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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王冲来说,这次南下之行,他已经达到了他希望达到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属于我的战争了……”
迎着对面的风暴,在陈叔孙不解的目光中,王冲闭上眼睛,缓缓的张开手臂,拥抱着这场风暴,也拥抱着这场战争。在他的体内,一种叫做战争的欲望正在复苏,他感受到了一种体内久远的呼唤……
“轰隆隆!”
铁骑部队和神箭手部队集结的速度远比王冲想像的还要快,几乎是数息之间,陈叔孙就将王冲需要的两支部队调了过来。
——正统精英部队和地方后备役的差距在这里显现无疑。
“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叔孙躬着身,请示道。
王冲没有说话,目光飞速的从两支部队身上扫过。安南都护军虽然是步卒,但是大唐的军律,任何一只都护府中都必须调配一定数量的铁骑。虽然洱海之战损失不少的数量,但是在山顶上,还是累积了四五千之数的铁骑。
而且最让王冲满意的是,这些铁骑一个个目光锐利,精气十足,看起极其彪悍,连翻的战争并没有让他们产生一丁点疲惫。而在他们的脚下,一圈圈的大荆棘光环凝如实质,不断的发出钢铁般的轰鸣声,将四周落下的雨水震向四面八方。
王冲数了数,这些铁骑脚下光环圈数基本都达到了五六圈之多。这代表着他们基本都有真武境五六重的圈力,这已经快要接近王冲招蓦的那批世家高手了!
“确实是精锐,已经足够了!”
王冲心中暗暗道。
正规的骑兵是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了。但是这场战争已经不能用常规去判断了,能存活下来的,基本都是精锐。而实力不够的,也早已在第一波战争中死亡。而最令王冲满意的,还是这些骑兵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和煞意。
四五千的骑兵聚集在一起,就连他们身边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一队真正经过鲜血与烈火淬练的精兵,也是王冲心目中真正能担挡自己任务的骑兵。
“哀兵必胜!这队铁骑现在恰恰是兵法中所说的哀兵啊!”
王冲心中叹息道。
这一刻,恐怕连这些骑兵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身上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战斗力。在战场上,“哀兵”是时势所造,并不是能刻意训练出来的。死伤了近十万的安南都护军,才造就出了这只哀兵。
王冲心中转过这些念头,目光一转,很快转移到了神箭手部队身上。
“……居然有二千人之多!”
王冲心中一片欣喜。
边陲的都护府大军相对内陆的后役备,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就是拥有一支成建制的“神箭手”部队。这支部队全部用的神箭弓,需要数千斤的力量才能拉得他,而右手大拇指戴的暗金大扳指就是他们最好的标志。
“听我命令,全军待命,随时听从我的号令!”
王冲心念一转,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投向山下的方向。而随着王冲目光的变化,战场的气氛也渐渐微妙变得紧张起来。
剑齿虎角斯罗确实不是泛泛之辈,对方负责指挥的将领也不是可以小觑的。大哥之前昏迷露出的破绽,正在被对方敏锐的抓住,大量的乌斯藏骑兵正在往这里袭卷过来。即便有王冲之前的指挥,面对这么大的压力,东北区域的这块战线也要坚持不住了。
——事实上,乌斯藏的军队本来就占据着巨大的优势,大唐一直承压的一方。
“不过现在不会了!”
王冲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神情迅速的变得冷漠起来,就如同一块坚硬的铁石一样。
“传令北面的郑诰年、张植,冯龙将军,大军待命,一旦听到我的命令,转变突击阵形,从右翼方向全速突进!”
“是,大人!”
“传令西面的赵谦,黄赫,傅陇将军,大军准备,一旦听到的命令,转变一字长蛇阵!”
“啊!”
前面几次还接连应是的陈叔孙这次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王冲,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以眼前的地形地势,选择一字长蛇阵将兵力分散,简直是自寻自路。且不说眼前了,就算是在正常的战场上,一字长蛇阵在正规军中也是很少使用的。
“听我号令,把这块令牌拿给他,如果赵谦、黄赫,傅陇将军敢反抗,一切按军法处置!”
