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我和老夫人说这个了。”谢柔清说道。
邵氏看着她,觉得有些恍惚。
“你和老夫人说什么?”她呆呆问道。
“我说大夫人知道了老夫人去矿山,认为是我表哥引老夫人去的,所以很不高兴……”谢柔清说道。
话没说完,邵氏就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我对老夫人说…。大夫人得知了…。大夫人很生气……
邵氏只觉得身子发抖,摇摇欲坠。
“来人,来人,快叫二老爷来!快叫二老爷来!”她尖声喊道,伸手扶住桌子。
邵氏的屋子里涌进来很多人,又有很多人涌出来。
“退下退下。”几个仆妇面色沉沉的摆手低声说道。
院子里侍立的丫头仆妇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屋子里灯光明亮,但因为此时站着跪着很多人投下长长短短的阴影让视线里变的有些昏昏。
“她只是这么说的吗?”
盘坐在罗汉床上的二老爷看着地下跪着的仆妇沉声问道,虽然他的身上还带着酒气,但脸上声音里半点醉意也没了。
“父亲,我只是说…”站在一旁的谢柔清要开口。
“你给我闭嘴!”二老爷喝道。
“现在不要听你说,我不要再听你说。”靠在床上面色惨白的邵氏也跟着尖声喊道。
谢柔清便不说话了,地下的仆妇丫头咚咚叩头。
“是,二老爷,三小姐就是这样说的,说不是来给老夫人问安的。”仆妇哽咽说道。
邵氏便又激动起来。
“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蠢话!”她说道,“就算她真不是请安去,也不能这样说啊。”
二老爷却摇了摇头。
“不,这话说的很对。”他说道,“大伯母其实更喜欢这样直来直去,你要是说来请安,她还不信呢。”
邵氏气结。
真是古怪的谢家女人,所以家里的女孩子们也都古古怪。
“还有呢?”二老爷继续问道。
“然后三小姐就和老夫人说了大夫人得知老夫人被蛊惑很生气,但她觉得表哥不会做这种事,因为她认为老夫人做事不会是受人蛊惑,而是自己真的喜欢,她不想表哥被人迁怒误会。”仆妇哽咽说道。
“所以她就让老夫人和大夫人互相迁怒误会?”邵氏尖声喝道。
二老爷抬手制止她。
“这些还不算什么大事。”他说道,看着那仆妇,“那老夫人说什么?”
是啊,那些都不算什么大事,接下来老夫人说什么才是大事。
仆妇身子发抖,俯身在地。
“老夫人说没想到,一个小孩子都能明白她,而她生养的女儿却把她当傻瓜。”
被生养的女儿当傻瓜……
屋子里一片寂静,连气的大口大口喘气的邵氏都没了声音,她呆呆的看着仆妇,然后眼一闭,人就向后倒去。
“夫人!”
屋子里顿时又乱了起来。
夜色沉沉,夹道上有人提着灯笼急匆匆的走来,结束了一天的差事说笑着走回自己家去的几个妇人看到了便停下脚。
“这不是二夫人身边的妈妈吗?”为首的妇人看着来人笑道,“这么晚了做什么去?”
这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问候,但却让这个妇人身子一抖,头也垂了下去。
“没,没什么,我,我回家去一趟。”她说道,声音有些慌乱,不待这些妇人再说话,又想到什么,“哦姐姐们,我又想起来了,有件二夫人交待的事我忘了,我得回去叮嘱她们一下。”
她说罢匆匆施礼,转身就沿着来路走了。
几个妇人愕然。
“她这是干什么?”一个说道,“怎么见了我们就跑了?我们是鬼吗?”
