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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上辈子身居天下兵下大元帅的高位,曾经接触过这种千里香!
如果赵千秋在竹筒里装的是千里香,那也就是说
“……赵千秋在训练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也知道我在哪里!”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王冲的眼神立即变得明亮起来。
他终于知道赵千秋给自己的保命手段是什么了。
从遇袭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从时间上算,遇袭的消息也应该散发出去了。赵千秋那边也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中伏的事情了。
换句话说,说不定赵千秋已经在赶过来了。
接下来,王冲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壕沟里起来,王冲迅速在周围撒了大量的千里香。这种方式可以增加空气中的香味浓度,也可以为那种香蜂指明方向。
做完了这一切,王冲带着剩下的小半筒千里香,又重新坐回了壕沟之中,覆压上了伪装。然后再次施展起了龟息术。
这一次,王冲比之前还要虚弱,意识也越发的迷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冲是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惊醒的。
“臭小子,终于找到你了!”
一阵醇厚、洪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身上厚厚的土层突然被一股大力掀开,接着一只粗壮的手臂将自己的上半身拖了起来。
王冲睁开眼睛,一阵明媚的阳光透入眼帘,在阳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魁梧、健硕,如同山岳般陡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脸上带着自己熟悉的笑容,如释重负。
“教官!”
王冲勉强笑了笑,声音非常的虚弱。
在看到赵千秋的刹那,王冲知道自己终于脱险了。
“臭小子,你还真是命大。我都差点以为你死掉了。就是可惜了我那么多的千里香。”
赵千秋笑道,看着半个身躯埋在壕沟里的王冲,他的神情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在他一生教过的学生里面,王冲毫无疑问是他麾下最杰出,也是最令他骄傲。当遇袭的消息传出,他真的差点以为他死掉了。
不过王冲不有让他失望。
他凭借着自己的机智和智慧,躲过了这一劫,成功的生还了下来。
“放心,教官,我还给你留了半管!”
王冲脸色苍白,艰难的笑笑,从右手从袖子里伸出,取出了那小半竹筒的千里香。
“臭小子!”
看到这小半管的千里香,赵千秋也不由逗笑。
“教官,我的白蹄乌怎么样了?有找到它吗?”
“放心,我们在东边群山的一处山崖下找到了它,受了些伤。不过我们的人已经给它喂了疗伤的丹药了。另外,它应该是自己找到了什么草药,吃过了一些东西,所以伤势还不算太糟糕。我们的人已经在救治他了。”
赵千秋道。
听到这句话,王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无比的昏沉和困倦,慢慢的往后倒了下去。
“王冲,王冲,王冲,王冲……”
一阵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终于什么也听不到了。
王冲这一睡睡了很久,中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几次,但很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王冲彻底的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京师之中的王家了。
这一次王冲在家中休养了很久。
母亲、小妹、二姐、大伯都来看过几次,但都没有太过打扰他,只是匆匆的说了几句,便让他去休息了。
府里面非常的平静,但是王冲休养的时候,经常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房门外,母亲、大伯、小妹、堂姐,甚至堂兄都出现过,在外面说着、讨论着什么。
接着下来,不断的有些人出现,宋王、老管家、卢廷,还有朝廷上的大臣,但大部分都只是在门口瞧一眼就走了。
王冲的身体非常的虚弱,但是尽管不能出去,但是王冲也感觉得出来,外面一定很不平静。
大伯出现的越来越少,偶尔出现的几次也是带着怒意的,但却并不是针对自己。甚至连一向平和的自己,也隐隐显出了一丝怒火。
但是府中上下,一个和自己聊这件事情的都没有。
中间休养的时候,王冲收到了大哥王符从军中送来的一信。非常的简短,只是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
王冲简单的回了一封信,询问了一些大哥军中的状态。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京城王家的院墙,就像一座巨大的罩子,把王冲罩在里面,也把他保护在了里面。
这一次伤势是王冲重生以来,受伤最严重的一次。那一箭,远比想像中的厉害,也更具有破坏力。
王冲索性待在府中,不闻不问,默默休养。
大约七八天之后,体内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王冲终于第一次走出了房门。
“少爷!”