王冲亮了一下掌心的宋王令牌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用一字长蛇阵,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王冲并没有过多解释,说完这句,便盯着盯着东北区域的战场一动不动。这里是大哥负责的区域,同时也是王冲刚刚进来的区域。
“要想打破局面,就看这一次!”
王冲并没有轻举妄动,也迟迟没有下达新的命令。战场上的时机稍纵即折,要打败乌斯藏,破开眼前的局面,就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前线的压力越来越大,战阵也越来越不稳定。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被突破。
乌斯藏人大量的聚集,如果说这场战争有一个突破点,那么毫无疑问就是这一块了。
“少爷!”
陈叔孙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只有一个背影对着自己的王冲,心中连擦了几把汗。有好几次,他都要摧促王冲,但是最终陈叔孙还是忍下来了。大公子昏迷,其他诸将陷入苦战之中,脱不开身,而其他人则完全不懂兵法和阵法。
放眼全场,如果说有一个懂得这些的话,也就只有王冲了。
现在根本没有其他别的选择。
“希望我的决定不是错的!”
陈叔孙暗暗道,心中忐忑不已。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也不是几个人之间的匹夫搏杀,更不是武者之间的血气之斗,而是关系数万大军生死以及整个西南格局的战争,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但是现在,箭以上弦,没有什么退路了。
“十,九,八,七……”
王冲目光平静,望着前方一动不动,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晋入一种古井不波的状态。但是这绝不是浑然忘我,恰恰相反,前方所有的动静,全部如镜面一般浮现在王冲的脑海里。
“四,三,二,一……”
当王冲数到一的时候,聚集到东北区域的乌斯藏铁骑已经密集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而且远远超过了其他区域。
“传令下去,东北区域放弃抵抗,全速后撤!所有将士退到山顶!”
“公子?!!”
陈叔孙大惊失色。所有的将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抵挡住乌斯藏人的攻击。王冲现在让大军主动放弃阵地,这岂不是自乱阵脚,前功尽弃!
“快!照我说的做!”
王冲冷声道,声音不容置疑。义不掌财,慈不掌兵,为将者最忌的就是犹疑不定,蛇鼠两端。而且,王冲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向陈叔孙解释,也无需去解释。
“铁骑,神箭手阵列准备,一切听我号令!”
“唉!”
陈叔孙看到王冲冷然的背影,猛的一跺脚,咬了咬牙,终于朝着旁边的传令官挥了挥手。驾!只听一阵蹄哒哒的马蹄,传令官急速离去。
“轰!”
当王冲的命令传达,前方阵线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撤退?”
“如果我们撤退,那其他的兄弟不就危险了吗?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混蛋!你们要怀疑大人吗?别忘了,大人可是在狮子城可是和大家同甘共苦过!”
“可是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撤退呢?”
……
这种时候,这种命令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打击性的。之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这个时候人突然撤退?那那些兄弟岂不是白死了吗?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名为首的**将领。
后者神色变化,心中也是天人交战。
“军令如山,将军的为人你们知道!这种时候,谁敢怀疑将军,谁就是与我为敌。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这么做一定有理由!”
为首的**将领咬了咬牙,终于下达了决定:
“传令下去,按将军的命令,全军撤退!”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东北区域坚持了半晌的将士突然之间土崩瓦解,所有的将士包括盾兵在内,突然之间全线后撤。
虽然这个命令在军伍之中产生了争执、怀疑,还有震撼和冲击,但是对于王符,所有狮子城的将士都保持了绝对的信任。只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山顶上那个站在旗杆下,发号施令,统帅全军的已经不是王符,而是另有其人了!
……
限免 第五百二十七章 转折!反守为攻!()
第五百二十七章
“好机会!冲,这些家伙支撑不住了!”
“吼!杀光他们,不要让他们逃了!”
“将军有令,杀一名**,赏牛羊十头!”
“冲垮他们!安南都护军支撑不住了!”
“冲啊!”
……
一阵阵的嗷叫声,嗜血,癫狂,从乌斯藏铁骑中传来。和安南都护军相持了这么久,始终都攻伐不下,安南都护军的防御简直顽强到了极点。
然而越反抗,就越是激起了众人心中杀意。乌斯藏人以凶悍、勇猛著称,越是强悍的对方,越是能激起他们征服的欲望。更何况,做为这片区域的宿敌和老对手,这一次是摧毁大唐安南都护军最好的机会。
轰隆!
