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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唐人来说,即便是在内陆见到一些胡人,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些人深绿色的眸子泄露了他们的真正身份,这其实是一群大食人。
尽管对于胡人来说,大食人和他们其实差别很大,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但是对于大唐人来说,不管是胡人还是大食人,根本分辨不出,看起来全部都是一样的。
“找到了!”
一名大食人突然用外人根本听不懂的大食语叫道。
就在山脚下,一群大食人终于找到了他们想要找的东西。这是一块盔甲的碎片,安南都护军虽然已经打扫了战场,但是这么大的区域,数十万人的尸体,根本不可能打扫的干净,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好光滑的断口,好锋利的剑!”
一名大食人拾起地上的两块碎片,高高举起,眯着眼睛抬头观看。这是一块肩甲,而且是板甲做成的肩甲。
拿在手中可以感觉的到,肩甲很厚,而且很沉。
乌斯藏人做的盔甲,其粗糙程度,就连大食人都深深鄙夷,但是乌斯藏人在锻造上面专注,使得他们的盔甲即便粗糙,但却也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虽然沉重,但却极其的坚固耐用。
这样的盔甲,即便以大食人的武器锋利程度,也不由感到深深的头痛。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此时此刻,所有大食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块肩甲碎块中央的切口上面。
“好光滑,好锋利,简直就好像镜子一样,这就是那个大唐人独创的乌兹钢剑吗?”
一群大食人看着空中的肩甲碎片,目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相比起其他和大唐接壤的帝国,大食人相对来说,其实远没有那么热心。对于他们来说,有一样东西比这场战争更重要。
——乌兹钢武器!
在这场战争中,有一样对其他人来说不是太重要的小消息,吸引了整个大食帝国上上下下的注意,那就是有一支千人左右的小规模军队,装备了成建制的乌兹钢武器。在战斗中,正面击溃了十倍于自己的乌斯藏铁骑,而且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在战争末期,对整个蒙乌联军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和打击。
在以武器锻造帝国,锻造技术极其高超,极度追求高质量,高杀伤力武器的大食帝国,这个消息引起了巨大轰动。
要知道,仅仅只是一千把武器而已,而且使用这些武器的还是不太擅长骑战的大唐人。如果大食人拥有这样锋利的武器,哪怕仅仅是一万把,以大食人比乌斯藏人还要强的战斗力,恐怕也已经足以主宰整个战场了。
“不可思议!这么厚的板甲,居然就像纸一样被划开了。”
“是啊,我们的锻造技术虽然比大唐都要强大,但是也没有一柄武器可以做到这一点。”
“海德拉巴的铁矿石居然有这么可怕,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一定不敢相信。”
“可惜帝国的工匠们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根本就达不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那个叫王冲的大唐人是怎么做到的。”
“乌兹钢武器的实战能力已经被验证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
一群人看着板甲上光滑的断口,目光狂热无比。不管以前的大食人是怎么样,那么从今天以后,所有的大食人,包括大食的工匠,全部知道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唐少年的名字:
王冲!
这是真正的工匠之神!
……
第六百五十六章 拜访许家!()
第六百五十六章
西域人、条支人……,一拨又一拨的势力不断的出现在山峦的周围。然而关注这场战争的还远不止是这些胡人,蕃人,张守硅,夫蒙灵察,哥舒翰,高仙芝,安思顺,一名名中土大唐的都护、大都护,大将,全部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心腹探子,全部到来西南实地勘探。
西南的战争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对于这些大唐的顶级将领们来说,王冲到底是怎么战胜蒙乌联军的,这对他们来说,到现在都还是个不可思议的谜团。
虽然所有有关战争的消息已经全部到了他们手里,但是有些消息,却是这些纸面上的文字怎么都解释不了的。
王冲这个名字,在此之前,对于很多帝国大将来说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无足挂齿的无名小卒,很多人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西南大败,四方告急的准备。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西南居然胜利了!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始料不及。
王冲,现在这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就算是在节度使事件中,对他最恨之入骨的胡人大将夫蒙灵察、高仙芝、哥舒翰、安思顺……,也全部不敢再小觑他了。
“不可思议!”