“公子!”
……
房门外,一大群丫环、婢女、护卫看到王冲纷纷行礼,目中更是透露出关心的神色。这么多天,围绕着公子遇袭的事情,外面不知道闹出了多大的风波。
这么多天来,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见王冲走出了房间。
“嗯!”
王冲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看到小乌了吗?”
“公子,小乌正在马厩里面。有很多人正在照料它。”
一名青衣仆人道。
王冲点了点头,从台阶上走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转身,向着马厩的方向走去。从遇伏到现在,半个多月来,这还是王冲第一次见到小乌。
那个府里仆人说的没错,小乌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料。王冲到达马厩的时候,至少有五六个马夫正在照料它。
而小乌就躺在中央,腿上、身体上,绑着纱布,还敷了草药,有些部分还打了些西域来的的石膏。
在它的周围,一堆堆的黄豆和草料堆积,如同一座座小山一样,小乌甚至都不用站起来,伸伸嘴就能吃到。
不止如此,不知道哪个家伙出的主意,找了个木工,居然围绕着小乌做了个巨大的转盘。那些小山般的草料和黄豆就放在转盘上一个个盘子上。
小乌如果想要吃哪堆东西,只要下颔动一动,拨一耿就可以了。
这并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但是王冲赶到的时候,看到小乌已经能够很熟悉的做到了。
“希聿聿!”
还没等王冲开口,白蹄乌倒是首先发现了王冲,眼睛一亮,一阵希聿聿的长嘶,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摇晃,有些艰难,但是白蹄乌还是成功的做到了。很显然,这段时间它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白蹄乌走过来,打着喷嚏,钻进王冲怀里,拿脸颊在王冲怀里亲昵的嘶磨,鸣叫,看起来很是思念的样子。
“呵呵,小乌,你可是长胖了不少啊。这样子以后可怎么跑得动啊?”
王冲抚摸着小乌背上的鬃毛,打趣道。
半个多月没见,小乌负伤之后,不但没有变瘦,反而变得肥壮了不少,两边的肚子鼓鼓的,连腿上都是膘肉。
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的伙食可不是一般的好。
“希聿聿!”
小乌打着喷嚏,声音抑扬顿挫,拿头颅微微顶了他几下,似乎是在责怪王冲取笑它。和小乌一起经过这次劫难,王冲早就已经认识到,小乌是具有灵性。
这一点和其他马匹完全不同。
“哈哈哈……”
看到小乌似乎也有点生气了,王冲也不由哈哈大笑。几天来,这可以说是他最开心的时侯了。
自从哪件事情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小乌。但是看起来,小乌依然很有生气。那一场危险,一人一马能够同时生还,这可以说是最大的幸运了。
“老在这里吃黄豆,不出去运动运功可不行。走,我带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王冲拍着白蹄乌油光滑亮的脖颈道。
白蹄乌鼻孔里喷着起,点了点头,似乎在说“可以”。
王冲微微一笑,也没去牵缰绳,就这么转过身来,背着手,一个人当先走在前面。而小乌就安静的跟在他的后面。
“吱哑!”
随着一阵响亮的声音,大门敞开,门外阳光明媚。自遇伏发生以来,这还是王冲第一次走出家门。
“……这么久了,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结了。”
王冲叹了一口气,望着头顶的阳光,然后带着小乌大步走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叛徒!()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京城的“缳西院”,富丽堂皇,是一处京师中的世家大族的公子聚会、宴饮的地方。
世家大族中,只有那些嫡系的公子才有资格进入。
整个建筑全部用深紫色的材料建造而成,造型别致,深具古韵。门前两只腿脚纤细,高达数丈的紫色朱缳鸟是这座楼宇前最大的特点。
虽然早就听过缳西院的名字,但是这辈子,王冲却还是第一次站在这栋楼宇的面前。
站在两尊紫色的朱缳鸟面前,王冲能够听到院楼里人声沸腾,觥筹交错,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的子弟在里面聚会。
“就是这里吗?”
