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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慕书道:“当然知道,裕记商行的骆掌柜,对么?”
姓甘的小胡子道:“对,就是他,这娃骆的是个奸商,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吃粮拿俸,身不由己的人,嘴里跟着嚷嚷拿响马,其实心眼儿里没有一个不仰慕您的……”
费慕书“哦”地一声道:“仰慕我会见面就给我拳头吃么?”
姓甘的小胡子一怔,旋即赔笑说道:“这……您别见怪,这是一种下意识反应。”
费慕书道:“好一个下意识反应。”
姓甘的小胡子勉强一笑道:“真的,费爷,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实话,大夥儿跟着嚷嚷拿响马,那是不得已,其实大夥儿心眼儿里没有一个不仰慕您的,就拿姓骆的密告您这件事儿来说吧,上头把事情交下来,我们不能不办,其实骨子里我们是整姓骆的……”
费慕书哦地一声,诧问道:“你们怎么整姓骆的了?”
人到了这时候,求生的意念来得比什么都强烈,人到了这时候也往往会糊涂,姓甘的小胡子居然开始表功了。他只以为这样是帮费慕书出气,会博得费慕书的一点欢心,一点奖赏,眼下只要能保住不死,其他的以后再谈。
姓甘的小胡子把他的功表了一番,他还有一点明白,他保留了想要人家的闺女,他只说抓住了快马张一句话,巴管事的出手,骆掌柜的行贿,要把这三个弄进侍卫营里去好好整一番,然后再把它们赶出承德去。
静静听完了这翻表功,费慕书笑了,道:“看来我该好好谢谢你。”
姓甘的小胡子忙赔笑说道:“哪儿的话,哪儿的话,只要您知道我的心就行了。”
费慕书微一点头,道:“我本不知道,可是经你这一说我就知道了。”
姓甘的小胡子忙道:“谢谢您,谢谢你。”
费慕书微一摇头,冷笑道:“你不用口头上谢我,你要真有谢我的意思,就把她现在的所在告诉我。”
姓甘的小胡子一怔道:“他,您是指……”
费慕书道:“那个女人。”
姓甘的小胡子脸色一变,道:“哪个女人?”
费慕书道:“你要是跟我装糊涂,那就不能算是谢我了。青龙坡上那位大当家的全都告诉我了。”
姓甘的小胡子道:“青龙坡上哪个大当家的?您是指……”
费慕书道:“你们该灭口而没有灭口的那个人。”
姓甘的小胡子睑色大变,道:“他,他,他怎么跑到青龙坡去上马挂注了……”
费慕书道:“没想到吧,没想到我这个判了死刑的人会越了狱,没想到我为了管闲事碰上了他,没想到我会从他的嘴里打听到你,这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姓甘的小胡子脸色连变,道:“费、费爷,我要是告诉您绿云现在在哪儿,您是不是能放了我,当年那件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费慕书微一摇头道:“我这个人不擅虚言假话,我不这么想,我认为你是同谋共犯,告诉我绿云现在在哪儿?”
姓甘的小胡子道:“费爷……”
费慕书道:“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你是同谋共犯,我不能厚一个,薄一个。”
姓甘的小胡子脸色大变,一咬牙,一横心道:“费爷,我总得把绿云的所在换取个代价。”
“好吧!”费慕书一点头道:“只要你受得了,忍得住,你可以不说。”他那钢钩般五指当即用了力。
姓甘的小胡子闷哼一声矮下身去,急道:“费爷,我为你整了姓骆的……”
费慕书冷冷一笑道:“我不领你这个情,你是为你自己,不是为我。”五指的力道又加了三分。
姓甘的小胡子是血肉之躯,他不是铁打的金刚,铜浇的罗汉,他哪受得了这个?他受不了了,腰一挺,就要叫……
费慕书另一只手已落在他喉头,他没能叫出声来,费慕书冰冷说道:“告诉我,绿云现在在哪儿?”
姓甘的小胡子一只手抓在费慕书抓在他肩井上的那只手上,一只手抓在费慕书扼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上,可是他两只手没有一点力道,仰着头直翻白眼。
费慕书抓在姓甘的小胡子脖子上的那只手松了些,但抓在姓甘的小胡子左肩井上的那只手却又加了几分力。
只听姓甘的小胡子的肩上发出了一阵格格的轻响。
姓甘的小胡子满脸的汗往下淌,脸上没一点血色,只见他嘴张了几张才道:“我说,我说。”
费慕书右手五指微微一松道:“我听着呢。”
姓甘的小胡子吁了一口气,人都软了,往下滑着,道:“她……他在张家口领了个班子,那儿叫马蹄胡同,到张家口一问就知道了。”
费慕书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怕你骗我,就算我白跑了一趟张家口,总有一天我会在别处找到她的,只要她不死。”
姓甘的小胡子软得跟堆烂泥似的,喘着道:“我……我没有骗你……”
“那就好。”费慕书道:“打从你们害我那一刻起,我一直想到如今,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姓甘的小胡子道:“这……这是绿……绿云的主意……”
费慕书道:“你们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
姓甘的小胡子道:“这……这就要问绿云了。”
费慕书道:“你不知道?”
