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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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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答应了一声,转身回走几步时看见芷晴正一边缓缓起身一边挽起袖子,忙扶住她道:“还有什么事要做。同我说就是。”

“没什么。”芷晴微微一笑。轻柔地道:“只是收整一下散乱的东西,白日里阿母亲自送来许多图册衣样子。()今日你回来之前,我看了快一个时辰呢。

陈珏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笑道:“阿母未免太急了,孩子出生还是明年地事情,你也不必现在就开始筹办,须知来日方长。”

芷晴浅笑着点头答应了一声,旋即轻叹一声道:“这次你去终南山,不知几日能回。”

陈珏看出芷晴有几分神思不属,知道她是舍不得两人成婚以来第一次分别,当即故作不在意地道:“从长安往终南山去,连出远门都算不上,若不是这次陛下仪仗尽出,往常快马不过一日工夫便回。”

芷晴蹙眉道:“正是如此,陛下既然决意往终南山一行,必定早有安排。这一来一回本就耗时,更何况陛下说不定还会在终南山停上几日。”

陈珏笑道:“从前韩王孙在长安时,我们两人经常和陛下一起往终南山去,还在那边闯过不少祸,陛下早就对终南山熟悉得跟未央宫一般,不会有什么游

芷晴秀眉一展,轻笑道:“果真?”

陈珏点头肯定道:“当真,陛下此次前去,不过是往老子说经台祭拜一番,顺便在即将兴修的老子祠边为淮南王立一座碑而已。”

芷晴欣然道:“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陈珏见她开心得如此简单,想起她以十来岁的年纪为他孕育子嗣,心中一动道:“不若我早些回来陪你。”

芷晴听了连忙摇头,正色道:“你是男子,又志存高远,在外有自己的事情。若是你从陛下身边回来只为了陪我,那成什么样子?”

陈珏本不是顾忌人言的人,只是见芷晴这副样子,若他一意还家八成反而让芷晴难受,以为是她拖累了自己的事业,于是他伸手摸了摸芷晴的头,笑道:“我听夫人的。”

芷晴低头一笑,从正在整理着的一本书中翻出一封信,递给陈珏道:“这是一个名叫金娥的年轻女子送来地信件,我本来留她在府中小住的,只可惜她们说什么都不愿意。”

陈珏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心中不由地疑惑起来,金娥一个小户女子从何处学来这些。

“你如今一个人是两个人,我来替你收拾。你早些睡吧。”陈珏看看天色,放下手中金娥地信,打算明早起身便看,径直走到凑到那桌案地另一边说道。

陈珏说着,随意地站到芷晴身边。伸手帮她收拾起散落着的几本书册来,他的视线不时地跟芷晴对上,只觉得心中一片平静和轻松。

终南与清都,烟雨遥想通。

名山终南,距离长安城不到一百里地,若是抄近路,不过是三四十里的样子。这日大路分段封禁,等到天子和随从车驾过后方才通行,蜿蜒的泥土路上,几排车印渐渐地越伸展越长。

天子御辇不远处,陈珏乘了一匹骏马,顺着队伍缓缓而行,他今日乃是以武安侯领羽林中郎将地身份随行。

刘彻的寿辰已经告一段落,既非整寿又非登基初年,刘彻这次地生辰并未大办,甚至一些诸侯王所上入长安朝见天子的事也被刘彻驳回。

蹄声清脆。陈珏笑着看李当户兄弟三人和另外几个羽林少年轻声嬉笑着,打马同卫青并驾齐驱,笑问道:“羽林军数月。感想如何?”

卫青听得陈珏发问,微微有些紧张,他因为表现出色,本是赢得天子召见了好几次的人物,只不知为什么,他在陈珏这童年恩公和现任上司的面前,还是按捺不住那几分无措。@

“这几月我在羽林营中很好,大家也很照顾我。”卫青稍显拘谨地答道。

“是吗?”陈珏意味深长地看了卫青一眼。卫青身高拔的很快,想来用不了几年便会追上陈珏,“那样就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卫青在羽林营过得好?羽林营是陈珏经营好几年地地方,营中的羽林儿郎虽然出身高低不同,但心性大都不坏,只是卫青因为出身平民也曾遭人排挤。诸如此类地事自然瞒不过陈珏。

卫青若因为这样地事跟他告状。他也就不是卫青了。陈珏稍稍用力勒马,减缓了马速。这才有意无意地道:“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就来跟我说。”

卫青认真地点了点头,陈珏抬眼望见绿树成荫,远处丛林古木幽深,再看看天空挂着的一轮火炉,忍不住擦了擦汗,秋老虎地中午,天真热。

“武安侯,武安侯,等等小人。”

耳闻队列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喧闹之声,陈珏示意卫青先走,自己则为身后几骑让开道路,笑呵呵地等着正满头大汗的杨得意追上来。

