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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家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要如此忍气吞声。
“哈哈,文道友果然能洞悉修仙界的jīng髓,我还以为道友为因此大动干戈,看来是太小看道友的见识与胸襟了。”史光冲喜形于sè,对话至此,断定文清林尽管不情愿,也不得不息事宁人。
“我的修为不比道友,估计也无多jīng进的可能了,所以门人修为不济,才丧命于道友本是最多造成皮肉伤的一击之下,我是甚为惭愧啊,好奇倘若换作道友族中子弟又当如何,以令爱如此天纵之资,该是相差无几吧。”文清林像是喃喃自语,之前与史光冲对视的目光,转向史红舞,颇有深意。
好一招以退为进!
文清林语毕同时,刚还面露笑意的史光冲的脸瞬时僵凝,自己竟不知不觉进了文清林的套。
这一次,史光冲开始认真的思索应对之语,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毫无忌惮脱口而出,这文清林虽修为不如他,但同样不可轻视。因为其话中所指正是自己先前顾忌之事,对两家族人弟子的袭杀是不能承受的。
不少人都明白了文清林的话中之意,不由佩服文家家主的狡诈。
文清林也没有再多言,已然达到目的,史光冲接下来必会有像样的说辞了。
就在全场焦点都集中在文清林与史光冲的时候,数丈外的宋坚身上,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竟鬼使神差的发生。
宋坚血肉模糊的瘫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任何人查探,都会觉得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一旁的翠儿无声跪泣。
自被史光冲击中的刹那间,最后一点印象已不知了疼痛,好像灵魂随着被击溃的法力隐约从肉身随风飘散。
仍有血水从宋坚的体内缓慢渗出,倘若仔细看,会发现全都诡异的涌入宋坚的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吸食。
片刻过后,宋坚体内的鲜血似乎即将消耗殆尽。
血液乃是肉身的jīng华,对于高阶的修士,体内还会炼有jīng血,jīng血,乃是一个修士的生命jīng华。血液的流失等同于生命的消逝,若是**中没有了一丝血液,即使灵魂存在,也只能通过“夺舍”等极其苛刻的方式寻求重生。
对于宋坚这样的存在,自然没有达到炼化jīng血的阶段。更没有“夺舍”的修为。
就在宋坚走向生命终点的最后一刻,腰间突然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这光芒说是光点更为准确,一青一蓝,相互旋转,好似紧紧缠绕在一起,就连近在咫尺的翠儿都没有察觉。
光点闪动中,一下没入宋坚体内。
若是宋坚还有意识,会惊讶的发现,光点竟是自己井中拾得的圆珠。圆珠在吸食了自己大量血液之后,竟化作青蓝光点,这光点虽然微不可查,却蕴含着jīng纯磅礴的能量。
其实圆珠吸食的不仅仅是宋坚的血液,还有灵魂!
光点没入宋坚体内后开始顺着经脉迅速游走,将吸食的血液和灵魂一点一滴重新注入宋坚的身体。
数息过后,光点在宋坚身体里每个经脉穴位游走一遍,微微闪烁之后暗淡无光,最终,在宋坚的眉心消失不见。
慢慢的,宋坚的生命有了复苏的迹象。
起先,在圆珠的作用下,消散的灵魂和血液在体内重聚。渐渐的,身体的各项机能开始运转。直到最后,他重新有了意识!
这起死回生的惊人过程,仅在短短的数十息之间完成!
不仅仅是超出了凡人的认知,即便有高阶修士在此,恐怕也不明其中奥妙。
恢复了意识的宋坚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全身的剧痛,尤其是胸口,仍由灼烧的感觉传来,史光冲单手探来的一掌,如同yīn霾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不知筑基的史光冲用的是什么神通,竟有如此威力,宋坚不禁唏嘘,感叹自己的弱小。
习惯了疼痛之后,随着回忆,宋坚开始纳闷起来,自己最后一丁点意识好像就要死了,为何却没有一命呜呼?
劫后余生的宋坚诧异的内视自身,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熟悉而又陌生,尤其是自己的眉心处,仿佛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存在其中,这种感觉非常玄妙,明明感觉的到,却又是无法触碰,这让宋坚隐隐有些不安。
随着一滴水珠落在宋坚脸庞,恢复意识的宋坚停止了回忆和思索,睁开了眼睛。
方才落在自己脸上的是翠儿的泪水。
跪泣在旁的翠儿,已泪不成声,失魂落魄,即使宋坚睁开了双眼,都没有发现,说明早已失了神,这是受到了多么大的打击才会如此!
