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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门口的李修谨听到释天的话,一把放开抱在怀里的木柱整个人犹如一直飞奔的兔子,快速的朝屋内跑去。拉过释天的手腕,李修谨将自己的三指搭在释天手腕上。
片刻,李修谨面色阴沉的抬头看向释天,沉声问道:“先生,你这阵痛多久了?”
雁卿的灵力缓解了释天的阵痛,释天长长的舒了口气慢慢直起腰来。“大概,有几个时辰了。”
释天话音落下只见在场的李修谨和雁卿都变了脸色,李修谨看了眼释天,转身将释天早上换下的衣服从屋内抱了出来。翻了翻那蓝色的亵裤看到那片被染成紫色的地方;不由转头看向一脸不自在的释天。
“先生,你可知生孩子这种事不是儿戏?你这样忍着不说,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想起这几天内背的有关生子方面的医书,李修谨忙让雁卿把释天扶到床上,然后检查他宫口是否开了。当听到雁卿说宫口已经开了四指,李修谨嘱咐了他几句自己便扎进了厨房去烧热水去了。
雁卿也曾看过这方面的医书,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对释天是做好的。于是让他从床上起来,抚着他的手臂开始在屋内行走。阵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快,腰腹胀痛得难受,被雁卿拖着在房间里走了好一会,整个大腿都被压得酸胀,释天被折腾得烦躁又疲累,此时见雁卿还要拖着他走,就更是觉得有股气憋闷在心里,直想对着雁卿发一通脾气。奈何被肚子里快要出世的小东西折腾得连说话骂人都觉得是种负累,干脆放弃。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释天此时正靠在雁卿身上皱眉喘气,却突然感觉身下一热,接着一股热流从身下流了出来——羊水破了。
释天僵着身体,脸一阵红一阵白,雁卿见状,忙焦急询问,释天只是铁青着脸,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雁卿这才发现,忙给他换了裤子。
又过了两个时辰,释天已经被折腾得大汗淋漓,阵痛越来越厉害,他也没力气再走动了,任雁卿将他抱到床上,旁边早已经等待多时的李修谨便走了过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变得乌云密布,那黑压压的乌云堆积在头顶,让人有种灭天的错觉。闪电劈开云层,随后一声巨响在竹屋上空响起。
屋内的三人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李修谨不知其中原因,挠头嘿嘿一笑便继续开始忙活。而床边的雁卿看着释天,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天劫已至,我去外面守着,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知道吗?”
雁卿说完转身走出竹屋,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头顶,雁卿外布了个结界将竹屋全部罩住,召唤出体内的仙器。隆隆的雷声在靠近,自头顶而来的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压得雁卿身形微颤了下,尔后虽然站的笔直,但衣袂却似被强风吹过一般,不住的摆动,簌簌作响。
似是不满雁卿的反抗,空中的乌云翻腾得愈加厉害,尔后,耀眼的闪电带着无与比拟的气势朝雁卿劈下,雁卿早已戒备,飞身用仙器将之顶了下来。
顶下第一道天雷雁卿落回地面,左手捂着左胸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飞剑在身侧,斜斜指着地面,握剑的右手隐隐在颤抖,只见一滴鲜红的血液自他被震裂的虎口流了下来。
释天逆天生子引下的天劫本已不是一般仙众能承受,再加上睿王府时他曾动手伤人性命,更是加重了天劫的威力。
刚刚这一阻挡虽看似利落,但却是雁卿全力出击。如今只是第一道天劫就如此厉害,只怕越往后越难支撑。
知道这样不是办法,雁卿想起自己在飞升之时帮助渡劫所用的阵法。仰头看了看,第二道天雷还没到,雁卿快速的围绕着竹屋布下了八卦阵。八卦阵对天雷虽然起到一定作用,但主要还是看雁卿的。然而释天的此次两重天劫加身,要扛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转眼间第二道劫云已经到了跟前,比之刚才愈加的粗大。
接完第六道天雷,雁卿光洁的额头如今密布汗珠,呼吸凌乱,嘴角残留着一抹鲜血,被数次冲击的内脏与身体都在叫嚣着疼痛,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若非用手中长剑撑地支撑自己,怕是早就摔在地上了。回头看竹屋外的结界依旧牢固,雁卿不由松了口气,听着屋内李修谨焦急的叫喊声也微微提起了些精神。
天雷几次被人挡住,似是被激怒了般,隆隆的雷鸣震天响,已近纯黑的乌云不住的翻腾,酝酿着。
第八道……雁卿吸了口气,拔出陷进地面的剑尖,染血的手腕一翻一抖,剑上的污垢与从雁卿手上滑落到剑身的血就被震落,全心迎接这第八道雷劫。
