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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笑了笑,招过小福禄,将那碟松子糖递到了他手上,“弄得着就弄,弄不着也别委屈自己,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知道你喜欢甜食,这碟松子糖就赏你了,拿去尽情地吃!”
“主子,这可使不得……”
说着便往回送,没想却被兰心瞪了,“我说赏了就赏了,伺候了我这么久,还不懂什么叫‘说一不二’吗?”
小福禄怔了一下,这才满是感激地双手捧住碟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午后。小轩窗前,兰心倚窗而坐,手挽书卷,静静看书。
入窗清风悠悠淡淡,兼着斜照的和煦阳光,使得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柔缓。山茶花的香气时不时地传入鼻端,甜香馥郁,熏人欲醉。
画珠小心地掀起珠帘,复又无声放下,轻步走到兰心身旁,将一碟仔细切好的时令水果放到了她手边,又悄声退了下去。
兰心淡淡地看了一眼画珠,又将目光移回书页。
不知为何,她总是隐隐觉得,这种静谧的日子,似乎隐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风暴。
投毒(8)
蓦地,屋外传来一声惊叫,继而又被人嘘声压了下去,明显是怕吵着她。兰心抬起头,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扬声道,“谁在外面?”
须臾,画珠走了进来,神色看似如常,却仍透着一丝异样,“主子,吵着您了吧?没什么事,您接着看书吧!”
兰心凝眸瞅了瞅画珠,放下书,“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骗了吗?”
画珠一凛,抬眼看了看兰心,这才垂首嗫嚅道,“是……是小福禄回来了……”
兰心蹙眉,“回来就回来了,都是自己家人,有什么好隐瞒的?”想了一下,又道,“把他叫进来!”
八成是出事了。
画珠无奈颔首离去,好半晌,小福禄才低垂着头走了进来,磕头请安,始终不曾抬头。
“把头给我抬起来!”
兰心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严厉。
小福禄明显一缩,迟疑了半晌,才慢慢抬起了头。原本白净的脸蛋上,赫然印着两个通红的巴掌印,明显肿了的脸颊,可想当时力道之大。
兰心的眸色骤然一冷,语气却柔了下来,“谁打的?”
小福禄瘪了瘪嘴,小声道,“花圃的管事,张永。”
“他为何打你?”
“他说园子里山茶是名贵种,深受太后喜欢,不是谁都能随便拿。奴才说,花圃里的花本就是为后宫妃嫔们赏乐准备的,我家主子只是喜欢香粉,园子里香粉遍地都是,也不算名贵,为何不能拿?结果……他就打了奴才,说奴才没把太后放在眼里,还说要去太后那里告奴才一状!”
“哦?”
兰心挑了眉,缓缓站起身,“打了人还要告状?到底是谁培育出这样一个狗奴才?”
“回主子,这张管事是王上近侍顺喜刘公公的远亲,在宫中一向飞扬跋扈,又因为花儿种的好,深受太后喜欢,更是不可一世,谁也不敢惹!”
“不敢惹吗……”兰心低喃,慢慢踱起了步,半晌,忽然站下脚,冷冷一笑,“走,叫上画珠,跟我到花圃逛一逛!”
投毒(9)
画珠和巧馨几个,看着兰心在衣橱里挑挑拣拣,直到最后找了一件分外俗气花俏的宫装穿上。又见兰心自顾自在铜镜面前描画了一番,端的是浓妆艳抹,好端端的日头下瞧过去,就像唱大戏的旦角似的。
几个奴才都面面相觑,不晓得自己主子这是要去干什么?
一行人穿花拂柳的,很快就来到了御花园东面的花圃门口。
“主子,那个站在花坛边上,穿蓝衣的胖子就是张永!”
花圃门口,小福禄挨近兰心,缩着脖子,小声指认。
兰心斜睨了小福禄一眼,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身子拉直,“你给我挺起腰板儿,按照我刚才的吩咐,小心办你的差事去!”
