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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继承答应一声,一溜烟般没了影儿。
骆明珠迟疑了一下道:“大爷,您说他会不会也知道那个女人在京里?”
孙震天干咳一声道:“孩子,你以为我让你跟我上京里去,是干什么去的?”
骆明珠娇靥飞红,倏然低下头去。
夜相当深了,张家口好多地儿都熄了灯,连马蹄胡同里的灯都剩没几盏了。
探春院里只有一个地儿有灯,那是紧靠后的一座小楼,楼上的灯光透纱窗。
透过纱窗往里看,小楼上外头是间精雅小客厅,里头是间香梦喷喷的卧房,香冷金猊,被翻红浪,牙床玉钩,绣花枕,床前地上还有一双衬饰工绝的绣花鞋。
姑娘素君一袭晚装,正在对镜梳头。一头柔而黑的秀发披散在香肩上,加上那袭雪白的晚装,她显得更美,而且高雅拔俗,真像挺立于污泥中的一朵白莲。
后窗忽然开了,刮进了一阵轻风,这阵轻风刮进了一个人,是个中等身材,利落打扮的中年汉子,肤色黑黑的,浓眉大眼,透着一股子逼人的英气。
他随着那阵轻风落在了姑娘素君身后,往镜里看了一眼道:“小妹,还没睡?”
姑娘素君道:“等您嘛,怎么样,他有什么动静没有?”
浓眉大眼汉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姑娘素君身边,道:“只知道他挑了赵麻子跟丁秃瓢子的赌场那他两个跟他两个的几个得力爪牙全放倒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瞧见他人影儿。”
姑娘素君霍地转过头去道:“这是为什么?”
浓眉大眼汉子道:“他不是跟你打听过绿云么,赵麻子、丁秃瓢儿当初跟绿云勾搭过,只怕就是为这。”
姑娘素君皱眉说道:“他找绿云干什么”
浓眉大眼汉子道:“小妹,当初我就跟你说,绿云这个女人不简单……”
姑娘素君道:“我也知道她不简单,可是咱们到这儿没几天她的班子就散了,我根本没机会去踩她的来路,甚至也没打听出她哪儿去了。”
浓眉大眼汉子沉吟了一下道:“你看她会不会也是这个窝里的,她走了,所以他们把你调到这儿来……”
素君一摇头道:“不会。这个窝里都有哪些人,我最清楚不过。他们瞒不了我,也不会瞒我。”
浓眉大眼汉子道:“希望她不是,要是咱们可得留点儿神。”顿了顿道:“这主儿呢?
你看他是不是费慕书?”
素君道:“九成九是,费慕书在辽东越了狱,张家口来了个身手高绝,机警多智的费独行,算算日子,够他从辽东跑到张家口的,不过我还有一点摸不透他,他为什么想往这个窝里钻呢?”
浓眉大眼汉子道:“不管为什么,只要他确是费慕书,咱们就绝不能让他进这个窝里来。”
素君点点头,道:“您说的很对,他要确是费慕书,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沾上这个边儿,他会坏咱们的事儿。”
浓眉大眼汉子道:“那你看怎么办,是不是……”
素君道:“您放心,我自有主意。”
浓眉大眼汉子道:“小妹,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武功好,人又机警,是眼下江湖上数得着的人物,想对付他可不容易。”
素君道:“我知道,我什么时候办砸过事儿?”
浓眉大眼汉子道:“可是,咱们现在不知道他的下落。”
素君道:“您放心,他要真是费慕书,他们绝不会放过他,他要真有意思往这个窝里钻,他也不会远离的。我先警告他,不成我就毁了他,我不信咱们斗不过他。”
浓眉大眼汉子点点头笑了:“小妹,还是你行,难怪几位老人家把令符交给你执掌。”
素君道:“也还得十七位师哥的大力。”
浓眉大眼汉子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妹,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那老东西没来烦你?”
