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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羿风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公子这话说的,很没有诚意啊!”南宫宇显然对林乐容的敷衍十分不满,忽然俯身,趴在林乐容耳边。“不如你跟了本王!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爷请自重!”林乐容忙退后了一步。
“呵呵!”南宫宇轻笑。“原来公子知道本王是谁!”
林乐容本以为,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之说以会学着苏二公子说那些话,是看出了她是谁,故意当着沈羿风的面取笑。却又听他接上这么一句,不由得暗暗摇头。
“多谢王爷和这位公子仗义出手。”林乐容诚恳说道,此刻只想早些离开这里,离这位名声不雅的衡亲王远一些。
接近他的事,还是交给哥哥,或是交给哥哥也不放心,那就日后再定夺吧!
“这还差不多!”南宫宇邪邪一笑,终于放过了林乐容,回头去看沈羿风。“沈兄弟,你这功夫还差的远呢!是不是府内那位姑娘,不肯悉心教诲啊!”
沈羿风噙着笑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动,不知跟南宫宇说了句什么。
南宫宇立刻大笑起来。
“不拆!不拆!”
林乐容脸色骤然一变,她怎么觉着,南宫宇和沈羿风之间,不太对劲呢!
027。路见不平
林乐容转头看去,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穿一身柳绿色淡黄花纹锦袍,人长的倒是不丑,却给人一种流里流气之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林乐容看着那把扇子,竟在瞬间想起了沈羿风。
不同的是,沈羿风比这少年漂亮,酷爱穿白色,又比眼前这人多了几分虚伪的温和与故作的沉稳,瞧着不这么张狂无度。
“这位公子,人家姑娘多不容易,还请公子莫要轻易取笑。”旁边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许是看不惯这人的行径,开口劝道。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瞧仔细了,看看小爷是谁,再放屁!”少年嘴里叫嚣着,抬起脚来,便向老人踹去。
老人一个不妨,整个人向后栽倒。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有胆大的,忙扶起老人。
“这原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是京城一霸,咱们可惹不起。”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是苏启轩!
林乐容自然知道这人。
当初,圣上有意将她赐婚给刚刚得胜归来的定国公世子苏启尧,得知她早已跟沈羿风订下婚事,方才作罢。
父母闲谈中,也提起了苏启尧的这位弟弟,听说是从小娇生惯养,不成样子。
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竟敢在天子脚下称王称霸,这人也真是胆大包天。
林乐容自知不是苏启轩的对手,本不欲多管闲事,却看到那苏启轩用眼角扫了众人一圈,竟抬起腿来,从死者身上跨过去,直奔那一身重孝的姑娘。
人群中又是一声惊呼。
大梁虽民风不甚保守,但死者为大,苏启轩竟做出如此举动,难免触犯众怒。
“太不像话了!”有人低声道。
“是啊!倚仗家中权势胡作非为,竟也无人敢管,这还是……”又有人感慨,却被苏启轩的随从一瞪眼睛,吓得没敢继续说下去。
“站住!”林乐容见苏启轩已向那本想扑到父亲跟前的姑娘伸出手去,不由得柳眉倒竖,终究是没忍住。
苏启轩似乎没料到有人敢出言阻止他,立刻回头,对上林乐容谴责的目光,发出嘎嘎的怪笑。
“我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呵斥小爷,原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臭小子。”苏启轩说着,放下那姑娘,竟然又从死者身上跨过,摇头晃脑地走到林乐容跟前。
林乐容扭脸,闪过苏启轩想托起她下巴的那把扇子,却见苏启轩嘿嘿地笑着,愈发猖狂。
“小子,长得蛮清秀的,不如也跟了本公子,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这才是真正的放屁!”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叫道。“这屁放的,怎么这么臭?苏二公子可是这两天吃多了不消化的东西?”