话落,又大步走进花圃,冷冷地看向张永,“我宫里的人你也敢随便打,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见小福禄离去,画珠忙趋近,低声道,“主子,宁惹君子不惹小人,奴婢——”
话未说完,兰心冰冷的目光已凌厉地扫了过来,画珠心下一惊,忙识相地闭上嘴。
“跟我进去。”
话落,兰心已迈步进了园子,画珠急忙跟上,心里却仍是七上八下的。
察觉有人走近,张永这厮忙转过头,却不识来人,“您是……”
兰心方才匆忙换上的衣裳华贵,虽然样式庸俗,却是上好的料子,张永在深宫多年,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加之兰心气势不凡,他心有忌惮,说话自然也较平日收敛了些。
“大胆奴才!”画珠叱喝了一声,“见到静美人还直愣愣地站着,你想犯上是怎么着?”
张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原本握在手里的铁锹上的泥土,顺势泼了兰心一面都是鞋。
兰心低头瞅了一眼,还未待吴有才说话,上前便是狠狠地两巴掌!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把泥土往我的鞋面上洒!”
毫不手软的两巴掌,直打得张永耳朵嗡鸣,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捂着脸,呜咽出声,“静……静主子,奴才——不知是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投毒(10)
“你还知道你是个奴才?”兰心打断他,冷冷地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凌驾于王上之上,就快要飞仙了呢!”
张永倒抽一口气,“主子……主子这话怎么说的?可真是吓死奴才了,这若是被王上听见了,奴才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呀!”
此时,张永已想起他打了人家的奴才,只是他没想到,这主子竟是这般狠辣!
“哟?原来你也怕死啊?”
兰心笑了,故作不经意地后退了一步,当场踩断了一株“紫袍”的幼苗。
同是山茶,相较于普通的“香粉”,这“玉带紫袍”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张永登时牛眼圆睁,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吓得连呼吸都停顿了。
画珠赶紧蹙眉,焦急道,“主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奴婢听说,这‘玉带紫袍’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尖肉呢,您这不是要让张管事掉脑袋么?”
“天哪!真的?”
兰心掩唇惊呼,忙挪开脚步,只是慌乱之下,“不小心”又踩断了数株花苗。
张永简直就懵了,嘴角抽搐了好一阵子,猛地醒了过来,忙站起身,拱手道,“静主子,您踩坏了太后这许多花,奴才可是不好交代,不如奴才差人去请太后过来,请她老人家明断?”
兰心挑眉,“你说太后很老?”
张永惊喘一声,心里暗骂,忙又跪下了,“静主子,您误会了,奴才那只是敬称!”
兰心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半晌才冷哼了一声,“行呀,花是我踩坏的,让你背这个黑锅也不公平,你想去找太后,那就去好了!”
张永惊讶抬头,“当真?”
“你不信?”
“奴才信!”
话音未落,这厮已爬起身,后退了几步,忙不颠儿地跑了。
目送着他离开,兰心弯了弯唇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近乎诡异的优美。
“主子,您就这么放他走了?若是他真的把太后请来了……”。
画珠咬了咬唇,甚是担忧。
闭月宫(1)
兰心不屑的撇撇嘴,冷淡一笑,瞥向画珠,“请太后?他能不能安稳地走到慈安宫,恐怕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说着话,又低头扫视了一圈地上的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盆淡红色白边的香粉,道,“那盆瞧着顺眼,拿上它,咱们回宫!”。
话落,转身悠然往园外走去。
画珠搬起花盆,蹙眉追了上去,“主子,您怎知他见不到太后?若是他真的见到了太后,那怎么办?他一定会添油加醋,把主子您说得十恶不赦,到时,您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兰心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画珠手中的香粉,低声道,“你知道山茶的别称,又叫做玉茗花、耐冬或曼陀罗吗?”。
画珠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兰心笑了,“其实以前,我也不晓得,是后来进府教哥哥们读书的夫子告诉我的,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花,叫做曼陀罗。”
站下脚,转身看着画珠,“它也很美,美得既妖艳又诡异,凡是见过它的人,几乎没有不爱它的,但即使再美,也有一些品种断然不能养,因为,这话本身就有剧毒。”
画珠瞠目惊喘,定了定神,方才转头看向身后的花圃,“主子,那这里面可有那种曼陀罗?”