素君道:“他敢,我在这个窝里的身份可不比他低到哪儿去。”
浓眉大眼汉子道:“那最好,别让我把他的命留在张家口,他什么时候同去?”
素君道:“明儿个一早。”
浓眉大眼汉子道:“事都办妥了?”
素君道:“马匹已经上路了,人明儿个跟他一块儿走。”
浓眉大眼汉子道:“这回你又为他们拉了几个?”
素君道:“不多,只有五个,可全是黑道儿上狠出了名的。”
浓眉大眼汉子哼哼两声道:“又添了一批爪牙,做吧,做的孽越大越好,你早点儿歇着吧,我走了,明儿个一早我会盯着他们上路。”
他站起来走向后窗,一翻身便窜了出去,一点儿声息都没带出。
素君坐着没动,眼里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 九 章 欲擒故纵
一大早,张家口大部份还在睡梦中,家家户户都还没开门。只有拾粪的背着粪筐,拿着粪叉满街跑。
南街一家相当大的客栈前停了一辆单套马车跟六匹健马,只有车辕上高坐着一个黑衣汉子,车帘掀着,车里没人,六匹健骑也是空鞍。
转眼工夫之后,客栈那半掩的两扇门里鱼贯走出了七个人,最前头一个是个穿着气派讲究的瘦老头儿,他身边是个穿黑衣的阴沉脸瘦高个儿,后头五个都是中年汉子,高矮胖瘦不等,穿着互不一样,但有一样是相同的,五个人眉宇间都有一股子凶残剽悍色。
这五个汉子一手提着兵刃,一手提着简单的行囊,出门径自在五匹健马的鞍旁挂。
那瘦老头儿则在阴沉脸瘦高个儿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瘦老头儿上了马车,阴沉脸瘦高个儿放下车帘,然后翻身跨上车后一匹健马,一挥手道:“走。”
车辕上赶车汉子抖缰挥鞭赶动了马车,那五个汉子也翻身上马随着阴沉脸瘦高个儿跟在马车之后驰去。
就在这时候,一匹泼了墨般的健骑从一条胡同里驰出,马上是个手提马鞭的大帽黑衣客,他的坐骑刚好截住了马车,吓得赶车汉子连忙拉偏套车牲口往一边躲。
马车躲开了,赶车汉子一瞪眼刚要骂。
只听大帽黑衣客道:“哟!那不是杜兄么?”
阴沉脸瘦高个儿一怔,凝目道:“尊驾哪位?”
大帽黑衣客一笑说道:“杜兄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才一夜工夫就不认得我了,我姓费。”
杜毅又复一怔,“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费兄,费兄一顶大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兄弟一时没看出来,抱歉,抱歉,费兄不是说昨儿晚上走的么?”
大帽黑衣客道:“昨儿晚上有点事儿耽误了,杜兄这是要上哪儿去?”
杜毅道:“兄弟护送敝上回京里去。”
大帽黑衣客“哦”地一声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也要上京里去,正好跟杜兄做个伴儿,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杜毅脸上有了难色,道:“这个……”
只听车里的瘦老头儿道:“多个朋友多个伴儿,有什么不方便的,杜毅,就请你这位朋友跟咱们一块儿走吧!”
大帽黑衣客冲马车一抱拳道:“谢谢主人了。”策马到了杜毅身边。
杜毅只好冲大帽黑衣客不自在地笑了笑,喝道:“走。”
赶车汉子把骂人的辞儿咽了下去,抖缰挥鞭又赶动了马车。
车马往东去远了,客栈对门两扇窄门开了,里头走出个人,是个浓眉大眼壮汉子,他飞一般地走了。
日头正在头顶,能烤出人的油来,一点风也没有,即或偶尔吹过来一阵,也是热的,那股子炙热儿几乎能让人窒息。
马身上有汗,人身上的衣裳都让汗湿透了。
晒在大太阳底下的人不好受,坐在车里的人更是热上加闷,那滋味儿更让人难受,把车帘掀开都不行。
大帽黑衣客头上有顶大帽遮着还好点儿,杜毅跟那五个汉子没一个不大把大把的搂汗。
幸好这条路紧挨着洋河,可以时常歇歇马,要不然连牲口也受不了。
大帽黑衣客也热,可是他还能谈笑自若:“天儿真热啊!”