这喊声立刻引来了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苏启轩脸涨的通红,估计是第一次听人这么骂他,不由得恼羞成怒,也不管林乐容了,立刻向那人飞奔而去。
身边的随从,也紧跟着围了上去。
“公子,你没事吧!“藕心方才一直紧跟在林乐容身边,虽对苏启轩怒目而视,扶着林乐容胳膊的手,却微微颤抖。
林乐容也很怕,毕竟从小到大没见过这阵势。
但她现在更关心的,却是那打在一起的一群人。
围观的百姓大多吓得躲闪到一旁,有几个胆子稍微大些的,想上前帮忙,但毕竟不会功夫,几下便被苏启轩的人打倒在地。
而那正被苏启轩和十几个人围在中间的,正是刚刚出言相讥,也转移了苏启轩注意的人。这人,林乐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恨毒了的——沈羿风!
沈羿风这几年跟刘听荷倒是学了三招两式,但林乐容清楚,沈羿风并非从小习武,除了轻功好些,拳脚上并不太行。
眼看着沈羿风落了下风,林乐容不禁暗暗着急。想提醒沈羿风快离开,又担心自己一旦高声大叫,便会被人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且这么多人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羿风。
“小……小姐。”藕心此时也瞧见那人是谁,且看到沈羿风已渐渐不支,被人打了好几拳,不由得更加害怕。“小姐,怎么办?”
林乐容咬牙。
不管她有多恨沈羿风,如今他也是为了替她出头才惹上麻烦。她不能因怕别人发现她的身份,就置沈羿风于不顾。
“羿风哥哥……”林乐容大叫了一声,随即便被自己吓到。怔忪了片刻,又见大家都躲的躲,跑的跑,根本无人注意她,便又要大叫。“羿……”
“小姐小姐,有人来帮大爷了!”藕心忽然轻声说。
林乐容只盯着沈羿风一人,并未注意到,苏启轩的两个随从已被人打倒在地。紧接着,在林乐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那边已传来一阵阵哀嚎。
只刹那工夫,包括苏启轩在内的十几个人,便全都趴在了地上。
“你……你是何人……竟敢……竟敢管小爷的……闲事,是不是瞎了……你的……你的……哎呦……大爷饶命……”苏启轩本想强撑着起身,却忽然又哭号起来。
林乐容抬眼,看着那个将苏启轩踩在脚下的男子。
如剑的双眉,直直的鼻梁,薄唇微微挑起,此刻正挂着一丝冰冷而讥讽的笑,狭长的双眸也含着略带轻佻的笑意,却连看都不看脚下的苏启轩。
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邪气横生之感,又有着让人仰视的高高在上。
“小姐!”藕心的轻叫,让林乐容连忙低头,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一个男子看了太久。“小姐,你认得他?”
“认得!”林乐容轻声回答。
何止是认识!
这个人,正是她一直想让哥哥接近的,当今圣上的三皇子,传闻中放浪不羁的衡亲王,在夺嫡之战中逍遥自在,却独独屹立不倒的南宫宇。
相比于太子和二皇子的凄惨下场,五皇子虽继承皇位却掩不住的阴毒,七皇子跟五皇子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这位一直都置身事外的三皇子,是她今生想要用来保护家人的一道屏障。
026。初次逛街
沈羿风倒很守信,不仅当天晌午准时到林府用膳,还在第二日一大早,亲自来接林乐容“回府”。
吴妈妈早一日便得了林乐容的信儿,虽对自家小姐要带着藕心女扮男装出去并不赞成,但听林乐容说她有事情要做,就不再多问。
小姐变了!若是以往的小姐,她可是不放心!
听林乐容要带她出去逛逛,藕心自然高兴。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府,且是做男子装扮,内心的兴奋溢于言表。
林乐容对藕心的神情并不意外,也只能深深的无奈。
在她的这些丫头里,就藕心还能称得上沉稳,却也是个藏不住太多心事的,虽有些主见,却又太爱唠叨。只是想想其他人,林乐容就更加无奈,还只有藕心算可靠的。
沈羿风将林乐容和藕心送到“如意布庄”,她们两个的男装,便是在这家店铺做的。
这是林乐容第一次在外面的店铺做衣裳。因实在不想让太多的人知晓此事,便没叫两府里各自常用的裁缝。身量尺寸,还是沈羿风帮忙送出来的。
“公子来了,里面请。”
布庄的伙计一见沈羿风,便迎了上来。对林乐容两个只是点点头,既没有特别的热情,也没有丝毫的诧异。
林乐容忽然生出了疑惑,沈羿风似乎对这地方很熟,该不是也带过别的女人,到这里来做衣裳吧!