这话又让大家笑起来。
“姐姐在大夫人跟前当差,说一不二的,可不是让人害怕嘛。”有人打趣道。
让人害怕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是谁想让人害怕就能的。
这妇人带着几分矜持笑了。
“那不做亏心事,见到鬼也没什么可怕的。”她伸手抚了抚鬓角说道,看向二夫人的宅院所在,皱眉,“二夫人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家都笑了,推着她走。
“能出什么事,有大夫人在,什么事也不是事,再说也不用理会,真要有事,明日就知道了。”她们说道,“快走快走,说什么今晚也要赢回老本,你可别脱滑。”
也是,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内宅碎事,妇人便丢开了念头,笑着跟着大家走开了。
笑声脚步声在巷子里再也听不到了,拐角里才冒出适才那个妇人,灯笼也不敢点亮摸着黑一溜小跑的过去了。
家里养着的大夫被请来的时候,邵氏院子里的几个仆妇已经等着不耐烦了。
“怎么这么慢!”她们低声斥责道,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忙打起来帘子让大夫进去了。
等送走了大夫吃过药已经半夜了,邵氏的院子里依旧亮着灯。
“把灯灭了,让人看到了,肯定要猜到出事了!”邵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灯,又说道,急急的要起身。
两个丫头忙拦住她,一个忙跑出去。
“熄灯熄灯。”
院子里的灯火逐一熄灭,夜色浓浓铺盖下来,躺在暗影里的邵氏才觉得稍微能喘口气了,但看到一旁站着的谢柔清,顿时又连声咳嗽。
“你,你你…”她伸手指着谢柔清说了几声你,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眉头一竖,看向二老爷,声音恨恨,“老爷,这都是邵铭清引诱咱们清儿做的这事啊!咱们清儿也是被骗了。”
看,果然是吧。
谢柔清心里叹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
“母亲,你要维护我,也没必要诬陷别人啊。”她说道。
“你给我闭嘴!”邵氏喝道,“你还有脸说!你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听那小贱种的话!”
小贱种!
谢柔清面色顿变。
邵铭清的生母是个烟花行的人,因此他也免不了被人背后嘲笑,但由于邵大老爷对邵铭清的宠爱维护,打杀过两个私下嘲笑邵铭清的下人后,这种话便没人再说。
没人说,不代表大家都不这么认为了。
看看,连母亲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呢。
“母亲,表哥是舅舅的亲生儿子,你这是骂舅舅是贱人吗?”她说道。
邵氏大怒。
“你还敢顶嘴!”她喝道。
二老爷啪的拍了桌子,屋子里安静下来。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不想着怎么周全,只想着推卸责任,有什么用。”二老爷皱眉说道,“你以为在大夫人跟前把过错推给邵铭清,柔清就没事了吗?”
大夫人那种人……当然不会。
邵氏心凉。
“那怎么办啊?”她流泪说道,一面要急急的下床,“我还是现在就去给大夫人认错吧,看在是小孩子受人蛊惑又不懂事的面子上,宽恕这一次。”
二老爷摇摇头。
“还是再等等。”他说道。
“等?”邵氏急道,“等大夫人从别人口中知道,那就完了!”
二老爷来回走了几步。
“这件事只有清儿和老夫人知道。”他说道,“老夫人不说,谁又会知道?”
邵氏看着他有些不解。
“老夫人不会说吗?”她问道。
二老爷沉吟一刻,看向谢柔清。
谢柔清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吵闹没有哭诉,只有被打断了几次说话,但被打断了她也就不说了。
自己这个女儿,胆子还挺大。
二老爷心里有些小得意,但又意识到这不是得意的时候,他忙收正了神情。
“我觉得老夫人不会立刻来说的。”他说道,“毕竟清儿才和她说了,她就来兴师问罪,这岂不是让清儿难堪,清儿到底是个小孩子,老夫人到底是长辈。”
“长辈?她以前做的事也没多少像长辈的。”邵氏说道。
“就算不是长辈,她到底也是个大人了,难道因为别人说了几句话,就跑来和自己的女儿大吵大闹吗?”二老爷说道,“就是要闹,也得打听打听,也得缓两天。”
这样吗?邵氏依旧不安。
“我明天去见见老夫人。”二老爷说道,“我会和她好好的说这件事的。”
邵氏松了口气。
“你可一定要和老夫人好好说。”她说道,又起身,“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别去。”二老爷摇头,“你去了免不得哭哭啼啼,反而惹老夫人不耐烦,老夫人最烦别人在她跟前哭,说是在要挟她。”
他看了看天色。
“好了,事情就先这样了,赶快歇息一下,明早我就走。”
哪里还睡的着,邵氏叹口气,看到一旁的谢柔清。
“你给我呆在屋子里,没我允许,不许出来!”她喝道。
一夜无眠。
按照邵氏的心意,天不亮就要二老爷坐车去郁山,但二老爷觉得这样急惶惶的反而让人怀疑,所以等吃了早饭,又见了几个管事说了生意的事,才带着一个小厮赶着车不紧不慢的出了门。
邵氏心里稍安,转身向谢大夫人的院子走去,刚迈进门就看到好些丫头都站在院子里,看到二夫人来了,她们悄声的问好施礼。
这是有客?
