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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了刀柄,他们完全没有把握控制如此混乱的局面。
辛非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很平静的看着大家,被他眼光扫过的人立刻有一种如沐chūn风的感觉,马上全身放松,很自然的为辛非挡住了后面传来的压力。
辛非看到人群的数量已经差不多了就从怀中抽出黄河的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的母亲河——黄河,在这里曾经留下了炎黄这样圣人的脚印,也曾经浸染过桀纣这样恶人的鲜血。”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作为天子脚下的百姓洛阳人的政治觉悟一向是非常高的,朝廷要是有什么计划他们一般都会积极的响应,当然作为报答朝廷也总会在计划里多多少少地照顾一下这些人的利益,现在由辛非这位当朝第一美男子来向他们作动员反响自然会非常热烈。
辛非就在这种如火如荼的气氛中开始了他的演讲,从三皇五帝一直讲到了禹王治水,那些灿烂辉煌的历史让听众们如醉如痴,不过很快辛非的演讲就被一个突发事件所打断。
在洛阳风气要比其他的地方开放,所以民俗对于女人出门并无多少严格的要求,不过不年不节也不是初一十五烧香还愿的rì子街上的女人还是不会太多,这使得茶楼里围着辛非的大多数都是男人,这样等到附近辛非的崇拜者们(大多为女xìng)得到消息从家中匆匆赶来的时候她们只能望见一排排的人头,甚至连辛非的声音都听不到,眼看要错过与偶像近距离接近的机会她们当然心急如焚,最终在茶楼外竟然引发了一场冲突,这倒是辛非事先没有想到的,最后他只好来到二楼倚着栏杆让别人把地图张开继续他的演讲,这一次就为他争取到了近万名支持者,当晚祖熙的太史监就被一群愤怒的女xìng捣毁,祖熙这个罪魁祸首没能逃掉,哀告无门之下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理由安抚了这群愤怒的雌兽,“要不是我在朝堂上为难王岐大人他又怎么会走上街头向你们宣讲裁直黄河的好处,那样你们哪里还能见到王大人。”
这话让扭住祖熙的几个健妇觉得有理,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人突然迎面又给了祖熙一拳,“你这是在避重就轻,我们能见到王大人是我们自己的福分,就算这里面你小子起了些作用也不足以抵偿你为难王大人的罪过,现在你老实说黄河裁直是不是大有道理?”
祖熙看着周围那些能够把他吃掉的眼神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王大人所言句句有理,是我在胡搅蛮缠。”
“那究竟是谁会激起民变?”
看到自己周围群情激愤祖熙当然不会弄错答案,“是我在激起民变。”
“还算你老实,赶快画押。”
遭到无妄之灾的祖熙没有指望洛阳令能够替他伸张正义,而且因为暴徒是一群女人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自己也实在太丢脸,满腔郁闷的祖熙卜了几卦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之后他决定去邀月书院求助,他有一位好友已经在书院当上了讲习,相信在他那里自己能够找到最近这么多怪事的缘由。
………【第五十一章 君子】………
邀月书院离洛阳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祖熙在路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来到了这座修仙三大圣地之一,看到两面院墙上刚刚重新粉刷过的标语祖熙不免暗自叹气,这正是他平时不大愿意来这里的原因。
卢凤很热情地接待了他的这位老友,勤务生端上茶来之后向着祖熙深深地鞠了一躬,“实在太对不起了,没有好茶招待贵客,只好拿些烂树叶来充数,这样的东西只怕饮驴饮骡都不配,太失礼了,请贵客万万不要见怪。”
祖熙在心里叹气,嘴上却必须大大的客气一番,他知道今天这个勤务生还算是好的,上次他来在酒菜上席之后厨子居然跑来说这些烂菜臭肉连猪狗都不吃,当时噎得他根本就没动筷子,当时他这位朋友毫不介意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勤务生下去之后祖熙压低声音向卢凤问道:“我真的想知道邀月书院的创建者究竟是一位怎么样的人物,写下了‘以谦虚多礼为荣,以骄傲自满为耻’的座右铭也就罢了,他怎么可能创出一套使用者越是谦虚威力就越大的剑法出来。”
卢凤摇头苦笑,“我们也很想知道,可惜自从祖师爷升仙之后再没有人能够完全掌握谦谦君子剑的第十层心法,自然也就讲不清究竟为什么这套剑法需要使用者谦虚多礼才能发挥出威力。说起来你我这样不拘礼节的谈话大违君子剑的宗旨,今天与你一见误我修行不少。”最后一句卢凤是笑着说的,听起来虽然是一句玩笑,不过未尝没有真实的成分在里面。
“我也是遇到了难事才来向卢兄求教,最近朝廷要裁直黄河卢兄可知道。”
“只是略有所闻。”
祖熙愣了一下,“是真的略有所闻还是卢兄在谦虚?”