咬了一下嘴唇,她适时地压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沈羿风亲自在外面守着,林乐容很快和藕心改好了装扮,出来的时候,俨然已是翩翩公子带着他的书童。
“还不错!”沈羿风对林乐容上下打量了很久,终于露出微笑。“就是矮小了些。这女扮男装啊!其实是个不靠谱的想法!只要人不瞎的厉害,一打眼就能瞧出来。”
林乐容瞪了沈羿风一眼,实在听不出他这话里有赞赏之意,他却偏偏能做出赞赏的神情来。
“大爷请自便,我自己去逛就好。”林乐容淡淡地说,她可不希望沈羿风跟着。
“夫人放心!”沈羿风含笑的模样,又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痞气。“这点儿自知之明,你夫君还是有的!只是夫人这般语气,是不是有过河拆桥之嫌?”
林乐容也不理他,径自向外面走去。
藕心紧紧地跟着林乐容,既兴奋又有些紧张。见铺里的伙计投过目光来,忙低下头。
林乐容扫了一眼那伙计。
伙计对她和藕心换了装扮,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还对沈羿风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并没有送出门来,一看就是跟沈羿风非常熟悉。
方才心底的怀疑,不禁又多了一层。
出了布庄,林乐容见马车已不知去向,情知是沈羿风都安排好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她最终要对付的人便是沈羿风,但此刻,却必须利用沈羿风来达到她的目的。
“小……”藕心刚要开口,见林乐容瞧了她一眼,立刻明白,忙改口。“公子,咱们去哪儿?”
“先到处逛逛,看看有什么有趣的。”林乐容不慌不忙地说。
她要出府做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还是四处看看,先熟悉一下。
藕心听说只是闲逛,越发高兴,一路上更是雀跃不已,看什么都新鲜。
林乐容缓缓地走着,眼睛扫过着街道两旁的商铺。
街上的确是非常热闹,布庄、米店、茶肆、酒楼等等四处林立,往来行人也是络绎不绝。还有些露天摆摊子卖小玩意儿的,看到行人,就热情地打着招呼。
林乐容其实也是第一次这样到街上来。
以往她只到过布庄和银楼,还是直接乘坐马车到达目的地,且母亲和慧姨常去的,也就那么一两家,对街上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因此,心里和藕心一样觉得新鲜。
只是她掩藏的稍微好些,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瞧出是第一次出门的。
“公子你看!”两个人转过一个弯,藕心立刻被一群人吸引了视线。“那是做什么的?”
“过去瞧瞧。”林乐容也不知为何那么热闹,也生出了好奇之心。
主仆二人很快来到人群后面,却怎么也看不到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藕心干着急,却有些手足无措。
林乐容看着藕心,忽然想到,若是她带莲心出来,莲心怕是早就见人就打听了吧!不觉一笑。
“公子,你笑什么?”藕心正在沮丧,却发觉林乐容忽然笑了,忍不住问。
“没什么!只是想若是莲心,会如何做。”林乐容好似非常随意的回答。
藕心听了林乐容这话,怔了一下,随即便点点头,四下看去。
“这位大叔,请问你知道前面是做什么的吗?”藕心终于找到一个看着面相忠厚的人,上前询问道。
林乐容在藕心身后微微一笑。
这丫头的确够聪明,一点就透,只是还需要时日。
“唉唉!是个姑娘,正在卖身葬父。可怜啊!”那位大叔说着,脸上露出悲悯之色,摇了摇头。
“卖身葬父是……”
“咳咳!”林乐容连忙咳嗽了两声,阻止了藕心问人家“卖身葬父”是怎么回事。“咱们还是找个地方,绕过去看看。”
“是!”藕心答应着。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乐容,但很快便赧然一笑,似乎明白她家小姐,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咳嗽了!