姓甘的小胡子道:“我要是知道,我还会不告诉你么?到现在我还有什么好隐好瞒的?”
费慕书微一点头道:“说的是。”
他把姓甘的小胡子脖子上的那只手猛一用力,只听“叭”地一声,姓甘的小胡子两眼一瞪,不动了。
他把姓甘的小胡子的尸身放在了墙根儿,然后转过身,冷冷道:“毕兄,请出来吧!”
近胡同口一处暗隅里闪出了一条瘦高的黑影,带笑说道:“恭喜贾兄,贺喜贾兄。”
费慕书淡然一笑道:“毕兄把我跟姓甘的说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还叫我什么贾兄。”
那条瘦高黑影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胡同外扑。他身子是转过去了,可是在他要往胡同外扑之前,他后脑勺上挨了一下重击,眼前一黑跟着就人事不省了。
费慕书把他抱到了姓甘的小胡子身边放下,把他的一只手放在了姓甘的小胡子的脖子上,然后从姓甘的小胡子腰里摸出一把一匕首,放在了姓甘的小胡子的右手里,往前一带,那把匕首扎进了他的心窝里……
最后,费慕书转过身往胡同外行去。
姓赵的汉子还站在裕记商行对街的廊檐下,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来换他的人该来了,怎么还不来?他正这儿不耐烦呢,不远处一条胡同里转出个戴着大帽的黑影来,背着手往这边走了过来。
姓赵的汉子看见了,可是他没在意,他正这儿不耐烦,会在意什么?
转眼工夫,戴大帽的黑影到了近前,是个戴大帽的黑衣客,他在姓赵的汉子身边,低低说道:“是赵爷么?”
姓赵的汉子一怔,凝目道:“你是……”
大帽黑衣客道:“甘爷有点儿要紧事儿,让我来请您去一趟。”
姓赵的汉子道:“他在哪儿?”
大帽黑衣客道:“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小茶馆儿里。”
姓赵的汉子一跺脚道:“老甘他是什么意思,让我一个儿囚在这儿,他却跑进茶馆儿里喝茶去。”
大帽黑衣客道:“不跟您说么,他临时有点儿要紧事儿。”
姓赵的汉子烦躁地一摆手道:“好吧,好吧,带路,人溜了可别他娘的怪我。”
大帽黑衣客道:“您放心,他们不会溜的。”转身往来路行去。
姓赵的汉子一步赶了上去,道:“他们不会溜,你知道……”
大帽黑衣客点头道:“我当然知道,甘爷全告诉我了。”
姓赵的汉子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溜?”
说话间两个人已双双拐进了那条小黑胡同里。
大帽黑衣客道:“您说,狼让人打死了,放羊的还用赶着羊群换地儿么?”
姓赵的汉子为之一怔道:“什么狼让人打死?你这话……”
大帽黑衣客道:“我刚打死了一只狼,现在刚找着第二只。”
姓赵的汉子伸手抓住了他,道:“慢着,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大帽黑衣客倏然一笑道:“赵爷,我姓费,叫费慕书。”
姓赵的汉子脸色大变,他刚抓住费慕书胳膊的那只手一用力就要扭费慕书的胳膊。
费慕书先他抬了腿,一膝盖正顶在姓赵的汉子的小肚子下头,姓赵的汉子吭都没吭一声便爬了下去。
费慕书伸手接住了他,抱起他来,身形一闪没入了胡同里。
戴大帽的黑衣客骑着马到了裕记商行门口。裕记商行门口的骆驼都站起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扛着一个大羊皮口袋正往骆驼身上放,一眼看见了马上的大帽黑衣客,两眼一睁,脱口叫道:“费……”
大帽黑衣客倏然一笑道:“小兄弟,骑着马脚底儿一点儿也费不了,别替我瞎操心,告诉骆掌柜一声去,房租有人代他付过了,用不着赶着搬家了。”
手一扬,一片红光射进了小伙子怀里,然后抖缰磕马,飞驰而去。
小伙子定了定神,捧着个红封套撒腿跑了进去。
转眼工夫,裕记商行里跑出来一大堆人,巴管事,何九如,驼队的弟兄,裕记商行的夥计,还有骆掌柜。
骆掌柜手里拿着那个红封套,抖得籁籁直响,两眼里亮亮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从今后谁要再说费慕书是个响马,我操他的祖宗八代。”
………………………
第 六 章 妓院风云
张家口是个标准的塞北荒城。张家口的马市是出了名儿的,无论关里关外,谁要是不知道张家口的马市,谁就是个半死人。
张家口的马市,在离大境门外约半里许的马桥,每年从六月六到九月初十是集会之期。
外马来自兆南青新一带,不止数千里外,谁要是想在这儿挑匹好马,那不是件难事,只要你腰里有,要多少匹都有。
所以,从六月六到九月初十这段日子里,张家口不但马多,连人也多,马嘶噪耳,马粪马尿味儿熏人,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没别的,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要为自己挑匹坐骑,甚至可以在这儿碰上多年没见的朋友,有钱的大老爷们要为自己的家添些气派,家里多养几匹好马,那比什么都气派,做官儿的要挑几匹好马孝顺上司,巴结差事,这马屁绝不会拍到马腿上。
