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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把你其他的丫头也都叫上来,我都瞧瞧。”刘夫人也不看柳桃,也不让她起来,而是转向李氏。
李氏也觉出了不对,忙答应着,亲自出去叫人。
只一会儿功夫,梧桐便带着四个小丫头到了,余者在外面打扫听命服侍的,也都慢慢地汇聚了过来。
“这便是梧桐,看样子倒是个好的。”刘夫人对着梧桐上下打量了片刻,方笑着开口。“你柳桃姐姐以后跟了我去,你便在李姨娘身边吧!”
“是!奴婢会尽心服侍姨娘。”梧桐说着,给刘夫人磕头。
刘夫人又看了看其他人,把一个叫紫苏的,升上来做二等丫头。
“自老爷去了以后,咱们府里的丫头放出去了一批,如今使唤的人都减了一半,原本就不多。你且这么用着,等我和你奶奶寻到了好的,再给你派过来。”刘夫人对李氏说。
“谢夫人。”李氏忙给刘夫人行礼,又担忧地看了柳桃一眼。
柳桃还不自知,虽跪在那里,却是一副已比旁人高了一等的模样,矜持地不看任何人。(未完待续)
086。一路追查
次日一早,林乐容用过早饭,便去了刘夫人那里。
自周清芷的事出了之后,因刘夫人和林乐容都曾是被怀疑之列,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互相远着。刘夫人总是一大早就去老夫人那里,林乐容亦然。
如今见林乐容忽然来了,刘夫人便知林乐容定然是有事。
“可是有事?”两个寒暄了几句,刘夫人便先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母亲。”林乐容笑着开口。“昨日我去瞧了清芷,劝慰了她几句,她虽看着听进去了,但我看着,一时半会儿怕是转不过弯儿来。”
“那是自然。毕竟两个都是她的亲妹妹。”一提这个,刘夫人便忍不住叹息。
“还有碧玉,怎么说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也是接受不了!”林乐容也叹息道。“不然也不会大过年的不顾忌讳,便掉眼泪。只是,不知那时是谁那么嘴快!老夫人倒还疑惑是我!”
“说起来,这事倒也是该整治整治。你还年轻不知其中的利害,那大宅院里,有多少原本无事,都因下人们乱嚼舌头,而无端地生出事来。咱们府里还算是好的,不过,也该查。杀一儆百。”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乐容立刻接口。“还有那日秦少夫人是如何知道周清兰一事的,也是十分蹊跷。只是,如今若是再提这个,就怕又勾起清芷的伤心事。还是想个别的法子才好!”
“也是!”除了周清芷,刘夫人还有另一层估计。“何况,咱们一动那院子里的人。别人倒罢了,怕是那一位,又会觉得咱们在联手欺负她!”
“那就不如都不提。”林乐容笑道。“前一阵子,我听闻趁着过年,有些赌博吃酒的,吃醉了还有吵闹起来的,不如就借着这个由头。上上下下都仔细查查,引以为戒。”
林乐容知道。沈府每年过了年,都要整饬一番,上一世亦是如此。
如今她提出来,也不算突兀。
刘夫人点了点头。
“如今也快出了正月了。是该好好查查。虽看着耍个小钱事情不大,却难免引出其他的事情。就说那一年,金府里出了那等事,也都是因下人们赌博吃酒,门户常开,才引发的。老夫人也知道,因此这几年,才每年都要整饬一番。”
刘夫人所说的,林乐容也知道。那是两年前的事。曾在京城一哄声。金府的一个嫡出的小姐,因被人毁了清誉,投河自尽了。说起来也是十分可怜。
两个人商议好了,便结伴来到老夫人处。
见周清芷已经到了,林乐容忙笑了起来。
“原本是要等着二妹妹的,但因想起了一件大事,赶着跟母亲商量,便先走了。”
“长嫂每日要忙这忙那。自然事情多。”周清芷说着,对刘夫人和林乐容服了服。“原本我也要去母亲那里。但听长嫂的丫头说长嫂去了,便没去打扰。”
“乐容不提,我原本也想着这事,正要跟母亲说,可巧乐容也想到一块儿去了。”刘夫人笑着对老夫人说。“如今也快出正月了,府里到了晚上,还有些人开赌局吃酒,也该查一查,抓那么几个带头的,也好戒饬他人。”
“你们虑的是,这原本不是小事!既然这样,且先别吩咐下去,只等到了晚上再传了人,一一的排查。”老夫人点头道。
林乐容和刘夫人都应者,娘们几个继续说话不提。
到了这日夜间,刘夫人和林乐容叫了几个信得过的婆子,再由她们传了众人,趁人不备,一起到各院子里去搜,果然抓了两个大头家。
其中一个是沈羿铭的乳母,另外一个,竟然是沈慕云院子里的人。
