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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又要再来一次吗？
少女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最后还是颓然松开。
第九十四章 希望
记忆，情绪，感情等一系列极为复杂的东西交织而成的虚幻事物，名为灵魂。而灵魂所在的位置，就是精神海，一个人的精神海若被摧毁，那么整个人便会成为植物人。
精神海是一个极为飘渺的定义，但却是确确实实的存在一个人的身体中，只是非修炼者不足以观看罢了。
精神海中，叶然的剑意在无声前进着，正常来说，一个人的精神海大小取决于精神力。但是叶然却发现，他的精神海却是极为庞大，庞大到摸不到边际的地步。
叶然修剑，并且已经催生出剑意，这份剑意在精神海中运行的速度是极快的，但就算是服了丹药以后，也只是扩大数倍的精神海此刻却是化为连他也不熟悉的庞大领域。
过于庞大的精神海，让叶然寻找起那份所谓的记忆枷锁也是分外的困难。
在逃避吗？
但是，这是叶然的精神海，尽管发生了变化，但叶然从未怀疑这个是否是自己的精神海。无论是那份发自本能的安心感，还是那份和剑意的契合度，都告诉叶然，这的的确确是他的精神海。
找到了！
剑意一顿，在这片分不清上下左右的精神，叶然剑意一转，朝着刚刚感应到的东西急速冲去。
嘭！
尽管是无声的地方，叶然也感觉自己陡然撞到一个如屏障一般的东西，就算是附身剑意，此刻他也有一种怪异的眩晕感。
退后点，这片黑乎乎的世界蓦然一亮，映入叶然感应内的是，一个巨大的菱形晶体。
这个是？
叶然瞬间想到了自己胸口挂着的那个晶体，除了大小之外，其他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仔细探查，却能看到那个晶体中，一团明亮的光芒正在不停的闪烁着。
记忆吗？
剑意起，叶然的剑意在这片空间横掠而过，以虚幻之身施展着十三剑。
第一剑。
无功而返，反震力甚至带起剑意一阵波动，晶体的坚硬度在叶然意料之中，精神海中根本不用调整姿势，下一剑随之递出。
第二剑。
细微的痛楚袭上脑海，但是叶然的剑意依然义无反顾的朝着晶体轰击而去。
第三剑。
……
一剑比一剑沉重，晶体似乎也感受叶然那剑意上汇聚的压迫感，一股股灰色的雾气在如触须般从其上散开，朝着叶然的剑意弥漫而去。
雾气纠缠上叶然附的剑意，拉扯着，以期阻止叶然的攻击，叶然根本就未曾想到躲闪，他只是坚定的，一剑又一剑的挥出。
第十一剑。
见到这种小动作未能阻止叶然，雾气彷佛也怒了，不再拉扯着叶然，蓦的凝聚，化为一道极为巨大的触须，朝着叶然拍击而下。
而此刻叶然刚好在十二剑和十三剑的交递处，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被击中的剑意瞬间散开。
血气由心底涌起，通过食道，漫上口腔，从嘴角缓缓溢出。
有根棍子在脑海中搅拌是什么感觉？叶然亲身体验了这种极致的痛苦。
剑意再度凝聚，沉默了一下，叶然继续从第一剑开始挥舞着夺命十三剑。
晶体似乎料不到叶然仍未放弃，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直到叶然重新挥到第十三剑时，那弥漫而开的剑压，恐怖席卷而开的剑意，它才倏然惊醒般，灰色雾气仿若无穷无尽的淹没叶然的剑意。
剑意散。
再次遭受打击的叶然，重新凝聚了剑意后，并没有立即开始攻击，只是呆在晶体的不远处，剑意不停的翻涌着。
良久，才缓缓挥出了一剑。
十三剑。
……
希洛库玛看着叶然脚下的冰越来越冷，越来越厚，直到将叶然整个身体都包裹住才停了下来，透过冰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叶然此刻的神态。
闭眼，敛息，宛若陷入沉睡。
她只是看着，然后沉默着。
双眼止不住的是悲伤，对她来说，叶然是极为重要的人，不管是过往，还是未来。
而叶然的固执她虽然知道，但却未曾想到已经固执到如此程度，仅仅只是一份飘渺虚无的感应便能如此凌厉刚硬，不容微尘。
即使取回记忆又如何，我们仍旧逃不出这个轮回啊，哥哥。
“望月公主。”
湛蓝剑士避过化为冰雕的叶然，半跪在希洛库玛的面前，微微低头道：“玩家们已经开始建城了，请问……”
“随他们去吧。”
