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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尚且年轻,照说既然懂得节欲不常召幸嫔妃,那么,应该没那么快就一命归西。
而自己,所求不过就是安稳度日。实在老了,便请旨去为社稷祈福,大悲寺皇家寺庙,带发修行也算妙哉。
正说笑着,对面的玉美人忽然神色一凛,随即换上一副笑颜,看也不看成贵人等人一眼,便直向殿门走去,而一直闷不吭声的李采女也瞬间柔了面色,唇角带笑,快步追随而去。
兰心背对殿门,原是不解,待回身看过之后,方才了然,原是一身盛装的许太妃带着华莲公主到了。
兰心还是第一次见华莲公主,一瞧之下,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肤光胜雪,眉目如画,而且小小年纪,言行举止已透出一股娴雅之态,许太妃教子的功力,可见一斑。
成贵人笑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随后跟来,自己提起裙摆先行一步向许太妃走去。兰心心下虽不愿,却亦得扬起笑脸迎上去。
众人上前恭谨请安,许太妃微笑点头,目光扫过兰心,也只是漠然而过,没作一丝停留。
兰心微悬的心,陡然放了下来,看来太医的答案,已让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正在众人费心恭维许太妃的妆扮如何华贵之时,莲妃也在侍从的簇拥之下进了内殿。
一进内殿门,便有早到的官员笑着上前揖礼请安,莲妃含笑受礼,抬首望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与人笑谈的丞相,又瞟了一眼许太妃,微微行了一礼,美丽的脸庞缓缓浮起一丝傲意。
她绝对是有骄傲的本钱的。傲人的家世,傲人的美貌,三千荣宠,后宫至尊。
纵使不喜欢她,兰心也不得不承认,这“后宫第一美人”的称号,莲妃当之无愧。
莲妃行礼之后便款步走来,许太妃笑意盈盈地往前走了两步,以示相迎。待其走近,众人方才上前福身请安,莲妃却不甚理会,只轻笑着看向许太妃,“太妃娘娘,这么早就来了?”。
大典(1)
许太妃笑容不减,“莲妃也不晚呀!”话落,又向莲妃身后瞧了瞧,“怎地太后娘娘还没来?”
莲妃一笑,“太后娘娘临出门时有些头疼,说是要先喝口茶,在菩萨面前许个愿才好出来迎接晋王殿下!”。
看了一眼华莲,才又道,“倒是臣妾几日不见太妃娘娘,今日一看您愈发年轻了!太妃娘娘,您可是教子有方,瞧瞧华莲公主这份仪雅,阖宫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份来。赶明儿这一手,可得教教臣妾才是!”。
许太妃“咳”了一声,颦眉一笑,“莲妃真是抬举哀家了,华莲私下里也是贪玩,能够教导的她不让大家笑话,我就该偷乐了!”。
说着话,陆陆续续又有嫔妃命妇前来请安。容贵人也到了,兰心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垂下头。。
“许太妃总是谦虚——”。
莲妃刚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声钟鼓嗡鸣,礼乐随即奏响。。
乐声一响,王上即至。众人忙敛了容色,在内殿太监的引领下寻着各自的位子,准备恭迎圣驾,皇子官员居于红毯左侧,宫妃命妇立于红毯右侧,百余人的内殿大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兰心微垂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地上黑色的石板早已被洗得有如琉璃一般亮丽,清楚地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以及身侧玉美人期盼的容颜。
轻风拂过,春日里独有的花草香业已荡然无存,空气中溢满了各种脂粉的香味,兰心微蹙了眉,猛地想起家乡的芙蓉河畔那些青楼画舫,味道竟是如此的相似。。
唉!女人呀!红墙内外,有何区别?不过都是一门心思想着靠男人的恩宠讨生活。
正自慨叹,红毯的一端已有骚动,兰心稍稍侧目,眼角的余光只触及明黄色的一抹色彩,便迅速转了回来。
有太监高扬了一声“跪”,金辫落地,激的红毯一阵粉尘微扬。众人纷纷依礼跪下,无声,倒也整齐。
红毯轻软,踏之无声,兰心只听耳边衣袂摩擦之声越来越甚,见身侧已有人俯身叩拜,也忙压低了身子,直至感觉头顶有一宗人影走过,方才与众人一起微抬了身子。 。 想看书来
大典(2)
王上慕容枫于殿首中央站定,礼乐太监方才又扬声了喊了一声“拜”,山呼万岁之音,登时响彻耳畔,于殿内竟还有回音荣绕。
回音落定,王上才笑命众人平身。
兰心动了动硌得生疼的膝盖,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身后蓦然传来一声轻嘁,兰心侧头瞅了一眼,却是玉美人。
站在第二排,站在她身后,已让她心生不忿,是以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不会招她待见。
只是兰心不明白,她为何总是与自己过不去?宫中嫔妃六十余人,仅六品美人便有二十一人,她自一贯表现认比上不足,比下也只是略有余,低调谨慎,根本不会招人注意,为何她总是盯着自己不放?