这时却见李修谨从屋内跑了出来,脸上尽是焦急。他看到屋外一身狼狈的雁卿,愣了一下,开口喊道:“快,快,先生支撑不住了,你快来帮帮他。”
李修谨的话像道天雷直接击在雁卿心里,雁卿本就不太稳的身体晃了一下,仰头看了眼凝聚在头顶的劫云,雁卿咬牙往屋内走去。
雁卿一进屋内,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此时释天身下一片暗红,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揪着枕在头后的被褥。看到一身狼狈的雁卿进来,释天眼神一亮,一丝雁卿看不懂的情绪从他眼中快速划过。
见释天睁开眼睛,李修谨猛的松了口气,右手扶着释天的一条腿说道:“先生,加把劲啊,孩子的头已经快露出来了,再加把劲儿就可以出来了。”
释天似乎没有听到李修谨的话,只是眼神直直的看着雁卿摇了摇头。“我没力气了,不用替我忙活了。我,我放弃了。”
听到释天的话,雁卿转头看了眼黑压压的窗外,而后走到床边凝聚身体里唯有的灵力慢慢输入释天的体内。
“不能放弃,你不能放弃。你是魔界至尊,你忘了你那夜是怎么被我压在身下折辱吗?你说你要用魔婴统一六界,如今魔婴正在出生,你怎么能说放弃了?九道劫云已经被我接了七道,再有两道就可以撑过去了。只要你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说什么我都答应,统一六界我也不再阻拦。”
“咔嚓……”
就在雁卿说完最后一个字,第八道天雷自头顶劈了下来。结界在天雷面前犹如一个脆弱的蛋壳,轻轻一碰就这样碎了。见状,雁卿猛的起身,从体内召唤出青染赠送与他的凌天剑提起迎了上去。
从刚刚雁卿就已经感觉到了,这几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厉害。如今九道天雷已经落下第八道,想来这最厉害的就是这最后两道了。
持着凌天剑迎上第八道天雷,那强大的力量压的雁卿快速落去。凌天剑的神力与天雷相撞,巨大的撞击力形成巨大的气流向旁边压去。
瞬间,竹屋旁边的大树被气流齐整整的拦腰截断,握着凌天剑的雁卿也被这强大的气流冲击的身形不稳,手臂也不住颤抖,凌天剑脱手而出掉落到地面上。
雁卿虽是九天上仙,但也知道疼是什么感觉。躺在地上,雁卿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凝眉静静的忍受着腹内五脏移位的剧痛。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雁卿缓缓地将头转向竹屋方向。
当他看到释天光裸着□一脸苍白的站在窗口,雁卿忍不住对他笑了笑。
释天站在窗口,看着满脸是血的雁卿忘记了呼吸。扶着窗棂的右手不自知的用力,就连出血了也不知道。看着雁卿,释天只觉心里的某一处隐隐作痛,虽不剧烈,但却让他难以呼吸。
“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但是你看雁卿他为了你甘受雷打之苦,难道为了他,你就不可以努力把孩子生出来吗?孩子被卡在产道这么久,再这样下去,不止孩子有危险,就连先生你也是性命难保啊。”
听到李修谨的话,释天慢慢静下心来,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
第九道天雷已经快要到了,原本趴在地上无力动弹的雁卿也慢慢开始站起身来。看着雁卿摇晃的身影,释天只觉胸口有些温热,一股力量从胸口慢慢的流向他身体的各处。
躺倒旁边的软榻上,低头看着自己下垂的腹部,释天用手摁上自己的腹部,而后对李修谨说道:“等下看到他的头,用力把他拉出来,不用管我。”
李修谨听释天这样说不禁吓了一跳,还没等他拒绝,就看到释天咬牙咬牙推着自己鼓起的肚子往下挤。
此时,李修谨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站在释天身后静静地盯着释天那处等着那个磨人的小家伙露头。
释天眼神看着窗外,双手压在腹部感觉那团圆鼓鼓的东西在慢慢向下移动,那撕裂般的痛楚让释天紧紧咬住下唇,不露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李修谨已经被释天的忍耐震撼了,看着他□不停流出的血水,眼睛也被水汽覆盖了。看着已经露头的孩子,李修谨快速的擦去脸上的泪水,对释天说道:“先生,你且忍忍。”
说罢,李修谨托着已经露头的孩子,微用力将他从释天身体里拉出来。与此同时,盘旋在天空已久的第九道天雷已然落下。
释天一直看着窗外,眼睁睁的看着嘴边仍在吐着血,却迎着天雷冲上去的雁卿,看着他被天雷击中,破布袋一般重重掉落在地上。
转头看着被李修谨抱在怀里一声不吭的孩子,释天缓缓阖上了双眼,那滴血色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入了发丝……
54
54、雁回 。。。
释天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昏暗。此时屋内亮着灯却毫无一人。试着动了动身体,释天只觉整个身体像是被人拆开重装了一般,身体的各骨节都僵硬的无法动弹。
无力的躺在床上,两眼静静地盯着青色的床幔脑海里回忆起昏迷前雁卿倒地的画面。释天还记得雁卿倒下的时候正看着他的方向,一张一翕的嘴巴叫着的好像是他的名字。
