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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容因不知南宫宇是否在府里,本不愿意多露面,倒宁肯坐着轿子,去赏了梅便回来。但听大家都这么说,只好一笑。
几个人出了院子,往西慢慢地走着。
一路上,林乐容特别注意了一下走过的路,发觉并没有记不住的迹象,不由得暗暗摇头。想是自己最初来衡王府的时候,心思不在路上缘故。
梅园里的梅花开的正是娇艳,清幽淡雅的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本来,林乐容最喜欢乌梅,有皑皑白雪相映,看着特别绚烂热闹。但这梅园的花,不是成片的栽的,而是各色梅花穿插着,红的如胭脂,粉的如落霞,而那些腊梅,更是黄灿灿的耀人眼,让人眼花缭乱。
几个人各自赏着,不知不觉便分散开来。
“咱们还是在一处吧!别走散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林乐容见众人各自带着丫头慢慢远了,忙道。
“无妨。”段忆浅笑道。“乐容姐姐若是找不到回来的路,我自会吩咐人去找你,不会丢了你的!”
“忆浅姐姐不必担心,我们都不会迷路的。”沈慕云接口。
林乐容笑了笑。
沈慕云说的倒是真的,她们这几个人,还都不算是路盲,一般情形下,是不会迷路的。
段忆浅听说,更加放了心。
“既如此,咱们就各赏各的!不然人多了喧闹,反倒惊扰了这些花儿。”
“这些花儿有幸,遇到了懂花之人。”周清芷浅浅一笑,带着画眉径自往那边去了。
凌霜看了看林乐容。
“长嫂,不然我跟你一道吧!”
“怎么?还真怕长嫂迷路?”沈慕云说着,伸手拉住凌霜的手。“三嫂,倒是我会迷路,你跟我一块儿吧!”
凌霜自到了沈府,跟每个人都相处极好,尤其见沈慕云性子直爽,跟她很投脾气,两个人就越发走的近些,又因林乐容一直忙着,两个人倒比凌霜和林乐容未出阁时当初还要好些。
如今见沈慕云撒娇,凌霜嘴上虽嗔怪着,人却已跟沈慕云一道离开。
林乐容摇了摇头,见衡亲王妃也带着丫头离去,只好对藕心一笑。
原本想着,只在附近几处细细地赏玩,并不走远,可梅园的梅花千姿百态,似乎每一枝每一朵,都跟别个不同,不知不觉,便越发往里面去了。
好在她不时回头瞧瞧,见藕心一直跟着她,也就放了心。
“大少夫人,那边那个人,怎么瞧着像是二公子?”藕心在林乐容身后,忽然开口。
“哪边?”林乐容忙问。
她知道,藕心口中的“二公子”,指的是自己的二哥林鹏飞。
“那边……”藕心伸出手来,指给林乐容瞧。
林乐容顺着藕心的手指望去,果然见远远的有个人影,看起来,真的和二哥有些相像。再往旁边瞧,紧挨着那身影的深紫色背影,不是南宫宇又是谁?
林乐容的心一顿。
大哥不是说二哥跟南宫宇走的不近了吗?怎么又会来衡王府?而且两个人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暧/昧。
不由得又想起那日瑞王妃提到二哥和南宫宇时的笑,原本以为瑞王妃不过是从前听到了些许传言而已。如今看来,倒是未必。
“藕心,咱们去那边瞧瞧。”林乐容说着,加快了脚步。(未完待续)
214。太不厚道
瑞王妃慕秋娴坐下来,方才抬眼看向林乐容。
林乐容身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头发简单地绾着,只有两支银色镶着珍珠的簪子固定,再无其他饰物,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显得异常干净。
那对幽深沉静的眸子,正带着一丝笑意,瞧着她和衡亲王妃。
与她的视线相碰,林乐容展颜一笑,不亢不卑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衡亲王妃开心地应了几句,似乎很高兴能出王府来转转。
慕秋娴却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并不说话。
南宫寁跟皇上力荐沈羿风之事,她是不久之后回娘家,听娘家哥哥说的。
当时,她的心便一凛,直觉南宫寁此举,定不简单。
本以为,南宫寁会趁沈羿风不在,找借口到沈府,想办法见那个他时常梦中会呼唤的人,却不想南宫寁只是在王府安心调养,并未有任何异样。
直到昨日,南宫寁才跟她说,要到沈府来一趟,并很随意问她要不要一起。
看着南宫寁含笑的双眸,她只觉得看不透他了。
他,变得比从前温和了许多,却也越发深沉,受伤之前那个性子耿直的王爷,已经不见了。
她也曾跟侧妃和其他妾室们旁敲侧击,想知道南宫寁在她们跟前是什么模样,但她们只说王爷比以前更温柔体贴了,别的,也没什么不同。
是温柔!她也知道他变得温柔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孩子,抑或是对其他人。可她和别人不同,她能从这温柔背后觉察出他的冷淡和疏远。
他,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而已。
午夜梦回。轻声呼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时,他的双眉紧锁,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和疼惜。让她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他,和最真实的情感。
可她即便贵为王妃。也不过是一个深宅妇人,想打探出南宫寁究竟是何时跟林乐容有了纠葛,却着实不容易。而南宫寁梦中呼唤别的女人名字之事,她又怎么对其他人说?