邵氏有些惊讶,这么早?
“谁来了?”她随意的问道,一面迈上台阶。
“老夫人回来了。”丫头说道。
话音才落,就见邵氏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亏得丫头手快忙扶住。
“二夫人…”她惊讶说道。
邵氏已经反手抓住她。
“你说谁回来了?”她骇然问道。
丫头还没答话,屋子里传来说话声。
“我吃好了。”谢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母亲,你怎么半夜走路?”谢大夫人皱眉说道,“这太危险了。”
谢老夫人嗯了声,拿过手帕擦嘴。
“请个大夫来给我看看。”她说道。
大夫?
谢大夫人一惊。
一大早谢老夫人就突然回来,还是悄悄的谁也没惊动就进了门,莫非是病了?祠堂大宅那边随行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吗?
“母亲,你,病了吗?”她急道。
“还不知道。”谢老夫人说道 “所以让你叫大夫来看看,看看我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糊涂?
谢大夫人愣了下。
谢老夫人放下手帕,看着谢大夫人。
“要是大夫说我没事,那就让他给你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糊涂了。”她说道。
完了!
站在廊下的邵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未完待续。)
xh123
第三十一章 说事
门被推开的时候,谢柔清正在吃饭。
昨晚她睡的太晚,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因为没有邵氏的允许不能出门,所以不用去学堂,可以慢悠悠的吃早饭。
门被推开,看到邵氏走进来,谢柔清有些惊讶,当然不是惊讶邵氏会来看她,而是邵氏的神情。
“母亲,你怎么了?”谢柔清惊讶的问道,看着失魂落魄的邵氏。
邵氏坐下来,看着她。
“我像你这么大时候,就和你父亲定了亲事。”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说道。
谢柔清愣了下。
这是要说什么?
“家里可高兴了,上上下下都纷纷夸我好福气,姐姐妹妹们也羡慕的不得了,我也高兴,因为大家都高兴,大家都说好,而且我小时候也见过你父亲,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呢。”邵氏说道,带着几分追忆,脸上浮现一丝笑。
追忆往事?很多时候人对现状不满意的时候,就会追忆往事,那些存在记忆里美好的时光可以让人得到安慰,谢柔清皱起眉头,莫非父亲和母亲起了争执了?而且母亲很难过?
“可是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有一个姐姐却说嫁进谢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福气。”邵氏接着说道,“我当时很生气,认为她是嫉妒我诅咒我,这个姐姐却说不是她诅咒我,而是我要嫁去的谢家会诅咒我,因为谢家,是个巫啊。”
她说道这里叹口气。
“清儿,你知道什么叫巫吗?”她说道。
她当然知道,就如别人所说,谢家是个巫啊,作为谢家的子女怎么会不知道。
谢柔清点点头。
“你知道归知道,但肯定没什么感触了。”邵氏说道,“现在的谢家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止谢家,整个巴蜀也不再是百年前那样了。”
“现在这里有了官府有了大夫,那些巫啊术啊已经淡化了,你看,你现在病了就会有大夫来给你看,在外边走的出了事可以报官,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这彭水,这巴蜀都是巫的天下,病了会有巫来给你救治,出了事会请巫来定夺,人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巫,而谢家就是巴蜀大巫之首,你知道这是代表什么吗?”