刘夫人这一气非同小可,又难免想起金家小姐之事。也不回老夫人了,当即下了命令,将骰子牌一并烧毁,所有的钱都入了官中,明儿分给不赌不吃酒的人。并将那婆子打了三十大板,撵了出去。
另一个因是沈羿铭的乳母,难免觉得有些顾忌,刘夫人便命先关了起来,等回了老夫人,再做定夺。
另有小头家十几个,也都打的打,罚的罚,其中还有一个,却是元香的娘。
刘夫人亦是不打不罚,先关了起来。
如此折腾了大半晚上,两个人也都乏了,方才回去休息。
到明日,刘夫人也不等林乐容,便先去回了老夫人。
“别人倒都是罚了,只有这两个,因是羿铭的人,又都是有些脸面的,我若是按例赶了出去,打了羿铭的脸不说,就是辛姨娘那里,怕是也过不去。”
“你这是上次被她闹怕了,畏手畏脚起来。这可非同一般的小事,越是有体面的越要重罚,如今正好拿她们来做法,可怕的什么。”老夫人说着,亦想起那事来。“若是姑息下去,出了什么大事,那时别说是脸面,怕是遮羞都晚了!”
这话越发触动了刘夫人的心事,待林乐容和周清芷到了,便将这事一说。
“母亲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二爷应该不会说什么的!”周清芷虽这么说,声音却不大,显见得是做不了沈羿铭的主。
“我瞧着,那院子里也乱。”老夫人又想起当初周家姐妹之事,只是也不肯明说。“不如借着这一回,再细细查查,凡是有藏脏躲盗、多嘴多舌的,都一个个的好好审饬一番,也让大家有个教训。”
林乐容听老夫人如此说,当即便做出老夫人动了怒,她不敢反驳的模样,只点头称是。
“母亲考虑的周到!只是既然要查,也别只查一两个院子,反正也是做了,就不如彻底一些。各个院子都查查才好!”刘夫人说。
“好是好!只是你们又要受累。”老夫人边说便点头。
有了老夫人的首肯,刘夫人和林乐容方才放开胆子来,很快便将沈羿铭的乳母和元香的娘,都赶了出去。
辛姨娘听说沈羿铭的人又出了事,自然又难免来闹腾一番。
“我们娘们儿如今能赶上这府里的谁?”老夫人面前,辛姨娘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偏二公子的人就有事,倒好像商议好了似的!”
“你也别再无理取闹。”老夫人一见辛姨娘哭,便直皱眉头。就这样的,当初还妄想能跟她一样扶正!“大小姐院子里的人不还是照样打了罚了,二公子那里就要比旁人特别吗?”
辛姨娘一听,顿时没了话语,只是抽抽噎噎地哭。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夫人和大少夫人自会处理好。你有工夫,还不如坐在屋子里做些针线上的活儿,也让心静一静。如今都多少年了,你们老爷都不在了,那些想头,也该断了!”
辛姨娘被老夫人说中了心事,眼里的泪还没擦干净,便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站了会子,带着丫头走了。
刘夫人和林乐容,便先从自己院子查起。这两个院子里倒还干净,没发现什么。
只是在沈慕云那里,又发现有人私相授受了主子赏的东西,虽不是大事,也没有偷盗之事发生,还是让刘夫人训斥了几句。
又把沈慕云的奶娘叫来,亦是一顿教训。
“小姐年小,我当你是个细致人,才放心地把她交给你。不想如今竟出了这么多事,你可想仔细了,若是再有下次,我看你也别在府里呆着了。”刘夫人怒道。
沈慕云的乳母忙低了头,一句不敢回。
从沈慕云那里出来,林乐容提议,先去沈羿铭的院子,回来再查这边的姨娘们。
到了周清芷屋里,正巧遇上元香在周清芷面前替母亲求情,周清芷左右为难,显然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别难为二少夫人。”刘夫人坐了下来,看着元香。“这事原是老夫人发了话的,谁也没有办法。我当初本来看在二公子和二少夫人的面子上,不想重罚,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
元香听刘夫人这么说,只好低头不语。
几个婆子开始挨个屋子里翻动,一会儿工夫,竟然从元香的小丫头路儿那里,翻出了好几样金银首饰,做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小丫头戴的。
“这原本是奴婢赏路儿的,并不关她的事。”元香见状,连忙说道。
“你赏一个小丫头这么多东西,倒是大方的很。”刘夫人脸上笑着,语气却颇为不屑。“怎么你的贴身丫头喜儿那里,也不见这么许多?”