“好惨烈的战斗!”
“连大地都红了,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大人恐怕错了,这个王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
无数的斥候、探子、间谍,看着眼前这座西南大战的“遗迹”,一个个心中都震撼不已。都是在修罗地狱般的战场生存下来的,所以对于战场,众人都有着深刻的体悟。
这个战场死了太多太多人了,不管是西北、东北,还是北庭,每年都有太多战争了。但是没有一场战争给人的气氛能这么惨烈,那种阴冷的气息,对于战场上的老兵来说,太过浓烈了。
而且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将们不同,所有底层的老兵都能感觉到底层士兵临死时的激烈挣扎和惨叫。
十万安南都护军对五十万蒙乌联军,当他们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总是觉得难以相信,因为边陲的战争很少达到这种规模。但是看到这个巨大的战场,看到脚下深达数尺的厚厚的红泥,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了。
震撼,是所有抵达这里唯一的感觉。
而只要想想,就是在这个地方,那个叫做王冲的少年带领着十万安南都护军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击败了五十余万蒙乌联军,众人心中就对于这位原来不怎么在意的王家幼子,产生了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深深敬畏。
哗啦啦!
无数的信鸽飞向四面八方,一封封新的信息飞向了四面八方各个地方,不止是边陲的武将,还有各个大唐周边列强的异邦帝国……
在所有势力的卷宗中,都增加了一个极有份量的名字,——王冲!
……
不提大唐西南和周边的动静,此时此刻,大唐帝国却是笼罩在一片热闹、喜庆之中。
“蹄哒哒!”
“让一让,让一让!”
马蹄阵阵,就在王冲的封赏大典结束不久,一队队穿着红衣的骑兵从城中驶出,迅速的驶往各个京师中的各个地方。
唰!
一名为首的骑兵从马上翻身下来,迅速的阔步走到城墙边,然后将一封加盖了六部盖章的黄色榜文贴到了城墙上。
干完这些,这队骑兵迅速的急驶而去。
“哈哈哈,王冲封侯,王冲封侯了!”
“少年侯?以前没听说过。陛下这是特意为他设置了一个王侯吗?”
“嘿,就凭他在西南立下的功劳,一个王侯又算什么?这样的少年英雄,就应该重赏!”
“不错!说得好!说得好!”
“哈哈,看起来来陛下对他很器重啊!这是帝国之福!”
……
骑兵一走,一大队人立即围拢过来。所有的贩夫走卒、商贾挑夫,酒楼老板,杂耍艺人,卖字卖画的……,所有人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聚集到了黄色榜文下。
“让一让,让一让!”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知什么时候,一名看着教书先生模样的老先生用力的从外围挤了进来,挤到了黄色榜文下面。
“让我看一看。”
“嘿嘿,老先生,你挤什么?你都一把年纪了,难道也想着学人家封侯吗?”
不知道是谁调笑道,刹那间,四周围顿时一片哄然。
然而那老先生却是听若未闻,凑到榜文前,微眯着眼睛,神情专注,一根手指贴着了榜文上他在外面早早就看到的字:
“封邑!封邑!我没有看错!大唐三百年了,陛下居然首开先河,破例给了他封邑!”
老先生声音高亢,神情激动不已。
“嗡!”
教书先生的话音一落,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四周的空气,原本嬉笑的人群顿时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封邑!
在京师这种地方生活的时间久了,见识了各种庆典,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封官不封邑”这是大唐的传统。在圣皇一朝,根本就不曾有过封邑行例。
谁也没有想到,圣皇居然给王冲封邑!!
这是何等的恩典啊!