希洛库玛眼睑垂下，掩去一片伤感，随后蓦然睁眼，双眼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片淡漠，松开手中握着的双剑，随意一挥，双剑和身后的三剑缓缓沉入虚空中。
“是！”
对于希洛库玛的命令没有丝毫怀疑，湛蓝剑士望了冰封的叶然一眼，眼中闪过的并不是仇恨，而是一份自嘲，随后便退下，去处理自己的事物。
“结衣，不，cardinal系统的种子哟，要跟我一起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转身，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不知所措的结衣，伸出手，看着结衣，等待着。
结衣看了眼叶然一眼，此刻被冰封起来的叶然，似乎一时半刻间也不会恢复原样，而且这个世界的真相什么的，听起来虽然很中二，但是对她来说，的确具备莫大吸引力。
犹豫了一会，结衣将手放在希洛库玛的手中，感受到的却不是温软，而是一份清澈的冰凉，她不由有些惊疑的抬头望向希洛库玛。
希洛库玛只是牵着她的手，朝着四周吩咐了不要随意接近叶然之后，便带着结衣向宫内走去。
……
城市完成了！
当这个消息在玩家们传递的时候，所有都陷入了一片惊喜之中，只有少数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未免也太过顺利了吧。
但建城成功的喜悦已经将这片相比极其微小的疑惑淹没，先是部分攻略部队，随后便是利用回廊水晶大批大批的开始传送的普通玩家。
接着便是固定了坐标，有些精通道具制作的玩家们，在熬夜研究了几天的传送点，以逆天的设计能力，和玩家们的齐心收集材料的帮忙下，各种试验后，硬生生的将传送点制作了出来。
这代表玩家们可以用传送水晶直接传送到这个城市，而不需要回廊水晶这种高级定位的高等货才能进行传送，也免去了万一被人守在那个上下层的传送门带来的困恼。
而城市造型类似哥特式的建筑，各种瘦瘦尖尖的外观是便是这种风格的独特代表，这代表当初设计城市的玩家中肯定有着歌特控的存在。
城市座落在一片山脉中，离域城约两个小时的路程，而且被一座座山峰遮挡的城市，完全屏蔽了来自域城的视线。
玩家们将这个城市取了一个很通俗，但是却很符合当前形式的名字。
希望城。
第九十五章 真相
希望城的建立为玩家们真正的带来如家一般的感受，除了部分生活玩家还在下层过着自己悠闲安然的等死人生外，大部分的玩家都将自己的家当完全转移到这个完全属于玩家们的城市。
城市由血盟骑士团，风林火山，圣龙联合，军队四个组织维护着秩序，数千名的玩家间当然不乏通读各国法律的人家，在仔细商议下，一条条简单的律法也随之出炉。
而这个时候，域城终于发起了进攻。
姗姗来迟的攻击虽然让玩家们一愣，但是却依旧让已经准备完全的玩家们兴奋起来。
勇气。
信念。
希翼。
当一部分人持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在这个即将看到希望的时刻，非常容易感染到其他人，抵御域城进攻的玩家们都高扬着勇气，挥舞着信念，呼喊着希翼，牢牢的固守在自己的城市前。
战争，正式打响。
……
“这个…”
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房间内，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晶体，澄蓝而透澈的晶体散发着一股极为妖异的光线，那些从浅蓝到墨蓝的光线在空中折起令人莫名心慌的曲线。
结衣见过这个晶体，因为那个和叶然身上常年挂着的那个晶体一模一样。
识别不能。
当结衣想要用她那剩余不多的系统力量鉴定这个怪异的巨大晶体时，却是得到一个令她感到微微诧异的答案。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哟。”
晶体排列成时钟样式，中间由细长的白色金属构成的时针指着四，分针和秒针指着零，
四点？
什么意思？
“想必你也对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抢夺了你的位置的那个奇特力量感到费解吧。”
“现在那个力量就在你的面前呢。”
希洛库玛微微仰头，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结衣发现，她的眼中，有的不是尊重，也不是喜悦。反而，那双青色的双眼，却是布满了憎恶和仇恨。