元香的脸色刷地变白了,一时竟然忘记了回话。
“回夫人,奴婢原本也是有的。只是奴婢前几日回家,都带回家去了。”喜儿忙说。
喜儿原本不是沈府的家生子儿,而是外头买来的。有时候并不在府里过年,有时候又是过了年之后,方才回家,只看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
“哦?”刘夫人依然笑着。“那既然这样,就没什么了。只是路儿在哪里,也让我们见上一见,方才放心。”
“喜儿,去将路儿叫来。”元香忙吩咐道。
“何必劳动喜儿,想是嬷嬷们早就将路儿扣在那里等着了。”林乐容笑着接口,假装没看到元香眼中闪过的慌乱,吩咐来回话的嬷嬷。“你去把路儿带来,给我们瞧瞧。若无事,也好早些放了,免得吓到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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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不能等着
元香扶着喜儿的手摇摇地进来,倒是很按规矩地给周清芷行了礼,又给林乐容请了安。周清芷请她坐下,她也是不十分敢坐的样子。
“你们奶奶让你坐,你就坐吧!又没有旁人,别那么外道!”林乐容面上温和的微笑,跟沈羿风的极其神似。
“是啊!我偶尔去长嫂那里,瞧见那几位姨娘都不那么拘束的。”周清芷柔柔地笑着,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我刚来,也不太懂!是不是也该升姑娘做姨娘了?毕竟你跟了二爷这么久。”
元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忙又站起身来。
“多谢奶奶!”
林乐容对周清芷暗暗点头,周清芷这么做倒是也有好处,至少可以安抚元香。
要说这个元香,也不知究竟安的什么心,但跟周清兰有瓜葛,是一定的了。
若她只求个姨娘位,倒还好说,若还有别的想头,周清芷可真未必应付得了!
“多谢大少夫人想着奴婢,那耳坠子奴婢很是喜欢,只可惜毛手毛脚的,不小心给摔了,等过几日,奴婢让人给镶上,再戴。”元香说着,又给林乐容行了礼,方才坐下。
说起来,元香面上倒是比周清兰知礼。
且那些日子原本要她回避着,倒也不能说她故意不来见周清芷。
只是这耳坠之事,可不会那么简单。
“本是要送你们过年戴的。谁想这时候才打好。早知道这样,我就多要几个样式了,省得你们戴出来。都是一模一样的!说不得,等过段日子,我再吩咐人打吧!”林乐容说起这个,总觉得不好意思。
“大少夫人有心,是奴婢们的福气。”元香连忙陪笑。
“你们奶奶如今也好了,无事你也常来坐坐,或是跟她到我那里去说说话。也省得你们都闷。”林乐容含笑道。
“大少夫人说的是,奴婢恨不得日日都到奶奶跟前来服侍。可前一阵子奶奶病着,奴婢倒不好过来!”元香忙道。
这个元香,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林乐容其实很懒怠管沈羿铭院子里的事。可因对周清芷的愧疚,总想帮她将周遭清理干净。不过,看元香这样子,想抓住她的错,怕是不容易。
只是,林乐容可不想等着再出什么事情,再去招架。
与其到那时候手忙脚乱,还是主动出击的好!
又坐了会子,林乐容方又起身告辞。带着藕心离开。
画眉出来相送,一直将林乐容送到院门外。
“藕心,你瞧着那位元姑娘。可怎么样?”
