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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流云垂下眸子没有去看上官凌雪,在她心底的内疚如浪涛一般随着上官凌雪的话向她拍来,倘若不是自己出现上官凌雪的计划或许是天衣无缝的吧,用她的性命去换取上官府的平安,让这卷轴的下落成为上官府永远的秘密……
“纵然你能用性命能换来上官府短暂的安宁,担你可有想过只要这卷轴在你上官府,有朝一日也定然还会有人前来夺取。”龙清寒瞧见上官流云垂着头脸色不甚好看,急忙走上前来揽住她的剑,冷声道。
上官流云回过神听着她冷静的分析方才清醒过来,紧跟着就听见上官凌雪道:“龙姑娘说的没错,我自捡回这条命后发现那蛇怪背后的人并没有放过上官家的打算,甚至想要动用皓月来威胁我交出卷轴,多亏有你护着皓月。眼下虽然保住了这卷轴,但我想那蛇怪背后的灵主定然不会就此轻易善罢甘休。所以此去阴宅需多加小心,我来引路你们也可少遭些危险,毕竟这上官府的阴宅,除了我与阳晨,谁都没有入过。”
上官流云听完她的话回头暗暗用眼神征询龙清寒的意见。
龙清寒明白她心底的顾虑,毕竟上官凌雪如今灵力尽失,又是**凡胎,走阴路入阴宅这种事的确过于危险。但是,倘若没有人在前带路,这一行众人只怕多会枉死,有进无出。
上官流云犹豫了片刻,见龙清寒朝自己点了点头,才下定决心沉吟道:“那这是就依从长姐安排。具体事宜,待长姐你养好身子流云再来同你商议。”
上官凌雪也点头同意。
此后几日里万俟十三陆续为上官凌雪清完了身上所有的毒,上官流云忙碌在厨房中为上官凌雪煎补气血的药。
“三姐姐,皓月来端药了!”上官皓月跑进厨房的时候,上官流云刚把药倒入碗里,用手试了试,温度刚好。
“今日这般早,交给你的咒法都学会了?”上官流云将药碗放到盘子上递给上官皓月温言笑问道。
“当然都会了,不信你问龙姐姐!”上官皓月捧着药碗朝门外努了努嘴。
在莫府安顿下来后上官流云得空便会教授上官皓月一些咒法,让她练习。有龙清寒在旁守着,上官流云放得下心来。她循着上官皓月的示意投去目光,便瞧见龙清寒站在屋外不远处,正同万俟十三低声交谈。
上官流云皱了皱眉,心说这个点上万俟十三不去为莫晓风安排出行的事宜怎会跑到这里来?她拍了拍上官皓月的背让她先行将汤药给上官凌雪送去,自己则快步朝龙清寒走去。
万俟十三见她过来也止了声,只同上官流云照面施了个礼便转身告辞了去。
上官流云走到龙清寒身旁,轻轻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问道:“这十三姑娘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她来传莫姑娘的话,你让莫姑娘准备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问你要不要去清点一二?我说既然你肯将这事托给莫姑娘自然是放心她办事的,让她这么回了。”龙清寒回握了她的手,低声道。
“我看你同她在此处话久,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原来只是为了这个。”上官流云望向万俟十三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道。
“若说要事到也的确有一件,前些日子我托十三放出风声说莫大小姐占卜到了那图的下落,十三说那寻图的雇主捎了信来,说不日就会派人再次登门造访。”
“哦?这倒是比预料之中来得快多了。”上官流云眯了眯眼,心说这人来得到正是时候,“不过这样也好,我倒要好生看看这红莲到底是何方圣神。”
书信捎来后不过数日,莫府便迎来了这位出手阔绰的大主顾——红莲。
上官流云和龙清寒被万俟十三的傀儡仆从领到莫府的正堂时,厅堂左右已分坐四人,正位之上分别端坐着两个女子,居左的是莫晓风,而她身旁的女子定然是那位名叫红莲的主顾了无疑。
上官流云缓行步子,依仗着自己卓绝目力,隔着老远便开始用目光打量这个名叫红莲的女人,只见她着一身艳丽的红衣,脸上妆容勾勒得精致却不妖娆,金钗玉簪,花钿贴面,裙摆间露出几穗流苏,想来应是配着什么精巧的物什。
那女子坐在堂上端着茶盏,低头轻呷了一口茶水后,目光陡然一抬,竟是直朝上官流云方向射来,上官流云心下暗惊,她莫不是觉察到了自己的探视?倘若真是如此,这女子也未免太过敏锐了些。
莫晓风在堂上也远远瞧见了上官流云的身影,她侧头朝万俟十三低声吩咐了几句,万俟十三便径直朝上官流云的方向走去。
“上官姑娘,龙姑娘,这边请!”万俟十三领着上官流云和龙清寒来到堂上,上官流云这才注意到居左一侧留着空着两个位置,向来应当就是为自己和龙清寒备下的了。
她与龙清寒并肩坐下,抬头便只见对面已端坐三个形貌各异的人。
“莫姑娘,这就是你备下的人手?”那被唤作红莲的女子将目光落在上官流云身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
“没错,这二位姑娘是我莫晓风的生死至交,此番前去寻图还多须得她二人相助。怎么,红莲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只要能找到图,怎样都是满意的!不过这位姑娘当真是,生得俊俏。”红莲的目光落在上官流云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皮相而已,红莲姑娘谬赞了。”上官流云沉声道,面前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寻找着图的下落,这图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正思忖着,忽听得那红莲话音一转,起身道:“既然莫大小姐都已将诸事安排妥当,那咱们应当何时启程?”
