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出乎意料地,话题并未就此结束。
「他要我告诉你,如果要一刀两断,就去找他当面把理由说个明白。」
「冬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很清楚,他听了肯定无动于衷。你不必再费心帮忙打圆场了。」
「你以为我在骗你?」
「冬贵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从不挽留。」
「你是不是跟冬贵吵架了?」
「我们之间连架都没得吵。」
他们的感情生疏得连架都吵不起来。十几年来的相处,只有岁月空洞地堆积,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就表示,你到现在还是把冬贵供起来放吧?但是,这种心态等于盲目的崇拜。」
伏见闻言正准备反驳,却瞥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冬贵而浑身僵硬。
「希望和你当面把话说清楚,确实是冬贵亲口说的。」
事到临头也无法逃避了,伏见无可奈何地在冬贵对面坐下。柴崎则宛如功成身退般转身离开。
冬贵一脸不悦地睨视伏见。
「你回来以后似乎成了大忙人。上次见过面之后,你就没再露过脸。」
「柴崎应该跟你说过,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为什么?」
那声音隐含了几分不耐烦。伏见自己虽也怒气渐盛,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把气发泄在冬贵身上。他在
心里嘲笑自己修练还没到家。
「我和已故的清涧寺伯爵之间有过约定,所以今后在工作上有需要的地方,我会义不容辞地帮忙,但除此之
外,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当然,他很清楚冬贵不可能去管工作的事。这等同于宣告,他们将就此成为陌路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要结婚了。」
「这跟见不见我有关系吗?我结了婚之后,你还不是照样来找我?」
一如往常的慵懒声调,从冬贵身上找不到特殊感情。
「婚姻对我和对你的意义并不相同。」
「是因为嵯峨野老头的关系吧?他说的话你一向言听计从。」
「随你怎么想。」
要说心里还有留恋,就只有绫子和孩子们。利用了绫子的一生,最终还把她孤孤单单扔在清涧寺家,伏见心
里十分过意不去。但是,倘若有个什么万一,绫子一定会果断地带着孩子离开清涧寺家吧。要不要继续留在
那个家,全在绫子的一念之间。
「就算我说,我不能没有你呢?」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被随口一句话动摇心志,真是太不像话了。也许是多年来的爱恨纠缠,让自己迄今仍
抱着一抹异想天开的奢望,天真地以为会有奇迹出现吧。
亲口说了不需要伏见爱情的人,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伏见自嘲地开口说:
「——要找个让你满意的床伴,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你跟祖父约好要娶我的。」
「那只是答应要照顾你。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可以照顾自己了。」
能够的话,他多希望在他心里深深划下永不磨灭的创伤。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做什么都伤害不了冬贵,只会愚蠢地反过来伤到自己。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柴崎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可以回去。」
冬贵忿忿不平地顶嘴,却迟迟不见他有起身的动作。伏见抛下冬贵径自离开,一转头却发现嵯峨野正站在不
远处。
「嵯峨野先生,您也来了?」
嵯峨野这阵子身体违恙,气色一直不太好。尽管如此,得意门生传出喜讯似乎让他大感欣慰,所以今天也打
起精神出席晚宴。
谁知道,竟让他撞见了不该撞见的场面。
「大庭广众下和男人胡搅蛮缠,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对不起。」
会在这里遇见冬贵,伏见自己也没有心理准备,一时没能留意到旁人的观感。
「不过,事情都结束了。」
「你确定结束了?」
「是的,我不会欺骗先生。」
伏见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给嵯峨野置喙的余地。
「义康,有你的电话喔。」
母亲在纸门外如此高喊,伏见隔着纸门确认『是谁打来的?』。
「是清涧寺家的管家内藤先生。」
内藤居然会破天荒打电话给他。难道是冬贵又惹祸了?这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啊。
「……我知道了。」
今天是礼拜六,伏见比平常晚起,瞥了眼书房的时钟,此时已接近十一点。
「我是伏见。」
『冬贵少爷平常承蒙您照顾了。』
伏见接起电话,话筒中传来内藤沉稳的嗓音。
「……哪里。」
『事情是这样的,敝府有位亲戚不幸过世,所以想麻烦伏见先生转告冬贵少爷,请他赶快回来一趟。』
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听得伏见一头雾水,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怎么会找到我这来?」
『因为我听说……冬贵少爷从前天一直和您在一起。』
前天?也就是晚宴那一天?