卢凤哈哈大笑,“不是谦虚,刚刚我已经说了与祖兄在一起误我修行啊。”
“那卢兄对此事有何见解呢?”
卢凤没有祖熙在数字上的天赋,再加上已算是化外之人,所以对这件事还真的没有多少见解。“怎么?这事有什么不妥吗?”
“大大的不妥,”接下来祖熙将他计算出的一些结果向卢凤仔细地讲解了一遍。
“听起来祖兄算得倒是很有道理,不过这个我不大懂,也说不大好,只是祖兄对胡人的担心恐怕是过虑了,邀月书院对朝堂上的事情一般不会做什么干涉,不过华夷之辨是礼教大防,谦虚的说若是胡人真的敢闹事邀月书院绝对可以保证让他们讨不了好去。”
“我不是说胡人闹事会成多大气候,而是说王岐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要逼反这些人,他又不是个糊涂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卢凤想了想,“据说王岐美若天仙,既然如此他不应该是个坏人啊?”
祖熙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无法说服卢凤了,于是他只好转换话题:“其实这事虽然古怪但是我也只是限于怀疑,所以如果要勉强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还有一事,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自从那个王岐提出他的计划之后我为他和他的各项计划占卜了不下百次,结果次次都是上上大吉,卢兄可曾遇到过这等事情?”
听闻此言让卢凤一愣,“这倒是从未听说,一件事就算再怎么圆满也不可能处处都是大吉,不如我们再来起一课看看。”
连扔了十几次铜钱之后卢凤的脸sè变得有些难看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知道卢兄在先天之数上也很有造诣,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卜卦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有法可破的,不过每设一法都颇为麻烦,刚才我连问王岐从前程到婚姻十余事居然件件都好得不能再好,再加上祖兄通过天象看到的都是吉兆,这就实在是不可想象了。”
“卢兄认为这不可能是人力所为?”
“绝不可能,你觉得会不会是这人真的就有如此运程呢?”
“哪有人会有这样好的运程?”
“普通人当然不可能,不过如果是奉天承运那就不一定了。”卢凤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淡淡的,祖熙听了之后却打了一个寒战。
“奉天承运?你是说…?”
卢凤点了点头,“大吴立朝已有十二世,若说已经到了新旧更替的时候也不是不可能,王岐容貌绝美,足勘大任,若是这次能够立下大功,那么将来取代朱氏又有什么不可以?”
祖熙承认卢凤说得有道理,但是他绝不相信黄河真的可以裁直,因此仍然无法相信王岐奉天承运,“可是他的计划绝不可能成功。”
“就算计划不成王岐还是有机会的,毕竟这个工程极其浩大,必然耗rì持久,在此期间许多军政之令都会出于王岐,过两年等他做了宰相那就更厉害了,所以只要工程没有失败王岐就仍然可以凭借着它登上大宝。”
祖熙有些被说服了,“真是奇怪,从天象上看吴柞并未动摇啊?”
“王岐刚刚二十岁,这事可能还早着呢,天象上没有反应也属正常。”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大吴的江山就此断送吗?”
“这个…,天命不可违啊,可是你是太史令,这就有点麻烦,不过我想你等到天象变化之后据实上奏也就对得起他们朱家了。”
在离重阳节还有几天的时候司马夫人也来到了南京,夫人与九江王不算熟悉,不过司马家是王后的娘家,所以夫人和王后的关系倒是十分密切,九江王后十分喜欢自己这个堂弟妹,每次回娘家小住的时候都会拉上司马夫人陪他,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夫人到了南京之后就直接住进了王府。
两位姑嫂见面之后自然是免不了一番寒暄,等到左右都退了下去之后司马夫人一把拉住司马王后的手,“姐姐,现在外面满城风雨,都在说你和十二王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司马王后一听这话立刻柳眉倒竖,左手一挥一把玉如意就在几案上砸得粉碎,“那个出尘老狗,在王爷面前搬弄是非不成竟然到外面去散播我的流言蜚语,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你是在哪里听说这件事的?”
