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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不!”查德几乎是在请求安德鲁,他看着这个男人冷酷无情的眼睛,茫然无措地说,“杀了它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的心血,我的一切几乎都在这上头了,它比你想象的,在我生命中的地位要重的多!”
安德鲁给了查德一巴掌,这可不是女人或者小情人的巴掌,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带着愤怒的一击,查德的脸在一瞬间的青白之后浮现了一个通红的手印。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德鲁,眼光木然道:“你是一个残忍的暴君,妄想所有人都在你的管辖之内,按照你的剧本做着早就策划好的事,日复一日,不能有丝毫变化。”
此时的地下室一片狼藉,几乎什么也没有剩下,除了一应物品的尸体残渣。毕维斯早已挪动到一边,他那双虽小但深邃迷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逼至墙角的克拉尔,眼底闪着精光——他并不关心查德,因查德生来就运气好,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总有一天会离开实验室继续他的富家少爷生活。而实验室只是他缓解枯燥豪门生活的调剂品。
我实在不明白这些有钱人究竟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毕维斯百无聊赖的想。
但是这时候,浑身是伤的克莱尔开始动了,它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墙,它的手脚紧紧附着在墙壁上,就像手脚有强力的吸盘像章鱼一样。然而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查德,即使现在也能清楚的听见子弹打进身体的闷响,克莱尔也不为所动。
它觉得疼,但知道这疼还不足以要它的命,可是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证带走查德的时候,不让查德被这些小小的,但却坚硬的小东西要了性命。站在捕食者顶端的克莱尔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远处的男人正对查德大吼大叫,它想发出声音——事实上,它也这么干了。
“查德。”
所有人忽然都静了,然而呼唤并未截止“查德——查德——查德——”
查德捂住了嘴,他看着那个可怜的非人的小生物,在子弹密集的轰炸下甚至保留不了自己完整的形态,它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孔,自愈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受到损伤的速度。蓝色的鲜血流下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它像一只涂满了蓝色油漆的野兽。
它像一头幼兽一样呼唤着查德,但是查德却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他大喊道:“你走!你离开这儿!我不会有事的!去海里,那是你的家,是你的故乡,你的归宿!”
于是克莱尔像发狂一样爬到了通风口,而后一拳打上去,空间足以令它顺利的通过,克莱尔在离开前转头,声音低沉的说:“我会回来,杀了你们。”
说完,克莱尔逃了出去。
人鱼是坚定而死脑筋,它们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确定克莱尔逃出去之后,查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瘫坐在地上,甚至还能笑出来,对安德鲁说:“这又如何呢?你现在还要怎么样?滚出我的家!”
这时候的安德鲁倒也安静下来,他席地而坐,艰难的移动自己的瘸腿压在屁股下头,他是个别有魅力的中年男人,因此总有年轻的小姐们飞蛾扑火的扑过来,最后被这一团冷火燃烧成一片灰烬,很不幸的是,查德的母亲正是其中的一只蛾子。
“现在你大概能够认真听我说,为什么我要杀了那个怪物。我这是在保护你。”
查德冷笑出声:“你才是那个伤害我的元凶,如果你能离我远一点,就是真心实意的保护我了。”
这个时候的查德已经记不起当他中学甚至更小的时候,把安德鲁当做自己的遮阳伞,觉得自己可以永远在父亲的羽翼下,不需要长大。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然而这个美梦在母亲的逝世后戛然而止。
他所谓的‘兄弟’们陆陆续续地搬进这个家,他们就像野生动物,忙着占领自己的地盘,忙着立威。甚至统一起来孤立他,给他难堪,让他在父亲和外人面前出丑。这样的日子查德忍了五年,五年后的他在考上大学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个家,只是他在这五年内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不信任他人,不原谅自己,就是这五年的后遗症。
而对于父子亲情的期待和回忆,也随着这一切成为记忆中的尘土。
安德鲁不以为意,他只是觉得失去了母亲的查德,自己又没有时间安慰和陪伴,于是将那些不打算要的孩子接回来,让幼年的查德能有玩伴,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查德会像逃离瘟疫一样逃离那个家。
“你知道为什么我希望你远离那个怪物?”安德鲁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和自己一样天生苍白的孩子,自己和爱人血脉的延续,他实在不明白他们父子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我要保护你,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依旧是我最重要的儿子。六级异变,证明人鱼已经能够真正的成为两栖——它们能够随心所欲的在人鱼形态与人类形态之间转换了。”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它们必须占有一个人类——可以是吃下去,可是入侵这个人的精神,或者是、改造一个人类。它们必须拥有或者说是仿照着拥有人类的感情。明白人类的思维方式,才能真正的成为人类。”
“查德,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变成一个非人的怪物。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能保护你了,那么我无法看着你死去。”安德鲁浑身颤抖的发表着自己父爱的演讲;“你是我生命的延续,从萝拉死后,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我的目的一直是保护你,我知道你加入了这所研究所,于是我买下了它,保证你的目标和梦想在实现的过程中没有阻碍。”安德鲁洋洋洒洒一大篇话,并不给查德适应的时间。
查德这一回是真正的大笑出声:“我从不在意这些,当年如果不是在研究所,或许我就会有另外的目标和梦想。但是现在,我从少年时期就开始接触的研究,现在你要叫停,而我还不能反抗?”