“晋王到——”。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兰心忙拉回心神,随众人一起转头看向殿门,却没想到这一看,竟登时傻在了当场!
礼乐声中,一个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昂首步上红毯,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肃然的双眸,依旧沉锐深邃。高大修长的身躯,如今在玄黑纁红相间的五彩团龙绣袍的烘托下,更显得贵气挺拔。
不消说,绝对的美男子一枚!
可是。。。。。。这美男,好面熟啊竟然是他!。
那闷太监竟是晋王?!
兰心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他越走越近,走到自己身前,然后,不经意地扫了自己一眼,又如常般阔步走过。。
心缩了一下。在四目相接的那一刻。
兰心下意识地欲抬手抚向胸口,然而手微动,便又警醒着放下了。大典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怎可如此大意?不该不该!咳咳。。。。。。想什么呢?
转头看向慕容馥,他业已走到王上身前,跪地叩头,恭请圣安。
行动之间颇具贵族风范,形容气度,更是与旁人大相迥异。
太后不住点头微笑,眉目间的得意之色显而易见,王上则平静许多,虽无笑颜,却也可瞧出一丝慰然之态。。
礼罢,王上与太后摆驾太庙,慕容馥走在二人身后,群臣依序跟随。
大典(3)
虽然相隔甚远,兰心却惊讶地发现,无论她何时抬头,都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背影,就仿佛身前众人像是商议好了一般,在那一刻同时让开了路。
兰心喟然一叹,但愿,相见永远只是背影。
毕竟殊途迥异,她,再不想与他又和纠集。
太庙距离崇灵殿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到了庙门前。
太后早已在庙前静候,王上慕容枫与晋王慕容馥上前参拜,又与太后一起增上香仪。拜谒过列祖列宗后,礼仪司正大人上前宣读王上诏命。
兰心垂首细听,开篇无非是欣慰晋王德行之类的赞誉之言,众人听之亦无反应,只是最后一句,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然晋王久于京外,此次回京理应多陪侍于太后跟前尽孝,暂不行晋王之责。
一句话,便让慕容馥空有一个高贵的头衔,却无任何实权。
按中魏祖制,晋王已年过十八,早已可行分封王爷之责,如今王上竟以一句“外游甚久,疏于内务”,架空了晋王,不仅朝堂哗然,连太后原本欣喜的脸色也有些僵了。
慕容馥始终面无表情,眸色平静,让人丝毫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兰心凝视了他许久,最终也无奈放弃,又下意识地转眸看向了许太妃。
似乎在场诸人,有一半以上的目光聚集在慕容馥身上,而另一半的目光则都落到了许太妃身上。然她却始终神态自若,静立不语,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莲妃时不时侧头看许太妃一眼,神色复杂。
嗡议声中,身前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众人侧目,却见丽贵人白涟洏已趴卧在地上,脸色青白,抽搐不已。
旁侧之人急忙退闪,本就站在最边上的兰心被一股力道一推搡,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脚跟踩上裙摆,顿时重心不稳,仰面便要翻倒。
不好!当众摔倒,恐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手臂挥舞挣扎中,兰心下意识地闭上眼,静待自己与地面的亲密接触,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她被人轻轻托了一下,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大典(4)
愣了一下,兰心急忙转头,身后除了几个挤在一起看热闹的采女之外,再无旁人。四下看了看,远角的一扇侧门前,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正潇洒离去。
乌发上的白玉冠,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夺目的光辉。。
兰心记得,普天之下,能带白玉冠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晋王慕容馥。
在太后有些漠然的神色中,昏迷的白涟洏被侍从抬走。
在王上关切的注视下,太医亦忙不颠儿地追随而去。
太庙祭祖告一段落,太后一甩衣袍,率先走向崇灵殿,王上紧随左右,兰心等嫔以下的后妃福身为礼,静待众人走远,方才纷纷直起身子。
“嘁!要说这丽贵人也真是有一套,如今这一昏,即不用驳了自己的面子,又不必献舞惹太后不快,说不定还要劳王上上心记挂着,真是一箭三雕呀!”。
玉美人斜眼瞅着白涟洏离去的方向,心下是既羡慕又嫉妒。
瑾美人轻笑了一声,“要不说人家是贵人,咱们只能低人一等呢!”话落,理了理衣袖,这才带着自己的奴才摇曳生姿地走了。。
玉美人睨着她离去,讪笑,“不过是个没开封的蛋,走得那么*给谁看?”
