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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繁花-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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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太太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赵怀安拉开枪膛,一颗一颗数着里面的子弹,漫不经心道:“纪太太,赵某的消息还算灵通。前儿夜里纪家仓库失火的事,昨天就已上了报纸的头条,大太太封了消息,说那些烧掉地货物只是早年囤积的旧物,不值钱,可就赵某所知。那里面的东西,和洋人有关系。若是上海滩大大小小的报馆知道这个消息,你说。哪一家报馆的头条会最好看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网阅读!)?”大太太这才明白,赵怀安是想借此机会,狠狠地敲纪家一笔。她立即道:“赵督察长,你既然知道实情,也就能体谅纪家的难处。这样吧,这不够地钱,赵督察长容纪家先欠一段时间,等纪家过了这关,立刻奉上。如何?”

    赵怀安将手枪插回腰间,摸摸鼻子道:“纪太太,赵某可以等,可是手下的兄弟不能等。赵某领着这么些人也不容易,你说,没个好处,谁肯跟着赵某干?”

    大太太暗自咒骂赵怀安,可脸上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道:“赵督察长总得让我回家取钱吧?”赵怀安心满意足笑道:“当然当然。考虑到纪家确实有难处。纪太太明天再送来也不迟。”

    “还是立即送过来好,免得赵督察长难做。”大太太唯恐再有变故,不敢耽搁。赵怀安巴不得早点收到钱,一听这话自然欢喜,把大太太一直送到巡捕房门口才转身回办公室。

    送走大太太。赵怀安叫卞国盛进来。问道:“那小鬼怎样了?还不肯吃东西?”卞国盛耷拉着满脸肥肉。忧愁道:“我昨晚还看过。死活不吃。要再过两天。一命呜呼也说不定。”赵怀安嘿嘿一笑:“只要他能再多活一会就好。”卞国盛赶紧也换了笑脸。附和道:“赵督察长说得是。我这就去看看那小子。”赵怀安一拍卞国盛地肩膀。哈哈笑出声来。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巡捕突然闯了进来。“督察长。探长。那小鬼不见了!”“什么!”赵怀安几乎跳起来。抓着那巡捕地衣领问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巡捕垂头丧气道:“小地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小地负责当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会醒了去看。人就不见了。”赵怀安暴跳如雷。给了那巡捕几个耳刮子:“昨天我就在巡捕房。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样!要给我找出来。老子非崩了他不可!”

    卞国盛抖了抖肥肉。安抚道:“督察长。这个倒是小事。迟早都是跑不掉地。可眼见那纪太太就要来接人。我们上哪变个人给她?”赵怀安沉着脸。阴狠道:“反正纪家已经是条落水地狗。给不给人都没有区别。”卞国盛竖起拇指道:“督察长敢作敢为。真是大丈夫!”

    赵怀安立刻召来几队巡捕。个个手持长枪。从巡捕房门口一直排到了他地办公室。“一会。你们听我号令。一旦纪家太太交了钱。就用枪逼走她。”赵怀安安排好一切。只等着大太太自投罗网。

    大太太一路盘算着。该怎样凑钱。赵怀安要地数目不小。方才给地那笔钱。是她当年地嫁妆。这会要给地。也就只能用些金银饰来凑。丝娆和闵蕙离开纪家。几乎没带走什么。两人多年来攒下地饰。大约可以到三分之二。她再拿一些她地出来。也就够了。

    一回到纪家,大太太就叫着韩妈,和她一起去清点饰。她们先去了西院竹园,寻遍所有地方,竟没有找到丝娆留下的饰,再去闵蕙那里,也是一样。

    “韩妈,这是怎么回事?”大太太责问韩妈,“她们走以后,你不是清点过,你告诉我那些饰还在!”韩妈也十分疑惑,信誓旦旦道:“大小姐,你该知道,我不会动那些饰。”大太太听韩妈用了旧日称呼,不觉也放柔了口气:“韩妈,我没有说是你。以纪家现在的情形,又出这样的怪事,我能不着急吗。”。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六回 第四十六回 气势咄咄 决意振家声 风波连连 撒手归西天(五)】………

    韩妈道:“太太,你别急,找春柳那丫头问问就知道了。”自闵蕙离开后,她便照大太太的意思,辞了闵蕙的贴身丫头小叶,只让春柳过来打扫屋子。大太太急道:“快去找春柳来,我要好好问她!”

