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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寁的侍卫快马加鞭赶到北域,将南宫寁的书信交给沈羿风时,沈羿风已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
“啪!”沈羿风将信看完,一掌将屋内的桌子击倒,杯子立刻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沈羿风的侍卫长叫罗志,原本是苏启尧的侍卫长,后来沈羿风来,便一直跟在沈羿风身边。原本沈羿风做先锋时,他就认识沈羿风,两个人私交也好。
见沈羿风发这么大的火,罗志将信捡起,瞧了一眼,立刻也怒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在北域浴血杀敌,保护江山社稷。可皇上竟然趁将军不在,霸占将军妻子为后,是可忍孰不可忍!将军,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跟你杀回京城去!”
“说的没错!”蓝策更是怒不可遏。“老子早就瞧那个狗皇帝不顺眼了,不如杀了他算了!”
沈羿风虽脸色阴沉,却并未失去理智。
“这是我和他的事,怎么能拖累兄弟们冒险。我这就回京,倒要好好会会他!”
“我跟你回去。”蓝策立刻说。
“我也回去。”罗志也道。
“还有我!”
“还有我!”
另外两个近在身边的侍卫,也纷纷说道。
“不许胡闹!”沈羿风道。“你们好生在这里镇守边境。如今北辰那边虽一直没动静,但大家不能自乱阵脚。”
关于和谈一事,沈羿风已和对方的将军杜成秋通过信,但杜成秋一直没有消息。不过,刘听荷一直带杜成秋那里,他倒不担心杜成秋会趁他不在,前来偷袭。
当晚,沈羿风命侍卫宽待京城来客,自己和蓝策却一点儿也没耽搁,收拾行囊,选了两匹快马,便踏上了返京之路。
北域到京城的路,除了官道,还有若干小路。但,北域到前面镇上的路,却只有一条。
沈羿风和蓝策彻夜赶路,待到凌晨,刚刚出了北域,便看到前面有踏着尘土,飞扬而至。平日里,马车都是四平八稳地走,二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将马车赶成战马的模样。
马车在二人面前,一下子停住,车上跳下一人,竟是在前面镇上驻扎的后将军李凌。
“将军,属下给您带来了一个人。”李凌粗声粗气地说。
沈羿风下马,跟李凌互相见礼,心下正奇怪,究竟是什么人,能劳动这位心肠耿直,却并不好说话的李将军亲自备车来送,却见车上,盈盈走下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摘掉面纱,沈羿风和蓝策俱是一愣。
李凌并不认识段忆浅,只知道是京城来人,立刻要见沈将军的!关于京城的传言,李凌也是听了不知多少遍,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气。
俗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戏。他和苏启尧交好,知道皇上当王爷时,跟四大公子关系亲厚,可沈将军人还在北域,沈少夫人就被封了皇后,这口气,他是怎么想都咽不下去。
因此,一听说这女子要见沈将军,他就猜测是沈将军的家里人,哪里曾想到,这一位,竟然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后!(未完待续)
正文 358。冲冠一怒(2)
“沈将军这是要往哪儿去?”段忆浅见沈羿风行色匆匆,也顾不得说别的,立即问道。
“京城!”沈羿风简单地回答。
“不必了!”段忆浅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在来的路上听人说起,皇后娘娘在封后大典前夕,已经殡天了!”
段忆浅此言一出,蓝策和李凌都愣住了,忙看向沈羿风。
沈羿风怔怔地看着段忆浅,似乎没有听懂段忆浅在说什么。在他心里,还是无法把段忆浅口中的“皇后娘娘”和林乐容联系到一处。
“我是说,乐容姐姐,她已经……”
“我不相信!”沈羿风忽然打断段忆浅的话。“你听到的只是传言,不能当真!我不相信,我一定要回京城,救她出来!“
“羿风!”蓝策虽然大条,但看段忆浅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谎,忙叫了一声。“你别太着急,不然咱们再等等。”
“不!我不管传言是真是假,我都要——见她一面!”沈羿风的嘴唇哆嗦着,没有一丝血色,却努力维持着镇静。“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沈将军!”段忆浅低声道。“我倒觉得,你现在应该顾的,是活着的人。若是乐容姐姐是为了拒绝封后而……陛下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怕是会累及无辜。”
“那倒不能!”李凌接口。“除了这一点,陛下倒是个明君。”
“明君?”段忆浅冷笑。“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若英明,就不该有抢占人妻的念头!”