兰心淡扫了一眼二人,心中暗道你不也是没开封的蛋?辱人先辱已,可见是个没城府的空壳子。不着痕迹地远离了战圈,眼见画珠与小福禄进了庙门,忙带了二人匆匆离去。。
穿过勤政殿,入了乾坤门,便是后宫属地。
兰心瞧着四下无人,只有几个御女走在极远处,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主子!”见兰心脚步放缓,画珠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奴婢方才看见晋王——”
“我看见了。”。
兰心淡淡地打断了她。
画珠登时梗住了。原本她还想问晋王是否真是竹林里那人,因为她离得远,看不真切,如今一见兰心这副样子,便知一切都不必问了。。
“主子,咱们可怎么办?”。
画珠犯了难。
大典(5)
“什么怎么办?”兰心不解。。
“被晋王瞧见了呀!若是传到太后或者太后耳朵里——”。
“放心,晋王不是那种人!”。
不知为何,兰心很笃定。自从看见他第一眼,直觉便告诉她,他是一个很少说话,更是鲜少笑的人。这种人,虽不说为人一定会光明磊落,但必定不会是那种乱嚼舌根之人。
画珠低头想了想,亦不再言语。拐过瑾美人所居的兴庆宫,静泉宫已在不远处。此处极为僻静,平日里人迹少至。
兰心喜欢的,便是这种宁静,最好,能够遗世独立的静静一方世外桃源。
看见家,兰心的心情陡然好了起来。远处,仍隐约可闻热闹的鼓乐之音,但相对于此处的静谧,兰心还是更喜欢这里。
自由,自在。“主子,前边儿好像有人……”。小福禄头脑虽不太灵光,眼神却异常的好。
兰心也隐约瞧见个人影,却看不真切,“是咱们宫里的人吗?”。
小福禄摇头,“不是婢女。”。
静泉宫中只有他一个太监,其余皆为宫婢,而那人的衣裳,不似平常太监,却也绝不是婢女。
兰心快行了两步,那人一见三人,也忙迎了上来。这一照面,兰心才恍然,此人正是那日竹林中的另一个太监!
只不过今天,他穿了一身正统的近侍衣衫,显得更为精神。
言殊垂首请安,“请静美人安!”。一路尾随兰心从太庙到兴庆宫,见其直奔前头唯一仅剩的静泉宫,言殊心下业已明了兰心的身份,当即不再拖延,施展轻功先一步到了前面,静候三人。。
兰心笑了笑,“晋王近侍之礼,我可受不起!总管找我有事?”。
言殊垂首一笑,“静主子叫奴才言殊即可。”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绒包,双手呈上,“丰晋王之命,原物奉还。”
画珠上前接了,打开一看,竟是那支攒丝点翠梅花簪。。
兰心心下微窘,面上却力持镇定,“多谢晋王!那日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言总管代为致歉。”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换簪(1)
言殊摇头,“静主子言重了!”又揖道,“若静主子没有其他吩咐,奴才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主子休息,先行告退!”
“言总管慢走。”。
目送言殊走远,兰心低头睨了一眼那支攒丝点翠金簪,向画珠挥了挥手,“赏你了!”