兰心笑了笑,转眸看向距离山茶很近的一片白紫色的花海,“我也不能辨认出哪一种有毒,只是知道,香粉是断然无毒的。其实凡是喜爱山茶的人,很少有不喜欢曼陀罗的,因为它们都很迷人。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误食了有毒的曼陀罗,一样会使人昏迷。”
“昏迷?!”。
画珠一惊,霎时明白了兰心所指。
瞧着画珠猛然泛白的脸色,兰心轻笑了一下,转身继续前行。对于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明白,也不能故意藏着掖着。所以,画珠能不能明白,全看她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只要小福禄不出纰漏,现在张永应该已经在御前禁卫军手里了。”。
“主子……”。
闭月宫(2)
“主子……”。
半晌,画珠嗫嚅开口,“您方才吩咐小福禄的差事……是让他去告密?”陷害张永,借刀杀人?真是好毒的一招!。
“告密?”兰心挑了眉,瞅向画珠,“你怎么会想到这么难听的词?我又怎么会做这样狠毒的事?”。
“主子误会了,奴婢只是……”。
画珠急急解释,然而话未说完,兰心又笑了,“你别慌,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其实,我不过是让他去谨美人住的地方附近小心地走一走,把某种可能性当作隔墙之耳说那么一句给有心的人听听罢了。丽贵人现下昏迷不醒,身中何毒连御医都秘而不宣。我又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何来告密一说?”。
画珠恍然,原来是借谨美人的手来对付张永!这一招真是,滴水不漏而且天衣无缝,无论是与不是,事后再查,也和自己没有丝毫干系。
想了想,却又蹙眉道,“可是主子,若是小福禄差事办得不顺怎么办?”
兰心倏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画珠,“谨美人倘若没有借机上位之心,便不会来拉拢我。而她分明存了这心思,又岂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再说这张永,他就是再得意,也不过是个奴才,我即使再不受宠,也是个主子。
就算我打了他,太后又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我只是‘不小心’踩坏了太后的花,他张永会添油加醋,难道我就不懂人前做戏七情上面吗?你家主子平素在人前维持的形象可是一贯低调老实,关键时刻是一定要派上用场的,否则,那就是一种可耻的浪费!懂吗?”。
画珠沉默了,无言地看着兰心淡笑转身,走得惬意悠闲,只觉后脊梁一阵阵发凉,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果然,自家主子的秉性,十足十便是:敢犯我低调悠闲者,虽硬亦必除之!
一路施施然往静泉宫而行,走上明镜湖旁的一座石拱桥,已能瞧见掩映在杨枝绿柳之下的闭月宫,那正是丽贵人如今的居所。
想当初太后亲自下旨督建这后宫四大宫殿,分别名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能住进这里的,都是一等一的宠妃,无论家世还是姿色,都远非一般嫔妃可以相比。
闭月宫(3)
只是如今的闭月宫,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殿前花柳葱翠,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兰心轻扫了一眼那座华丽的坟茔,便漠然走下拱桥。一抬头,却正与迎面走来的容贵人李天蓉对上了视线。
一身水红衣衫,精致的妆容,温雅的笑颜,身后如往常一样相隔数步之遥的六个侍从,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异样,但瞧着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兰心忙扬起微笑,快行了两步,依礼福身,“请容贵人安!”。
李天蓉眯眼打量了兰心一番,这才恍然,“原来是你……静美人啊,从不见你在宫里走动,我差点都记不得了!如何?身子可是大好了?”。
兰心浅笑颔首,“谢容贵人记挂,已经好些了。”。
李天蓉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后面画珠手中的香粉,微讶,“怎么?你也喜欢山茶?”
兰心一笑,“臣妾不懂,只是觉得香气好闻,拿来熏熏屋子。”。
李天蓉无奈摇头,颦眉轻笑,“你们呀!这上好的花搁到你们手里头,可真是暴殄了天物!这‘香粉’在宫里虽算不上多么名贵,可好歹也是名种,竟让你用成了熏香,这花儿若是有灵性,可得气死!”。
兰心眸光微闪,忙换上一副崇拜的神情抬起了头,“容贵人姐姐好生厉害,一眼便能认出这是‘香粉’,委实让臣妾佩服,这么说姐姐是极喜爱这山茶的了?”。
对山茶了解的这般透彻,那么曼陀罗,自然也不会陌生。只是不知丽贵人所中之毒到底为何,若真是曼陀罗……。
李天蓉轻笑,“这样美丽的花,身为女子,焉有不喜欢之理?只是爱花,便要懂花,这样才不枉花儿为你盛开一场,不是吗?”。
兰心忙低头,“容贵人姐姐说的是,是臣妾愚钝了。”。
瞧着兰心的谦恭,李天蓉双眼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转眸瞅了一眼远处的闭月宫,这才又道,“你这可是要去闭月宫?”
