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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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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沈昱靖带着丫头进来,先上前行礼,然后脱了外面大毛的衣裳坐下,捧着手炉暖了会儿手,才从乳母手中接过沈福喜逗弄。

    沈福喜知道这是自己嫡亲的哥哥,所以很给面子地冲他咧嘴傻笑。

    “你今日来得这样早。”田氏笑眯眯地看着孙子孙女,“可去见过你阿娘了?”

    “见过了,阿娘让我过来给阿婆请安。”沈昱靖又指着身后的丫头道,“这是我屋里的菡彤,还算老实稳重,因今日我要跟着爹爹在前面待客,特意将她带来,好在妹妹身边照料一二。”

    “哎呦呦,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七娘在老太太身边还缺了人照顾不成,弟妹和四郎都这样巴巴儿地送人过来伺候。”

    还不等田氏说话,旁边一个身着窄袖罗衫半长褙子的妇人抢先开了口。

    沈福喜最近常见到这个妇人,听大家都叫她四娘子,想来应该是四婶娘,可这人说话总是挑三拈四,此时又当面给晚辈下不来台,实在没有长辈该有的尊重。

    沈昱靖却也不慌不忙,手里依旧稳稳抱着妹子,笑着说:“四婶常在阿婆身边,自然比我们知得多见得多,如何反倒不明白这个道理。阿婆身边的人再多,我们做晚辈的也要来孝敬伺候的,与阿婆这里多少人什么相干?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我和母亲不能前来,自然要派身边妥当之人前来帮衬。”

    田氏听得连连点头,道:“四郎果然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你的孝心阿婆明白,快跟你阿爹去前面招待客人吧。”

    四娘子这才撇撇嘴,不再开口。

    沈昱靖将妹子递给乳母,转身对菡彤交代:“今日府里人多杂乱,你只管守在妹妹身边,旁的一概不与你相干。”

    沈福喜见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板着一张小脸,交代起人来倒是似模似样,忍不住伸手去戳他的脸颊,想看他破功的模样。

    乳母唬了一跳,赶紧要将她的手抓回来。

    沈昱靖不以为杵,反倒高兴,就势在胖乎乎的小手上亲了一口道:“满月礼早就给你备好了,你倒急着来讨不成?”

    说罢从怀里掏出块拴着丝绦的白玉,看着莹莹润润、价值不菲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给沈福喜系在颈上,又交代乳母:“捂暖了再给她搁进怀里,俗话说好玉养人,又挡灾避祸,这是我特地去佛前求了开光的,给她好生儿戴着。”

    沈福喜见小哥哥这样体贴,心里感激得不行,忘了自己还不能“口吐人言”,张嘴冲沈昱靖咿咿呀呀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堆口水泡泡。

第三章() 
满月酒上,沈福喜的任务只有一个,被抱出去让人参观然后收礼,她又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个任务——尽量听些消息和八卦,好歹对自己身处的情况多些了解。

    家里来得客人不少,前头多是朝中官员,还有沈三老爷的至交好友,自有爷们去招待,沈福喜面对的都是各家娘子和小娘子。

    任何时代的女人,大多都是八卦事业的中坚力量。

    沈福喜很快就得知,满月酒之所以能办得这样隆重,全是因沈三老爷最近新得了圣上赏识,难怪四婶娘早晨说起话来一副拈酸吃醋的口吻。

    沈三老爷自幼于读书上颇有天分,又能沉得住性子钻研,十九岁进士及第,后入翰林院为学士,端得清要显贵。

    前日因被临时抓差,拟了一份诏令,得到圣上褒奖,如今加了个知制诰的职务在身,今后少不得时常面圣拟诏,虽说不是一步登天,却也眼看要成为天子近臣。

    听到别人恭维,田氏心情极好,却又不好太过张扬,只微微翘着唇角,语气沉稳中带着赞许地说:“三郎自幼学问便好,如今这样是官家抬爱,也算是他的造化,今后即便不能封妻荫子,也足够他开门立户了。”