如用任何的指挥,成千上万的乌斯藏铁骑如同泄闸之水般一边追杀,一边往山顶直冲而去。远远望去,山顶就是唐人的帅帐所在,只要斩断帅旗,就能彻底击溃他们。
“杀啊!——”
一阵阵的乌斯藏语的叫嚣声震彻云霄,马蹄飞溅,和暴雨声混在一起。那一柄柄的乌斯藏弯刀密集如林,在虚空中闪烁着阵阵的血光。
“走,走走!”
为首的**将领不停的催促着,眼睛都急出血了。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要不是最前面的那一批铁骑在阵地拉据战中已经降低了速度,加上又是上坡,现在只怕所有人都已经丧命于此。
然而即便如此,这种全面的撤退,恐怕牺牲大量的士兵。
“大人,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
为首的**将领看了一眼山顶,心都在滴血。战争需要牺牲,毫无疑问,自己这些人应该是属于牺牲的对象。但是战争就是如此,就算是真相如何,他也无法责备什么。
只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
“神箭手部队,前方五百步到六百步,散射!”
王冲看着东北方向溃乱的大阵,眼中没有丝毫的表情。
砰砰砰砰!
声音一落,成千上万的箭雨,密集如蝗,抛入虚空,然后猛然射落下来。希聿聿,人仰马翻,一名名乌斯藏铁骑翻落马下,坠落地上。
数百名乌斯藏铁骑分散在各个地方,坠落地上,使得铁骑冲锋的速度陡然一缓。而就是这么一缓,所有撤退中的大唐步骑身上压力一轻,陡然争取到了那一线生机。
所有人全速向着山顶冲去。
“准备!”
王冲脸上一片冷静,目光盯着山下,一动不动。所有的一切,如境中花,水中月,全部倒映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细节能够逃过他的眼眸。
成千上万的乌斯藏大军汹涌如潮,如同过江之鲫般顺着那处缺口冲杀进来,而且距离王冲所在的山顶越来越近。在这个距离,王冲甚至可以透过雨水看到他们头顶暴起的青筋,但王冲始终不为所动。
头顶的大旗在雨中哗哗作响,但王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时间飞梭,似乎只有一刹那的时间,又仿佛过了无数个漫长的时间,山顶上突然响起冷静至极的倒数声:
“三!”
“二!”
“一!”
说到一的时候,王冲裹着黄金臂甲的右手狠狠的的挥下:
“传令郑诰年、张植,冯龙大军待命,转变阵形,向右突击!”
“传令赵谦,黄赫,傅陇大军准备,一字长蛇阵!”
“开始!”
……
战马蹄哒,一名名传令官如飞而去。
轰隆!
下一刻,就在一名名乌斯藏铁骑疯狂的叫嚣,狰狞着脸孔,快要冲到山顶上的时候,异变突起,原来有些混乱,被动的北面大军突然之间活了过来了一样。
成千上万的大军,各个方阵,如同一个个转动的齿动,疯狂的运转起来。
轰隆,最开始的变化发生在防线的末端,没有任何的征兆,一只步卒方向突然斜插而出,盾兵,步兵和斧兵混合方阵,仿佛狂战士一样猛冲进去,如同一把尖刀一般,将乌斯藏人的铁骑洪流一分为二,强行隔断开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山峦端顶,成百上千的巨型弩车突然之间从暗出推了出去了。
“不好,有埋伏!”
“陷阱!这是陷阱!”
“太卑鄙了!杀了他们!”
……
希聿聿的马嘶声不绝于耳,第一波巨型的车弩攻击直接带走了成百上千的乌斯藏铁骑。在阵形之外,乌斯藏的兵力极度分散,弩车的威力远没有那么厉害。
但是王冲特意布下这个口子,在狭小的空间内,乌斯藏人为了追杀“逃兵”,冲破安南都护军的阵形,一窝蜂涌至,队伍与队伍之间密集到了极点。
不止是如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乌斯藏人的左右两侧,所有的**全部向着中央的乌斯藏人疯狂挤压。
战场上的局面本来是乌斯藏人数量压制住了**,但是此时此刻,在王冲布下的这个口袋里,反而是**占据了绝对的数量,变成了**以多打少。四面八方足足达数万的安南都护军一起围攻着八九千之数的乌斯藏铁骑。
“快,后退!冲开口子,和大军汇合!”
