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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惊道:“陛下何出此言?”
刘彻恨不得立刻抽一封奏表砸在田脸上,手一摸上空空如也的御案,不由有些后悔方才让陈珏把那些没用的东西带走,随手摸到一个墨砚,刘彻用力地掷出去。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田流着冷汗勉强躲开,听见那墨砚砸在身后壁柱上破碎地声音,顿时一寒。
刘彻冷笑一声,惊魂未定的田看见刘彻用力之后的手上又渗出血丝,急忙道:“陛下这是怎地了?”
田毕竟是刘彻的舅舅,真关心还是有几分,刘彻闭了闭眼,道:“这样阴柔地主意不是你能想出来的,你趁早告诉朕,究竟是谁教唆你们对朕使计?”
田心头一跳,怎么也想不到刘彻竟然会发现不对,他拜倒挣扎道:“陛下,什么苦肉计,臣怎么听不懂呢?”
刘彻怒而拍案,指着田的鼻尖道:“你还敢狡辩,母后中的事根本就是假吧,或者只是轻微的小恙,你们就一味往重里说,就是要逼得朕惹皇祖母不高兴是不是?”
刘彻这时心里是真的生气,淮南王在京,《鸿烈》流传甚广,这位贤良王叔的威望几乎就要超过他这个天子,刘彻正是最需要窦太后不遗余力支持的时候,田和王却正好选在这个时候骗他,险些误了他地大事!
田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刘彻怀疑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头忽地一震:田奉他之命,试探淮南王对列侯的态度,这段日子和刘安可没少混在一处。
“田大夫。朕给你地差事怎么样了?”刘彻沉声问道。
田猛地一抬头,磕巴着道:“陛下,臣……臣问过淮南王地态度,他说天下权柄皆在天子之手,若陛下有意遣列侯归国,他必定全力支持。”
刘彻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他可是学乖了,淮南王到时候会不会支持他。谁能知道得清楚?
陈珏行出殿外,笑着将已经成为无意义废纸的几封奏表递给杨得意,杨得意处理这事似乎轻车熟路,不多时便打发小黄门去找掌管文书的尚书官。
刘彻交给他的差事还得办,太医和义就在那边还好说,药材倒是需要陈珏亲自吩咐下去,此时宫禁将关,今日送药材去阳陵怎么着也来不及。
陈珏把这件事吩咐下去,安排好明日再去阳陵的事,随意地坐在假山边的青石上。心中忽地就起了几分愧疚的情绪。
人非草木,正如这些年来陈珏已经把陈家人当做自己的亲人,刘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何尝不是他地朋友,陈珏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对刘彻用心计演戏,目的还是算计他的母亲。
心情低落了一会,陈珏的心又坚定了起来,若任由田那种贪恋富贵权色小人任了高官丞相,说不定还会怎样祸害百姓。就是陈珏他自己,也不想过几年窦太后天年尽后,回宫的王太后对阿娇造成各种各样的威胁。这种后宫女子间的斗争,他着实不想再勉强自己将来继续算计下去,若能一劳永逸总是最好。
又过了一会,陈珏这才徐徐地走在青石路上。朝宣室殿的方向拐去。这时候田和刘彻大概已经说的差不多,不管他怎样解释,刘彻都不会相信他的话罢。
等到陈珏慢悠悠地走到宣室殿,方才还同他谈笑过几句地杨得意一脸哀容,擦了一把眼泪道:“陈侍中,王娘娘薨了!”
陈珏面色一变,提高了音量道:“你说什么?”
杨得意小声重复了一遍,又道:“哪敢在您面前说胡话。王娘娘是真的薨了。阳陵那边新来的消息,说娘娘不知什么时候就在榻上安静地薨了。”
陈珏来回走了几步。沉声道:“陛下怎么样?”
杨得意满脸愁容地道:“田大夫刚走,这信就来了。陈侍中放心,已经派小黄门去通知椒房殿和长乐宫了。”
陈珏轻轻颔首,杨得意看着陈珏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忐忑,这时换了一身素衣的阿娇姗姗来迟,她看见陈珏眼前一亮,快步行到他身前道:“阿弟,你也在这?”
陈珏点点头,在阿娇耳边叮嘱了一番,随后道:“你进去劝劝陛下罢,说话小心。”
阿娇用力地点了点头,便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宣室殿,陈珏在外面静静地听着,不多时,里间隐约传来了男子低沉压抑的哽咽声。
王死了,一个曾经叱诧未央宫的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阳陵,接下来的几日中,平阳、南宫两位公主入住宫中,天子刘彻下旨急召隆虑侯陈和隆虑公主刘萍归还长安。
关于《鸿烈》的评赏暂时停止,长乐宫中的窦太后也并未对此提出什么疑议,就算王生前有再大地不好,天子的母亲薨了,终究还是长安城中的一件大事。
王的死因,公开地理由是守卫景帝陵寝,辛劳过甚,实际上刘彻已经在秘密下令详查王死因。宗正刘弃疾为人公正,陈珏的话刘彻更不会不信,所以刘彻坚定地认为身体状况还好的王不会无故死去,直在大汉上层的小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
天气晴好,旭日暖人。
陈珏坐在长乐宫中,全心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皇后太后的身份贵重,她们的死称得上一个“崩”字,后妃则可以用“薨”,王的死究竟该用哪个字,这才是一个新地小重点。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第一百六十七 如灯灭 一百六十八 死何由
“太皇太后娘娘。”陈珏恳切地道,“臣明白您的心情,然而王娘娘是先皇选定的人,当今陛下是先皇选定的天子。先皇英明,他晏驾前既然不曾留下什么交代,您母仪天下,又何苦同离世的王娘娘计较?”