画珠一愣,忙追上已举步前行的兰心,“主子,这可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兰心头也没回地抬手打断她,“我说赏了就是赏了,废话不要多言!不过我可是有个条件,就是永远别让我再瞧见它!”。
不知怎地,如今一想起那日的窘状,而且还被身为晋王的他看见,她竟一肚子郁闷,再没了往日的豁达。这奇怪的心思,委实有些不像她。
画珠不解,却也不敢问,只得垂首应了。
回到静泉宫,巧馨正在桌上布置茶点,一见兰心进门,当即笑着迎上前,“主子,回来了,晋王回朝,迎礼可是热闹?”。
又是晋王。
兰心耸了耸肩,没言语,直奔软椅而去。
画珠笑了笑,“人多,规矩又多,再热闹又能怎样?”说着话,又将巧馨新沏好的茶端到了兰心手边。。
舒服地窝进软椅,让疲累的双脚悬空,兰心方才长吐了一口气,接过画珠递来的茶杯,笑了笑道,“画珠说的对,不是站着就是跪着,再热闹我也没兴趣。”。
巧馨一听,忙道,“主子可是累了?奴婢给你准备沐浴?”。
兰心想了想,点头,“也好!太庙的香烧得太旺,一身烟熏火燎的,洗一洗也好!”
巧馨应声去了。画珠弯下腰,轻轻揉捏着兰心的小腿,“主子,力道可重?”
兰心摇了摇头,满足地闭上眼,“你这一双巧手,若是以后伺候了别的男人,或许我还会嫉妒呢!”。
“主子!”画珠面颊一红,“您又胡说八道!”。
兰心嘻嘻一笑,半睁了一只眼睨着她,“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敢说你就没幻想过男人?”
“主子!”。
换簪(2)
画珠又羞又恼,连连跺脚嗔怒,手上的按揉也停了下来。。
兰心连忙识相地安抚,画珠这才继续推揉,换来一声满足的低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巧馨进门说是热水已备好,小福禄也一并取来一套月白色绣着粉莲的锦袍预备替换。
一眼瞧见那月白色,兰心便想起了方才在太庙瞧见的那抹月白身影,那一身潇洒的气度,即使是只看到了短暂一瞬的背影,却仍令她印象深刻。。
晋王慕容馥……。
是他救了她吗?若是,又为何一步也不肯停留?是怕闲话,还是嫌她的道谢太过廉价?
是夜,一片安谧。
院墙上铺铺扬扬的鲜花,弃了白日里蜂赶蝶舞热闹的喧哗,平素嫩绿的狭叶,在月色下透出一种无名的洒脱。。
兰心半趴在窗边,想着无头无序的心事,了无睡意。
守夜的小福禄打盹惊醒,见屋内的灯仍亮着,忙轻轻推门走了进去,轻道,“主子,都快子时了,该歇着了。”
兰心瞟了他一眼,轻叹一声,起身走向床榻,“福禄,明儿一早就把太医给我找来!”
“怎么?主子,您不舒服?”。兰心点了点头,仰倒在床上,“都已经失眠了,是该不舒服了。”。
小福禄蹙了眉,有些不懂,但见兰心已闭上眼,也只得将疑惑憋在肚子里,吹熄了蜡烛,悄声退了出去。。
晋王府。
“爷,子时已过,您也累了一天了,是不是该歇着了?”。
言殊看着仍坐在书案前静静看书的慕容馥,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晋王在外艰辛多年,所学所练,皆是为国为民之道,而且中途还巧妙地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为肃清吏治,做了莫大的贡献。加上赈灾治水,安抚民生,件件事王上都心知肚明,如今怎能用一句话就将一切抹杀掉?
而今宣读诏书时,更是一句“外游已久,疏于内政”如此作为,委实令人心寒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换簪(3)
抬眼看了看言殊,慕容馥放下书,起身轻道,“别一直苦着脸,你在想什么,我都懂!王兄也有他的顾虑,再说,我至今仍是晋王,不是吗?”。
先帝留下的皇子之中,至今只封了三位王爷,分别是齐王、恒王、晋王。其余的,全部都还只是领着公侯的名爵在封地安生度日。
“可是——”。
“别再可是了。”慕容馥坐回床榻,忽然又道,“对了,她的身份查清了吗?那支金簪可是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