段忆浅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立刻让沈羿风心头一凛。
曾经,她为了保住沈家人和林家人的安危。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她……不!他总觉得,她还在,她一定在宫里等他!
“蓝策,你去林家,告诉林家二公子。让他将沈家的人。都迁至北域。”沈羿风轻声说道。“林家习武之人众多,你不必跟着。接着再去沈家,将沈家所有的人。包括云清姑娘,都接来北域。”房子和庄子、店铺,都不必管它。如今之际,人最要紧!
林鹏飞曾在北域呆过几天。见沈羿风不需要人帮忙,便又返回了老家。蓝策认识他。也能相信他,这倒不难。可,他走了,万一沈羿风一冲动。返回大梁京城,可如何是好!
“那你呢!”蓝策问道。
“你不是有那么多江湖上的朋友吗?”沈羿风眼睛充血,脸色惨白。好似随时都会晕倒一般。
“倒也是!”蓝策喃喃地说,头脑也跟着不清楚起来。主要是。沈羿风的模样吓住了他。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段忆浅急了。“就算为了乐容姐姐,你也不能!你想想,你孤身一人到了京城,怕是还没打探到真实的消息,便被陛下发觉了。说句难听的话,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两个孩子怎么办?”
“是啊!沈将军。”李凌心里也是憋闷的很,却觉得这位段姑娘的话很有道理。“反正也如此了,你不如安顿好家人,再去京城。”
“还是让他去吧!”蓝策叹道。他能理解沈羿风的心情,若是不让他到京城一趟,他的心里就如同有火在焚烧,是一刻也安定不下来的。“他不是个冲动的人,自会保护自己。不过,你些两封书信,我随身带着。这样更好些。”
说着,蓝策深深地看着沈羿风。
“你必须好好活着回来。不仅为了你和乐容的孩子,还有乐容的家人!最重要的是,你……要为乐容报仇。”
沈羿风的身子晃了晃。蓝策一向大大咧咧,是个不会劝人的,在他还不愿意相信林乐容已经不在了的时候,就提到报仇,无异于火上浇油。但,沈羿风还是微微点头。
“我知道!段姑娘,你先跟蓝策回军营,我就不相陪了。”
“我要见刘听荷刘姑娘,她可在军营?”段忆浅忽然问道。
沈羿风迷茫地看着段忆浅。
“若是不错,刘姑娘她,应该是我的二姐,我是她的六妹。”段忆浅低声说。
“哦!”沈羿风轻应了一声,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段忆浅的话,丝毫没引起他内心的波动。“让蓝策带你去见吧!我这就写书信。”
段忆浅不由得暗叹,知道此时的沈羿风,心思都在林乐容那里,根本听不进别人的任何话!
……
十天后的傍晚,沈羿风一路披星戴月赶回大梁的京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一刻也没有歇息,便去了瑞王府。
这些日子,南宫寁几乎每天都进宫,却丝毫没打探到林乐容的消息,也没见到林乐容的贴身丫头藕心。宫里有人悄悄告诉他,藕心也跟着皇后娘娘一道去了!
听说有位姓沈的客人求见,南宫寁的心立刻跳了跳。他因太伤心,又一直不肯相信她已不在了,便一直都没给沈羿风消息。想必沈羿风是听说她被立为皇后,便匆匆赶回。
不过,这一路上,应该也知道其他的消息了。
让人将沈羿风请到书房,南宫寁的心里更加难受。沈羿风哪里还有平日玉树临风的模样,整个人胡子拉碴,人似乎瘦了一大圈,眼睛显得特别大。不用易容,怕是也没人认得出他来!
“羿风,她的事,你还是要节哀……”南宫寁艰难地开口。
尽管他也一直不肯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沈羿风一见到南宫寁,便知段忆浅所言,和他一路上听到的议论,都是真的!南宫寁整个人都十分消沉,连说话都仿佛没有力气。
从前,即便是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也不似这般虚弱!
两个男人对视良久,沈羿风站起身来。
“我进宫去!”