    沈福喜正听得津津有味,却又被乳母抱走任人参观去了。

    亲戚实在太多,沈福喜没法子,只得开始见人下菜碟儿。

    阿阮神色亲热恭敬对待的,她就给面子地笑笑,阿阮客气疏离对待的,她就哼唧两声,往乳母怀里钻。

    菡彤抱着匣子在旁跟着,这一日礼物着实收了不少,大多是錾着吉祥话的金银锞子、钏子、锁片等物。

    沈福喜看着匣子里堆作一处的金银器物,心道,我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的人了,忍不住笑得咧开了嘴。

    乳母忙扯出帕子,往她唇下擦拭。

    沈福喜满头黑线,用力拧身躲开,谁流口水了,你才流口水呢!

    她顺势趴在乳母肩头,正看见个美艳妇人朝自己走过来,缃色的宽衣大袖,过膝的直领褙子,下面露出曳地的瘦长裙,尖尖的鞋头缀着明珠,随着走动,颤巍巍地露出头来。

    “小娘子生得可真好啊!”美妇说话间,伸手捏向沈福喜的脸蛋儿。

    沈福喜看着她长长的红指甲,忍不住一个哆嗦,这哪里是指甲,简直就是凶器。

    更何况这妇人虽脸上带笑,眼中却闪着并不怎么善意的光。

    眼看前有美妇凶器来袭,后有乳母|胸|器挡路,沈福喜避无可避,只得假装打了个喷嚏。

    婴儿口水本就分泌旺盛,沈福喜又是故意为之,当场喷了美妇满手。

    “哎呀!”美妇花容失色,惊得手都抖了。

    乳母屈膝行礼,算是替沈福喜赔了个礼。

    阿阮干脆理都不理,只抖开手中大红羽缎绣婴戏图的小被,围住沈福喜忧心道:“虽出了正月,到底还是冷,小娘子才多大,哪里经得住这个。”

    “阿阮姐姐说得极是,赶紧把小娘子抱进去才是正经。”菡彤一脸正色,“左右要紧的也都拜见过了,再说都是自家亲戚,谁还会跟小娘子计较不成?”

    沈福喜满脸无辜地看着美妇,见她银牙紧咬,手里帕子死绞在指间,任凭如何的花容月貌也都扭曲了。

    阿阮和菡彤簇拥着乳母,把沈福喜送回内室田氏身边。

    “这么快就回来了?亲戚们可都见过了?”田氏对阿阮还是放心的,却也免不得询问一二。

    “本家的亲戚都见了,小娘子可收了不少礼!”

    阿阮笑着接过沈福喜,放到田氏坐的炕上,菡彤把匣子捧上前给田氏过目。

    田氏也不细看,扫了一眼,笑着点点沈福喜的鼻尖,“你个小人儿,如今倒也成了富姐儿了!”

    “因外头人多气味杂,加上天气还凉,刚才小娘子又打了个喷嚏,奴婢就赶紧叫乳母抱着回来了,说不定有什么亲眷一时没招呼道,还望老夫人恕罪。”阿阮又抢先请罪道。

    “你在三娘身边这么多年,果然越发进益了,小娘子身子要紧,亲戚们以后有的是时候见,谁还会为这个怪罪不成。”田氏叫人拿红包来,赏了阿阮和菡彤。

    不等二人谢恩,门帘子一挑,又进来一位穿金戴银的妇人。

    “亲家太太越发宽厚了,还这样体恤儿孙,妹妹先替女儿谢过了。”

    听这话,沈福喜想着,这应该就是赵氏的母亲,自己的外婆小田氏了,之前也听田氏提起过这个堂妹。

    果然,屋里的下人都称呼姨老夫人,上前行礼问安。

    “偏你不会正经说话,如今都不知做了几次祖母外祖母了,还这样不稳重。”田氏见吴氏进来,忙招呼上炕坐,又笑着说,“你们娘俩儿的体己话说完了?”