“这一路凶险,红莲姑娘也要与我们一同前往吗?”上官流云闻言挑了挑眉问。
“小女子行事素喜亲力亲为,不仅是我,还有我手下这几位高人也会随行。”她说着回转过身来走到堂下,指了指偏座上的三人道。
上官流云将目光投去,又听她继续道:“这二位是天玄门,玄真子道长和玄机子道长。”
她身旁两个道人起身朝上官流云弯腰作揖行了个礼,他二人桌上都放着剑,想来应是会些功夫的。
“还有这位,欧阳默先生。”
两个道人身旁坐着的汉子年纪稍轻一些,衣着颇为考究,透着儒雅的书卷气,倘若不是他胸前挂着一串珠玉的链子,让上官流云一眼辨出那是开光辟邪的宝贝,只怕要让人误将他当作舞文弄墨的骚人。
“今后大家便是一路人,还望承蒙各位高人多加照顾。小女子尚有些要事需得处理就不在府上叨扰了!莫姑娘何时启程,遣人来驿站通禀一声便可。”她说罢转身便要领着那三人离去。
万俟十三随即起身领了下人前去恭送。
第59章 议程
过了五月的天,蜀海的水便长的厉害,暴雨倾盆而至,在窗外一连浇灌了好几夜。
上官流云这几日这也做了她人生有史以来最美好的梦境,梦里的人许了她一个温柔乡,让她沉醉,痴迷。
那夜言明心迹之后,上官流云夜夜摸到龙清寒屋内宿在她身旁,纵然因着那夜疯狂到让人沉湎的亲吻,自己与面前这女子之间的关系有了彻底的转变,但上官流云仍旧不敢胡乱造次。只要夜里能拥着这人安心入眠就已让她觉得心满意足。
龙清寒呼吸间氤氲着的淡淡冷香让她骨头都酥软开来,全然将心思交付给对方后轻松与愉悦,叫上官流云这些日子睡得格外安稳。
当然,倘若没有万俟十三不来扰人清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万俟十三自那之后日日清晨来客舍替上官凌雪医治,龙清寒同她是故交,这事便多交付到了她手中。
这日送走万俟十三,龙清寒回到屋中,瞧见上官流云还在熟睡,也不扰她只兀自坐回床上守在她身旁。
上官流云醒来的时候已过了巳时,她仰躺着身子翻了个身,将头压在了什么东西上,细腻而柔软,好似这世间最上品的丝绸一般。上官流云似是猛然间响起了什么,将迷蒙的眼睁开来。
龙清寒斜倚在床头,坐在上官流云的身边,手里把玩着她素日里挂在手腕间的那一条剑纹手链。素雪锦缎暗绣云纹的中衣熨帖地罩在她身上,青丝垂落,少许被上官流云压在了脸下,误作了丝绸。上官流云抬起眼偷偷打量她的脸,没有面具的遮掩,这女子身上也添了些许人间暖意,叫人瞧了欢喜。
“醒了?”那人没有瞧她,目光依旧盯在手中的银质手链上,声音却是格外平静,好似一直盯着上官流云的一举一动一般。
上官流云怔了怔,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到龙清寒腿上轻轻蹭了蹭,慵慵懒懒地同龙清寒道了声早。
“式神大人,眼下几时了?”上官流云望了望窗外有些昏暗的天色问道。
“巳时刚过。”
“那位十三姑娘今日这么早便走了吗?”上官流云有些惊讶地问道,往昔万俟十三总是待到午时才离去,今日怎走得这般早。
“你长姐身上的毒已经解去了大半,她只是放心不下,故而前来复诊几日。”
“当真?”上官流云支起身子来同她欣喜问道。
龙清寒点了点头:“她服了十三的药将将睡下不久,你可要去看看情况?”