在南宫寁毫无异样的这几个月,她好几次想到沈府,再瞧瞧这个叫林乐容的女人,可都忍住了。王爷这边没动静,她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听闻大少夫人心口有些疼。还真是巧了!我们王爷那一阵子也总是心口疼。给他瞧病的太医,医术了得,大少夫人要不要也请太医来瞧瞧?”慕秋娴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多谢王妃娘娘。妾身这不过是小毛病,并没请大夫瞧过,休息一下就好了。”林乐容笑道。
慕秋娴听林乐容只提自己,并不问南宫寁,不由得暗自冷笑。
她可不相信,林乐容和南宫寁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否则。妻妾成群的南宫寁,断不会对一个只是素昧平生的女人,如此放不下!
“即便是小毛病。也不要不放在心上。这小毛病不治,慢慢就会变成大毛病。”慕秋娴悠悠地说,瞧了林乐容一眼。
“王妃娘娘说的有理。”林乐容好似没听出慕秋娴若有所指,淡定地说,又转向衡亲王妃。“娘娘平日无事,倒是多来府里走走。”
“方才王妃娘娘还说,以后要常来,因她在王府也没有伴儿,倒是怪闷的!”凌霜接口道。对衡亲王妃一笑,显然也对这个清雅的王妃。印象颇佳。
“三哥在外面忙,自然是没工夫纳妾。”慕秋娴见大家都转向衡亲王妃。也接了一句,自己却又似乎觉得不对,忙笑了笑。“我是开玩笑的,三嫂不必放在心上。”
“他是没有纳妾啊!”衡亲王妃好似不明白慕秋娴在说什么,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甜蜜的笑意。“我一直不见有孕,父皇和母妃都急着让他纳新人,我也劝过他。可他就是不肯,我也没办法。”
林乐容对几位皇子的母亲,知道的并不多,只隐隐听说过,南宫宇之所以在当初被封为亲王,是因母妃地位颇高。
至于南宫宸登基后,是如何对待先皇的妃子的,她那时并不关心,也不清楚。
慕秋娴听了衡亲王妃的话,眼睛忽明忽暗地闪了闪,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林乐容瞧着瑞王妃的神情,心里暗道,该不是衡亲王南宫宇喜好男色的传闻,都传到瑞王爷府里去了吧?若是如此,那当今圣上岂会没有所闻?
不管大梁民风如何开放,这断袖之癖,究竟是不好说,也不好听的!
“我听人说,三哥跟定国公林家的某位公子,似乎交情颇深。想是他在外面有多忙,为何而忙,那位公子,知道的都比旁人清楚。”林乐容正想着,瑞王妃却又忽然开口。
林乐容一怔,随即便笑了。
“王爷潇洒随性,不拘小节,在外面结交的人自然是多。我也听哥哥提起过,许多人都跟王爷交好。至于忙什么,他们外面的事,咱们又怎么能知道!”
