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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虽然原本被修补了一些精神海又被打回原样，但叶然此刻并不想驱逐掉徘徊在肩膀上那一份微弱的不完全的十五剑剑意，在第二次施展十五剑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还需要时间来验证升华。
这里是？
这个小渔村的名称为‘鸳大师’，人口不多，仅仅数百人，不过虽然人口不多，但由于经常有海底小村‘汐鹿生’的人上来进行贸易，所以该有的设施一般都有。
此刻带着鳞带着叶然来到的地方，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屋子，从屋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是一股叶然一路上都闻到的一种鱼腥味，看起来这一家也是以打渔为生的。
“……”
鳞的脚步不停，简直是如同进自己家一样，直接走到院子里面，绕过房屋，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嗯？谁？”
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传了出来，循着声音望去，一名约六七十岁的老人掀开挂在门口的布，走了出来。
“哟，木原，好久不见了啊。”
对着来人，鳞倒是很轻松的打了一个招呼，但他对面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老人却是脸色一变，指着鳞手指不停的颤抖，胸膛不停的起伏着，彷佛看到了什么史前怪物一般。
“哦呵，看起来你的风评不怎么好啊。”
对木原的反应也感到一丝尴尬的鳞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冷嘲额头一黑，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记仇啊。
“鳞大人！您怎么来了？！”
老人缓过气，他却没想到自从那一天来，就没再见过的海神使者鳞会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时间他却是被胸口的一种情绪一击，差点老泪纵横。
几十年了，没想到在自己临死之前，居然还能见到鳞大人。
“来拜托你一件事啦。”
带着些微得意看了一眼叶然，越过这个被称呼为木原的老人，老人连忙让开身子，虽然对叶然的身份有点疑惑，但还是钻进厨房，拿出原本准备好的晚饭，放到客厅的餐桌上。
“还记得当初你们木原家遗留下来的一本书吗？”
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虽然鳞作为一只妖梦是不用进食，但是他还是有着味觉这东西，所以对于天下的美味食物仍然有着一定的**。
更不用说这个老人当初年轻的时候，在汐鹿生也算是做的一手好鱼。
“书？”
木原沉思了一下，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好像有点记得这件事。
“您先稍等一下，我记得……”
微佝着背，木原朝着二楼走去，接着叶然便感觉到楼上传来一阵的翻动声。
“他以前是汐鹿生的人？”
端起白饭，叶然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到嘴中，感受着扩散开的鲜美，他也是丝毫没有客气的样子。
“正确来说，是被汐鹿生逐出的人。”
淡淡回应着叶然，鳞叹了一口气道：“汐鹿生最近百年出现了一个规矩，只要是和陆上人结合的海底人，都将被逐出汐鹿生，直到死亡都不得回归。”
“果然是因为胞衣？”
“没错，想必你来之前应该也调查过一些资料，一旦海底人和陆上人结合的话，所出生的后代，都将不再具有胞衣，也就是说，变成了一名纯粹的陆上人。”
“长此以往下去，海底人会灭绝，是这理由吧。”
“他们也是很无奈的定下这个规矩，但即使是这样，离开汐鹿生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实际上，汐鹿生已经离毁灭不远了。”
“海神呢？”
“死了，只留下我这个鳞片徘徊在这个世间，不过也快了，如果汐鹿生毁灭的话，那么我也将回归海神大人的怀抱，结束这数百年的守护。”
“死了？不可能。”
叶然微微皱眉，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鳞，肃声道：“海神绝对没死。”
“嗯？”
鳞也坐直身体，同样严肃的看着叶然，他并不怀疑面前少年那惊人的直觉，只是海神是否仍然存在这件事情，作为海神鳞片的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我能感受到，海神的意识就在这片大海里面。”
叶然双眼明亮，眼中透出毋庸置疑的色彩，这是身为一名剑客的直感，他从未怀疑过的，发自本能的直感。