    下人们将纪家寻了个遍,也没找到春柳。大太太升起不详不预感,当即下令,让下人们四处去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春柳找出来。沧堇得知消息,急忙赶去见大太太,道:“不用再找春柳,老三跟我说过,她带着包袱离开纪家了。”

    大太太追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沧堇道:“昨天晚上。”大太太顿时明白了一切,春柳听到她和周叔的谈话,害怕纪家从此垮掉而她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就趁机卷了一些饰逃走。“堇儿,把那丫头给我找回来!我要她看看,纪家是不会倒的,不管有多困难,我都要纪家航运继续做下去!”大太太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但她还是扶着桌子站得笔直,“韩妈,把我所有的饰,房里的那几件古董,还有佛堂的那尊玉观音,都拿来。”

    韩妈连连摇头,道:“太太,不可以。你就那么点家当了,不能全拿出来。”大太太喝道:“不必多说,你只管去拿。”韩妈无奈,只得去了。沧堇问大太太:“娘,你拿些东西做什么?”大太太笑了笑,道:“总是有用,你不用管这些。”

    沧堇狐疑地看着大太太,问:“和赵督察长有关?你到底要他做了什么事?老三又怎么会叫你大太太?娘,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大太太避重就轻道:“不就是找子浚嘛,他找到了人,要敲竹杠。我跟他约好了,这就要赶去接子浚回来。”说罢,她不等沧堇再问,急匆匆离开。

    大太太在院子里等着韩妈,待她来了便仔细叮嘱:“韩妈。你在家里看着,千万不能再出第二个春柳了。”韩妈坚定道:“太太,你就放心去办事,我知道该怎么做。”大太太接过韩妈包好的物器,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疾步前行。

    天已经大亮。只是有些阴沉,不时有冷风飕飕刮过。大太太转到大门口,突然见纪老爷子立在檐下,刹时愣了。“繁树,这冷天,你又一夜未睡,还出来做什么。”大太太很快回过神,走到纪老爷子身边,准备送他回房。

    纪老爷子微笑道:“我不累。赵督察长找你。是子浚有消息了吧,我跟你一块去接他。这么些日子没见他,也不知是胖了还是瘦了。”大太太肯定道:“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怎么可能会胖。等他回来了,才会长得又白又胖。”

    两人说着子浚,到当铺换了钱,便向巡捕房去。卞国盛在外面迎接他们,见到大太太就露出一个油腻腻的笑容:“纪太太来得真快,卞某还以为要在冷风中多站一会。”大太太瞧了瞧卞国盛,一言不直接进了巡捕房。纪老爷子对卞国盛点点头,也跟着大太太进去。

    持枪而立的巡捕列在两旁,一直排到赵怀安的办公室。这叫两人吃了一惊,暗觉有些不对劲。赵怀安办公室的门开着,老远就可以看到他将腿放在桌上,正闭目养神。卞国盛小跑着,抢先进到办公室,俯身在赵怀安耳边低语。赵怀安倏地睁开眼,站起身道:“欢迎纪老爷纪太太光临。”

    大太太不想与赵怀安多说,将钱放在桌上,道:“赵督察长点点数。若是数目对了,还请把子浚交给我们。”赵怀安让卞国盛收起钱,咧嘴笑道:“纪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怎会少赵某一个子,这钱不用点了。只是,赵某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二位。我怕二位见不到小少爷,昨儿夜里,小少爷调皮,趁我的人不注意。跑了。”

    “赵怀安。你别欺人太甚!”大太太一生顺遂。何曾受人这样地脸色。当即翻了脸。赵怀安冷哼一声。蛮横道:“就欺负你纪家要完蛋了。怎样?我还告诉你们。有功夫在这里跟我闹腾地。还不如回去想想办法。怎么样凑出那笔巨款赔给洋人。”

    大太太握紧拳头。怒视着赵怀安。似乎这样就能将他扒皮抽筋。纪老爷子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既然我那孙儿不听话跑了。那可否请赵督察长再帮纪家找一次?”

    赵怀安皱起眉头。想了一会。道:“我倒是想再赚一笔。可就怕你们付不起。那不是白费我地时间。纪老爷还是另请高明。”大太太还要争辩。却见赵怀安干咳两声。枪弹上膛地声音就齐刷刷地从外面传来。纪老爷子握住大太太地手。挤出一句“告辞”。硬拉着大太太离开。

    大太太一路挣扎。终于在巡捕房外挣脱纪老爷子。她转身想要回去。纪老爷子立即抓住她。又拉着她向前走。大太太冲纪老爷子吼道:“那无赖骗了我们那么多钱。我去要回来。”纪老爷子紧紧握着大太太地手。道:“柔蓝。要不回来了。我们可以……可以自己找……子……”纪老爷子地话音越来越低。握着大太太地手也渐渐松开。大太太慌忙扶住他。惊惶道:“繁树。你怎么了?”