    “又不是新妇,有什么体己话好说,不过是不放心她的身子,白过去看看罢了。”小田氏也不客气,上炕坐定,伸手将沈福喜抱到怀里,“难为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按说阿赵年纪算不得大,我有五郎的时候比她还大几岁,可偏她有了阿靖之后十几年一直没有所出,此番倒觉比第一胎还更凶险些,我见果然得了小娘子,怕她欢喜过了头反倒事事亲力亲为,月子没做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只得先把孩子抱到我这儿来了。”田氏这话也算是给妹妹一个解释。

    虽说是同出一门的堂姊妹,两家都在京中走动也勤,不然沈三老爷也不会跟赵氏青梅竹马多年的感情,但如今到底多了亲家和婆媳这样的身份,该说的话还是要提一提的,才是亲戚间长久的相处之道。

    “这些事儿与我说个什么,你还能亏了她不成。”小田氏是个爽快人,说话也是干脆利落,“我要与你说的却是另外一件要紧事儿。”

    田氏闻言,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巧云十分识趣地将丫头们带了下去,阿阮、菡彤和乳母也暂时退到外间,不敢擅离,怕沈福喜等会儿用人。

    沈福喜得了年纪的便宜,窝在小田氏的怀里,舒舒服服地听八卦。

    “有什么要紧事就快说吧,少跟我卖关子了,我可没红包给你。”

    “二姐可知道,中宫有喜了。”小田氏闻言一笑,这才压低声音道。

    田氏闻言一愣,小田氏的小姑如今在宫中为嫔,能得知这个消息也不奇怪,但她这样神神秘秘地来跟自己说,想必其中有什么蹊跷。

    “几个月了?”

    “二姐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小田氏道,“听说已经五个月了。”

    “宫中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田氏大吃一惊,女子怀胎三月之内,怕坐胎不稳不说出去也是有的,可中宫有孕五月,又是头一遭开怀,却一直瞒着不曾昭告天下,想必不是那么简单。

    “中宫与太后不和日久,贵妃如今也有孕在身,虽说生出来不是嫡子,在长子上头却还是想争一争的,宫中如何能太平。”小田氏道,“如今已经五个月了,难道还真能瞒到生下来为止么?我家小姑之所以能透出消息来,想必也是得了上头暗示的。”

    田氏这会儿已经淡定下来,拿起一旁的拨浪鼓,逗弄着沈福喜道:“宫中如何不是咱们该管的,田家几代都是纯臣,赵家和沈家也不是钻营结党之辈,咱们只管忠君奉上,有什么可担心的。”

    “二姐这话说得不错,可如今不比十年前,家里孩子都渐渐大了,人口多了亲眷也多,咱们没这个心思,谁知道下面会不会有那蠢人,到时候坏了家风还是轻的,惹了大事出来,可是要连累家门的。”小田氏这才说出自己的本意。

    “这话说得不错,最近少不得要多约束一二。”田氏闻言神色微沉,然后又露出笑容道,“也难为你这急性子,沉得住气与我说这一大套的话。”

    “唉,年纪越大越担心,要不人家说,儿孙都是债呢!”

    小田氏又坐了小半日,姐妹二人不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只聊些孙男娣女的趣事,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沈福喜人小精神短,睡睡醒醒,在旁边听得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等好容易完全清醒,小田氏却已经告辞走了。