“……”
鳞却又忽然一笑，笑容显得有些浪荡道：“海神大人的想法我始终猜不透，所以无论是他已经死了，还是他藏起来了，你我都影响不到他，毫不客气的说，你连我都打不过，更不用说找海神大人了。”
鳞可以看到叶然眼中翻涌的战意，那是他之前就体会过的东西，对这名少年来说，战斗是一种至高的享受，所以他毫不怀疑只要少年恢复的力量，如果碰到海神大人，绝对会找机会一试的。
“…”
叶然只是默然抿嘴，重新拿起筷子，细细嚼动着白色米饭，眼中的光芒从未消失。
“嗯？有客人？”
门口，有些惊讶的声音传了起来，两人回头，却是一名棕发帅气少年正在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随后这名少年将目光盯着鳞身上，看到鳞衣襟间透出的一道道反射着彩虹光芒的鳞片。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你是，汐鹿生的鳞大人？”
“噢？你认识我？”
果然，棕发少年脸上泛起一丝光芒，眼神闪烁的放下书包，虽然尽力作出一份稳重的样子坐到桌子边，但目光却一直频频朝着鳞投去。
“你的脑残粉？”
叶然看了下这名少年，又望了眼鳞，在鳞毫不在意的神色中，指了指这名后来的少年。
“什么脑残粉，他应该是木原的孙子，身体内流着四分之一海底人血液的陆上人。”
不满的看了一眼叶然，对于叶然时不时的刺耳言论已经差不多免疫的鳞丝毫没有将叶然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
第二十八章 一本书
“你们好，我是木原纺。”
虽然对这个能够和鳞如此随意自如谈话的少年有些好奇，但木原纺还是介绍了一下自己。
“找到了，找到了。”
哒哒哒，跑步声传来，刚好这时叶然和鳞两人也咽下碗中的最后一口饭，木原纺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在他心目中一只很稳重的爷爷居然也有如此激动的一面。
是因为鳞大人吗？
对自己爷爷身份相当清楚的木原纺忽的有些理解自己爷爷的心情，鳞原本在汐鹿生就是一名标杆一样的存在，所有汐鹿生的人都是鳞看着长大的，所以对他们来说，鳞的地位和父母没什么差别。
木原勇当初恋上了陆地上的女人，并且无法自拔，所以年轻气盛之下毅然离开汐鹿生。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华韶去，对自己家乡的思念却是有增无减。
可是他们不能回去，因为离开的人都被下了一个诅咒，根本无法接近汐鹿生，这诅咒，就连鳞都无法解除。
所以木原勇成为一名渔民，每天过着捕鱼为生的生活，只为远远的望着自己那再也无法回去的家乡。
即使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但却依然伤感，哀叹。
当鳞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心中的激动比任何人都强烈。
鳞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本旧书，这本书和一些杂物是木原勇被逐出汐鹿生时带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也是许久以前木原家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东西。
“果然。”
翻了一下书籍，确认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东西时，合上，递给叶然。
嗯？
叶然接过书籍，封面并无任何字样，只是画着一名老者执剑斜斜而立的样子。
轰！
叶然双瞳一缩，脸色骤然露出一丝惊骇，在他的眼中，那名老者好像忽的活了过来，一道无比凌厉的剑意自上方浮现，一柄黯淡的长剑随着这份恐怖无匹的剑意蓦的而生，朝着他的双眼刺来。
渺渺冷意扩散，骇然之下，叶然本能架起自己的剑意，同样化为一柄长剑迎了上去。
噗！
在木原爷孙诧异目光中，这名拿到书籍便愣愣盯着封面看的少年突然脸色苍白，明亮的双眼突兀的沉了下去，一蓬鲜血自口中洒出。
“什么！”
鳞惊讶的站了起来，没想到对方拿到这本书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一口鲜血喷出之后，头颅便传来一阵剧痛，叶然明白，这是连续受创的剑意在不停的提醒他，如果再受到攻击，恐怕他的剑意会就此逝灭。
将书籍翻过，压住封面，叶然虽然明白自己现在处于虚弱期，但也未曾料到，自己的剑意和书籍上的剑意一触之下，便溃不成军，硬生生的被切为两段，直接陷入了濒危的边缘。
“哈，哈哈哈哈！！！”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叶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强，好强，好厉害的剑意！