毫无疑问,只要有关宋坚,成了她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宋坚也没有出声唤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翠儿,心中所想不得而知。
好一会,宋坚吃力的伸出手,落在翠儿冰凉如玉的脸颊。
抽泣的翠儿一被触碰,回过了神,空洞的眼神中取而代之的是点点jīng光。连忙双手紧紧握住脸颊上宋坚的手,仿佛生怕会将重要的东西丢失。
“呜呜呜呜------”翠儿放声大哭了起来,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的宣泄?怕是两者兼有了。
黄莺般的嗓音已带沙哑,将庭院的人惊动。
众人都以为宋坚怕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都同情的随着哭声传来处看去。文家之人更是不忍心去看,全都恨恨的打量史光冲。
史光冲考虑了片刻,也该回应了。
“咦?这小子还没死?”
“他还活着!”
两道惊呼在众人当中发出。
这一下,庭院内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宋坚的身上。
眼前的一幕让不少人都惊呆了。
只见数丈之外,一男一女,一卧一跪,一笑一哭,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别哭,我这不好好的吗?”宋坚抚过翠儿脸颊,温柔道,微微一笑。
听得宋坚话语,庭院内的所有人都被刺激到了。
“天啊,他竟然真的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接了史光冲一击,现在居然还好好的!”
“我没有看错吧,之前不是就已经死掉了吗?怎么又活着?”
众人都纷纷惊异了起来。
最觉得惊骇的,恐怕当属史光冲本人了。自己可是催动了全力硬生生给了这小子致命一击,在宋坚被击飞的刹那,他认定宋坚乃是必死。不要说是宋坚了,就是文雀和自己女儿这样炼气后期的修仙者也难逃一死。可是现在,宋坚竟然好端端的,让他内心感到些许不安。隐约感觉此子不除,他rì必成大患!
史红舞见宋坚竟死而复生,瞬时又被刺激到了,刚yù上前给宋坚补上一下,却被史光冲伸手拦了下来。
这些小动作自然被文清林看在眼中,文清林笑而不语,向文颖和葛老使了个眼sè。
接着,文清林,文颖和葛老三人便聚到了宋坚身边。
文清林俯身抓住宋坚的手腕,注入法力,仿佛在视探什么。
………【第十八章 闻仙亭之比】………
片刻之后,文清林问向宋坚:“感觉如何?”
宋坚暗地里菲薄,对先前文清林未出手庇护自己还有些耿耿于怀,虽然知道在当时情形下文清林也是有心无力。
“死不了。”宋坚自然明白文清林视探之后明知故问意yù何为,随即边回答边看向史光冲。
“嗯。”文清林点了点头,露出满意之sè,拿出一粒丹药交给翠儿道,“这是固气丹,有着保护炼气期修仙者受伤后修为不会溃散之效。他xìng命已无大碍,当务之急是稳定住之前的修为,你且帮他服下。”
翠儿感激的接过丹药,立马帮宋坚服下。
服过丹药之后,宋坚觉得丹田中被击得就要溃散掉的气旋逐渐稳定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宋坚的起死回生,让场面突生变数,庭院众人看着文清林和史光冲,表情各不相同。
史光冲脸sè难看,宋坚的一句死不了让他倍感受辱。
“原来史道友先前的确只是想教训一二,我还诧异以道友的修为和胸襟,怎么会对一小辈痛下杀手呢。”
文清林先开口了,一语双关,不但讽刺了史光冲之前不但对小辈下杀手竟未成功,同时先发制人,抬高史光冲的身份,避免其再对宋坚下杀手。
史光冲也的确不好再出手了,自己先前在大庭广众下堂而皇之的表态,怎可自己扇自己的脸。况且,现在文清林文颖和葛老三位文家筑基初期的长者已聚在宋坚身前,自己就是全力出手,也不见得能奏效。
史光冲略一停顿,便哈哈大笑起来。
“文道友既然明白,消除了对我的误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便向史红舞使了个眼sè。
史红舞虽然恨意未减,但也知道此时没有了击杀宋坚的机会,明白父亲骑虎难下的状况后,稍稍平复了心情,向着葛老遥遥抱拳道:“先前晚辈气冲牛斗,顶撞前辈之处,还望海涵。”
“无妨。”葛老拂了拂手,看也没看史红舞。
“三个月后便是闻仙亭之比,按照惯例,由我史家派人发出挑战,今rì晚辈随同家父至此,在观礼之余,亦将我史家出战之人告知文前辈。”史红舞转向文清林,继续说道。