安德鲁抬了抬手,立马就有‘保镖’扶他起来,将拐杖交给他,安德鲁居高临下,他口气漠然:“无论如何,你必须要和我一起回去,你才是我的正统继承人。”
然而逃出去的克莱尔现在□□的躲避着人群,它知道自己是异类,但却没有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它只能四肢着地,而人类却能两腿站立,保持平衡的走动。它为这样一个物种惊呆了,它躲在暗处观察这些人类,学习如何走路。最终,它抢夺了一名从它身边经过的成年男人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虽然克莱尔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雌性人类总会对着它窃窃私语,或者一直注视着它,这让它感觉到危险和不自在,从而迈开的步伐更大了——它谨遵本能,寻找着大海。
被困在海底的另一条人鱼——伊恩,此时正在培养皿里发狂,它的面孔开始狰狞,牙齿外露,眼睛凸出眼眶,比起人鱼,它更像深海鱼类,恶心又丑陋。有人在外面向培养皿里抛进牛肉。这人大约一米七六,金色头发,二十五岁上下。他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伊恩进食的丑态,笑着说:“你的主人似乎已经忘了要救你出去。”
“十年前他要遗弃你,现在他依旧要遗弃你。”这人唯恐天下不乱,“但你看看,另一条你的同类运气多好,他能得到你的主人,被他圈养,还能改造你的主人。”
伊恩的黑发此时已经从到肩变成了齐腰,它骨瘦如柴,全身干巴巴的,像一具木乃伊,它凶狠地撕咬着牛肉,似乎撕咬的是仇敌的血肉。它的眼底有嫉妒的火苗在焚烧。
金发的年轻人笑呵呵的往培养皿里不断投喂牛肉,本来应该只吃的进二十多斤肉类的伊恩,此时已经进食了整整四十斤,相当于它现在体重的一半,然而它不知饱足,只是一个劲的往自己的胃里头填充着食物。
“多可怜,你是个小可怜虫,做梦都想主人来见见你。它却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你做梦都想要的一切。还差一点,就那么一点。你的主人就会救走你,如你所愿的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人絮絮叨叨。
“但是你看,你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你能杀了它,你就能获得它的一切,无论是记忆还是能力。你就能替代它成为完全体,到那个时候,你的主人就会完全属于你。”
“任何人都不能分开你们。”
伊恩抬起了头,它的嘴角还残存着鲜血,它伸出舌头舔舐干净,狰狞而恐怖的咧开自己的嘴,就像查德曾经见过的那个微笑。
第10章 兄弟
谁也没有想到,神神叨叨的老爷离家不过一天,回来时却带上了那个令格丽华德这个姓氏的所有继承人畏惧的人。他们费尽心机花了整整十多年的时间,才终于在这个家站稳脚跟,赶走正室夫人的儿子,自以为自己能够继承这个家。
这扇大门还是十多年前查德离开这里时看到过最后一次,如今没有左右挟持着走进来,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劝你最好别有逃离这里的想法,我放你十年自由,作为交换,你应当老老实实地成为我的继承人。”安德鲁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小兔崽子一个个趋之若鹜的位子,他最看重的儿子却毫不在意。
查德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父亲,决定用闭口不言来反抗父亲的□□。
佣人们早已换了好几批,都已不认得这个曾经的‘大少爷’。只是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等着安德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安德鲁这四十多年的时间似乎练出了一副惹我者死的气势。
“至于那些,你既然不喜欢他们,也不必把他们当兄弟。”安德鲁以为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颇有些得意,几乎是洋洋自得的想——我为了他,连其他的种都不要了,难得他还能和我生气吗?