见瑞王妃还要说话,林乐容又接着说道。
“倒是瑞王爷这几年都在府里,很少出门,想是王爷府中,定然是人丁兴旺。”
慕秋娴听林乐容说起这个,不觉眼眸一暗。
王府里这两年倒是真增添了人口,可那是南宫寁新纳的两个妾室生的,而她,只除了一个儿子,并未给南宫寁再添子嗣。
虽说不管那些人生了儿子还是女儿,不过都是庶子庶女,只要有她在一天,便没人能越过她孩子的次序去。但看着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总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见瑞王妃脸上不太自在,林乐容暗暗发笑。
虽她只见过瑞王妃三次,但对这位王妃的印象,可着实不怎么样。
若这位王妃听说过南宫寁的传言,只对她心有芥蒂,倒也罢了,如今竟然挑拨起衡亲王和衡亲王妃的关系来了,未免太不厚道。
自然,她也明白,瑞王妃顺道挑拨的,还有她和衡亲王妃之间的关系。
好在衡亲王妃深居王府,看这情形,是根本不知道南宫宇在外面的传言。
见瑞王妃终于闭上了嘴,林乐容微笑,继续跟几个人聊些泛泛的话,无非是新时兴的首饰和花样子,或是衣裳样式之类的。
瑞王妃依然会偶尔出言试探林乐容,林乐容虽心里明白,但只做不知道,也不接瑞王妃的话。
说实话,除了那莫名而来的悸动和疼痛,她对那位失去记忆的王爷,还真不感兴趣。
哪怕,他用了些手段,让沈羿风去了边境对敌,她也不想探究,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缘故,又有什么目的!
跟对南宫宇的刻意接近不同,对南宫寁,她只想躲避。
时辰一到,林乐容便吩咐人将宴席摆好,请二位王妃入席。
虽借口身子不适,但既然两位王妃已来了,林乐容少不得先请王妃先过去,自己则换了件衣裳,重新梳了头发,也去陪客。
至于衡亲王南宫宇和瑞王爷南宫寁,自然是有沈羿铭和沈羿晨兄弟来陪。
用过饭,二位王爷和王妃倒是没有多呆,一起告辞离去。
午歇后,老夫人派人叫过林乐容和周清芷、凌霜三个,说起去两个王府做客的事情。
“说起来,我虽虚担着个长辈的名头,但让两位王爷和王妃来瞧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正好如今也快过年了,你们商议着,准备些礼物,也去王府里坐坐。王爷们虽什么都不缺,到底要尽咱们的礼数。”
“老夫人说的有理。只是大爷不在家,我也不便一个人去,不如就让二爷和羿晨两个,带着清芷和凌霜去拜访。依我瞧,也不必两个都到,便一个去一处,也就罢了。也省得多麻烦人家。”林乐容含笑接口。
老夫人微微点头。
“就依你长嫂的主意,你们两个,回去跟老二老三说上一句,就说我说的,改日去两位王爷府里正式拜访一下。至于他平日的交情,那是他们的,这一次是我的吩咐。”
周清芷和凌霜答应着,却忍不住对视。
说实话,两个人倒都想去衡亲王府,至于那位瑞王妃,还真是让人亲近不起来。
林乐容对周、凌二人的心思自然明了,却只是笑了笑。
既然已将这事撇干净,就任她们商议好了,若是不怕麻烦,她们愿意两府里都去,也行!
回到自己屋子,林乐容方才想起,还没有给南宫宇写书信,回绝明日之约。
忽然,林乐容觉得哪里不对。
吴妈妈虽今日将书信送到她手里,而事实上,程立春拿回书信交到吴妈妈手里,应该是昨天的事。也就是,南宫宇书信里的“明日之约”,其实应该是今天。
林乐容微微叹了口气,思忖了片刻,还是吩咐藕心拿了纸笔来,给南宫宇回书一封。无非是说年底了,到处都在忙,且“徐七公子”因身子弱,一到冬天,就不敢出门等等。
理由很多,最终目的却只有一个,那便是,既不得罪南宫宇,也不轻易见他。
刚刚把书信收好,等明日吴妈妈来,好交由她带出去,却见荷心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大少夫人,方才大门那边的人来说,这是衡亲王妃特别派人给大少夫人送来的!”(未完待续)
213。见与不见
刘夫人听老夫人此言,心里一顿。
她知道,老夫人和她不同。
因有辛姨娘,她对沈羿铭和沈羿晨两个,总是差了一层。
但在老夫人心里,这两兄弟虽是庶子,却和沈羿风一样,都是她的孙子。
要说,她倒也不怕沈羿铭管外面的事,若沈羿铭跟沈羿晨一样,是那心思周正的,倒也无妨。但,且不说沈羿铭从小就跟她不亲近,便是前一阵子背地里动的那么多手脚,也让她对他放心不下。