九道天雷加身,这饶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全身而退,他雁卿只是一个小小的上仙,又如何能够支撑的过去呢。心中的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僵硬的手臂抚摸着胸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门外脚步声响起,只听那人在门口停留了一阵便推门走进屋内。释天感觉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儿,随即在窗前的桌旁坐下。
来人的气息释天似曾相识,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儿最终没想出是谁。听着那人的熟悉的叹息声,释天猛的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御轩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看到释天醒来,御轩愣了一下便起身朝他走来。伸手摸了摸释天的发丝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你醒了?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释天看着御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师尊走了那么多年,今日为何突然出现?”
释天可以说是御轩一手抚养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自己怎么会不了解?窘迫的错开释天的视线,御轩低头理了理盖在释天胸口的被子许久没有回答。
见状,释天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强撑着身体坐起身来。两股接触床面,那羞于启齿的地方立时传来一阵刺痛。轻轻皱了皱眉头,释天侧身倚在床栏上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御轩。
“师尊来有什么事?”
释天疏离的语气让御轩心里有些难受,双手紧紧地揪着衣摆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释天的目光里也夹杂这几许歉疚。
“没,没有,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御轩见释天表情没什么变化,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奶娘已经喂饱了那孩子,他现在就在隔壁,你要看看吗?”
提到孩子,释天脸上的表情猛的一僵,快速的转头看着窗外摇了摇头。不过想到突然冒出来的乳娘,释天还是转头开口问道:“孩子的乳母是李修谨找的吗?”
想起自己到来的时候,那个抱着孩子手足无措的少年,御轩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不光是乳母,还有一些补品。看那少年一身贵气,想来不是一般人吧。哦,对了,醒了那么久,你该饿了吧,火上煨着得有粥,我这就帮你拿过来。”
御轩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只是人刚到门口就被释天开口叫住了。御轩僵硬着身子不敢回身,生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师尊,他,怎么样了?”
听到自己为难的问题,御轩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释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御轩越发的不敢回头。
右手扶着门框僵直着脊背,御轩垂眼机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便快速的走出门去。
看到御轩摇头,释天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地上。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释天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右手支撑住身体,释天慢慢的躺回床上。
右臂遮挡住眼睛,释天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有几许苦涩,几许痛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许久之后,释天拿下覆在眼睛上的手臂,抬头看着头顶的床幔轻声笑了笑。
“雁卿啊雁卿,你说要保我和魔婴的周全,如今这魔婴刚刚出世你却死了。这场赌,你终究还是输了。你若在天有灵,就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利用魔婴来统一六界!”