剩下来的就是看热闹,发热闹财的了。看热闹的什么人都有,最招人看的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到那儿都带着香,天儿热穿的单薄,汗一湿全裹在了身上,瞧吧,要多动人有多动人,谁要是忍不住,从人缝地里伸手偷摸那么一把,一声尖叫之后准是一阵哄堂笑,笑得人头一低一张粉脸赛过红布,想不看嘛又舍不得,只有咬牙忍着点儿了。
那些发热闹财的更齐全,吃喝玩乐外带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还有那扯旗儿的三只手。这当儿是六月底,马市正盛,天儿也正热。
上灯以后,马市收了,原在马市的人全涌进了城里,张家口各行各业挣钱发财,养家活日,全仗这三个多月工夫。瞧吧,满街都是人,酒肆、茶馆儿、客栈里也全满了,到处是笑,到处是叫,声音上达九霄,都快把张家口闹翻了。
最热闹的地儿是马蹄胡同,整条胡同里都是温柔乡、销金窟,开窑子的这一阵子生意也最旺,尽管来的客人粗点儿,可是肯大把大把掏银子,这就行了,就是再粗也不要紧。
这一家两扇红门儿,门口张灯结彩,跟办红事儿似的,进进出出的人数不清,里头乱得跟开了几十桌酒席似的,有叫的,有笑的,还有唱的。
门口站着二爷,逢人便躬身哈腰赔笑,似乎他跟每个人都熟,熟络得很,真难为他,一晚上工夫下来,腰眼非得找人捶捶,嘴非得找人扯扯不可。
门口两旁两条长板凳上头坐满了全是掳胳膊卷袖,歪戴帽斜瞪眼的,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吃什么饭的。
进进出出的全是粗里粗气的,不是腰里宽皮带上挂着短刀,就是靴筒里插着匕首,不是一脸的毛胡子,便是满身的马粪马尿味。
当然。不能说这里头没白净的,没文气的。有,可都比不上这位,这位迈着潇洒步刚到。高高的个子,一件黑绸长衫,袖口微卷,露出雪白的两段,单凭这,数遍如今的张家口,就没一个比得上。
一条乌油油的发辫,肤色略嫌黑了些,但跟眼下张家口这帮人的黑不同,他们黑得粗,这位黑得细,黑得俊,除了俊之外,还该加两字英挺。
别的不说,单说那双眼那对眸子,黑的黑亮,白的雪白,两眼之中还闪动着一种冷电也似的奇光,他要是看谁一眼,能让人打心里一哆嗦。
就这么一位黑衣客。
冲别人躬身、哈腰、陪笑,二爷都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这位一到,二爷两眼一亮,顾不得栽跟头,三脚并两步迎了下来,躬身、哈腰、赔笑。
“爷,您里边地请,里边儿请。”
吃这种饭的别的不灵,招子最亮,能一眼看到人兜儿里去,其实也难怪,这位二爷在这两扇门前站不少年头儿了,像这样的客人,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黑衣客手一抬,一样东西塞进了二爷手里,带着笑道:“给我找个清静的地儿。”他那口牙要多白有多白。
二爷腰哈得更低了,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您头一回来,这,这怎么好意思,恭敬不如从命,我敬领了,谢谢您,你请跟我来,我给您带路。”转身,小快步登上了台阶。
刚进门,里头一声哈喝,一个瘦小人影迎面奔来,恰好跟二爷撞个满怀,二爷个头儿不比人小,可是身子却没人扎实,“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瘦小人影三不管,停都没停从二爷身上踩过去又往外跑。
“哎哟!我的妈呀!”二爷叫一声捂着肚子打了个滚儿。
黑衣客紧跟在二爷后头,瘦小人影一家伙又撞在了他身上,黑衣客跟座山似的,连晃都没晃一晃,瘦小人影倒退几步摔了个仰八叉。
一阵风般追到了三个粗大汉,四只毛茸茸的大手往下一按,瘦小人影动弹不得了,是个十八九小伙子,不但瘦得跟猴儿似的,长得也跟猴儿似的,就是没毛,有毛活脱脱的个猴儿。
另一个一步跨到,两眼瞪得老圆,道:“妈格巴子,三只手竟敢往你爷爷身上伸,你活得不耐烦了。”
抬腿,照小伙子心口一脚踹下。
来个个儿跟半截铁塔似的,看样子一顿得吃一只整羊,一拳,能打死一只牛,这一脚要是踹下去,小伙子非烂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黑衣客一步跨到,腰微弯,手一抄,恰好接住了那大汉的脚,轻轻往前一送,那大汉登登登一连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砰然一声,连地皮都为之一颤。
那大汉两眼瞪得更大了。“妈格巴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客淡然说道:“尊驾脚下未免太狠了点儿,他怎么犯了你了,你非要他的命不可?”