上官流云从被子里钻出来点了点头。
随手扯了件外衫披上就直奔上官凌雪的房间。上官凌雪睡得深沉,呼吸已然平稳了许多,上官瞧见她的脸上添了血色,相较先前的确好了许多,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沉下心思刚替上官凌雪掖好被角,身后便别人裹上了一件斗篷,上官流云回过头,只听得龙清寒语带几分责备的语气叮嘱道:“这几日落雨天寒,你衣着单薄,当心受凉。”
上官流云裹在厚重的斗篷里,心内亦是暖软得紧。她走上前去将龙清寒圈入怀中,用半边斗篷将她裹住,亦是柔声道:“多谢式神大人体贴。”
“那十三姑娘可说了长姐何时会醒?”上官流云小声问。
“吃了药睡过一觉,到了晚间便该醒来了。”
任由她圈着自己缓缓退出上官凌雪的屋子,龙清寒刚要回身关门,就听得客舍外有傀儡人隔着木质的院门朝内恭敬喊道:“上官姑娘,我家主人请您午饭时过后院商议要事。”
上官流云心想自己正好也要找莫晓风,故而也答应得爽快。
那傀儡人得了信便回去复命了,上官流云关好房门,随后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回头朝龙清寒问到:“式神大人,莫府中的这些傀儡人按理说应都不是式神,可为何却能行动如此自如,甚至还能无口言声?”
“人老成妖,物老成精。这些傀儡都是千年的古木做的,加之十三饲养这些精怪的方式素来不同于旁人,故而这些傀儡也不是你所曾见的那些凡物,这些傀儡都是十三姑娘心头的宝贝。”龙清寒同她淡淡解释道。
“可同我宝贝你那般?”上官流云调笑着反问道。
龙清寒微怔,脸颊上泛起两朵绯色的浮云,斜眼轻瞥了她一眼,轻嗔道:“不正经。”
上官流云心底暗笑一声,圈着她腰身的手有向内收紧了几分,身子同她挨得更加近了些,笑道:“走吧,去见莫晓风,这去阴宅的事还得同她商量一番才是。”
她二人被傀儡仆从引领着,脚步刚踏进后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不耐烦地喊声。
“本大小姐难得有心叫她吃饭,死上官流云磨蹭个些什么!不知道本大小姐肚子饿……唔”
莫晓风的抱怨还没说完,嘴里便被人塞了一块海棠糕,将她余下的话都堵了回去。莫晓风回头嗔看着万俟十三,这人就算要让她吃东西好歹也让人把话说完才是。
“小姐,你等的人来了。”万俟十三对她头来的怒目不以为意,只低声恭敬道。
莫晓风循着她的目光朝远处一望,过见上官流云与龙清寒自远处而来,她赶忙收了声将口中的糕点咽下。
狐狸般的目光定格在上官流云身上裹着的斗篷上,微微眯了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二人走来。
“两位美人早上好!啊……不,眼下已经是中午了。”莫晓风抬眼看了看天色,又垂下眸子来装作不经意地改口道。
上官流云与龙清寒与她对面而坐,斜眼看了莫晓风一眼,并不吱声。
只见莫晓风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微微眯了眯眼,戏谑似的开口道:“睡到这个时辰不像你上官流云惯有的行事作风啊!”
“这女子一旦过了二八的年华便要多注意休息保养,如此才能青春常驻。”上官流云一本正经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说罢却是话音陡然一转,眼神也犀利地投到莫晓风身上,揶揄道:“倒是莫晓风你,眼圈青黑,莫不是昨夜里做贼去了吧!”
莫晓风一愣,立时回头对万俟十三嚷道:“十三,给本小姐拿镜子来!”
万俟十三应了声立刻从怀里掏出镜子来递给她,莫晓风对着镜子照了半晌,脸色却是沉得不能更沉,她将镜子拍回万俟十三的怀里,桃花眼在万俟十三没注意之时剜了她一眼。
“我才没有做贼,我只是昨夜被雨声扰了,没睡好!”
