正中，年轻人的身边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