这话刚说完,按住小伙子那两个之中霍地站起了一个:“妈格巴子,关你屁事儿,要你多管闲事?”话落,手动,当胸就是一拳。
黑衣客没躲没闪,抬手接住了那个斗般大的拳头,只一扭,那壮汉转过了身,他又往前一送,那大汉踉跄着冲了出去,一家伙摔了个狗啃泥,一转身,满嘴是血,连门牙也不见了。
“铮”地一声,按住小伙子那大汉松了小伙子,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挺腕就扎。
不远处响起几声女子尖叫。黑衣客双眉一扬道:“张家口是个有王法的地方,如今也卧虎藏龙,别随便动刀。”
身子微微一侧,左手伸出,五指搭在了大汉持刀腕脉上,右手一个反巴掌挥了出去,“叭”地一声,清清楚楚,这大汉跄踉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震得地皮一颤,而且他也满嘴是血。
一转眼工夫,三个半截铁塔般大汉倒下了一对半,黑衣客脚下没移动分毫,干净、利落、漂亮。
小伙子看准了这机会,爬起来就要跑。
黑衣客淡然说道:“你等会儿。”
小伙子爬是爬起来了,硬是没敢动,一双圆眼眨眨地瞪着黑衣客直瞧。
黑衣客目光一扫三个大汉,道:“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中间那大汉霍地跳了起来,不是扑黑衣客,他指着小伙子破口骂道:“这小杂种……”
黑衣客道:“别出口伤人,有话好好说。”
中间大汉还真听话,立即改口说道:“他摸走了我一袋银子。”
黑衣客转眼望向小伙子道:“有这回事儿么?”
小伙子没说话,低下了头。
黑衣客道:“年轻轻的,怎么不学好……”
小伙子突然拍起了头,两眼闪过一丝狡黠光芒道:“我爹病了,没钱请大夫抓药……”
说着,他头又低了下去。
黑衣客道:“你要知道,人家也是苦哈哈的血汗钱,把东西还给人家。”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探怀摸出一个小皮口袋,满脸舍不得的神色,慢吞吞地递给了黑衣客。
黑衣客接过小皮口袋抖手一扔,小皮口袋飞过去落在了中间大汉怀里,黑衣客道:“打开了点点看,少不少?”
中间大汉看了黑衣客一眼,道:“不用点了。”
转身走了。他一走,另两个也跟着走了。
黑衣客翻腕把一锭银子塞在了小伙子手里,道:“这个你拿着,只记住,别再胡说八道了。”
小伙子一怔,旋即一张瘦脸通红,转身奔了出去,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黑衣客唇边浮起了一丝笑意。二爷捂着肚子嘟嚷着过来了:“这小兔崽子一身骨头贼硬贼硬,撞一下就够人受的了,他还踩了我一脚,差点儿没要了我的命。”
黑衣客抬手,一样东西又塞了过去,道:“喝两杯酒,活活血了就好了。”
二爷脸上的表请让人分不出是哭是笑,望着黑衣客道:“这,这……”
黑衣客摆了摆手道:“别这了,带路吧。”
二爷连忙答应,弯着腰往里走去。黑衣客迈着潇洒步跟了上去。多少对目光都跟着他,有惊讶、有羡慕、有佩服、也有……
一个阴沉脸的中年汉子,收回目光落在一个穿着气派,讲究的细老头儿脸上。
瘦老头儿脸上没表情,捋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
二爷带着黑衣客进了一个小院子,挺清静个小院子,有花、有草、也有树,跟外头的喧嚷吵杂简直判若天壤。
小院子里有间精舍,二爷快两步到了门口掀起帘子,躬身哈腰赔笑往里让。
黑衣客进精舍四下一看,微微点了点头道:“真没想到你们这家儿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二爷忙谦道:“您夸奖,您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