母不是嫡母,子自然不是嫡子,景帝当年先封王为皇后,再立刘彻为太子的苦心便白费了。
窦太后皱了皱花白的眉,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的那股别扭又怎么过得去,她看了看陈珏,敏锐地道:“皇帝还是担心淮南王在长安?”
陈珏侧了侧身,道:“淮南王身为外藩滞留长安已有数日之久,朝野间本就早有争议,只不过《鸿烈》书有利于教化,淮南王有大功于社稷,陛下才不曾命淮南王之国,臣以为这谈不上担
窦太后点了点头,道:“《鸿烈》确实是部好书。”
人死如灯灭,活着的时候再怎么光鲜耀眼,死后也不过如此,窦太后最大的心结便是刘彻会在她百年后整治窦家,如今最强势的威胁王死去,这个问题似乎便不需要再担心了。
想着想着,窦太后无神的眼温和地“看”向陈珏的方向,阿娇虽说性子有些娇蛮,但心地却善良得很,陈珏也一向是个老实本分的性子,窦家和陈家同气连枝,这些小辈的事她也可以安心。
窦太后徐徐开口道:“你回去替哀家问问皇帝。这么些年来,哀家这皇祖母在长乐宫中什么时候逆过他地意思?”
陈珏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窦太后已经对长信詹事问道:“长乐宫中的帘幕都是什么颜色?”
长信詹事机灵地答道:“夏色尚朱。”
窦太后嗯了一声。淡淡道:“孝景皇后既然崩了,哀家这长乐宫里也不能一派喜庆,你酌情去安排罢。”
长信詹事躬身应诺,陈珏心中一喜,目送着他出门之后诚恳地道:“太皇太后用心良苦,陛下必定感怀在心。”
窦太后微微颔首,轻轻地叹了一声,道:“记得当年先帝在时。他和你阿母姊弟两个时常到长乐宫来陪伴哀家,有时候王氏也在,旁边就是皇帝、娇娇和你们几个小辈,那时何等的其乐融融啊!”
陈珏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有几分感慨,这时窦太后又唏嘘着道:“哀家亲历了几代皇帝,只不知这副老骨头还能活上多久。”
陈珏仔细看了看窦太后,她华服下地身躯较几年前显得更加伛偻了,眉发间早就白多乌少,他不由道:“太皇太后福寿安康。怎地就叫起老来?”
“哀家老了。”窦太后混不在意地道,她见多了生生死死,虽然重视黄老之学,但窦太后对于炼丹长生反而没有什么兴趣,连自己的寿命都顺其自然,“秦皇不过六十余岁,哀家一介后宫女流,已经不逊于他了。”
陈珏顺着她的话称是,随后道:“大汉承平,陛下纯孝。太皇太后正是应当尽享清福的时候,臣听说民间有百岁老翁之事,太皇太后必定更胜于他。”
窦太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奉承吉祥话她听多了。但同样的话由陈珏这个外孙说来,却比其他人所说讨她欢喜得多。
陈珏又同窦太后聊了几句轻松些的话题,直至窦太后微微觉得有几分倦意,她才道:“陈珏啊,皇帝那边正是不好受的时候,你还是去他身边帮他张罗着点。”
陈珏站起身离开坐席,朗声道:“臣谨遵太皇太后命。”
宫女们纷纷上前,准备着伺候窦太后歇息。陈珏躬身一礼便转身告退。临出门时差点同长信詹事撞上,长信詹事忙道:“对不住了。陈将军。”
陈珏抬眼一看,立刻看出面前的人脸上有几分喜色,他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碍,等长信詹事过去了,这才匀速走向未央宫和长乐宫之间地阁道。
长信詹事的心里着实是高兴的,王摆在那里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哪日王回来了,这长乐宫中便不可能再是他一人之下的局面。如今皇帝皇后都还年轻,就算哪日窦太后山陵崩,他也可以靠着从前的功劳安宁富贵地度过一生。轻咳了一声,体虚力弱之人,最无奈的便是既怕热又畏冷,每至夏日,他便难免不好受数日。
宗正这官职不好做,号称主管皇族事,其实内里麻烦得很,查案本来是廷尉张欧的事情,天下刘彻一声令下,这桩涉及宗室内部事务的太后之死便落在了他头上。
“宗正公,查到最后,还是娘娘房中这木匣最为可疑。”一个属下苦笑着道。
刘弃疾不在意地挥挥手,冷不丁地看见一个眉目清淡的少女站在他面前,这女子他认得,正是小有名气地女医义。
义打量了他几眼,道:“宗正公可是早年寒气入肺?”