“人倒还算和气,也看着很知礼的样子。论口齿,二少夫人肯定不是对手。还有那耳坠……”
林乐容微微点头。
“元香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儿,又有父母兄弟在府里,若是想做什么,也不算是没有臂膀。只是二少夫人不往那里想。咱们倒不好提醒她。”林乐容一行说着,一行想着办法。
“少不得让阿德多注意些。看看平日元香的兄弟们,是否有什么异样。”林乐容说着,又笑了。“是我亲自吩咐阿德,还是你去找他更好些呢!”
“小姐!”没有外人的时候,藕心依然是改不了口。
林乐容见藕心红了脸,又笑了笑。
“这样吧!下午无事的时候,你去叫阿德过来,只说我有事要吩咐他,其他的,都我来说吧!”
那个阿德原是个实心眼儿,又不多话,还是可信的!
“是!”藕心答应着,不再说话。
林乐容知道她是害了羞,也不再逗她。
主仆二人回到院子里,又不见了莲心,林乐容也不做声,只是吩咐荷心蕊心先进来服侍,让藕心去换件衣裳去去寒气。
“你们可知道,你莲心姐姐平日跟谁最要好,无话不谈的?”林乐容一边换着衣裳,一边闲聊似的,问荷心和蕊心。
“莲心姐姐平日看着和谁都很好啊!”荷心答道,又仔细地想了想。“要说最要好的,应该是谷雨姐姐。”
“是啊!”蕊心笑着接口。“奴婢们跟谷雨姐姐住在一起,莲心姐姐每日都会去寻她,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完的话。奴婢还说,应该让她跟谷雨姐姐一起住呢!”
“就只有谷雨一个啊?”林乐容忍不住好笑。“我还以为她每日这么忙,要好的人有很多呢!”
“是很多。不过谷雨姐姐是跟她最要好的!”蕊心不似荷心般要想想才回答,而是十分笃定。
“谷雨也不在吗?”林乐容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难不成跟莲心一起出去了?”
“谷雨姐姐病了,今日没有出来。”荷心忙回答。
“她病了,你们该早来回我?可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大夫瞧瞧?”林乐容一叠声地问。
“奴婢问谷雨姐姐,她说不要紧,也不要惊了大少夫人,奴婢才没说的!”荷心忙道。
“还是我过去瞧瞧吧!若是不严重倒好,若是重了,也给你们两个重新安排个住处避疾。”林乐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也是她让谷雨来的,如今既然知道她病着,总不能不闻不问。
荷心和蕊心忙答应着,正要给林乐容披上斗篷,藕心从外面进来。
“大少夫人要出去?”藕心奇怪地问。
“是谷雨姐姐病了,大少夫人要去瞧瞧。”荷心答道。
“奴婢刚去瞧过了,谷雨只是气色不太好,并没有发热,也没有咳嗽,应该无碍。大少夫人刚回来,还是先歇歇,过会子再去也不迟。谷雨还特别让我别告诉大少夫人呢!”藕心说着,又吩咐荷心和蕊心,去给林乐容准备热茶。
“你平日不是瞧着谷雨不顺眼吗?怎么会想起来去瞧她?”林乐容笑着问,倒真的不急着去了。
“奴婢昨儿就知道谷雨病了,正琢磨着她这病也真是巧。已去过好几次了,方才回来,又去了一次。谷雨除了有些萎靡不振,别的都好。小姐不必挂心。”藕心笑眯眯地说。
“你这丫头,竟然跟我都兜起圈子来了!”林乐容听藕心话里有话,立刻笑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别绕来绕去的!”
藕心也笑了。
“奴婢是怕小姐又觉得,奴婢是对谷雨有成见。”
“可是莲心对谷雨说过?”林乐容问道。
“是!奴婢昨晚就拐着弯儿的问了莲心,说看她跟谷雨那么好,两个人肯定无话不谈。莲心说——我说句实话,姐姐可别恼,我跟她还真是什么都说呢!似乎比跟姐姐在一起还投缘。”后面的话,藕心学着莲心的语气。
“你怎么说?”
“奴婢说:那是自然啦!我可没你和谷雨那么八卦!”藕心答道。“奴婢又问她还跟谁比较要好,她倒是还说了几个,有老夫人院子里的金雀,夫人院子里墨梅,还有大小姐院子里的珠儿,李姨娘院子里的柳桃。”
“还有柳桃?”林乐容顿时紧张起来。
别的丫头,虽是老夫人和夫人院子里的,若是无心,即便莲心说了什么,也不会太在意。但是柳桃,可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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