“母亲这话有理。”刘夫人忙笑道。“只是我听羿晨说,羿铭一个月前刚调了新职,很是忙碌,怕是没工夫管外面的事。男人们,总该以建功立业的大事为重,咱们府的小事,乐容几个既能管的了,就让她们管着也好,毕竟这样,也能让他们兄弟更安心。”
见老夫人不吭气,刘夫人又加了一句。
“且我瞧着,清芷、乐容她们,管的也很有条理。”
老夫人笑了一下,如何不明白刘夫人的意思。
她这后面一句,特意将周清芷放到前面,很明显是说,打理后宅,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若是林乐容只回来管里面的事,那周清芷就要放开手了。
“再者,羿风不在家,那两对小夫妻,最正经的,是给府里多添两个人。”
刘夫人这话,倒是说到了老夫人心里去。
说起来,凌霜进府晚,一点儿动静没有倒没什么。周清芷却自那次小产之后,也不知是疏于调养还是如何,也是毫无音讯。
“我恍惚听婆子们说,羿铭在外面很忙。两三日才回来一次,却是谁的房也不进,只在他自己的书房里住。”刘夫人又加了一句。
“这就难怪!”老夫人点头。
只住书房。那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如此,等会子他们来了。我得好好说说他们。”老夫人的心思,完全被孩子的事所缠绊,倒也不提外面的事交给沈羿铭兄弟了。
刘夫人暗暗舒了口气。
沈羿风如今在边境对敌,对府里的事是鞭长莫及,如今,只能靠林乐容了。
她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沈羿风回来时,府里府外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刘夫人并未将老夫人的话告诉林乐容,知道她最近忙,也省得她分心,或心里有了什么顾忌,束缚了手脚。
如此,林乐容一直忙到腊月初,终于将一切都料理完。
正想着柳欣怡临盆还有几天,父亲也应该是到年根儿底下才回来,自己倒是可以暂且歇息几日,过几天再回娘家。
却不料。这日一大早,林乐容还没用饭,喜鹊便先来了。
“大少夫人。老夫人说,刚刚瑞王府传来消息,瑞王爷和瑞王妃今日要来府里做客,请几位少夫人早些准备着,今早就不用过去了。等会子瑞王妃来了,再去也不迟。”
“知道了!大冷的天,喜鹊姐姐且坐坐,喝了茶再去。”林乐容说着话,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虽数月前。她就知道是南宫寁到皇上面前举荐的沈羿风,且觉得南宫寁此举。似乎没安什么好心,可因事情已成定局。知道也是枉然,便将此事压在了心底。
而那个瑞王妃……林乐容不由得想起她上次跟衡亲王妃一道来府里时的情景。
说句实话,她还真不想见!
林乐容打定主意,待周清芷和凌霜到来,便跟二人说了此事。
“瑞王爷?”凌霜先接口。“可是那位传闻中失去了记忆的王爷?我听说,他很骁勇善战,只是负伤之后便没了之前的记忆,性子也似乎变了很多。”
“瑞王爷先前倒来的勤,后来似乎好一段日子没来了。”周清芷轻轻开口,对这位以前没事儿就来沈府的王爷,还是又点儿印象的。
“本来瑞王妃来,我怎么也该去作陪。只是昨儿我睡的晚了,今日一早起来,便觉得心口微微有些疼,等会子你们见了老夫人,替我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林乐容说着,微微蹙眉。
“长嫂可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周清芷忙问。
“暂且还无妨,你们别管了,只管去陪客人。我若是觉着不好,自会让藕心差人去找大夫来。”林乐容笑了笑。
“不如让二嫂陪客人,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了!”凌霜脆声说。
说实话,她对什么这个王爷那个王妃的,都不感兴趣,见了面也是没话说,没的觉得拘束,倒不如陪着林乐容的好。
“那可不成。一下子少了两个,倒让人觉着咱们故意怠慢似的。”林乐容道。
尽管心底,她也很希望凌霜留下来说说话,但觉着周清芷一人,也未必能应付来那位高傲又心思难测的瑞王妃,还是多个人的好。
“我已吩咐好厨房,别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这段日子你们也累,就散淡一天,只管陪客人就好。”林乐容又是一笑。“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