甚至比燕十三的十五剑都更甚的剑意。
世间还有如此凌厉无匹，冠绝天下的剑意。
这就是自己所追寻的剑道，这一路，果然精彩，果然精彩啊！
“这本书，能否借我一段时间？”
叶然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鳞和木原勇，双眼虽然黯淡，但是却闪烁着极为诡异神采，那份神采有种择人欲噬的危险感，让几人有种如果不答应，将会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后果。
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木原勇立刻将问题推给鳞：“这本书本来就是给鳞大人的，一切还是由鳞大人来决定吧。”
“别着急啊，小鬼，这本书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倒是你，没问题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鳞却对刚刚叶然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疑惑，在他的手上，这本书只是记载了一些剑法的书，可到了叶然的手上，怎么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叶然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之前比起来更加虚弱，那一口莫名其妙的鲜血是怎么回事？
“当然。”
得到回答的叶然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将这个滴血未沾的无名书籍带着极为郑重的神情塞入怀中。
“……”
大概是看到叶然虽然虚弱，但精神状态还不错，鳞也放下心，重新坐下。
他虽也不明白叶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此刻活得久的好处就出来了，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去搞懂，因为那样实在太累，这是积攒了数百年的人生经验所得出的结论。
木原爷孙已经惊讶到有些麻木，这个年龄看上去不大的少年，在他们眼中再度覆上一层神秘感，这名少年居然有种和鳞大人平起平坐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剑果’吗？”
恢复平静，虽然得到了一本堪称绝世秘籍的无名书册，但叶然依然未曾忘记自己来此的真正目标，对他来说，如果不想花费数十年奠定一份基础，那么剑果是最便捷的途径。
“剑果？”
沉思了一会，鳞回溯了数百年的记忆，确定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听过此类事物，望着叶然有些疑惑问道：“有没有图像之类的？”
叶然点了点头，手指沾了点鱼汤，在上面寥寥划了几笔。
一颗造型独特，如袖珍剑一般的果子外形便跃出，生动而清晰。
“等一下，这东西…”
看到这个东西，鳞却是蓦的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揉了揉眉间，重新陷入了沉思中。
“…”
空气也陷入了沉默中，叶然在等待着鳞的结论，而木原爷孙则是静静的观察着两人，无论是鳞还是叶然，给他们的感受，都有种超脱于普通人之外的特异性。
“嗯…”
鳞忽的一敲桌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对这个东西东西有印象，以前在汐鹿生见过。”
“哦？”
叶然眉角一挑，有些讶然的看着鳞。
“但是，我‘忘记’了。”
鳞又重新摆出一副浪荡的模样，将手臂撑在桌面上，托着脸颊，随意道：“准确的是，是把这个东西的‘详细’忘记了。”
没头没尾的话让木原爷孙一时间以为鳞是故意不告诉这个少年，但却见到这个少年脸上浮现一丝若有所思，又不再追问下去，他们又是一头雾水。
“噢？看起来你多多少少了解过嘛，关于役使海神大人的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
鳞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叶然，作为一个人类，对妖力之间的一些代偿关系，他知道的有些多了吧。但回头想想，叶然可是那个预言师白大人的友人，了解一些也算不得奇特。
“多谢你们的招待了，鳞，白那件事的答复什么时候能给我。”
没有继续追问鳞那边关于剑果的下落，叶然重新将话题转向交给鳞的那个信封，既然接下了白的委托，那么他当然不会不解决就这样离开。
“这个不确定。”
提到这个信封，鳞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转头望着一个方向，狭长的双眼似乎穿透了这个木屋，看到了什么，他又沉默了一下，道：“在没得到结果之前，就请你在这个鸳大师先住下吧。”