“不要让他们把我们截断了!”
“所有人随我来!”
……
口袋中的乌斯藏人不泛厉害的将领,看到情况不对,开始调头往外,开始冲击那只“封口”的**。只要冲开这个口子,和大军汇会,**的这个陷阱立即不攻自破。
不止如此,只要大军汇合,**这么干反而是自套牢笼,自掘坟墓。
“杀光他们!”
“你们这帮废物,快,不要让他们合拢了!”
“快点!”
……
“口袋”外,其他的乌斯藏人也急了,成千上万的乌斯藏骑兵眼睛都红出血了,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种战法和之前截然不同。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下一刻,一条“长蛇”嘶叫着,突然之间摆了过去,斜插进了大军之中。关键时刻,相隔略远的赵谦,黄赫,傅陇大军也完成了一字形的变化。
两支大军重叠在一起,排成两道刀锋,一道对内,抵抗口袋里面乌斯藏大军的困兽之斗,而另一道则锋口朝外,抵抗其他乌斯藏人的冲击。
“吼!”
“咚咚咚!”
“呜!——”
东北部的战局,在这一刻突然之间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一方想要解救那被困的八九千骑兵,而另一方侧拼命阻止。双方都拼尽了全力,刀光与剑影,马嘶与惨叫,在雨水中全部响起了一片。
而东北部引发的变化,还远不止如此,看到东北区域困境,所有的乌斯藏人几乎都往这里驰援过来。
“杀了他们!”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
马背上,一名名乌斯藏将领伏着身,眼睛里都冒出了血光。
这只发现**踪迹,并且追过来的,只是一支七万人的前锋。如果被唐人用这种方法歼灭七分之一的军队,对于大军来说绝对是个重创。
大将军和大相那里,还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
“走!我们带兵去支援!”
情况紧急,山顶上,陈叔孙眼中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王冲的这种战法,完全不同于常规。别人拼死要守的地方,他却毫不犹豫的舍弃。
别人会舍弃的地方,他却毫不犹豫的坚持。
虽然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但陈叔孙也不得不承认,王冲的策略非常有效。如果能够歼灭的八千多人的乌斯藏军队,绝对对他们是个巨大的打击。
至少可以打压人们的士气,同时提振己方的士气。
“等一等!”
就在陈叔孙准备亲自出发的时候,一只大手一挥,王冲毫不犹豫的叫住了他。
“等一等,现在还不是你出发的时候!”
王冲平静道,目光始终连看都没看陈叔孙的方向一眼。
“可是,现在的情况,必须尽快的歼灭那八千人的乌斯藏军队,否则的话必生祸乱!”
陈叔孙焦急道。
东北区域因为大公子昏迷,本来是大军防御里面的弱点,但是现在,这个态势在王冲手中瞬间反了过来。弱点反而变成了优点,弄不好,乌斯藏人反而要在这里赔掉八九千的人马。
虽然对于高达二十多万的乌斯藏阿里王系来说,这八九千的人马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这也绝对是个不小的损伤。至少,就算是火树归藏和大钦若赞两人,也不敢说无视这么大的损失。
“哼,别急,真正的战争还远没有开始!”
王冲淡淡道,难得的笑了一声,但是在这种激烈的战争,让听到的人不但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会觉得有种沉重无比的感觉。至少,陈叔孙听到王冲的话,瞳孔就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还远没有开始……”
陈叔孙瞥了一眼山下激烈如火的战争,对比着王冲嘴角淡淡的冷笑,突然之间,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可抵制的念头,心中狂跳不已。八九千的乌斯藏人,这种胜利难道对于王冲来说还不算是胜利吗?
又或者,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算盘吗?
虽然已经跟随过了王家两代主人,对于王家的所有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王冲幼时,曾经还抱过他。但是这一刻,陈叔孙的内心还是不可抑制的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关于王冲的传闻,他也听说过许多,在京师里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在京师节度使事件中的挺身而了,当仁不让,以及京师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