文清林丝毫不感意外,淡然一笑:“如果本人没有猜错的话,那出战之人便是小友自己吧。”
“前辈慧眼如炬,正是晚辈。”
“若没有其它的事情,就开始宴席吧,大家赏脸来我文家观礼,文某感激不尽,自然也不会怠慢了大家,想必大家也等候多时了。此次的宴席也特意准备了对修为大有益处的清果。”文清林想将事情先彻底带过,不愿在此时过多纠葛,以免影响了今rì文家的喜庆之事。至于其中的缘由,礼宴结束了再谈不迟。
果然,一听到清果,所有宾客的神sè都激动了起来,之前的不愉快去了大半。
清果,是清远城特产的一种灵果,对炼气期的修仙者大有裨益,长期服用,可使修为jīng进,这也是数百年前各个家族和势力在清远城相斗所争抢的主要资源之一。
“文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得到前辈的应允。”史红舞在文清林就要示意开始宴席之际,开口打断。
文清林有些不耐道:“讲。”
“晚辈希望文家此次应战之人是。。。,他!”史红舞目不转睛,顺着一个“他”字,指向宋坚。
宋坚淡然处之,丝毫没有避讳史红舞充满恨意的目光,他早就明白,史红舞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哼,小友不觉此话乃是痴人说梦么?”倒是葛老回应了,“派何人应战乃是我文家之事,岂容你点名,再说,你让宋坚接战,还不如直接叫我文家大方让于你史家来得方便。”
葛老显然对史红舞耿耿于怀,言语也没有了前辈长者的风范。
闻仙亭之比,由来已久。是文史两家占据清远城后订下的协议,在闻仙亭之选的三个月前举行。双方各出一名族人或者门人子弟。胜者可以获得在清远城选拔门人子弟的权利。由失败的一方来年发起挑战。
由于是关于两家在清远城的青少年之选,所以双方以自己年轻子弟的修为来决定胜负才更有说服力,只要未满二十且之前未有过出战记录,均可参加。
这关乎两家声望与青年一代储备的比试让两家十分重视。
多年来,双方互有胜负,而出战者,因为年纪的限制,多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不时,也会出现炼气中期的对决。
最近两次,都是由文家取得胜利,而文雀,也进阶炼气后期,至此,史光冲再也坐不住了。闻仙亭之比本就关系到两家在年轻一代兴衰,此消彼长,差距会慢慢拉开,况且如果今年还是对方取胜,文家便连赢三年,这在两家自有闻仙亭之比以来,还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让一心想取代文家的史光冲如何不急!
这一次只得派出自己的女儿亲自出战,由于闻仙亭之比既为实战,难免出现伤亡,虽然史红舞实力超群,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让其涉险,文家也是一样,这也是这几年文雀和史红舞都未曾代表家族出战的原因。
今天趁着文家观礼,史光冲带史红舞前来的真实目的就是窥探文雀的实力,以早做应对。
而今年的闻仙亭之比双方早就心照不宣了,史家不想连输三年,定会派出炼气后期的史红舞,而文家又何尝不想连赢三年开创先河!自然会派出进入炼气后期的文雀了。
不说两家族人心知肚明,就连在场的一些宾客都清楚。因为每年的闻仙亭之比,都会有与两家较好的修仙者前往观战,了解清远城年轻一代的修为状况。
所以当史红舞提及闻仙亭之比时,文清林便明知故问的回答了。
此时,史红舞却开口要求宋坚接战,不单文清林,就连在场的一些宾客都嗤之以鼻。如同葛老所言,要炼气初期的宋坚接战炼气后期的史红舞,还不如直接求文家让予自己得了!
除此之外,不少人也意识到了,宋坚的险些丧命也没有让史红舞对他的仇视减少分毫。
“我来出战把。”到是文雀开口了,不过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气势。
先前宋坚的“丧命”让他悔恨在心,若不是当初自己非拉着宋坚一起,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厄难。
现在宋坚死而复生,让文雀无论如何也不能置身世外了,绝不会再让宋坚身陷险境。
何况文雀早有准备会和史红舞在闻仙亭之比中一较高下了。
史红舞没有理睬文雀,仿佛在她的眼里,同为炼气后期的文雀根本不值一提。她的心里目前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在闻仙亭之比中光明正大的杀死宋坚以泄心头之恨!