那是结衣第一次在希洛库玛眼中看到如此**裸，毫不加以掩饰的情绪。
结衣对这个东西没有记忆。
不，倒不如说，这个东西的记忆已经从她的脑海中被删除了。
空气显得有些沉重，希洛库玛沉默着，收回眼神，掩埋那些情绪，将其收敛至心底，笑容显得有些自嘲。
“你猜我活了多久了。”
忽的，她向结衣提出了一个怪异的问题，结衣愣了愣，不解的望向希洛库玛，但是她并未在希洛库玛脸上看到嬉笑，而是一些看到更为深沉的东西。
“那个，应该是十七岁吧。”
虽然不明白对方提出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但是结衣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所想，她的记忆是这样告诉她的。
回答后的结衣却只看到希洛库玛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希洛库玛却是带着一丝怪异笑容轻轻晃了晃头。
为什么？
结衣发现自己跟着希洛库玛过来，非但没有解开自己心中的那些问题，反而一些问题却是堆积的越来越多。
“记忆还是残缺着吗…”
希洛库玛向前轻迈莲足，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恍惚的飘渺，右手一招，一柄散发着诡异黑暗气息的短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将短剑往这些晶体围绕的中心位置一扔，短剑接触到中心点的刹那，便若融化般，融入那个中心。
“这个东西，支撑着世界的运转，让这个世界不用依靠外力也能自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它产生着这个世界运转所需要的能量。”
结衣脸色一变，这样的东西代表什么？她很清楚。
“真是恐怖的东西是吧？”
“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依然沉默，结衣默默等待着少女的下一句话。
“这个世界，毁灭过三次。”
愣住。
“然后它让这个世界重生了三次。”
彻底呆住。
“接着，第四次的毁灭即将临近。”
她根本就没有这些记忆，但是她心底的本能却在告诉她，希洛库玛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很好笑吧，那就笑吧，趁着现在还能笑的出来。”
“因为，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真实。”
“这个世界的真实。”
结衣没有笑，只是呆呆站在那边，心底不停的涌上极为荒诞的情绪，一股极为熟悉的情绪不停的撩拨着她的思维。尽管对她来说，那些所谓构成思维的东西，也只是数据。
好疼！
剧烈的疼痛袭上脑海，这股剧痛不由让结衣抱头蹲下，更可怕的是，她的身子开始被大量的驳杂数据侵袭，带着沙沙响声，身影逐渐模糊起来。
“果然吗…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想要强行解开你的记忆便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解锁了自己的记忆呢？
希洛库玛忽的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是魔剑成熟的那一刹那？还是刚刚化身魔剑的那一瞬间？因为这份记忆已经重复了三次，所以此刻才那么无力吗……
破灭的日子即将来临，那么，她的记忆又要陷入十五年的沉睡，而后继续等待着哥哥的到来吗？
真是残忍呢。
头颅高高仰起，希洛库玛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呜咽声从那原本淡漠无谓的薄薄双唇中溢出。
好不甘心。
“原来如此，我记起来了。”
这个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愕然望去，却是结衣冷着一张脸，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晶体钟，从牙缝间挤出这一句话，丝毫没有去理会自己那不停被驳杂数据干扰而开始若隐若现的身躯。