「我和冬贵是在晚宴上碰过面,但后来我们就各走各的了。」
伏见不明白内藤话中的含意,淡淡地陈述了当晚情形。
『您的意思是,冬贵少爷没跟您在一起?』
「没错。」
冬贵从没来过伏见家找他,更不可能待在这里。
『可是……前天晚上冬贵少爷明明说要去找您,还叫司机自己先回来。』
「——你说什么?」
实际上根本没这回事,伏见脑中掠过一抹怀疑,心想该不会是冬贵自导自演的失踪记吧。但是,他想不出冬
贵这么做的理由。即便伏见说了要跟他一刀两断,冬贵也不可能怀恨在心而借题发挥。
难道是遇上不肖匪徒绑架勒赎吗?倘若真是这样,早该接到歹徒要胁赎金的联络了。
假如歹徒要的是冬贵的人,想成为他的入幕之宾,那也不需要大费周章绑架他。
「冬贵有没有可能去别的地方?」
『我实在想不出来。少爷最近有些郁郁寡欢,看他难得提起兴致出席晚宴,我本来还松了一口气呢。』
一定有人设下圈套掳走了冬贵。
对方假借伏见的名义设局,一定是冒用伏见之名冬贵也不会起疑的人物。冬贵很可能是被彼此都熟识的人给
骗走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令伏见背脊不寒而栗。
第一个在脑中闪过的,是嵯峨野那天晚上冰冷的侧脸。
伏见答应内藤帮忙搜寻冬贵的下落,接着挂断电话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嵯峨野在大矶有栋别馆,自从身体大不如前,大部分时间他都隐居在那里调养。伏见猜想,冬贵如果落在嵯
峨野手上,极有可能被带往那个地方。
但是,为什么呢?
和冬贵分手并非受到嵯峨野胁迫,而是伏见本身的意愿。
他并不打算出尔反尔,既然如此,嵯峨野为什么要带走冬贵?
「抱歉。」
嵯峨野的大矶别馆是一栋朴实洒脱的和式建筑,由于邻近海岸,隐隐听得见浪潮声。
「让您久等了。」
假如冬贵人在这里,事先知会自己将来访,很可能让冬贵陷于不利处境。所以伏见决定突然造访,但别馆的
门生似乎早算准了伏见会来,见到他一点也不惊讶。
「就是这里。——嵯峨野老师,伏见先生来了。」
嵯峨野正在和室檐廊自顾自斟酒小酌,看也不看伏见一眼就说『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人……?
冬贵不在。
伏见暗自松了一口气,走近嵯峨野准备开口寒暄,视线不经意地瞟了庭院一眼。
「冬贵!」
枝干苍劲的松树上空悬着一轮明月,在月光映照的前庭,冬贵正倒卧池畔。
身穿单薄和服的冬贵,脖颈和手腕被麻绳牢牢捆住,一动也不动。
伏见赤脚奔向庭院抱起冬贵。怀里的人全身被冷水湿透,已经丧失了意识。
「冬贵……你没事吧?冬贵!」
不仅如此,脸色苍白的冬贵连嘴唇都失去血色,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醒来。
伏见焦急地脱掉外套裹住他的身体,但这点温暖不足以消弭惊人的冰冷。
是否遭到凌辱无法确定,但被施以苛酷的水刑却毋庸置疑。单薄的布帛贴在肌肤上,饱吸水分的麻绳毫不留
情地勒紧肌肤,连血迹都渗了出来。
「昨天我跟他对酌聊了很久,可惜还是谈判破裂。这些保镖真是的,下手也没个轻重。」
是嵯峨野命令那些混混出身的保镖拷问冬贵?
「您对他动用水刑?」
伏见愤怒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找人淫奸他,不是反而称了他的胃口?我倒是没料到这家伙骨头还挺硬的。」
伏见可以想像得到,那些人是用怎样的手段虐待冬贵。
将冬贵五花大绑,硬是把他的头按入池塘,直到他快窒息了再拉起来。用这种方式持续虐待,再朝他身上不
断泼冷水,甚至还把他整个人扔进池塘。水井旁成了一大片水洼,不知道冬贵被折磨了多久。伏见在书上看
过,光是不断泼水,已经是种让人痛苦不堪的暴力拷问。
「快叫医生!」
「才捱了这点苦头就去见阎王,这么软弱的男人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可是,您这样对他实在太过分了!冬贵到底做错了什么?」
嵯峨野命令门生割断绳索,但冬贵的脖子和手腕已留下怵目惊心的擦伤。
「我叫他不准再跟你见面,他偏要逞强死都不肯答应。」
「那您可以跟我说啊!我不会再见冬贵,我不是也答应过您了!」
嵯峨野冷冷一哼。
「你太天真了,义康。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智被这个怪物蒙蔽了多少年?」
「……」
怀里的纤弱肢体莫名沉重。仿佛这副身躯从一开始就是具没有体温的雕像。
「冬贵的想法才是主要关键。不彻底斩草除根,你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冬贵。我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呜…嗯…!」
冬贵痛苦地咳嗽着,呕出几口水。
「冬贵不是您用来训诫我的工具!」
这就是——这就是我和冬贵纠缠了十几年得到的结果吗?