“羿风!”南宫寁忙起身拦截。“太晚了,明日再去吧!今天你先歇歇,明日,咱们用老办法。”
“不必!他认得出来!”沈羿风面无表情地说。
“他……”南宫寁看着沈羿风。“最近也憔悴了许多,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沈羿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冽。
“他的痛苦,是自己找的!但我的痛苦,是他强加给我的!”(未完待续)
360。试着放手
皇宫,书房。
南宫宇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一侧的棋盘前。棋盘是白玉做的,散发着幽幽的柔和的光芒,便是那棋子,放到手中,也是冰凉一片。南宫宇拿起一枚,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轻轻落子。
“陛下,夏将军来了!”常公公悄然进来,轻声说道。
“传。”南宫宇头也不抬地说,眼睛依然盯着棋盘。
夏晟敏谢过常公公,缓步走进书房。见皇上又在一个人下棋,心里一顿。这样的场景,从皇上还是衡亲王开始,他就经常见到。如今衡亲王成了皇上,他终于有些明白,皇上为何总喜欢自己跟自己下棋了。
圣心难测!可那寂寞却是有目共睹!
“陛下,北域传来消息。北行前日已举行了登基大典,原北行六公主端木浅盈,登基为帝。”夏晟敏一行说着,一行观察着南宫宇的脸色。
南宫宇的手,轻轻放到棋盘上,方才微笑开口。
“沈羿风果然没有帝王心。费尽心力打下天下,却不肯当皇帝。”
“只是,这样一来,陛下的计划,怕是就被打破了!”夏晟敏沉声道。“皇后娘娘……臣是说,北行女帝,当初既然能从陛下身边逃出去,怕是,不会轻易将江山拱手送人。”
“女帝登基,倒也有好处。以后大梁和北行之间,应该不会战乱不断了!”南宫宇淡淡地说,眼睛依然盯着棋盘。
“陛下……”夏晟敏是真的糊涂了。皇上谋划了这么久,要的不就是北国江山吗?怎么到如今,竟然愿意放下了?
“你且退下吧!”南宫宇没有回答夏晟敏的话。沉声说道。待夏晟敏退出去很久,他一直捏着棋子的手,方才松开,抬眼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灰色的人影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陛下的耳力非常人所比!”沈羿风对南宫宇拱手。“在下佩服不已。”
南宫宇眸光一闪。
“尽管你跟着北行公主征战了一年多。可依然是大梁的将军。见到朕,竟然不肯以臣下自称,朕倒真是小瞧了你的心。”
“在下随意惯了。本就不该在朝堂为官。不过是阴差阳错,不得不尽心而已。不想这一尽心,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沈羿风微微一笑。
“不管你是何人,竟敢深夜潜入宫中!难道就不怕朕的精兵侍卫?”南宫宇说着。亦是一笑。“朕千算万算,依然不是你的对手!只是。没有北国江山做交换,你以为,朕会将她放走?”
“陛下深谋远虑,在下实在是所料不及。要用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想明白!”沈羿风笑道,低头棋盘。“不过,在下很不愿意承认。在下不如陛下聪明,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陛下竟然用自己最放不下的人,来设这盘棋局。”
南宫宇正要落子,听了沈羿风的话,手上一顿,又将棋子放回到远处,抬眸看着沈羿风。
“朕也不想。若是她不那么决绝,此刻,应该是朕的皇后了!”
“陛下的意思是说,陛下当初故意放皇后娘娘出宫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沈羿风说着,坐在南宫宇对过,伸手拿起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上。“帝王之心可真是难测,在下此番来,又是冒险之举了!”
南宫宇不说话,眼睛盯着棋盘,很快就落子。
“朕从来不知道,你的棋也下的这么好!”
“跟陛下相比,在下自愧不如。在下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跟心上人过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沈羿风把玩着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棋盘,语气却极认真。“还要多谢陛下,这一年多来,对沈、林两家的人手下留情。还有两家在大梁各地的商铺庄子,能够完好无损,也要感谢陛下。”
以后,他不再吃朝廷俸禄,可就指着那些铺子,养活老婆孩子呢!