“你记起来了？怎么可能？上一次明明……”
“……”
结衣对希洛库玛的话没有反应，只是蹙眉看着面前的晶体钟，脑中思绪不停以极快的速度运转，但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力量的她，此刻根本就无法对这个晶体钟作出任何反击。
“离下一次重启还有多长时间？”
冷不丁的听到结衣的问题，希洛库玛下意识的回答：“还有十五天的时间。”
“差不多够了。”
结衣语气急促，对着希洛库玛道：“在我消失之后，爸爸的记忆应该会在这段时间成功解开，那样的话，帮我把这个东西给爸爸和妈妈。”
双手捧起，点点光芒汇聚，结衣面色虽然平淡，但那依稀可见的额头却是布满了冷汗；似乎创造这个东西，是极为费劲的一件事。
过了数分钟，两枚白色玉牌才出现在结衣的手中。
同时，结衣的身影也彻底被杂乱数据所淹没，希洛库玛只来得及接过玉牌，甚至连结衣的最后一句话也被淹没在杂乱数据中，没有传出丝毫声音。
但，希洛库玛却是清楚的看到结衣的那句话。
爸爸，就是希望。
第九十六章 行
“呐，知道那个东西是依靠什么来运转吗？”
回想着少年被冰封之后的事情，回想着那名白衣的小女孩被抹去前的那丝笑容，少女的脸色便不甚平静。
希洛库玛站在域城青月宫的边缘，看着那如蚂蚁一般的战场，在普通人目光所看不到的地方，一缕缕黑色雾气，带着绝对的邪恶由战场渐渐上浮。
那是大量的负面情绪所组成的黑暗。
也是晶体的粮食。
战争。
残酷的名词，它带来的通常不是喜乐，而是不停重复的悲伤，和一个又一个延续的仇恨枷锁。
玩家们为了自由而战斗。
npc们为了自己能够继续生存再去而听从高层的命令战斗。
但，‘重启’的日子即将来临，谁也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无论是希洛库玛，还是剑士西尔德斯他们。
那么，npc们战斗的缘由到底为何？
西尔德斯半跪在希洛库玛身后，眼神沉寂，对希洛库玛的询问没有回答，只是冷漠的等待着她的下一道命令。
“投入十到第二十域的战力吧。”
对于希洛库玛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西尔德斯重重点头，转身踏入传送阵，朝着下城传去，因为他就是十五域的域主。
战争仍然在持续，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无论是npc还是玩家。
现在的玩家们根本无法将npc当成一个普通的npc来看待，无论是和他们战斗的时候眼中秉持的信念，还是那临死前也要护住自己战友的坚持，都深深的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所有的玩家们，都不明白，为何以前只是呆滞遵循着一个固定轨迹生活的npc会变得如此人性化。
不仅仅如此，有些细心的玩家们根据观察，发现这些npc没有一个是重复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些npc很可能和他们一样，都只剩下一条生命，根本没有复活这个概念。
然而他们只是呆住的一瞬间，便被乘虚而入的npc士兵斩杀。
玩家们，第一次真正的体验到，什么是残酷，这是比攻城事件还要残酷上无数倍的恐惧。
但他们不能后退，无法后退。
没有退路。
所有的玩家们都深深了解这件事，所以他们迅速成长着。
青光耀过一丝轨迹，身着红白的少女，化为一道纯白的流光，带着属性已经被叠加到极致的细剑，在士兵还未反应过来，细剑便夺走了一名npc的生命。
看着npc那死前的依然遥望着域城的眷恋，少女只是淡漠抽剑，冲过这名npc变化的碎片，奔赴向下一个士兵。
并不是少女太过冷血，只是这几天，她已经亲手刺杀过太多太多的生命，从开始的不忍，到如今她已经麻木。
战争没有仁慈。
开始她明白，但却不能接受。
直到一名跟随她已久的血盟骑士团玩家为她的那份天真付出了代价。
她才醒了过来。
然后，化身武神。
叮！
巨力袭来，少女在空中翻滚着身子，调整着姿势，下意识的将以前所学的东西完美的融入了身体的变化中，而后停下，很好，无伤。
抬首，举剑。
头领。
长枪，布衣，凌乱白发，青年。
将领用力一蹬地面，身影陡然一动，叠起重重残影朝着少女急驰而去，他的长枪紧紧贴着地面滑行，迅速逼近少女。
右手向后一伸，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