闭月宫(4)
兰心微怔,忙抬头顺着李天蓉的视线望去,故作惊讶道,“原来那里便是闭月宫!”
话落,又回头冲画珠轻斥,“我久不出宫门,对宫中陌生也就罢了,你怎地也不提醒我一声?”
画珠心眼一转,立马跪了下去,委屈道,“主子,您只是让奴婢带您去花圃逛一逛,也没说要去闭月宫呀!”。
“放肆!”兰心低斥,声音却仍轻柔文弱,“丽嫔现正病着,我却过其门而不入,你是要我当不懂规矩礼节的罪人不成?”。
李天蓉瞅了瞅二人,轻轻一笑,“得了!不知者不罪!”又看向兰心,道,“这阵子闭月宫事情多,你不去也是好事,省得给自己添乱。我还要去见太后,就不与你长谈了,得空去我那里坐坐,你这柔和的性子,我倒是颇欣赏。”。
兰心敛首,“谢容贵人赞赏,臣妾若是身子允许,一定去姐姐那里叨扰。”
李天蓉点了点头,这才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侍从,款步而去。。
画珠站起身,目送一干人远去,方才松了口气,对兰心道,“主子,奴婢怎么觉着,容贵人今儿穿得这件红衣裳,瞧着那么眼熟呢?”。
经画珠这一说,兰心猛地醒了过来,方才她就一直觉得李天蓉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如今……。
转头看向李天蓉离去的方向,那抹红色的身影已逐渐变成了一个红点,消失在繁花深处。
若是她没记错,李天蓉今儿穿得这身水红色的纱衣,恰似给太后请安那天,莲妃所穿的那一件。而在后宫,下级在衣饰上冲撞上级,不是一种愚蠢,就是一种挑衅。。
回到静泉宫,小福禄已在宫门口相候。。
兰心从李天蓉之事中抽回心神,看着小福禄满面笑容地跑到自己身前,心下已知吴有才的事情办妥了。。
“主子——”。
小福禄刚开口,便被兰心抬手打断,“若是没有异样,就不必与我说了,转过身之后,就马上忘掉这件事,从此以后,你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冷肃的语气,让小福禄的心猛地一缩,忙垂首道,“奴才明白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闭月宫(5)
兰心点了点头,淡扫一眼四周,才又道,“仔细盯着点,事情有结果了,再来告诉我。”话落,便径自越过小福禄,回了寝宫。画珠按指示将手中的花摆在了软榻边上,又利落地为兰心沏好了茶,便识相地退了下去。
兰心凝着脸坐在软榻上,屈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手边的茶碗盖,那件水红色的纱衣仍在脑中打转。从第一眼见到李天蓉,她就知道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美貌与才情并重,心思不单纯,又懂得察言观色,这种人虽不讨喜,却能在宫中活得长久。。
只是今日一见,她却有些糊涂了。李天蓉并不愚蠢,以她现在的实力,若想与莲妃一较高下,那无疑是以卵击石,即便她与许太妃关系好,有许太妃撑腰,她应该也不会傻到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莲妃,更奇怪的是,许太妃并不受太后喜欢,她与许太妃来往甚密,却又三天两头往凤仪宫跑,而各方势力却又相安无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李天蓉真有通天的能耐?。
巧馨端着几盘小点心掀帘进屋,看了兰心一眼,笑道,“主子,画珠姐本不让奴婢进屋打扰,她说主子想要清静,只是奴婢这几样点心,取材实在不易,而且搁时间久了就失了味道,这才不得已扰了主子清静,主子若是想罚奴婢,也先尝尝再罚可好?”。
兰心无奈一笑,“画珠这丫头,就是鬼心思多!你做了什么了?拿来我尝尝!”
“彩豆糯米凉糕,奶油凤梨冻,花盏雪山梅。”。
兰心双眼一亮,“你做了奶油凤梨冻?”以前在家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