    纪老爷子捂着心口。神情痛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太太慌忙拦了一辆黄包车。赶往济慈医院。纪老爷子很快被送进急诊室。大太太在外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急诊室地门终于打开。一个洋人医生满面遗憾地站在大太太前。道:“夫人。非常抱歉。我们尽了全力。病人地身体不太好。又受到巨大地刺激。他地心脏承受不了。请夫人节哀。”

    大太太只觉天旋地转,软软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那洋人又再说了句什么,便带着护士离开。大太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往事一幕幕涌现。

    她的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丈夫事业有成,儿子敏锐聪慧,连孙儿也有了。可是,她怎么会都失去了?

    希望能白的丈夫突然离去,曾经的好儿子不信任她,甚至恨她。而那个她打心底疼爱地孙子,更不知所踪。

    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大太太不禁万念俱灰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七回 螳螂捕蝉 黄雀潜身后 金洞定盟 温言铭五内 (一)】………

    沧阑与言吟并排坐在椅子上,聆听着优美的唱诗合声,双手虔诚地合什。沧阑并不信教,但置身在这样庄重肃穆的地方,心不自觉安宁起来,跟着那些信徒一起向上帝祈祷,让所爱的人获得幸福。

    礼拜完毕,言吟和沧阑离开教堂,她看了看沧阑,欲言又止。默了片刻,她终于还是道:“沧阑,我知道再向你提要求很过分,可我真的不喜爱那个一个人去。其实,我邀请你一起来做礼拜,就是想你能陪我去一趟济慈医院。我大哥新纳的五姨太住院了,他一定要我去探望,我却不喜欢她。”尽管沧阑挂心家里的情况,还是温和地笑笑:“没关系的,我和你一块去。”

    言吟感激地望向沧阑,正好见到他唇边不曾消去的笑容,瞬间觉得恍惚迷离。那笑容中混合了太多无法言明的东西,坚定与脆弱,哀愁与希翼。天气很冷,但那笑容奇异地让人感到温暖。不由地,她便为那素未谋面的女子可惜起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当真浅薄,明明已相知相爱,却因生死而天人永隔。她无从揣测他的太太是因何而死,总不过是病夭或者横祸,红颜薄命。她就这么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到了济慈医院。

    在穿过急诊室去住院处的途中,沧阑惊见熟悉的身影呆坐在长椅上,眼睛望着前方,空茫没有焦点,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沧阑有片刻犹疑,秀君的死是那身影扎在他心中最深最尖利地刺,然而那终敌不过他心底流淌的温情。曾经打算永远摒弃的称呼冲口而出:“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太太被那声“娘”惊动,茫然四顾,一见沧阑便叫道:“阑儿。阑儿,快去。他们把你爹推走了,你把你爹找回来!”沧阑听得莫名其妙,着急道:“娘,你说清楚。爹究竟怎么了?”大太太绝望地嘶吼:“你爹死了,他们说你爹死了。”沧阑大惊,一张脸的血色急地被抽干,惨白渗人:“爹怎么会……”他艰难地出声询问,但最终也说不出那个死字,仿佛这样那个令他心惊肉跳地消息就可以烟消云散。

    “他陪我去巡捕房接子浚。但赵怀安翻了脸,拿了钱财告诉我们子浚从巡捕房逃走了。我们跟他理论,他就要巡捕用枪逼我们走,你爹他刚出巡捕房就倒了。大夫说过他心脏不好,不能再受刺激,我……”大太太神智渐明,详细说了事情经过。沧阑的心越听越凉,最初怀着地一点幻想也只剩下冰冷。怎么就成了这样?昨夜他们父子四人还在围炉夜谈。才一转眼。那个慈爱的父亲就再也不能与他们说话。世事当真残酷至此么?他才刚送走秀君,又要送走他的父亲。

    言吟见到这一幕。早已远远避开,她的那点烦恼。与沧阑永别亲人地痛苦想比,实在微不足道。沧阑完全不曾现言吟离去,只沉浸在失去父亲的心痛中。大太太异常冷静地安排纪老爷子的后事:“要先带繁树回家。现在家里的情况不适宜大办丧事,只一家人祭奠就好。晴眉一定要回家来,她仍然是堇儿的太太。可惜子浚不在,不然也可以送送他的爷爷。”

    大太太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停在沧阑耳中却胆颤不已。方才大太太是什么样地情形,他还记得很清楚,那种连绝望都不曾刘小爱的心灰意冷,绝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过来。

    果然,大太太突然又道:“阑儿,你和言小姐的婚期定在何时?要赶紧办了,不然要等三年,那太长了。”说罢,大太太嘻嘻一笑,神情古怪地盯着沧阑,怒道:“牛头马面,你要带就带我走,把我丈夫放回来!”沧阑赶紧扶住大太太,柔声道:“娘,我们先去带爹回家。”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大太太带到了医生的问诊室,向医生说明情况,让医生检查。