杨得意行到陈珏身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喘息着道:“武安侯爷,陛下那边传您呢,请您直接上御辇就成。”

陈珏闻言不由地一乐,这还真是想睡觉就来了枕头,他才嫌外边热刘彻那边就传他进御辇乘凉,只不过……

陈珏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卫绾身上,丞相窦婴留在长安,御史大夫则随行天子,这小老头已经汗湿了后衣,却仍然在马上颠簸,腰背都挺得笔直。

杨得意顺着陈珏地眼神望去,不由地撇了撇嘴,他对于那些轻贱宦官的朝廷大员们都没什么好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宜轻损,然而做宦官的又有几个是完全出于自愿,不过生活所迫罢了。

“武安侯。”杨得意苦着一张脸道:“陛下那边还在等你呢,您晚去一会不要紧,小人可当不起陛下一生气。”

陈珏被杨得意那副故意做出来地苦像逗得一乐,“好了,你我相识这么些年,我还能难为你不成?”陈珏说着,调转马头从车队一侧朝御辇处飞奔,口中轻喝道:“移开那。”

杨得意听了陈珏的话以最快速度躲开,只是再来不及去追陈珏,他大力抹了一把汗,对正过路的两个卫士装扮的人道:“看什么看……”

陈珏同御辇周遭的卫士们客气地打了招呼,这才轻松自如地踏上去,等他见到刘彻,愕然发现刘彻此时正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刘彻今日穿的是夏青色常服,显得整个人丰神俊朗了许多,陈珏看得一阵纳闷,亦不知刘彻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子瑜。坐下罢。”刘彻对陈珏挥了挥手,等到陈珏落座,他又皱眉哼了一声道:“丞相还是不赞同朕巡幸终南山。”

窦婴再怎么说,亦是坚定的儒者,他能任由刘彻捧“道”踩儒而毫无意见就怪了。拜老子虽不稀奇,但刘彻这段时日以来太不把士人们放在眼中才是真正地原因。

陈珏心念一转,笑道:“陛下在长安时日理万机,如今一下子把所有的朝政国事交与丞相,丞相又怎么会高兴?”

刘彻听了陈珏地打诨一笑,旋即哈哈一声道:“你这会来得恰是时候,正好跟朕说说话。”说起来这长安城距离终南山。感觉上也不怎么远,只是这回遇见这样的事他便不可能纵马狂奔了。”

陈珏笑道:“臣自当从命,只是臣请陛下再下恩旨,命御史大夫建陵侯入车休息。”

刘彻闻言神色一动,他对于卫绾这个太子太傅有几分真实的感情,大热天地带着一个老人家这么奔波他心里也不舒服。于是刘彻随意地一挥手,示意了跟在刘彻身边的侍中桑弘羊身上,示意她去通知众人。

那边卫绾接了旨,冲刘彻这边的方向浅浅拜了拜,随后便跟着几个小吏上了另一辆马车。

一路奔行一路说笑。不多时陈珏和刘彻两人从卫绾开始提到几个侍御史,刘彻忽地异想天开,道:“子瑜。不如朕再设一个加官位,将之封给你,这样那些御史便说不了你什么了。”

陈珏因为外戚身份和天子地亲近而受过几次弹劾,刘彻不是一无所知,今日说这话也算是为陈珏着想,

话虽如此,陈珏地眼皮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侍中本就是加官。刘彻想起另设加官也不奇怪,只是刘彻果然最近太顺了,兴建太学和巡幸终南几事都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这便说上了极不现实地事。

“大汉百官之律,皆是高皇帝所定,臣不敢为一己之利请陛下更改。”陈珏中规中矩地答道。

刘彻这会似乎也知道方才一言有点冲动,点了点头便转移话题道:“近几日士人们中间上书之人太多。全部都希望能在太学开时入内讲学。”

刘彻说着。掩不住眉宇间几分明显的快意,从前窦太后尊黄老、景帝不用儒时。他身边就围着许多人说这说那,就是景帝在位的时候也往往要顾及士林间的声音,因窦太后重视黄老而受些苦。

……虽说太召开学经会这不过是个极简单地法子,但刘彻已经尝到了由自己控制士人的甜头。

陈珏听清了刘彻的话,面上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如今天禄阁和太学两处百花齐放,若是这股火烧起来,等到刘彻再想拦的时候定然就拦不住了。

“朕听说,新任的太学博士中有一人是你的大姊夫?”刘彻笑着问道。

刘彻和东方鸿虽然不怎么相熟,但这几年在堂邑侯府中也时常见面,只是东方鸿这人到底有没有什么大才他也不知道。

“陛下,此事属实。”陈珏也是笑容满面,他接着道:“臣那大姊夫东方鸿大约是忍不住了。”