司马王后的反应把司马夫人吓了一跳,本来她是想为自己这位闺中密友谋划一番来应对这件事情,没想到看起来司马王后倒是一肚子的怒气,这让她对自己原先的推断有了一些怀疑,“我是在南昌听到的,王后还没听说过吗?”
司马皇后哼了一声,“那些奴才肯定不敢告诉我,回头我再收拾他们。这个出尘如此可恶,我若不对他严加惩治如何能消心头之气,这个家伙本来不过是个乡下士族,仗着学了那么几手三脚猫的本事在王爷面前装神弄鬼,本来王爷既然喜欢这个调调他爱装也就由他了,难道我还会在乎养他的那点钱米不成,没想到这次居然无缘无故地欺负到我和王儿头上,既然王爷现在不想再追究这件事我就自己来,咱们司马家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姐姐已经有计划了吗?”司马夫人觉得这事有些不妥,司马家虽然财雄势大,可是和修道之士为敌还是很不划算的,尤其是像出尘这样有些名气的道士,以司马家的实力想请动高手来对付他还是有些困难的,可是如果没有同级别的高手出场仅凭一些普通人不但很有可能劳而无功而且对手的反击也很难应付。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给父亲和哥哥修书一封,让他们赶来帮我。”
“出尘是化外之人,让老爷和大哥来对付他会不会太担风险了?”司马夫人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并且准备展开进一步的劝说。
“我当然是有所准备才会请父兄前来,难道你以为我就这样傻乎乎的让两个凡人来对付那些左道之士吗?”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司马王后叹了一口气,“洪堂已经答应如果出尘要对我和我的家人不利他就一定会出手阻拦,这个老头也真是迂腐,非要说什么结盟可以,他食王爷的供奉若是出尘有什么不利于王府的举动他自然也义不容辞,可是暗杀就绝对不行,大丈夫要赢就要赢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这个老头如此糊涂我又哪用得着大老远把父兄请来。”
听到洪堂愿意介入这件事司马夫人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洪堂这番话听起来义正言辞,不过却也不是没有漏洞可找,因为他只是说自己不会参与暗杀,却没有说禁止司马王后暗杀出尘,所以出尘一旦还击洪堂出手的条件就算是满足了,司马王后既然有了这个保证行动自然不必再有太多顾忌。
“你介绍到王府来的那个小神仙真实本领如何?”司马王后这个时候正是用人之际,王府中只要是有真实本领的她都想招揽过来,可惜想要弄清楚王府中的供奉谁有真功夫简直是不可能的,所以王后就很自然的想通过一些自己信得过的渠道来搜罗帮手。
司马夫人来南京后还没见过张守义,她也不知道张守义这段时间的进展如何,不过根据司马夫人对八公园的了解她猜这段时间张守义多半是一无所获,“他恐怕还不勘大用。”
“那就有点可惜了,八公园里的人我都不怎么信得过,不过这个年轻人好像和出尘的关系不怎么好,再加上又是你介绍来的,把他拉进来倒是再合适不过,尤其是他和林灵走得很近。”
司马夫人听了这话稍微有些吃惊,“林灵这个名字我有些耳熟,是王爷收养的那个孤女?”司马夫人知道九江王对那个孤女异常喜爱,这里面多少有些不正常的味道,所以听说张守义又赶进了这趟浑水不觉有些担心。
“不就是她吗?妹妹你都不知道九江王对这个义女如何的宠爱,就是那些亲生的也不及这位的一半。”
“想来也是有缘,”司马夫人不打算在这件事上问得太细,看司马王后的意思对这个干女儿多少有些反感,不过似乎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女儿分了她儿子的父爱,如果仅止于此司马夫人倒是放下了心。
“说来也怪,王爷总是说她是自己一位挚友的女儿,开始我还以为是他的私生女,后来看他教养的方式又实在不像,这女孩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之后王爷也没有别的意思,说不定真如你所说,这两个人就真有父女缘。”
………【第五十二章 算命】………
对于王后对自己的怨恨出尘也有所耳闻,实际上他对外面流传的风言风语比王后和王子还要恼怒,八公园中有那么几个家伙仗着平时还能和出尘说得上话居然跑到他这里来求证,结果出尘当场翻脸,有那么一个不知死活居然还敢反唇相讥,结果活生生的被出尘和他的徒弟打断了腿。现在出尘才知道这世上智者是多么的少,谣言不断地流传就是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且不断的衍生出新版本,最可恨的是一般传播谣言的为了加强自己那些鬼话的可信度总是强调亲眼所见,可是到了他这里那些人总忘不了加上一句:“这可是出尘老神仙,人家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说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虽然对于自己的法力多少有些自信,但是越想越觉得王后对这件事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出尘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这样一个境地,虽然也想过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是这么多年的心血要说一下子全部抛弃又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如果走了难道真的再到荒山找个山洞住下吗?