“也好。”
叶然站起身子，虽然身体依然有些虚弱，剑意也被那本无名书册斩断，可他的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好，叶然明白，这不是回光返照的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惬意，当他的剑意被斩断之后，一些束缚他的东西也为之逝去。
所以他此刻感到非常轻松，虽然头颅依然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但这完全影响不到他。微微动了下身体，对木原爷孙致谢后，叶然推开门，朝着鸳大师走去。
第二十九章 第三境
渐渐入夜，月光洒下，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
从木原家出来，叶然漫无目的的走着，无视了脑海中那一**的刺痛，他只是跟着自己身体内拥有的直感在走着，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最适合他目前状态的地方。
他能感受到，剑意被斩断，他却到达了突破境界的边缘。
记得自己的境界被上一个世界的系统定为悟剑境吧。
那么，如果再度突破的话，会到达什么境界？
此刻没人给叶然答案，失去了系统的他，依然只能孤身一人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没有任何人，能够踏上和他同一条道路。
谁也不能。
随意而行，叶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废弃已久的码头，月光之下，这个码头散发着微冷的气息，叶然此时才回神，今晚的月光似乎有点冷了。
踏着沙沙响的脚步声，叶然登向高处，这个似乎已经废弃了许久的码头大部分部件都被海水的气息侵蚀的布满了锈迹，还有许多地方甚至被蚀出一又一个的空洞，看上去好似下一刻就会垮掉。
但叶然的身影却是轻盈无比，一脚踏上，便如轻如无物般登上高处，一步又一步。
他的脸色不复洒脱，而是转为一阵平静，平静之中蕴含着郑重。
他，在蜕变。
滋滋。
右肩的伤口上盘踞的十五剑剑意忽的抖动了起来，原本一直很安份的它此刻如同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开始挣扎，但始终未曾挣脱那个不大的六公分的伤口。
右肩重新产生的剧痛仍然未让叶然的脸色发生变化，他反而更加的沉静，甚至沉寂。
终于，随着一步步的登临，他站在这个废弃码头的最高处，一个高高的吊臂。
在其上，坐下。
丝毫没有顾虑到他的下方的吊臂已经被岁月腐蚀的几乎快要垮掉的金属身躯，他只是坐下来，然后世界便安静。
月光越来越冷，叶然抬头静静的看着月光，耳畔的声音便是全部逝去，海风声，海浪声，远远的人声，近近的呼啸声，全部被摒弃在外。
这是十五剑开始侵占他的身体。
他明白，却仍未动作。
第二次的十五剑，只是起手便碎掉龙泉剑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此刻的他并没有完全掌握十五剑的资格。
那么，先从零星开始如何？
接着，如果想要掌握十五剑的剑意，这个毁灭敌人同时也毁灭自己的剑意，他所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个。
将自己的剑意蜕变。
必须改变。
忽然出现的无名书册帮他更好的完成了这个目标。
他能感受到，脑海中受创极为严重的剑意，除了伤势之外，一些过往的浮躁，猩杀也被剔除出去，他的剑意，此刻虽然微弱，但却化为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他杀了千数之上的人，剑，剑心上承载了几多的罪，他的剑意便由此而渐入佳境，甚至在最后一刻，称呼为成熟的剑意也不为过。
以纯为启，以杀为生，以罪为成。
最后，以自身的剑意，驭使着转变为十五剑的剑意，但却仍然承受不住十五剑。
所以，他的剑意本质依然是不成熟的，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杂物。
剑意，应该是更加纯粹的东西。
今天无名书册上的异象也告诉了他这点，他的剑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断为两截。
咸腥的海风吹拂而来，叶然静静坐在最高处，双眼望着的只有天空中的圆月，然后下一刻，咸腥味骤然而逝，他的鼻腔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叶然未动。
月光如水，这不是比喻，而且真正的化为水，笼罩着叶然，刺骨的冷意由月光而生，不停的刺激着叶然的皮肤，然后下一刻，触感骤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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