邵氏吐口气,又带着几分激动。
“就比如说,谢家的大巫如果手一指说某个人有罪,那么满大街的人都能毫不犹豫的将那人打死,不问半点因果。”
听到这里谢柔清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母亲还是太担心自己这次去见老夫人且说了那样的话而惹了大麻烦。
“母亲,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不是现在,现在不是这样了。”她打断邵氏,“你别担心,没有人会随便的让人打死谁的,我也不会被人打死的。”
邵氏点点头,没有谢柔清意料中的反驳。
“是,我也这样认为,当时那个姐姐说了之后,我就这样反驳她。”她说道,“那个姐姐说,是啊,现在的谢家虽然还是巴蜀大族世家之首,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大巫,而且也不再能随随便便的把人当街打死了,但是谢家还有巫,而且要一个人死,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她说着话散漫的视线再次凝聚在谢柔清身上。
“你别忘了,姑奶奶是怎么死的。”
这一刻,邵氏似乎变成了她口中的那个姐姐,而谢柔清则成了她自己。
谢柔清愣了下。
“姑奶奶?”她没反应过来。
“对啊,邵家的姑奶奶。”邵氏说道,“你可不是第一个嫁到谢家的邵家女。”
谢柔清想起来了,母亲当然不是第一个,谢邵两家是老姻亲,且不说几辈子前,就是说最近的,西府老太爷谢存礼的妻子就是邵家的女儿,只不过她去世的早,谢柔清这些小辈没有印象。
不过谢柔清知道太叔祖母是病死,怎么母亲说的话这样的奇怪?
“母亲,你魔怔了吗?太叔祖母是病死的。”谢柔清拔高声音。
“病死的。”邵氏嗤笑一声,“是,她是病死的,可是你知道她是怎么生病的吗?”
这个她不知道,谢柔清没说话。
“因为她惹恼了你曾祖母。”邵氏说道。
谢柔清已经过世的祖父是谢华宇,也就是谢老夫人的亲哥哥。
那么她的曾祖母也就是谢老夫人的母亲,上上代大丹主谢蓉。
这位曾祖母据说比现在的谢老夫人还要厉害,谢柔清五岁的时候她过世的,也没什么印象了。
谢柔清看着母亲。
“母亲,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她说道。
邵氏笑了,又叹口气。
“看到了没,都这样,有任何人说丹主的不是,大家都是不信的。”她说道。
谢柔清皱了皱眉头要说话,邵氏打断她。
“不管信不信,你且听我说,当初姑奶奶嫁过来一开始过的挺好的,但后来她却惹恼了你曾祖母,至于怎么惹恼的,也说上来,肯定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一件事两件事,总之渐渐的你曾祖母就很不喜欢她了。”她接着说道,“而你曾祖母当然不会说让人把她打死,她只需要让人知道,她不喜欢姑奶奶就足够了,她一不喜欢,全家全族人都不喜欢了,没人和她说话,没人来和她请安,生病了都没大夫来…。”
邵氏看着谢柔清,谢柔清身子不由绷紧。
“所以,她就病死了。”邵氏慢慢的说道,在病字上加重了语气。
谢柔清猛地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说道,“怎么可能这样?太叔祖呢?他就不管吗?”
邵氏笑了。
“他怎么会管?不就是个妻子吗?丹主不喜欢,那就再换一个就好了,他巴不得这个快点死呢。”她说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又是和他生养了子女的妻子啊,难道竟然能狠心如此?
谢柔清想到了谢存礼斥骂谢柔嘉的样子。
怎么不能,除了丹女,别的女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吧。
谢柔清又默然。
“那外祖父家就不管吗?”她问道,自己家的女儿竟然病了都没人管,怎么能忍?
邵氏又笑了。
“丹主不高兴了,谢家和邵家就要生分,那千千万万的生意来往,可就要受损,清儿,嫁过来一个女儿,本就是要两家交好,现在两家要不好了,这个女儿就没用了,反而成了祸害,你说,你外祖家会怎么样?”她说道。
“外祖家也巴不得她早些死……”谢柔清喃喃说道,只觉得手脚冰凉。
邵氏点点头。
“后来姑奶奶病了不到半个月就死了,大家高兴的都跟过年似的。”她说道,还笑了笑。
看着母亲的笑,谢柔清遍体生寒。
她因为从小生的难看,虽然有父亲母亲和哥哥们的庇护,但也多少免不了别人私下指点说笑,所以比起其他的女孩子,她更知道什么叫冷眼。
但那种冷眼带来的感觉,跟这种你死了所有人都高兴的感觉一比,简直像是三月的艳阳。
谢柔清似乎看到了一个妇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的等着她咽气,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谢柔清身子发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一家人,是血亲啊。”她颤声说道。
就是路人看到了重病重伤的人就算不伸手相助,也会感叹怜悯的吧?
“我原来也不信。”邵氏说道,“在定亲之后,家里的长辈就开始叮嘱我教导我,别人家都教导的是怎么和丈夫相处,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