出尘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自从那次和出尘一起碰了一个大钉子大总管就老实了许多,因为整件事情最初的原因是由他乱举荐骗子而起,所以在此之后大总管收敛了许多,以至于九江王多rì没有见到新面孔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恰好在这个时候林灵向他推荐了那位东瀛友人,虽然预卜吉凶不算是什么太了不得的本事,不过这位川口先生舍己为人的高尚品质还是让九江王对他刮目相看,要知道在他看来八公园中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不过要是想数出几位道德高洁的人可就不太容易了,所以当九江王听说一个倭人竟然如此高风亮节自然就急着想要一见。
川口对于九江王的召见早已做了充分准备,实际上他已经急不可耐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为了能够博取一个好的第一印象鹿之介把自己最隆重的民族服装穿在了身上,结果让九江王觉得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修道的。张守义作为那次盗窃事件的直接当事人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会见,当他到了才吃惊地发现司马夫人和高同也在这里,“原来夫人也到了南京,我竟然没有去迎接,真是太差劲了。”
“你又不知道我来南京,不知者不怪,倒是践妾来到南京没有去拜会张先生,有些失礼。”
“也是,起码应该告诉我一声,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在王府。”
司马夫人微微一笑,她知道张守义不擅长假客套,倒是高同很看了张守义几眼。
众人入座之后仆人端上了水果,张守义注意到九江王、高同以及自己几案上的水果与其他人的不同,相比起来不但个头小、不新鲜,而且数量也少得多,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把自己和那两位划到一起已经很是莫名其妙了,更何况他们三人的待遇还这么低。
看到别人一边剥橘子一边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这个奇怪的现象张守义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过他也知道不便向主人询问招待上的问题,所以抬手叫过一个仆役在他耳边低声地问了起来。
九江网将张守义的反常举动看在眼里,看到张守义和那个仆人对着桌子指指点点他立刻就猜出了张守义在问些什么,“张小神仙是不是在问为什么你桌子上的水果不如他们的丰盛。”
张守义立刻涨红了脸,“启禀王爷,在下绝不是挑剔食物,只是觉得这很奇怪。”
九江王哈哈大笑,“实际上我们三人桌上的水果比起那几桌要名贵得多,这些水果都是从洛阳一路运过来的。”
张守义不解地挠了挠头,“我还是不懂,从洛阳运来的水果当然价钱商会贵出许多,但是淮南柑桔淮北枳,要说水果应当还是南方的好一些吧。”
“说得好,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人享用这些洛阳来的水果?”
“小子不知,实际上这比上一个问题更让我不解。”
“因为我们三人都是修仙之人,最近洛阳的罗神仙发现了一块宝地,在这块地上的土壤里富含铜、铅、汞这一类的贵重金属,因此这里打下的粮食收来的果子就成为对修仙大有助益的好东西。”
张守义对重金属超标并不陌生,当年自从县里建了几个厂子之后,这个词就经常在附近的农村出现,在张守义的印象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富含重金属为什么就会对修仙有好处?”
九江王和高同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不过九江王随即释然,“看来张小神仙对炼丹之术了解还不是很多,也难怪,像你这样直接入门修仙的不是非要依靠金丹,不过我们俗务繁忙想要成仙最好的方法就是服食金丹,让那些万年不朽的贵重金属来置换这一幅皮囊,由此以求长生不老甚至白rì飞升,不过张小神仙想必也知道金丹药力凶猛不是每个人吃下去都能受得住的,我父亲和祖父就是因为虚不受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