史红舞见文清林并未表态,有些不甘的转向史光冲,希望得到父亲帮助。
史光冲知晓了自己女儿的意思,思索片刻后便开始向文清林传音了起来。
文清林收到史光冲的传音,起先还不以为意,然后眉头皱起,最后竟朝史光冲怒斥:“你威胁我?”。
众人一听,不由好奇起来。
史光冲却摆了摆手,大笑起来,“文道友过激了,我怎么会做出胁迫道友之事,换个角度,只是利诱罢了。”
文清林没有说话,看了看宋坚,露出为难之sè。
宋坚见到文家家主如此为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本就未指望文清林会为保全自己做出多大牺牲,从刚才的对话可以得知文清林显然是受到了史光冲的威逼利诱,至于,到底是威逼还是利诱,宋坚已经不关心了,文清林的意思是要他自己说出口罢了。
宋坚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当下,只能靠自己!
宋坚开始思考对策,临危不乱算是他的一大特长,越是危急关头,思维越是迅捷。
既然史红舞不会放过自己,迟早会与之交手,与其刻意躲避,不如尽早解决。虽然胜算基本没有,很有可能难逃一死,但是接战的话,自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充分准备,寻求解决之法,至少接下来的这三个月里,他是安全的。
如果不接战,在文清林置身事外的情况下,莫说史光冲了,就是史红舞暗地里找个机会将他解决掉是十有仈jiǔ会发生的事。
如果逃命,就算自己侥幸逃脱,在史家的胁迫下,文家从可以从他得到木牌参加闻仙亭选拔的线索找到他家人,那可是他最担心的事,连累家人还不如让自己死掉好!
所以,接战是较为明智的选择,或者说,这挑战,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可是如何能将自己如此被动的局面作出扭转呢?哪怕是一点点,也会为自己生存下去的机会带来曙光。
沉默了许久之后,宋坚终于有了主意,“十分无奈的”开口了。
………【第十九章 攻心】………
“晚辈初来乍到,不知这闻仙亭之比可有说法?”宋坚向文清林询问道。
“立下契约后,生死无论!”史红舞鄙夷抢答道,其中仍夹杂着浓浓的仇恨,一语道出了她心中的重点。
宋坚微微点了点头,如同意料之中,手指摸索鼻梁后看着史红舞,无辜道:“你似乎很想杀我?”
“不错。”史红舞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那我可怕了,我修为低下,远不如你,你又想杀我,我可不会明知送死还逞强参战。”宋坚立马委屈的回应。
“你也会怕?”史红舞不屑道,话中暗有所指。
“有前辈要杀我,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如何不怕,我不但怕,还觉得十分冤枉,我与这前辈可是无冤无仇。”宋坚示弱,故意称同为炼气期的史红舞作前辈。
“你。。。混蛋!”宋坚的无赖态度,对之前所行非礼之事毫无愧疚之心,还堂而皇之的摆出一副被史红舞栽赃嫁祸的姿态,让史红舞怒火中烧,仅有克制下来的一点冷静已然全无。
理智,是冷静沉着的基石,亦是冲动疯狂的补品。
此时史红舞的理智,就在被其疯狂的状态逐步蚕食。
“前辈息怒,在下所说句句肺腑。”宋坚心里却恨不得史红舞暴跳如雷才好。
“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史红舞果然气急败坏。
“且先不论我是否送死,就算我有一战之力,输了我很有可能命丧前辈手中,赢了,对我而言又得不到任何好处,是你你会吗?”宋坚继续无辜状,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的询问四周的文家之人,不停的一个个发问。
“是你你会吗?”
被宋坚问到的文家之人纷纷摇头,若换作自己,当真不会行这等不智之事。
看着周围的人都应和宋坚,史红舞更急了。
“你也可以杀了我。”史红舞来不及多加思索,何况早已失去理智。
“我说了,我和前辈无冤无仇,就算我有那个能耐,也不会对前辈有任何歹念。”宋坚迅速的回应,不给史红舞多一点的时间考虑,按照自己的计划完全带入自己的节奏。
史红舞第二次听到如此信誓旦旦的“无冤无仇”,顿时气冲牛斗,已经对自己的言行都没有了要考虑的意识。
“你若能胜我,我愿为奴,认你为主!”
“我出身平凡,不需要仆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