    满月酒之后,便传出田氏身子不适的消息,小田氏来探了一次疾,回去的路上吹风着了凉,到家竟也跟着病倒了。

    沈家几个娘子,除了还出不得屋的赵氏,每日都到田氏屋内侍疾,五个儿子更是出了衙门便回家,不再出去应酬,各房也都各自约束下人,门户更加井然森严。

    而趁着田氏装病的机会,沈福喜倒是把家里的伯叔婶母、阿哥阿姐什么的大致认了一遍。

    圣上得知田氏抱恙,体念先国公爷为国尽忠,如今沈郡公也是纯臣干吏,加上最近沈三郎颇得圣意,特派了翰林医官使前来请脉。

    沈福喜是知道田氏根本没病的,如今每日拘着几个媳妇在家摸牌哄孩子,气色不要太好,不免有些担心,怕来人看出破绽。

    不过她也是过忧了,田氏终究年纪有些大,不管是老年病还是亚健康,总归不可能是健健康康毫无毛病的,加上翰林医官使彭大人在任多年,有些事自然心领神会,开了些温补的方子,无功无过,领了沈府的赏银便回宫复旨。

    田氏的“病”还没好利索,赵氏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被大夫准许出门后,她片刻都没耽搁,直奔田氏房中看女儿来了。

第四章() 
沈福喜刚生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清赵氏的样貌,对她声音的印象也并不深刻。

    但这日被乳母从内室抱出来,见田氏下首处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身形略有些消瘦,穿着家常的窄袖袄子,外头套了件金丝卷草纹的蜜合色褙子,略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余光不时从内室门口扫过。

    也许真是母子连心,沈福喜看到这人便心头一跳,直觉她就是赵氏。

    果然,这妇人看到沈福喜,眼圈登时就红了,嘴里唤着心儿啊肝儿啊的,急忙上前从乳母怀里接过孩子。

    沈福喜趴在赵氏怀里,见她掉泪,便伸手去抹。

    田氏见孙女这样很是高兴,觉得赵氏生得好,自己也帮着养得不错,不吝夸奖道:“七娘子真是懂事。”

    沈福喜却被她夸得一愣,心道,也不知一个半月的婴儿应该什么样,自己会不会太不正常了些?

    四娘子温氏见状又忍不住刺儿道:“果然还是亲母女,在老夫人跟前儿养了这么久,一见到亲娘顿时便只认娘了。”

    沈福喜无奈地翻了翻眼睛,觉得这个四婶儿真是够傻,赵氏既是田氏的外甥女又是儿媳妇,她不过只是个儿媳妇罢了,挑拨个什么劲儿呢?

    赵氏没有搭理她,只低头看女儿,恨不得把这一个半月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阿阮看着沈福喜,笑得一脸宠溺地说:“刚生下来那会儿,娘子喂小娘子吃过奶,想来还记得味道,这会儿是饿了吧?”

    沈福喜一头黑线,那么久了还记得味儿,警犬都没那么灵。

    温氏被噎了个正着儿,知道自己说不过阿阮,干脆冲一旁的乳母道:“小娘子饿了你们也不知道抱下去喂奶,难道还等着三嫂自己喂不成?”

    赵氏月子坐了四十多天,哪里还有奶水,早就回去了。

    乳母心里也奇怪,刚才明明是喂饱了才抱出来的,怎么又饿了呢?

    不过她还是上前道:“老夫人恕罪,三娘子恕罪,奴婢这就抱小娘子下去。”

    温氏见连乳母都没搭理自己,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赵氏哪里舍得撒手,恨不得自己还有奶水能喂女儿几口。

    田氏见她这样子,便道:“你抱着福喜下去吃奶,别饿坏了孩子,今个儿天气不错,叫人收拾收拾,等她吃饱就抱回去吧。”

    这话说得轻松大方,说完却又有些后悔,田氏当初被五个儿子折腾的不轻,所以对孙辈虽然疼爱,却不爱放在身边,总嫌吵闹,但沈福喜却并不是一般的婴孩,从生下来就很是乖巧安静,更不大哭,圆圆软软的不知道多讨人喜欢。

    田氏想到这些越发舍不得,又赶紧补充道:“没事儿就多抱来给我看看。”

    温氏又按不住地跳出来道:“这可是头一个在老夫人身边养了这么久的孙女,果然还是嫂子会生,生得这样惹人疼爱。”

    赵氏抱着沈福喜,带着乳母朝内室走。

    阿阮走前还不忘捅刀子:“四娘子赶紧再生一个,老夫人也一样疼的。”

    沈福喜睁大眼睛,这样一句一捅,刀刀见血真的没问题么?