王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缳西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回公子,就是这里。我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
一个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非常的恭敬。
“知道了。”
王冲淡淡道,然后松开了手中的缰绳,向着两尊朱缳鸟雕像中间的紫色木梯缓缓走去。王冲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好像沉重无比。
那吱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响亮。
“站住!……”
蜿蜒向上的紫色木梯尽头,缳西院的门口,一名腰上挎刀,身材健硕的劲装护卫看到王冲,厉声叱喝。
缳西院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要进入这里,必须要有凭借。眼前的少年明显陌生的很,绝对不是缳西院的常客。
“住口!”
护卫话还没说完,一个管事模样,满脸忌惮的中年人突然从后面探出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拉了进来。
“你个不长眼睛的蠢货,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吗?赶紧给我退下。”
青袍管事偷偷瞥了一眼门外,满脸的忌惮。
现在这段时间,围绕着京城王家的那位麒麟子遇伏不知道闹出了多少事情,多少世家大族都被牵连了进去。
连齐王跟姚家都被闹得个灰头土脸。
谁都知道,京城王家这次是真的被惹恼,就连四方院里的那位也隐隐动了怒火。现在的京城里,就没有不认识这位王家幼子的。
更加没有人敢在这个风头上,触怒王家。
大唐贤相虽然以文德名满天下,但很多人都忘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唐九公,其实也是带过兵,打过仗,扫荡过东西突厥的。
这次王家的幼子遇伏,无疑也触动了这位大唐九公的逆鳞。
“还不快给我滚!”
青袍管事连踢带打,把门口的两个护卫支走。脚下一动,刚要去招呼王冲,被王冲瞪了一眼,心中一个激灵,连忙识趣的退了下去。
从大门跨了进去,里面一片喧哗。但有一个高谈阔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显得格外的宏亮,也格外的引人注意。
王冲谛听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便顺着声音,登上了二楼。就在二楼的中央,王冲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被一群世家子弟围着,高谈阔论,看起来春风得意,很是欢迎。
“你们不知道,那铁衣马贼啊……”
那声音高亢,显然正在兴头上。说的人固然亢奋,但听的人却也是聚精会神,眼中还隐隐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黄永图……”
王冲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嗡!”
那高谈阔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背对着王冲的身影浑身一颤,猛然停了下来。就连整个缳西楼,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
“公子!”
黄永图转过身来,看到王冲,恍惚间,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很快就露出惊喜的神色:
“公子,你终于恢复了。”
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着王冲走了过来。
“嗯。”
王冲微笑着,点了点头。
“公子已经见过白思菱、徐乾他们了吗?”
“没有。”
王冲摇了摇头,看着一脸“惊喜”的黄永图,只说出了两个字。但就是这普普通能的两个字,让黄永图顿时脸色大变。
而接下来王冲说的话,则更是让黄永图整个人如遭雷殛般。
“黄永图,蚱蜢挤进大象和老虎之间的比赛,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轰隆!
就像一道雷霆炸落,下一刻,就在缳西楼内无数世家子弟震惊的目光中,黄永图浑身一软,突然砰的一声就跪倒在了王冲面前,整个人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嗡!”
看到这一幕,人群一片哗然。有几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感觉到气氛不妙,连忙从缳西楼的二楼撤了出去。
以他们在家族里历练出来的嗅觉,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这一幕里的危险。而那些认出王冲的世家子弟,更是从眼前这一幕闻出了危险的味道。
——王家幼子王冲遇伏的事情在京师里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谁都知道王家正在火头上。黄永图一直在宣扬他和王家公子王冲并肩作战的事,但眼前这一幕,显然不是这一回!
京城里面,永远都少不了流言蜚语,恩怨情仇。
但是有些东西是能掺和,有些东西是不能掺和的。别说是掺和,连沾染都是不能沾染一下的。
“快走!”