围观的人的确很多,但大多数都是过去瞧一眼,便叹息着离去,间或有人相互谈论几句,跟那位大叔一样,道一声可怜。
林乐容和藕心慢慢地向前,终于看到了那位卖身葬父的姑娘。
一身缟素,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脸上犹有泪痕,虽说不上十分清丽,却也有几分姿色。此时正茫然无助地跪在地上,身前横躺在席子上的,应该便是她死后也无处安息的父亲。
林乐容不觉得眼睛一酸,忍不住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听到身旁已有人抢先开口。
“小/妞,长得不错啊!不如就跟了本公子吧!保管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025。都是闲话
赵映雪、李氏和安紫南来给林乐容请安时,林乐容刚从刘夫人那里回来,正吩咐初秋和藕心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
八月走娘家,一直是大梁民间不成文的规矩。不过如老夫人、刘夫人等家中没了父母长辈,只剩下兄弟的,都不必亲自回去,只准备了礼物,由小辈带着下人去拜访即可。
林乐容因昨日沈羿风提到出府的事,便借机跟他商议,在老夫人和刘夫人跟前,说在娘家住上两日再回。
沈羿风明白林乐容是想去逛逛,自然满口答应。
前几日李氏和安紫南来请安,林乐容都忙着,便没有见。今日也有心不见,却听到赵映雪也来了,便吩咐将人让进屋内。
许是刚出月子不久,赵映雪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佳,脸色似乎还不如林乐容去看她时好,有些苍白和萎靡。
因是第一次正式来给林乐容请安,赵映雪行了拜见主母的大礼,方才起身。林乐容有心拦阻,想到李氏和安紫南都瞧着,便受了礼,又按例赏了东西。
“映雪,你这几日可是没有睡好?”待大家按序坐好,林乐容连忙问道。
自她接过府里的事,因不想赵映雪招人记恨,既没有立即提赵映雪做姨娘,也没有明着太偏护她。但一应供给虽都跟从前一样,零碎送去的补品,却比周清兰那时多了许多。
如何赵映雪不见好起来,反倒这么憔悴?
“多谢奶奶记挂。这两日奴婢许是吃坏了东西,晚上多起来了几次,才会这样。”赵映雪见林乐容问,连忙回道。
“你才出月子,要少吃凉的和辣的。”林乐容叮咛。“何况天虽还热,却毕竟是入秋了,吃的用的都要注意。”
“是!”赵映雪轻笑。
“前几日是热,今儿倒好,有些秋天的意思了。”李氏在一旁接口。
林乐容想起上一世,李氏是第一个生下沈羿风的孩子的,不由得往她肚子上瞧了一眼。随即又自己好笑,这时候李氏应该还没有身孕,她倒先惦记上了!
“你也要好好吃饭。”林乐容不好将目光立刻从李氏身上收回,便就势道。“几日不见,你似乎也清减了些。”
“婢妾还好,劳奶奶记挂。”
刘氏温柔地笑着,林乐容还是看出了几分勉强,心里微微一动。
她素知李氏不是个多事的,除了对沈羿风一往情深,也是诸事不闻不问的性子。即便心里有酸涩和无奈,也不会说出来。
该不是那个沈羿风……
不过,算着日子,他也快到李氏那里去了!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情意还是有的!
林乐容本想安慰李氏两句,心里又觉得别扭,只好对李氏笑笑,转向安紫南。
“你弟弟还在侍弄那些花草,可累不累?我如今事情多,难免想不到,或偶尔想到了,忙过去又忘记了。要是他跟你提起过什么,你可别觉得不好开口,只管说就是。”
林乐容知道,赵映雪和李氏的家人虽都在府中,却早就不做那些粗活。有的只管平日跟主子出门,有的则管着田庄的租子。
李氏的父亲,更是在沈羿风亲生母亲留给他的铺子里打理。
只有安紫南的弟弟,还做着出力气的活。
“谢奶奶!他也不曾提过什么,许是不觉得累。”
安紫南依然是平日的样子,很少见笑容,只是把忧愁稍稍掩去一些,看起来倒有几分平和。回话时的语气也一如平常,带着些寡淡和疏离。
不仅对林乐容保持一贯的不远不近,对安成的事似乎也并不上心。
林乐容不由得多注意了一下安紫南,却瞥见一旁的藕心张了张嘴,似有话说,忙瞧了几个人一眼,又咽了回去。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奶奶打理内宅多有劳累之类的,便起身告辞。
林乐容见安紫南走在最后,终究还是没忍住。
“紫南,若有话尽管说,千万别憋在心里。看你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