封侯、封邑、天子赐字……
这一天的京师热热闹闹,注定是属于王冲的日子,各种封赏都完全打破了大唐的先例。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相反,街头巷尾张灯结彩,挂起了高高的灯笼,燃起了一阵阵的烟花、爆竹。
一些戏班子、杂耍班子甚至在街头免费义演。
西南大战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才知道,那一会儿在京师之中造成上怎样的恐慌,各种兵马调动,各种战败的消息,各种异邦诸国趁势而起,蠢蠢欲动的消息。
大唐几百年,就算是京中最长寿的老人,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诺大的一个帝国,在各种异邦夷狄的威逼之下,居然完全无可用之兵。
——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然而就是在这种最恐慌的时候,传来了王冲在西南大胜的消息。
这个王家的幼子最危险,最危机的时候,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西南,也拯救了整个危急中的帝国,不管是封侯、封邑,还是赐字……
都没有人觉得有什么,这就是他该得的!
……
“哗啦啦!”
一只信鸽扑楞楞挥动着翅膀,划过重重空间,落入了城西的一片戒备森严的府邸之中。在府邸的正门口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许府!”
“圣皇大赏王冲,王冲封侯、封邑,还有天子赐字……,这下麻烦了。”
许家的府邸上,许绮琴的大伯许鹤年看着手中的信纸,眉头皱起,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西南之战,许家出于齐王的压力,以及政治上的考虑,彻底的羁押,禁闭了许绮琴,驱逐了王家的护卫,彻底的斩断了和王家的联系。
西南有五十万蒙乌大军,还有大钦若赞和火树归藏这样的名将镇守,无论是在谁看来,当时的西南都是绝对不可能胜利的,沦陷只是迟早的问题。
即便是现在,许鹤年也认为自己当时的判断是没错的。
而且在王家和齐王之间,毫无疑问的,当然是皇亲贵胄的齐王更加势大一些,也更加值得信赖一些。所以许鹤年当时才做出羁押许绮琴,阻止她和王家再有任何往来的决绝。
但是谁能想得到,西南居然大捷了,而那个叫王冲的小子成为了最大的功臣。
封侯、封邑、赐字……
皇宫中传出的第一个消息都像一根剌深深的扎在许鹤年的心里,让他的神色难看无比。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王家正是受宠之时,圣皇对于那个王家幼子极其看重,至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王家都会圣眷浓重,而且还会越来越浓。
“报!”
正在许鹤年一个人端坐在房间中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爷,朝廷新封的少年侯前来拜见,人已经到了门口。”
“什么?!”
许鹤年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霍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刚还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没想到这次封赏大典的主角就已经到了许家的门口。
“这是想挟势而来,兴师问罪吗?”
许鹤年目光一寒,立即就想到了什么。
侄女许绮琴和王家那位幼子之间的事情,他也大略知道一些,都是年少青春,情窦初开的年纪,总脱不了男男女女的那些事。
许绮琴被他关押起来,禁足府中,王冲那边才刚刚封侯不久,就跑到许府来拜见,目的不言自明。
“告诉他,不见!”
许鹤年大袖一拂,想也不想道。
就算是王家又怎么样?
许家几百年世族,追溯起来,可以到隋末时期,就算是将相世家,许家也一样可以选择,想不见就不见。
“是,老爷!”
“等一等!”
门外的仆人才刚刚转过身,没有走上几步,就被许鹤年叫住了。
“哼,封侯、封邑,还有天子赐字……,王家那小子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都在盯着他,如果我这个时候将他拒之门外,整个许家就会成为大唐的众矢之敌。这小子正是打定了这个注意,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西南大捷,许鹤年深深知道王冲现在在大唐的声望有多么高,在这个时候王冲主动拜见,许家却没有任何缘由的将他拒之门外,那还不一定被人骂成什么样子。
放眼京城,整个京城还没人敢不给王冲面子,毕竟,他身上可是刚刚打上了“天子门生”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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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先礼后兵!()
第六百五十七章
“哼,就算你是新晋的王侯又怎么样?我许家禁足自家的侄女,与他人何干。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弄出什么花样来。”
许鹤年心中也激出了一股怒火。
“来人,给我备齐香案,出门迎接!”