杜毅苦着脸道:“可不么,这条路真不是人走的,连棵树都没有。”
大帽黑衣客道:“朔漠之区,本就如此,咱们已经过了宣化,再往前去辛庄子,有乘凉的地儿可以歇脚。”
只听车里瘦老头儿道:“快到辛庄子了么?”
杜毅忙道:“是的,姚老。”
车里瘦老头儿“嗯”了一声道:“辛庄子一带有大片的树林子,是得歇歇了,再不歇人跟牲口都受不了,咱们赶一阵吧。”
车辕上赶车汉子挥起了一鞭,车后七个人也都磕了马。
一盏热茶工夫之后,远远望见前头一片苍翠,这当儿望见一片浓密的树林子,跟在大沙漠里望见绿州没什么两样,别说人了,连牲口都为之精神一振。
车马驰进了树林子,瘦老头儿头一个从车里钻出来,解开衣裳猛吸了几口气,然后矮身坐在了一棵树下。
外头觉得没风,树林里有风,而且是凉风阵阵,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让人觉得身子发软,骨头都酥了。
几个人都下了马,把坐骑往林里一撒,全都找棵树坐了下去,有个一脸络腮胡、神色粗暴的大汉更三把两把把上身脱了个精光,道:“这树林子里要有一池水,脱光了在里头泡会儿,让我少活几年我都干。”
一个惨白脸,神色比杜毅还阴沉的汉子冷冷说道:“别不知足了,有这么一片树林子歇歇腿,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了。”
只他两个在说话,别的几个似乎连张嘴都懒,头靠在树干上。闪着眼,一动不动。
大帽黑衣客把头上那顶大帽也拿了下来,抓在手里当扇子,风还挺不小的。
惨白脸汉子嘴里说着话,眼往黑衣客坐处瞟,突然间他那双目光像落在了烙铁上,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他忙把目光收了回来,脸色都变了。
黑衣客闭着眼,拿那顶大帽一下一下地扇着,可没留意那么多。
惨白脸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站起来走向了坐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杜毅,往杜毅身边一坐,低低说道:“杜爷。”
杜毅没睁眼,打鼻子里“嗯”了一声。
惨白脸两眼紧紧盯着几丈外的黑衣客,不敢眨一眨:“您这位朋友,姓费的,您认识他么?”
杜毅道:“他叫费独行,是个刚出道儿的,一身功夫很俊。”
惨白脸道:“杜爷,您走眼了,他不叫费独行,他叫费慕书。”
杜毅含混地“哦”了一声道:“是么?”猛然睁开了两眼,身子一挺离开了树干,霍地转眼望着惨白脸,惨白脸抬手捂住了他的嘴,道:“杜爷,小声。”他手放了下来。
杜毅一点就透,忙朝那边望了一眼,然后急急说道:“你说他是谁?”
惨白脸道:“费慕书,当年的大响马,前些日子在辽东越狱的费慕书,您听说过么?”
杜毅的脸色顿时似乎也有点白,道:“真的,你没认错?”