释天说完,李修谨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神情有些憔悴的释天,李修谨复又将头低了下去。
走到桌边放下托盘,伸手摸了摸碗边感觉不太烫了,这才捧过来送到释天枕边。
“先生,你身子还好吗?我让厨子做了些粥,在火上煨了好几个时辰,你先吃点儿吧。”
释天侧头看了眼李修谨手上的粥,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便重新坐起了身。伸手从李修谨手里拿过饭碗慢慢吃了起来。
床边的李修谨看着释天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两只白皙的手紧紧地握紧又松开,好似在矛盾着什么。片刻,等释天吃完,李修谨将空了的碗接过来放到了桌上,重新站回了释天面前。
抬眼看了面前一脸纠结的李修谨,伸手扯了扯胸口的被子,问道:“你还有事?”
李修谨听到释天的话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释天的表情,发现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便舒了口气。然后撩起衣摆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瞪大眼睛说道:“先生,你想不想看看宝宝,他就在隔壁。前两天看着还是红通通的,跟只小猴子一样,才几天的功夫就吃得白白胖胖。特别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很讨人喜欢。就连我不轻易亲近人的六皇兄抱着他都爱不释手。”
李修谨的话让释天在心里不由冷笑一声。李修然喜欢那个孩子,大半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有一半的血是雁卿的,也只有李修谨这样的人才会傻乎乎的认为李修然是喜欢那孩子。
侧头看着李修谨兴奋的表情,释天不禁有些惊奇。这李修谨虽然有些心机和手段,但在这黑暗的皇室,他的那些伎俩对别人来说还不够看,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个皇室生存下来的。想来那个李修然是真的护了他不少次。
“你不知道,那孩子真的很乖,每天吃饱了就睡,从来都不哭闹。看那小模样长的,也不知日后像你多一点,还是像雁卿公子多一点?”
说完,李修谨的脸色猛的一变,转头看向的释天,见他神色未变,眼中仍是藏不住的忐忑。揪着系在腰间的丝绦,李修谨断断续续的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提到雁卿公子的。先生,你,你别伤心,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他葬在什么地方?”
“啊……”
李修谨听到释天的问题睁大眼睛看着他,随即看着释天的眼神开始飘忽。见他如此,释天也不欲再追问他。闭上眼睛捏了捏额角便翻身对向床里。
见状,李修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从凳子上起身逃也似的快步向门外走去。直到走到门口回头看到床上的释天这才忍不住红了眼睛。
那日,释天昏迷后李修谨抱着孩子准备去让雁卿帮忙,哪知,刚刚出门就看到雁卿一身狼狈的倒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立时哇哇大哭起来。
李修谨乃皇族出身,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怀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先救哪个都不是。最后被怀里的孩子哭烦了,李修谨咬牙便进屋将孩子安置好,这才顾得了早已昏迷的两人。
然而,就当李修谨正欲要救雁卿时,却发现地上的人早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这一刻,李修谨慌了,正待他想要通知山下的人请李修然过来时,两个人青年男子从山下走了上来。两人看到地上的雁卿,当即脸色大变。其中一个摸了摸雁卿颈边的大动脉,随即起身跟旁边的人说一声便抱着雁卿去了后山。
床上的孩子似乎是饿了,一直不停地啼哭。李修谨看着旁边的那人也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和他说了一声,立刻下山让守在山脚下的侍卫通知李修然找一位乳母过来。
没多久,李修然带着乳母和一些补品过来,这才解了李修谨和御轩的燃眉之急。等李修然派人将周围的狼藉收拾好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带走雁卿的青染这才回来,只是身后却不见雁卿的身影,而释天也没有醒来。
李修谨虽然心智比不过他人,但是看人脸色还是不错的。见到青染和御轩脸上的沉重的表情,心里隐隐猜测那雁卿多半是没救了。
因为李修然,李修谨对雁卿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想到如此俊秀的一个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他与释天之间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如今雁卿突然离世,这让释天无论怎样都是无法接受的。所以李修谨怕释天问他有关雁卿的问题,而自己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听到李修谨离开的脚步声,释天慢慢转过身从床上坐起身,察觉到周围确实没人了这才扶着床栏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