然而查德心意已决,他低头不言,甚至不愿看安德鲁哪怕一眼。
在他最需要家人的时候,父亲避而不见,过不了多久家里就涌入了自己所谓的‘兄弟’,他刚开始还迷茫痛苦,认为自己被父亲抛弃了,只是心存希望,还以为可以挽救。
直到他考上大学,拿着奖学金,一劳永逸的离开了这个家——他不强求这些财富,只希望自己活的舒心。因他尝试过奢靡的生活。他现在能够冷静的看待这个家的一切。
查德被关在了他少年时住的屋子里,这里长时间有人打扫,干净到一尘不染,里头的东西却一点也没变。然而查德生不出任何的怀念,他怀念幼年时期的那个家,有父有母,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然而这家里的人换了,感情没了,那么这间屋子,这栋房子,实在没有任何怀念的感情。
安德鲁希望用关禁闭这样的方式,令查德回心转意——他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完全不知道查德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十年的时光,几乎可以改变一切。
查德在这好几天的时间里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人送食物来,他就吃。送衣服来,他就换。即使心里再怎么心急,他都还是忍住了,他毕竟还是个冷漠而孤独的人,实在没有与来往佣人们搭话的*,即使寂寞,他也愿意在寂寞中死去。
然而此时格丽华德家的花园内,兄弟们一反往常互看不顺眼,斗得你死我活的常态,纷纷放下隔阂走到了一起,他们自幼学习的就是如何抢占继承人的位子,如何排斥兄弟,排挤敌人,在父亲面前站到有利位子。甚至有三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的种,都是由母族的少爷。
更多的则是小户人家或是高层白领的孩子,他们的母亲,大多也是为了安德鲁的权利与财力。
华纳是最年长的兄弟,他接近三十岁,本该是早就离开老宅的儿子,却一直以种种理由留在这老宅里,他长的最像安德鲁,同样的小鼻子小脸,苍白的几近病态,走起路来总让人觉得他要摔下去。他咳嗽了一声,于是众兄弟都鸦雀无声,他轻声说:“其实这件事呢,原本不该我来说这个话,查德既然回来了,就是我们的兄弟,即便是他走的时间太长了,父亲对他,那还是有感情的……”
“你少说这些废话。”亚撒双手环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嘲笑道,“你在谁那演呢,没观众,演什么兄友弟恭的好戏?”
各个兄弟都是这个态度,他们冷漠高傲,都认为这个家里再没有比自己更有本事的人。华纳和亚撒,正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年从安德鲁手里,也得到了几个公司,有了身价和本钱,这可令后头的一种兄弟马首是瞻,恭敬有加。
“难道我们现在就像大白鲨一样,张开自己的嘴,露出牙齿,先吓一吓他吗?”华纳嗤笑,“你们以为老不死最疼谁?我?还是亚撒?你敢站出来说你最得老不死的宠吗?他心里最重要的儿子是谁?我们大家都清楚,反正不是你我。”
众人都没说话,心有戚戚,当年查德离家,近一年后老不死的回家,发现心爱的儿子没了,他们所有人都是吃了好一段时间的苦头,甚至有好几个兄弟跑回母族,再也没回来。只是不知道老不死怎么想的,竟然没把儿子接回来,于是他们就这么悬着,既你争我抢,又怕查德忽然回来,他们白做工。
这都过了十多年了,他们几乎都把心揣回了肚子里,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查德被接回来了。
亚撒笑道:“这个时候知道怕了,现在你作威作福,倒也能有今天?我怕什么?这家产,我要也行,不要也行,不像你们,没了就活不下去。”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我从不当真。”亚撒忽然感到一股快感,他和他的兄弟们斗了小半辈子,此生第二次聚在一起,竟然是为了另一个兄弟,“我现在想通了,我不和你们争了,爱谁谁,没意思。”
于是他转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边走边说:“我还真期待看你们十多年后,还和现在似的,等着继承老不死的家业。一辈子就耗费在这上头了。”
华纳倒是也不生气,兄弟们全都面无表情,有人说:“未必这个道理,用得着你来教我们?”