惨白脸道:“当年我见过他一面,只那一面就够了,他一个人,一把剑,没几个照面,不可一世的燕山七狼全躺下了,他身上连一点儿血腥儿都没有。我绝不会认错人,我要是认错了人,您可以把我的眼珠子掏出来。”
杜毅两眼发了直,道:“弄了半天原来是他,那就难怪了,这么看毁赵麻子跟丁秃瓢儿的一定是他。老纪,你敢不敢去看看他马鞍旁那个革囊里有没有东西。”
惨白脸有些怯意,道:“这个……”
杜毅为人机灵,马上转移话锋道:“算了,毁赵麻子跟丁秃瓢儿的是不是他,并不能证明他是不是费慕书,你坐这儿别动,我去禀报师爷一声去。”
他站起来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走向姓姚的瘦老头儿,到了姓姚的瘦老头儿身边,他往下一坐,低低叫道:“师爷,师爷。”
姓姚的瘦老头儿没动静,敢情已经睡着了。
也难怪,旅途劳累,在车里闷了一上午了,碰上这么凉快地地下车一歇,搁谁谁也困。
杜毅伸手摇了摇他,又叫了他两声。
瘦老头儿有动静了,嘴动了几动,含混地道:“等会儿再走,咱们又不急。”
杜毅忙接口道:“不是催您走,我来禀报您一件事儿……”
瘦老头儿一皱眉道:“什么事儿非在这时候说不可?等会儿再说会憋死么?”
杜毅道:“师爷,这不是件小事儿。”
瘦老头儿两眼一睁道:“什么事儿,说?”
杜毅忙道:“我告诉您之后您可千万镇定,要不然咱们这几条命说不定都得留在这儿。”
瘦老头儿目光一凝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他话声已经放低了不少。
杜毅道:“咱们想拉没拉的那个姓费的,您知道他是谁?”
瘦老头儿往黑衣客坐处没过一瞥道:“他是谁?”
杜毅道:“他是费慕书。”
瘦老头儿脸色猛然一变,睡意全消,刹时间,两眼瞪得比鸡蛋还大,他飞快的向着黑衣客坐处又投过一瞥,伸手抓住了杜毅,手直发抖。道:“你,你怎么不早说?”
杜毅道:“我也是才知道,刚听冷面殃神纪子星告诉我的。”
瘦老头儿道:“他又怎么知道他是费慕书?”
杜毅道:“纪子星说当年见过他一面。”
瘦老头儿道:“当年见过他一面?纪子星他别认错人?”
杜毅道:“不会的,纪子星说他要是认错了人,愿意把眼珠子掏出来。”
瘦老头儿道:“这么说他真是费慕书了,在张家口他透出口风想找事儿,现在又盯上了咱们,他,他想干什么?”
杜毅脸色为之一白道:“不会的,师爷,那时候他连名字都是假的,找事儿干又怎么会真。”
瘦老头儿道:“别是他已经摸清了咱们?”
杜毅忙道:“那怎么会,张家口混了多少年的都不知道素君姑娘是咱们的人,再说咱们是头一回来张家口,谁又会认识咱们。”
天知道他揪不揪心,他这是安慰自己,倒不是安慰瘦老头儿。
瘦老头儿道:“那么你说,他盯上咱们是怎么个意思?”
杜毅道:“这个……对了,师爷,他是个响马,又是个越狱重犯,如今官家一定在到处缉拿他,跟咱们走在一块儿准保平安,他上哪儿找您这个护身符去,谁又想得到,费慕书在您这位和中堂府的首席师爷身边儿呢?”
瘦老头儿道:“这么说他并不是要上京里去?”
杜毅道:“那难说,或许他是真要上京里去,要不跟咱们走在一块儿,只怕他难进城门。”
瘦老头儿“唉”地一声道:“错了,错了,这回办砸事儿了。早知道他是费慕书,在张家口说什么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看来,有时候过份小心也会出错儿。”
杜毅一怔道:“怎么,师爷,您要拉他?”
瘦老头儿道:“怎么不?费慕书只这么一个,求都求不到,有他一个胜过纪子星这些人千个。”
杜毅变色道:“师爷,他可是个大响马,越狱的重犯啊?”