    医生仔细查看一番,叫护士给大太太打了一针,看她渐渐安静,才向沧阑道:“这位夫人是受到刺激过深,导致间歇性精神失常,需要细心调养。”沧阑紧张问道:“这样的情形会持续多久?”医生道:“具体的时间不好说,也许一会儿夫人醒来就好了,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沧阑再问:“也许更坏,她这一生就是这样了?”医生沉默,严肃地点点头。

    沧阑神情凄苦,谢过医生,向医院太平间而去。见到纪老爷子地遗体,他不免又是一阵心伤,回想起昨晚纪老爷子说地那番话,眼泪滚滚而落。

    纪老爷子的丧礼,完全按照大太太地意思办理。沧堇沧阑联名了一则讣告,便闭门谢客,在家为纪老爷子守孝。他们商量过,这么一来,既可以从简办理丧事,也可以借此机会延缓赔款的压力,有更多时间筹款。大太太地精神时好时坏,兄弟俩便交代韩妈悉心照料,僻居在西院。苏琳娜专程来访,带来了这些天以来唯一的好消息。在她的周旋下,那两百万赔款,可以减少为一半,但必须在一个月内一次付完。她还带来了沧彦的口信,告知沧彦已于那日清晨坐火车奔赴南京,去寻此生所爱。晴眉从报纸上看到讣告,不等兄弟俩派人去请,就不顾家人反对回到纪家,上下操持,将一切安排得极为妥帖。

    过了纪老爷子的头七,纪府外来了一名衣着艳丽风尘仆仆的女子,不说找谁,只交了一封信给下人便离开。那信封上写着“沧堇亲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下人将信交给沧堇,他一见不觉变了面色,立即拆开信,迅看下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一个沧堇熟悉的地址,还有一句“下午三点,不见不散”。他牵起一抹嘲讽似的笑容,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看了看时间,径自出门。

    晴眉从西院回东院,路过园子,正巧看见沧堇的身影。看他急匆匆的样子,晴眉不禁好奇,悄悄跟在后面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七回 螳螂捕蝉 黄雀潜身后 金洞定盟 温言铭五内 (二)】………

    沧堇叫了车去惠民路,晴眉看他进了那座熟悉的公馆,心中不觉忿忿。她不顾一切回来,却是为了看他和他的外室幽会!晴眉上前去推门,她倒是要进去捉个正着,看他纪沧堇要怎么说,父亲方才过世,就出来鬼混。

    门从里面锁上了,根本推不动,晴眉略一沉思,便到不远处拐角的一家咖啡馆,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一旦沧堇出来,她立刻就能看见。

    沧堇插上门,穿过小花园慢慢地向前走。眼前是一栋小巧精致的二层小楼,楼下是大大的客厅,布置完全没有受西洋风的影响,纯正中式风格,桌椅凳几无一不透出浓浓的古雅气息。客厅右边是上楼的楼梯,左边摆着一排木质屏风,共十二扇,每一扇都以玻璃镶嵌着一幅美人图,或笑或泣,各具形态。屏风后面,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相映成趣。在书桌处向外望,可以看到屏风背面有十二诗,与正面的美人图相互对应。

    书桌旁有两把靠背椅,扶手光洁润滑,显然是有人经常摩挲所致。此时,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女子,穿一件黑底镂蝴蝶双开襟旗袍,正笑吟吟地望着从屏风外进来的沧堇。“大少,你来晚了。”她笑着起身,走到沧堇身旁,敛住笑容,“对纪老爷子的过世,我深表遗憾。”

    沧堇微微眯眼,直接道:“曼丽丝,像你这样能诗会画的女子流落风尘,必有苦衷。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想来都是为了钱,这些年我并没有亏待你,你说日子太过清闲,想回大世界,我就让你回去赚钱,你私底下和什么人交往。做些什么,我也不过问。我送你的衣服饰,还有这栋房子,你大可以卖了换钱。除了这些,你还想要什么?”他的语气不自觉带着强烈的鄙夷,这个在他印象中相当美好的女子。竟是如此贪婪,巴巴地赶着来想要分一些钱财。

    曼丽丝掩嘴轻笑,道:“我是看了报纸,从北京急赶着回来的。大少既然说这房子可以卖掉,我当真卖了,想必大少也不会怪我。”沧堇嗤笑道:“当然,随你怎么处理。”曼丽丝回身到书桌前,拿起一个小木匣子,递给沧堇:“大少。这里是我卖房子,以及折换衣服饰的钱,一共两万三千四百块。你拿去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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