如果能够及早脱身,谁又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必须有一半时间待在这里,就怕离开的久了,这家里就没自己的位子了。他们活的小心翼翼,过的胆战心惊。没有一个像是真正的少爷,更像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只有查德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们自幼嫉妒查德,直到到了现在,才终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实在没有办法。不是自己不够努力,而是上帝总是不长眼睛。
华纳看着亚撒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小弟们说:“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最后一步吗?查德……只是折断雏鹰的翅膀,又怎么确定它永远无法成长起来?当年我们还是太小了。要是再心狠手辣一点,未必会有今天。”
兄弟们统一的不会话,可是深有所感,都同意这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亚撒已经溜进了查德所在的那一层楼,他是个机敏的小伙子,逃开监视头并不困难,他躲开了值班的佣人们,潜入了查德的房间。这时候的查德正在沉睡,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兄弟正面目狰狞的接近自己。
然而亚撒毫无恶意,他盯着查德的脸,轻声说:“你长的,倒也不怎么像他,小时候就那么孬,长大了,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怎么和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争呢?”
查德睡的并不沉,早在身边传来脚步声便清醒了,他只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倒想看看这人是谁,想对自己做什么。他对安德鲁那些给他带来的这些便宜兄弟毫无感情,甚至他们遭了罪,查德也有幸灾乐祸的快感。
亚撒并无察觉,他坐在床边,依旧是仔细打量自己的兄弟,百般挑剔:“心肠不够硬,手段不够狠,说话做事不够决绝,听说你倒是喜欢搞科研。这是好事,你天生就不是勾心斗角,掌握生杀大权的料!”
我怎么就不够心狠手硬了。查德在心里想,然而纵观他活到这么多年,还真是从没做到主动的去伤害某一个人。
“我却是这样的人才,但是命没你好。我妈要是家族能好上一些,不说别的,就是和华纳那家伙差不多,我早就不在这混了。谁都看得出来,我们今天累死累活的,不过是给你打地基而已。”亚撒手摸上查德的脸,轻声的,带着暧昧的说,“你命好,长了一张好脸,你是我哥哥,我不能对你怎么样,至于别人,那可就难说了。”
“毁人的方法,可有成千上万种。”亚撒笑出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查德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摸僵了,他都想要不装睡了,翻身起来直给这个不知名的兄弟一脚。
然而亚撒站了起来,高深莫测地说:“不管你睡没睡,话我是搁在这儿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儿,华纳这个人,天生就是耍的小心机。他做不了大事,就只能在这院子了斗一斗。”
可是查德心说——未免你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偏偏亚撒就像有读心术:“我要是只有一点小聪明,就凭我妈是个银行职员,做得到这个位子?这也得多谢老不死的,送到嘴边的肉,从来都不挑食。”
查德无话可说,已被此人的大言不惭惊呆了。
第11章 转折
老管家名叫霍伯特,老的似乎只剩下一张皮,他似一个骷髅,远看过去,就是一根竹竿上顶了一个帽子。脸上皱巴巴的,就算是长相,也远不如许多老人看着慈祥。他此刻站在查德面前,板着一张脸,一双眼睛似乎能把查德的脸瞪出一个洞来,恨铁不成钢:“您走的时候,我就嘱咐过您,即便是去了其他地方,也不能放下礼仪,您看看你走路的样子,就是路边的乞丐,练个一两天,也能成您这样。”
查德也不敢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