瘦老头儿道:“纪子星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黑道上的囚徒?咱们要的就是这种人,费慕书的条件比他们都好得多。”。
杜毅沉吟道:“那……师爷,拉他恐怕不大容易啊。”
瘦老头儿唇边掠过一丝诡异笑意,道:“我知道,我有办法,这么多年来,凡是让我看上的,哪一个逃得出我手掌心去?”
杜毅道:“那,咱们怎么下手?”
“不忙,”瘦老头儿摇头说道:“等回到京里之后再说,到了京里就算进了咱们的地盘儿,到那时候就算万一不成,咱们也不怕他了。”
杜毅又何尝愿意现在下手,忙点头说道:“您说的是,您说得是。”
瘦老头儿道:“咱们这些人当中只你跟他最熟,利用路上这段工夫多跟他套套交情,顺便探探他的口气,到时候也好说话,你去吧,告诉纪子星千万别露声色,千万别再让多一个人知道。”
杜毅答应着站起来走了回去。
他们这边一直嘀咕,可没留意黑衣客唇边掠过一丝笑意。
又歇了一会儿工夫之后,上路了。
冷面殃神在黑道上是数一数二的凶徒,他很听杜毅的话,没露一点儿声色,可是他也躲得黑衣客远远的。
杜毅奉有命令任务在身,不得不跟黑衣客接近,他跟黑衣客并辔前驰,没话找话,尽管嘻嘻哈哈的,可就那么不自在。
车马过了鸡鸣驿,杜毅忽然问道:“费兄这趟到京里去是……”
费独行笑道:“我是久仰京城热闹繁华,到京里逛逛去。”
杜毅道:“好,兄弟我是老北京了,到时候让兄弟尽尽地主之谊,陪费兄逛个痛快,京里的吃喝玩乐不但是应有尽有,而且样样都是天下之最……”
忽然压低话声道:“费兄,别的不提,单提一样,北京城里的八大胡同,可比张家口的马蹄胡同强不止千百倍啊!”
费独行笑了:“我慕名已久,如雷灌耳,这趟非去领教领教不可,不瞒杜兄说,我这趟上京里去,有一大半是为了这个地儿。”
“对。”杜毅一点头道:“兄弟我现在说句话搁着,到时候准保费兄一百个相信,到了京里不逛八大胡同,那不能说到过北京,不逛八大胡同这辈子也算白活了。”
费独行道:“到京里还差一大段路呢,杜兄这不是逗我么?”
杜毅哈哈大笑,络腮胡大汉过来插了一句:“杜爷,您可不能厚彼薄此啊,到时候得多捎上我一个。”
杜毅笑着说道:“当然,当然。一定,一定。到京这个头一回,我统请。”
络腮胡大汉乐了,怪叫一声道:“娘的,到时候我可要用这嘴胡子好好扎扎那细皮嫩肉。”
他说他的,杜毅没再理他,望着费独行道:“费兄这趟打算在京里待多久?”
费独行道:“待不多久,顶多也只是三五天。”
杜毅一怔道:“三五天,那够干什么的,怎么不多待些日子?”
费独行笑笑说道:“玩儿固然是大乐子,可是我不能勒紧裤腰带玩儿,辽东有个差事儿等着我呢,那是我今后的饭碗,不能砸了。”
杜毅目光一凝道:“什么差事儿?”
费独行带笑说道:“说了让杜兄笑话,辽东有个财主聘护院……”
杜毅“唉”地一声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差事儿呢,敢情是个护院,咱们怎么能干那个,太委屈了,太委屈了。别人不知道,兄弟我清楚,凭费兄你这身能耐,哪儿找不到碗饭吃。费兄用不着往辽东去,差事儿包在兄弟我身上,准保比那个护院强上个千百倍。再说在京里待机会多,出路也大,京里卧龙藏虎,到处是识货的行家,就凭费兄你,还怕没有那长着一双慧眼的?”
费独行淡然一笑道:“多谢社兄好意,辽东那方面是个朋友介绍的,也等于是去帮朋友的忙,不好推辞。”
杜毅道:“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