上官流云一脸玩味的目光落在莫晓风身上,看得莫晓风心里讪讪的,一脸忧色,用极小的声音细碎嘟囔道:“我昨夜劳什子想她想得睡不着,臭十三,害得本姑娘都破了相了!”
她这话旁人听不到,上官流云与龙清寒离她近加之耳力过人又怎会听不清?彼此回头对视了一眼,捂着嘴暗暗觉得好笑。虽是强压着眼底的盈盈笑意,但肩头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莫晓风瞧见她二人那般模样也心知是在笑自己,尴尬地拿起筷子对她二人匆忙道:“不说了,先吃饭,饿死本小姐了!”
上官流云见她窘迫也不再为难她,敛了笑意与她同席。
“那图的事儿你可有头绪了?”席间莫晓风开口同她问道。
她二人相处素来随性,故而那些食不言的规矩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有,就像你所说,我手中这张的确是上卷,而至于这下卷……也的确在我上官家,不过莫大小姐见不见得到就要看你莫晓风的本事了。”上官流云放下筷子幽幽说道。
“本小姐又不是没进过你上官家,你别在这儿给我卖关子,有什么就快说。”莫晓风被她勾起了兴致颇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下卷在我上官家的阴宅,你敢来吗?”上官流云抬眼凝视她,阴森森地问道。
“你要我和你去刨你上官家的祖坟!”莫晓风脑子一凛,大呼出声,好不惊讶!
出入阴宅这种地方,向来是阴阳道上的忌讳。纵是同姓子孙后辈进去都须得小心谨慎,更何况是外人。而且像上官氏这样的阴阳世家,说不定还会锁些什么妖魔鬼怪在阴宅里……一想到这莫晓风就觉得背脊有些森森发寒起来。
她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灌下勉强压了压惊。
“上官流云这刨祖坟的事儿你也不怕你家先人用棺材板砸你!”莫晓风将茶盏搁到桌上,白了上官流云一眼道。
“如果入一趟阴宅能让我上官家的阴府里少几块棺材板,我想那些老骨头应该也是愿意的吧!况且我把这卷轴的消息透给了你,我若是不去,保不定不会有别人去。”上官流云说罢眼睛微微眯了眯偷瞧着莫晓风。
莫晓风知道她话里未言明的意思,如今自己府上接了红莲的生意,就算上官流云不去阴宅,也会有其他人去刨她上官家的坟,不过早晚而已。
“那你打算如何安排?”莫晓风沉思了片刻同上官流云问道。
“去的路我负责,随行人手你负责,至于时间,等你那位雇主来了咱们再行定夺。不过我可先提醒你,这上官家的阴宅我可是没去过,不过听说可比阳间的宅子诡异多了!”
“切,本大小姐什么风雨阵仗没见过,大不了就是些魂灵鬼怪,你尽管带路就是。”莫晓风嘴上虽这么说,但到底是进别人家的阴宅,这般行事多少有些不光彩,她莫大小姐先前可从没做过这些,自然心底也有了几分忌惮。
“但愿如此。”上官流云幽幽叹道,回头望了望身旁的龙清寒,瞥见她眼底幽深温软的目光,心底蓦地安定下来。搁在桌下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上官流云浅浅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她。
“莫晓风,这卷轴之事眼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式神大人还有十三姑娘知,倘若再有旁人知晓……”
“成了,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本大小姐身上,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道的。你放心吧!”莫晓风拍了拍胸口打着包票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第58章 偷香窃玉
客舍的人都已经歇息,院子里瞧不见半点火光。就连天上那一盏月灯,此时也笼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昏暗。
上官流云耳边静悄悄的,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再无其他。
压着胸腔内诡异的心跳蹑手蹑脚走到龙清寒的屋门前,上官流云扣动指间,双唇轻轻嚅动了一番,便只听得咔哒一声,门栓缓缓挪动,雕花的漆木门被微微拉开了一条缝隙,上官流云伸手轻轻一推,侧身蹿了进去。
回身掩好房门,上官流云借着柔白的月光缓慢扫过收拾得十分整洁的房间,目光渐渐深入,终于在屋内最深处定格,再也不愿有半分挪动。
客舍深处,混沌黑暗将房间笼罩,但纵是这如墨夜色也藏不住卧榻上女子精致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月光洒下的银华,在她身上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