多么可悲。也多么,愚蠢。
不管是我,嵯峨野,冬贵,抑或任何人。
我们总是像这样,把别人当成了工具来利用。
里面有的只是欲望。
没有慈悲、爱情,也没有怜悯或任何东西。
「哦?你能说你没有利用过冬贵的身体吗?」
嵯峨野讥嘲地揶揄伏见。
我知道。不管是嵯峨野还是我,都犯了天理不容的罪。
我早有自觉了。
从一开始,伏见就察觉自己和嵯峨野的想法有所分歧。但是,能得到自己尊敬的伟大政治家认同,毕竟令人
振奋,因此伏见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那渺小的裂缝已扩展成严重的龟裂,在他和嵯峨野之间形成难以修复的鸿沟。
假如那一天,是命运把他和冬贵、嵯峨野三人绑在一起,那现在就由他来断绝和冬贵、以及和嵯峨野的恩怨
是非。
——就让一切,就此……划下句点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伏见开口说:
「我知道了。」
伏见直直凝视嵯峨野的双眸。
「就算得不到您的谅解也无所谓。」
「你说什么?」
「我一直把您当成父亲和老师般仰慕。唯有这件事……我不能原谅您。」
搂紧怀里的人,感觉冬贵的身躯似乎一点一点地回复了温度。
「……义康……?」
耳边传来冬贵虚弱的声音,得知冬贵恢复意识,伏见如释重负。
「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但是,我已经无法再追随您了。」
伏见横抱冬贵站起来。
「你离开了我,将来要怎么办?」
「我会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把大好前程弃之不顾!?」
离开嵯峨野,就等同葬送前程。
「我不会再跟冬贵见面。这个决定并没有改变。我曾经为了和冬贵重逢求助于您,但如今我已经放弃冬贵,
自然也就不再需要您的力量。」
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很清楚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多年来将他视如己出爱护有加的嵯峨野,伏见深深感激在心。但是,他实在没办法如嵯峨野所期望,成
为一具政治机器。
「谢谢您多年来的照顾。您的大恩大德晚辈终生没齿难忘。」
「义康!」
抱着浑身湿冷的冬贵,伏见头也不回地挥别了嵯峨野的宅邸。
「冬贵,振作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义康……」
冬贵气若游丝地呼唤这个名字。
「……义康……义康……」
宛如梦呓般不断喃语的冬贵令人哀怜不已,伏见收紧搂住他的手臂。
「别怕,再忍耐一下就好。」
冬贵迷糊地切切呼唤着,揪紧了伏见的衬衫。
与年龄不符的稚气举动,让伏见简直心如刀割。他从未见过冬贵如此软弱无助,心头不禁大感狼狈。
不知他有多么痛苦,也不知他有多难受。
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扔下冬贵一个人。
这怎不教伏见悔恨交集。
伏见犯下的种种过错,伤害的不是伏见本身,反而令冬贵伤痕累累。
自相识以来,自己究竟为冬贵做了些什么?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勾起鄙夷的浅笑,讥嘲着自己的愚昧。
我根本没为冬贵做过什么。
反而净是伤害他。
冬贵需要的是柴崎那种成熟的男人,能够包容他的身心和所有一切。
像这样抱紧冬贵,心头便涨满了爱意。好想给这具弱不禁风的身躯温暖呵护。
但在同时,他们又不得不互相伤害。分享着宛如要撕裂彼此身心的浓烈爱憎,不断在对方身上制造伤痕。
天底下有比这个更愚蠢的吗。
即使和嵯峨野断绝关系,他也无法留在冬贵身边。为了冬贵也为了伏见自己,这才是最佳选择。
16
「……非常抱歉,我现在有其他访客,明天我再致电给您。」
结束对话静静放回话筒的伏见,转头望向来访的执政党主席寺田。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刚刚打来的是国民党的原岛吧?现在整个政经界为了争取你,简直是前仆后继地跑来镰仓哪。」
「晚辈才疏学浅,实在有愧大家的抬爱。」
「伏见啊,这就代表你有这个价值。就连我也不能眼巴巴看着你这样的大好人才,埋没民间。请你务必加入
我们党派,一起为大日本帝国贡献己力。」
年纪堪当伏见父亲的政界大老,慷慨陈辞地热情劝说,伏见却依旧固执地摇了摇头。
「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但是我想再休息一段日子。」
尽管得到上司甚至大臣的大力慰留,伏见仍坚决辞去大藏省的职务。之后,他便隐居伏见家位于镰仓的别墅
,过着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