许鹤年领了一大群丫寰、仆人,带了一大群侍卫,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朝着大门而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许家紧闭的大门轰然敞开,许鹤年阴沉着脸,带着一群许家的护卫从大门踏了出去。
大门外,一辆青骢马车停在那里,就在马车旁边,许鹤年一眼就看到一名穿着红衣大袍的少年,背对着许家大门,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轻风徐来,少年衣袍猎猎,随风舞动,自有一种不羁的潇洒和风流。
“许大人,初次见面,久仰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王冲一脸微笑,抖了抖袖袍,陡的转过身来。十七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将相之家的出身,也使得王冲具备了一般世家子弟所不具备的高远气质,再加上继承至父母、家族的白皙、俊逸的脸庞,以及在残酷、激烈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沉稳厚重……
现在的王冲,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深深令人折服的恬静淡远,却又不失风流、潇洒的气质。
人中龙凤!
这是任何一个人见到王冲刹那,心中不由自主会浮起的念头。
“相由心生,心有境转”,经历了西南大战洗礼的王冲,一举一动流露出来的气质都令人心折不已,和最初的纨绔浪荡完全是两个样子!
就连气势汹汹,挟势而来的许绮琴的大伯许鹤年也不由愣了一下。
王冲的样子比他想像的,要俊逸风流的多。
“哼,王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很快,许鹤年就回过神来,冷哼了一声,盯着门外的王冲,一脸的不善,完全没有让开大门,让他进去的意思。
王冲只是淡然一笑,也不着急。
“原来这就是许绮琴的大伯许鹤年。”
王冲上下打量着大门口出现的中年人,虽然和许绮琴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也知道许家有哪些人,不过许家府上的那些人,王冲还一个都没见过。
“为人刚毅,但缺乏一些决断和魄力,齐王应该就是从他身上下手,改变了许家的态度,同时将许绮琴困在了府里。”
王冲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瞬息间闪过许多的念头。
他刚刚返回京城就得到消息,许绮琴被自己的大伯和父亲困在了府里,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甚至连自己的房门都不准踏出去。
虽然心中想要帮助许绮琴,也想让她尽快的挣脱家族的束缚,但是王冲并没有轻举妄动,一直等到封赏大典之后,王冲才赶到了许家。
“许大人言重了,许家是京师大唐的名门望族,在后勤之术上又有特别的造诣,王冲早就想拜访,只是今日才得空而已。”
王冲揖手深深一礼。
“另外,在下和许小姐早早有约,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小姐一直都没有赴会,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回复,在下心中关切,所以特地来登门拜访。”
“呵,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许鹤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王冲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有约,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许绮琴关在府中一个多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跟别说是消息了。
“……而且绮琴现在身体抱恙,正在闭门谢客,休养之中。王公子如果是想来看她的话,我劝公子还是打道回府,等到绮琴的身体好了,公子再来拜访不迟。”
许鹤年说完,立即摆出一副谢客的神态。大门已经打开了,人他也见过了,就算是有心人也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王冲年纪轻轻,就敢学别人到他府上兴师问罪,那真是班门弄斧,太小瞧他许家了。
“许大人,我侄儿亲自登门拜访,许大人这是准备将他拒之门外,连口茶水都不给吗?”
突然之间,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王冲身后,那架一直停在街边的青骢马车,车门打开,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走了出来,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朝堂重臣的气势。
“王大人!”
看到那道身影,许鹤年脸色剧变,他只看到了门外的王冲,根本没有料到王冲居然将他大伯也带过来了,而且王亘一直就坐在马车里。
他和王冲之间的对话,王亘全部都听的一清二楚。
“许大人,既然我侄儿和令侄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