“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看的!”
……
几名世家子弟拉着自己的朋友,迅速的往后退去。满楼的世家子弟居然在一瞬间就退得干干净净。
其实何止是缳西楼的二楼,整个缳西楼里的世家子弟得到消息,一个个都如避瘟疫般纷纷退了出去。
“砰!”
一阵大门关闭的声音从楼底下传来,只在一瞬之间,整个缳西院静悄悄的,就只剩下王冲和黄永图两个人。
世家有世家的解决方式。
楼里的两个人,不管是王冲,还是黄永图,都代表着京师中的两个庞大家族。特别是考虑到目前的京师里的情况,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外人可以掺和的时候。
王冲负着双手,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等着楼里的人全部撤退,也静静的听着楼下关门的声音,然后回过头来,落在了黄永图的身上。
黄永图脸色苍白,身上渗出的汗,连衣服都湿透了。
“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王冲看着黄永图,淡淡道。
“公子都已经知道了,黄永图无话可说。”
黄永图咬着牙,低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体都剧烈的颤抖。
“哼,你倒是爽快。”
王冲冷笑:
“黄永图,你放心,今天我是以京城王家的身份来找你的。世家有世家的处置方式,我只是想问你,黄氏一族做这些,是已经做好和王家开战的准备吗?你应该知道,不管我死没死,京城黄家都是绝不可能幸免的。”
“公子,这件事情与黄家无关,是我的一个人的主意!公子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吧。黄永图无话可说。”
黄永图面若死灰,神色越发的苍白了。
王冲冷笑,一直以来,他对外示人都是个人的身份。但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欺,这一次,就是因为他过于低调,差点被人置于死地。
但是这些人浑然忘了,他不止是王冲,而是京城王家的嫡系,代表是京师里面最显赫的将相世之一。
如果他愿意,可以随时利用大伯、宋王、太真妃,父亲,朝中大臣,以及其他世家的力量,将黄氏一族打落尘埃。
京城王家从爷爷九公到现在,六七十年的时间,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门第那么简单。而是交织出了一张庞大的网络。
在这个网络内,拥有无数的势力,可以动用众多的势力。
王家从不主动欺人,更不会去仗欺人。但这并不是说,王家就并没有怒火,更不是任何家族都可以随随便便骑到头上的。
“这次训练营试炼,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我了吧?”
王冲淡淡道。
“是!”
黄永图咬着牙,没有否认。‘
“之后在路上特意针对我,也是故意的吧?”
王冲淡淡道。
“是!”
黄永图点了点头,鼻尖上斗大的汗珠都渗了出来,一滴滴的滴落。他知道,在这个少年面前,自己什么秘密都隐瞒不住。
“我曾经想过住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黄永图痛声道,额头贴在地上,心中后悔不已。
“哼!”
王冲只是一声冷笑:
“有些东西是没有回头路的。回去告诉黄家吧,这个事情,我等着黄家的交待!京城黄家,到底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王冲跨步转身,离开了缳西院。当大门打开,王冲隐隐听到身后一阵痛哭的声音。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迎面,“老鹰”手腕上托着一只鸟,大步走了过来。
“通知白思菱和徐乾,约他们在聚仙楼上见面吧。”
王冲淡淡道,然后走下了紫色的木质台阶。
……
“真是想不到,我们三个人里面,黄永图居然是叛徒!”
砰,聚仙楼的三楼里,白思菱猛的一掌拍在桌上,一脸的愤愤。
“我真是小瞧他了。这一路上,他原来都在扮猪吃老虎!”
白思菱的旁边,徐乾喟叹一声,神情也是感慨不已。
这半个多月来,这还是三人第一次聚会。
从陇西离开,在官道遇伏,不管是白思菱,还是徐乾,都深深知道,三人里面必有内鬼。
从陇西返回的京师的道路并不止一条,如果不是有内鬼,对方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王冲离开的时机和位置的。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东西。
所以从陇西回来半个多月,王冲养伤的时候,不管是白思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