说到这里,陈珏笑着道:“话虽如此,东方伯鸾乃是凭真才实学进入太学,臣安排众人试讲的时候,那些试听的少年人据说东方伯鸾授课极为风趣,妙语连珠。”

“哦?”刘彻这下子来了兴致,笑道:“娇娇说过,你们那庶出的大姊过去待娇娇不错,既是这东方伯鸾意欲为官,朕便成全他。”

陈珏眼神一转,微笑道:“东方伯鸾还是无意出仕,只是不愿一身所学埋没臣家中罢了。”

刘彻连着哦了两声,脑海中自动补上陈珏的未尽之言,东方鸿这是怕人他在陈家吃软饭,着急寻一个清贵又体面地职位,说出去也不愧是堂邑侯府的姑爷。

刘彻想着想着,哈哈一笑道:“子瑜,朕是发现了,你们家只有陈须还像个世家子弟的样子。”有些好色但心地又不坏。

堂邑侯府一家子男丁对妻子倒是都不错。尤其是陈,陈待刘彻那个最乖巧地小妹隆虑也极好,刘彻自然对陈家更加满意。

陈珏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含笑道:“说到家人,臣还有一件事想请示陛下。”

刘彻欣然问道:“何事?”

陈珏侧了侧身。正色道:“这事关于金俗和金娥金仲,臣实在不知如何处置。”

金俗,正是刘彻那个同母异父的大姊,跟陈珏有一个同父异母姐姐的情况刚好相反。

刘彻听得这个名字心头微震,王莫名其妙地死在阳陵边,刘彻那阵子又忙着和淮南王在朝臣和太皇太后,金俗母女居然都没有去管。只是被刘彻随便丢到南宫公主那边了事,之后便不闻不问了。

陈珏见刘彻的神色变幻个不停,又补充道:“臣昨日收到金俗之女的一封来信,金仲眼下本是天工府一小吏,说是小吏,其实跟学徒差不多,只是在天工府那边跟楚先生学些本事。”

陈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刘彻微微颔首,敏感地问道:“这事你同朕说过,金仲怎地了?”

陈珏欲言又止。刘彻看出他地神色,不耐地道:“子瑜不要学外头那些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同朕说?”

轻叹了一声。陈珏这才道:“昨日那信中说,南宫公主待金俗母女不错,当日曾亲自替她们物色了一座宅邸,每月里更按时遣人送去月钱。只是这两个月来,不知怎地,南宫公主府上再没有什么消息,金娥此时就正在重病……”

不多会儿,陈珏已经将事情娓娓道来。随后便静静地等着刘彻反应。

想起平阳的素日表现和南宫公主的温婉贤惠之处,刘彻皱了一会眉头,道:“南宫阿姊性子宽厚,断不会亏待金俗一家人,这却是怎么回事?”

金俗啊。

仔细数来,刘彻最初得知金俗这个姐姐存在地时候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正因当日赵王刘彭祖一告。天子景帝卧病。刘彻的太子之位也出奇地不稳,那时地刘彻着实没有想过认回来这个姐姐。

只是今非昔比。太皇太后窦氏渐渐地老去,刘彻还没有到一个男人的巅峰年纪,他已经在渐渐执掌一国天子的权柄,站在他身后的朝臣亦是空前的多。这种时候金俗再出来在刘彻面前,刘彻念在骨肉之情,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不在意了。

“当日朕地母后独自一人居住在阳陵那边,为朕地父皇守陵,朕甚至没有亲自和他说话过。”刘彻神色间有几分遗憾和痛悔,“那几年,多亏朕这个金……金俗大姊替朕在阳陵那边为母后尽孝,如今是朕回报他地时候了。”

陈珏听了,嘴角绽出一个淡淡地笑意,金俗母女出现的正是时候,早些难免有些人会因去年的事心存芥蒂,晚些又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这个时候就恰恰刚好。

“子瑜。”刘彻神色一定,正色道:“这件事朕会找廷尉张欧派人去查,你还是先把金家三口接到你那里去,照顾一段时日,过几日朕自会赐金俗一个封号,让她们一家子好生过活。”

陈珏颔首,答应了一声,道:“臣遵命。”

刘彻点了点头,心绪却稍稍飘散开来,凭阳公主那边才让他失望透顶,南宫公主这边又不曾照顾好几人同母的大姊,这么一一想过来,刘彻好好的心情渐渐地添上几分阴霾。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二百零八 偶然遇 二百零九 终南松

终南山,历史上最有名的道教仙山之一,传说楚康王时函谷关关令尹喜曾在终南山筑楼观,迎接老子青牛入秦,从而得《道德经》五千言,自此历朝历代在终南山均曾多修建筑。

这些事是陈珏从书上所读来,认真说起来,陈珏对于终南山最深刻的印象始终是活死人墓,临近终南山,陈珏便不好再待在刘彻身边,他跟刘彻打了个招呼,便重新骑马而行。

风拂万壑,吹破长空,随着刘彻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君臣一行人暂且在山下歇息,稍后才会开始登山。

因为刘彻的偏爱,他身边的护卫工作是由郎中令石庆所辖的卫士们和羽林骑共同完成,这时候,陈珏正坐在一块青色的大石上,听得李当户几人报告情况。

卫青仍旧是神色沉稳进退有度的样子,陈珏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李当户和李敢,只觉得卫青不愧是卫青。

“子瑜。”李敢一脸鬼祟的样子凑到陈珏身边,陈珏好笑道:“什么事?”