“朕有多少大事要忙,会在乎那区区十几个商铺和几个庄子?”南宫宇不由得笑的惬意起来。“想当年,朕也被人称作逍遥王爷,尽管那不过是掩人耳目,可却依然跟沈公子惺惺相惜。没想到,你是真自在,而朕,却牵绊太多。”
“陛下心怀天下,自然不是在下所能比。”沈羿风笑了笑,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去。“这盘棋,陛下赢了!”
南宫宇微微拧眉,低头仔细瞧了瞧。
“果真如此!方才朕还在琢磨,你会如何出招,而下一步,朕该在何处落子。”
“有时候,试着放手,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便会成为最大的赢家。”沈羿风笑看着南宫宇,潇洒地起身。“在下等不及要见到她,却不太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在京郊的天宁寺!”
南宫宇也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沈羿风。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进宫这一趟!”
“在下总得明白了陛下的心意。”沈羿风含笑道。“放了她,又放弃北行江山,陛下真的心甘情愿?”
“你又为何不坐那天下?不要告诉朕,在一开始,你没有那个想法!你之所以出兵平复北国,难道就只为了帮你的那些个……红颜知己?”
沈羿风不由得咧嘴一笑。“红颜知己”这个词,还是他和南宫宇相识不久,说给他知道的!但,他却没有回答南宫宇的问题。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好在,朕在当了两年多的皇帝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南宫宇也不等沈羿风回答,自顾自地说。
北国这么多年战乱不断,北国臣民又一直对北行的端木皇朝有深深的感情。如今尽管是女帝登基,但若能够修生养息,不再连年征战,也不能不说,对北行百姓来说,是一件幸事。
沈羿风依然不语,庆幸自己终究是没有看错!南宫宇虽野心大,心机重,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可他毕竟想做的是明君,如今再也不能跟当初夺嫡之时那般,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未完待续)
正文 361。有生之年
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远远地看去,好似羊群。林乐容坐在石头上,看着远方的树木,听着风声,和藕心一下一下敲着衣裳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下。
自从住到天宁寺,虽一日三餐不用自己做,也不用自己砍柴烧水,可这衣裳,却是要自己洗的。除了冬天,她和藕心都会每隔一日,便来到寺庙外面的小溪旁。
藕心之前虽也没干过粗活儿,却坚持不用她洗,说起来,她不过是跟着出来透口气。那寺庙里虽静谧,却总让她觉得心里闷。对她来说,寺院也好,皇宫也罢,不过是南宫宇换一个地方关着她。
也只有到这小溪边坐着,她的心情方能舒展一些。
藕心看了看林乐容。小姐的脸色平静,可眼睛里却装满了忧郁,好似怎么也化不开一般。
封后大典的前一天,她险些吓死了,幸亏发现及时,也幸亏宫里的太医医术高超,否则,她真的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当时她就想,要是小姐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跟着小姐一道去了。
不过,她看皇上的模样,也比小姐好不了多少,尤其是刚看到小姐的那一瞬,似乎比小姐更像一个死人!只是,小姐救过来之后,皇上却一次也没来瞧过,直到听太医说,小姐已经完全好了,方才命人传来口谕,允许小姐带发在天宁寺修行。
不知道对于小姐来说,天宁寺究竟算是什么。对于她来说,天宁寺却比皇宫里要好的多。虽然她每天要自己打扫屋子,还要自己洗衣裳,可她毕竟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地担心小姐出事。也不用小心地和宫里的人周旋。
藕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林乐容脸上移开。她不是她家小姐,她不喜欢将叹息压在心底。她知道,那看似麻木的表情背后,藏着多少伤痛。
“小姐,你看!蝴蝶!”藕心忽然轻快地叫了一声,用手指给林乐容。紧接着。便站起身来。向停在花蕊上的蝴蝶,蹑手蹑脚地走去。
林乐容瞧着藕心故作轻快的模样,心底一抽。这丫头自从跟她来到天宁寺。很多事都亲力亲为,毫无怨言,还不时做出快乐的样子,只为了逗她开心。想想藕心为了陪着她。和阿德分开好几年,她的心里说不出有多愧疚。
藕心轻手轻脚地走到蝴蝶旁。猛地伸手一捂。蝴蝶一惊,一下子飞了开去,停到不远处的花瓣上。藕心不死心,又慢吞吞地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