上至解除婚约,下至离开嵯峨野门下的消息,在政经界传得沸沸扬扬。原以为自己在社会上再也没有立足之
地,却出乎意料地,连日来竟有络绎不绝的人马前来镰仓,希望争取伏见入党或是把他收归己用。户冢和藏
町等人更是三天两头来一趟,和他口舌交锋。
伏见不否认自己是个可塑之才,但他知道外界之所以对自己过度吹捧,其实还是沾了嵯峨野的光,离开师门
之后更让他深刻体会到,原来自己从嵯峨野身上得到的远远超乎想像。虽然无法原谅嵯峨野对冬贵动用私刑
,但除了这点,嵯峨野对他可说恩重如山。
「是吗……太可惜了。要是哪天改变心意,随时欢迎你跟我联络。」
「谢谢您的厚爱。您舟车劳顿远道而来,但这里只有晚辈一个人住,没能好好招待您或是为您准备留宿的地
方,真的很抱歉。」
「这个时候还来得及搭最后一班火车回东京,你不用介意。」
笑容满面的寺田伸出右手,伏见也礼貌地和对方宽厚的手掌交握,接着送客人到大门的玄关。
四周又渐渐恢复寂静,伏见叹了一口气。
远方拍岸的浪潮声,令他不禁忆起数月前在大矶的种种。那一天,挥别嵯峨野别馆的伏见把冬贵安置在旅馆
,守在床榻边照顾他一天一夜,然后将他交给从东京赶来的内藤。
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冬贵。那个人恐怕连伏见彻夜看护他的事都不记得吧。
但,这样最好。
他和冬贵的关系已经划下句点,一切都归零了。
为了忘掉帝都的纷纷扰扰,伏见决定暂时避居山林静心潜读。原以为透过朋友介绍做些翻译经济书刊的工作
,可以过段清心寡欲的日子,却接二连三受到访客骚扰,耳根比以前更不得安宁。说不定自己很难从政坛金
盆洗手了。
但是,他已经回不去嵯峨野身边,也不打算走回头路。
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拿着装了白兰地的酒杯,伏见从二楼窗口眺望远方海面。
回想起来,第一次占有冬贵也是在这栋别墅里。
把渐渐开封的回忆抛到脑后,一口饮尽杯里的酒。伏见正准备倒第二杯时,楼下隐约传来人力车停靠的声音
。
难道是寺田忘了什么东西?
外面天寒地冻的,再加上附近的别墅目前没人住,能猜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个。
伏见搁下酒杯下楼去,来到玄关打开大门。随着开门声响起,伏见眯起眼睛想看清楚往这边走来的人影。
……怎么可能。
优美纤秀的肢体裹着黑色斗篷,一名美貌男子沐浴在月光下。
皎洁的月光衬得男子灵秀的容颜,宛如盛放的绚丽花朵。
「——冬贵……」
伏见如遭电殛般目瞪口呆。
这十七年来,冬贵从没主动找过他。
这会是冬贵孤注一掷的最后筹码吗?
冬贵停在呆然伫立原地的伏见正前方。
装饰着貂毛的斗篷,是伏见亲自为他订做的高级品,将冬贵优雅的气质衬托得无可挑剔。每次冬贵穿着它出
门,总会引来一连串艳羡的赞叹,有人甚至还向伏见打听这件斗篷是在哪间店订购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冬贵用慢条斯理的口吻和娇嗔表情,开门见山地质问。
按捺住内心的动摇,伏见装做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已经说好不再跟你见面了。」
「你跟谁说好?嵯峨野那个老头子吗?」
「是跟你。」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决定,我可没有同意。」
磁性迷人的嗓音显得格外静谧,伏见猜不透冬贵来这里的用意。
「那就从现在开始生效吧。我不会再去见你,也不再介入你的人生。」
「为什么?」
「你忘了在大矶被嵯峨野先生狠狠修理的惨痛教训吗?继续跟我来往,还会有吃不完的苦头等着你。搞不好
,连你这条小命都会丢了。」
伏见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口吻淡淡说着。
「老头子并不打算要我的命。那不过是警告罢了。」
「但是,我不想再伤害你,也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情发生。」
尽管不小心泄漏了真心话,伏见还是及时抑制住纷乱的心绪。
「少骗人了,义康。你只是怕自己会受伤罢了。」
被一针见血地揭露罪行,伏见的胸口宛如被利刃剜了一刀。
「就当做是这样吧,总之我不能跟你继续来往了。就让一切结束,我们彼此都还来得及抽身而退。」
没错,他们两人的关系早就划下休止符了。
冬贵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跑来这里?
摸不透冬贵来访的真正意图,伏见不自觉地心烦气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