李敢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我方才打听了,陛下在这边至少要停留一个时辰,用些膳才走,我跟弟兄们商量着,不如往这山中的林子里一钻,打些野味回来。”

陈珏不置可否地一笑,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另外几人,李当户一脸的期盼,李椒和卫青虽然不曾说什么,但神色间的期待却瞒不过陈珏的眼睛。

“你们!”陈珏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笑道:“羽林骑跟随陛下出巡,难道谁还敢饿着你们?”

李当户抢着说道:“子瑜,这出门在外,你跟在陛下身边自然不用愁,我们这些人官位比不得随行官员。”李当户说着。手指比了个表示极小的动作,继续道:“我们这些人的吃食,说不定就比狗强上一点儿。”

陈珏轻声笑道:“尽是胡言,你倒是同我说,谁家的狗跟羽林军的食物一样?”

李敢笑嘻嘻地接口道:“这不是打个比方么,往日我们跟陛下在上林苑游猎,哪次不是随猎随吃?”

陈珏轻哼了一声,板着脸道:“就是不在上林苑的时候,你们地小动作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说吧,这次怎么突然肯到我这里报备?”

李敢摊了摊手。面上满是苦笑,低声道:“我们这不是为了羽林营的名声着想?今日陛下身边可不只我们羽林人,万一让另一帮人撞见,我们这些人便活罪难逃喽。”

陈珏紧绷着的神色不变,老神在在如李当户心里也起了一丝汗,这羽林中郎将平日里温和有礼,但一旦发起火来谁都害怕,难不成他们几个今日正好撞在陈珏的枪口上?

如春风化雪般哈哈一笑。陈珏微微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们去吧,记得警醒些,不要真的让人给抓住了。”

李当户喜得一磕脚,笑道:“末将得令。”

话刚说完,李当户随后便带着两个弟弟和卫青等几人身手好的熟人从场边离开,陈珏看着他们急匆匆地离去的身影忍不住一笑。陈珏原先也曾经尝试过大锅饭,只是那滋味着实让锦衣玉食惯了的陈珏不习惯,这就是腐败啊。

这种事本就司空见惯,陈珏自己也不觉得有多么稀奇。这种无伤大雅的时候,有几个未当值地骑士出去没什么大不了,这点事他身为主官也担当得起。

卫青李当户几人离开之后,陈珏徐徐地巡视了一圈,左右看看并无异常。陈珏随口对身边的几个羽林骑士交代了几句,旋即便按照事先和刘彻说好的那样回到刘彻那边去。

渐渐地走近刘彻那边,守卫亦愈来愈密集。@陈珏走过几个卫士,只觉一阵嘈杂声越来越近,等到他稍后走到了目的地,这才心中了然。

刘彻端坐于上,神色不豫,卫绾等几名随行臣子依次坐在下首,这些平日里在长安城中风分光光的众臣此时如同一只只乖顺的猫儿,在天子面前你看我我看你,俱是不发一言。

陈珏行了一礼。刘彻神色微缓。示意他坐到自己的位置,随后刘彻便朗声道:“朕欲登太乙峰。究竟有何不可?”

陈珏眉心一紧,看见不远处坐着的司马相如,便将头微微侧过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相如笑道:“武安侯方才去布防,想必不知,方才陛下说午后攀主峰太乙峰,有人说终南山附近野兽横行,进言天子万万要保重贵体,不可轻易涉险。”

刘彻私自出宫地时候早就登过终南山几峰,这也算涉险?

陈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便不再问,他随便想想也可以知道,刘彻就算本来是随意一提,因为众臣这样反对,刘彻就算原来只有个模糊的打算,现在也会有十足的决心去爬太乙峰。

“咳咳咳。”

老成持重的卫绾连咳了几声,刘彻一怔,随后关切地道:“这是怎地了,不若朕叫随行的太医看看?”

卫绾闻言立即不咳了。

卫绾今日才有些不适,便托着陈珏和刘彻两个弟子的福气上了大车休息,咳嗽,有时候是一种惹人注意的手段。

卫绾点了点头,微笑道:“陛下万乘之尊,自然不能轻易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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