    带着对阿阮的膜拜,沈福喜被赵氏抱回了自家院子。

    赵氏怀胎的时候没少进补,自己却也不见长胖,营养全都长到沈福喜的身上了。

    出生的时候就有八斤二两重,差点儿没要了赵氏的命,此时已经满月,每日能吃能睡的,似乎又胖了些,抱在怀里沉甸甸地压手。

    沈福喜此时如果能照镜子,铁定要哭了,这个大饼脸的胖纸是谁?一定不是我!

    赵氏累得气喘吁吁,却又不肯交给旁人,只觉这样累着,才更真切感觉到女儿终于回到身边了。

    沈福喜被迫连着吃了两回奶,略觉得有些撑得慌,被赵氏这样抱着颠来颠去的,便有些不太舒服,怕再这样可要吐出来了,赶紧咿咿呀呀地扭着身子朝乳母伸手。

    她虽然才一个多月,但随侍的人已经有六七个人,三个乳母,剩下都是丫头,到现在还没认全。

    其中一个乳母身材高挑,容长脸,臂长手大,抱人最是稳当,所以沈福喜很喜欢找她。

    赵氏见女儿在自己怀里居然还找乳母,眼泪就落了下来,恨自己身子不争气,弄得女儿反倒跟乳母更亲。

    阿阮赶紧劝慰:“走路颠簸,娘子没力气,小娘子刚吃饱了怕是不舒服呢!”

    沈福喜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但刚才田氏的话让她心下警觉,这会儿也不敢再乱点头了。

    赵氏并不是个悲秋伤月的人,可见一涉及到女儿的事,什么理智、智商就都丢九霄云外去了。

    此时被阿阮一说,理智什么的登时回来,赶紧停下脚步,把沈福喜交给容长脸的乳母。

    阿阮又道:“这是阿许,奴婢听人说,小娘子很喜欢让阿许抱着睡觉。”

    赵氏朝阿许打量几眼,比自己高不说,还壮了一大圈,足能把自己装进去,点头道:“果然是个结实稳当的。”

    阿许得了主子的夸奖,也很是欢喜,但抱着小主子不能行礼,只笑得眼睛弯弯道:“奴婢一定好生伺候小娘子。”

    回到三房屋里,阿阮把奴婢们指使得忙个不停却又井然有序。

    其实东西用物早都备齐了,这会儿忙的不过是把这一个多月用惯了的东西放好,再把带回来的人安置好也就是了。

    沈昱靖下了学,直奔田氏的院子,进门行了礼问了安,还不等再说话,就听田氏道:“福喜被你阿娘抱回去了,你也回去见你阿娘去吧。”

    没第一时间见到妹妹不开心啊!

    沈昱靖又急急回到自家院子,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的说笑声,面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一个多月没听到阿娘这样轻快的笑声了。

    “阿娘。”沈昱靖进来见过赵氏,心神却早被沈福喜勾了过去。

    哎呀,妹妹穿着大红绫子小袄,小脸儿白里透红,大眼睛水汪汪雾蒙蒙的,怎么这样好看!

    沈福喜做了小半日的胖芭比,被赵氏各种打扮折腾,此时双眼都成了蚊香状。

    母上大人战斗力略强啊,阿哥救命!

第五章() 
沈昱靖从旁边箱子里捞出件鹅黄色的袄子道:“妹子生得这样白净,穿浅颜色也好看呢!”

    沈福喜见阿哥一脸——妹纸好可爱求换装——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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