刘弃疾随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年来看出他病根的医者多得是,可没有一个人到最后能治好他的顽疾。
义见刘弃疾没有什么表示也并不失望,只淡淡道:“小女子孤身在外,多有不便,若宗正公允许,小女想借一匹马回转长安。”
刘弃疾迟疑了一下,这女子入长安时日不长,说不定便与太后暴毙有关,然而食人嘴短,他又听说义和堂邑侯府关系匪浅。过了一小会,刘弃疾指了指几个下属。道:“他们自会护送你入城。”
义平静地谢过,正要离开,刘弃疾忽地想起一事。示意下人取出一个小纸包,道:“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义不解地接过看了看,只见一层薄薄地红黄相间的细粉铺陈在纸上,她捏住一颗药丸,随后凑近鼻尖嗅了嗅,半晌道:“小女亦不敢确定,只知此味有异,隐约似砒霜又似乎非是。九成是有毒之物。”
刘弃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渐渐地有了底,义则忍不住朝院外某处看了一眼,那文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义轻轻垂首,该做地事她都已经照做了。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宣室殿周遭的气氛却有些沉闷,这几日刘彻地心情低落,例行的大朝会也罢了一次,宣室殿自杨得意以下所有宫人无不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触到皇帝的怒头上。
一个圆脸宫人垂头丧气地从殿内走出来,相熟的方脸宫人低声问道:“怎么样?”那宫人摇头道:“陛下脸色阴沉着呢。”
“这可如何是好?”方脸宫人苦着脸道,昨日便有一个宫人因惹怒了天子,险些为王娘娘殉了葬,就是杨得意都挨了两次训斥。
“救星来了。”圆脸宫人眼睛一亮,捅了捅同伴,抬手指向陈珏走来地方向道:“赶紧趁机会进去,陈侍中心地好,待人又宽厚,只要有他在。就算你做错什么事惹恼陛下,他也不会不救你。”
“陈侍中。”
陈珏纳闷地看着平日里不大熟悉的宫人小跑到自己身边不远处,他嗯了一声,道:“你是……张同?”顿了顿。陈珏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奏表上,心里明白了几分,道:“你跟我一起来罢。”
张同哎了一声,已是喜不自胜,将手心的汗在后襟处抹了一把,立刻快步跟上陈珏的步子。
陈珏步子走得快,全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全落在不远处的两位公主眼中,眼看着陈珏地身影在宣室殿门口处消失。平阳公主冷笑了一声。道:“好个少年得意地羽林中郎将。”
南宫公主微蹙秀眉,素手抚上孝服。道:“阿姐……”
“你又嫌我口气不好了?”平阳公主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道:“陈珏从长乐宫那边来,八成是给皇弟带了好消息。你看看陈家这姐弟两个,一主内一主外,把两宫哄得多好,你我姐妹在宫中可一点分量都没有。”
南宫公主摇了摇头,不赞同地道:“阿姐这话太过偏激,自我归来长安,皇祖母待我甚好。”
平阳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无欲无求地妹妹,道:“你看看你,哪里像一个大汉地公主,若你像我几分,怎么会让原先的丈夫一个一个地收姬纳妾,原本你这性子就是活该让人欺负的命,若不是母后……”
平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王已然是不在了,南宫公主又何来依靠,她看着同父同母的妹子玉容悲戚,心中也是一软,再也说不出话来。
南宫公主又一次红了眼眶,道:“母后这场病太突然了……”
平阳公主闻言,秀目间也忍不住淌下两行热泪,喃喃道:“因疾而薨也没有什么不好……”
南宫公主没有听清平阳在说什么,只当她是在思念王,平阳公主却紧张地绞紧袖子,这几日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她心间:母后千万不要是因为吃了那匣中的药而暴亡。
“还有一件事。”平阳公主对南宫公主正色道:“舅舅那边有什么消息过来给我吗?”
南宫公主一怔,道:“你说哪位舅舅?”
平阳不耐道:“田大夫。”
南宫公主了解地哦了一声,道:“不曾。”说到这里她皱眉道:“我今日才听杨得意说,他在母后薨逝那日便被陛下勒令禁足了。”
平阳公主眼前一黑,她这几日多次试着往宫外传递些消息,然而未央宫中防备森严,她却怎么也不能成功,如今走到这一步,难道她可以指望淮南王一家吗?
陈珏方才踏进宣室殿。一身素服地杨得意已然迎了上来,他如见了救星一般边走边道:“陈侍中,怎么样啦?”
陈珏随意答道:“太皇太后仁德。你这边可以准备着按太后丧仪,指引宫人早些做准备了。”
杨得意松了一口气,等几人行至刘彻所在的殿外,他皱眉看了看陈珏身后的张同,拖长了声音道:“陈侍中,陛下只宣了您一个人,这是?”
陈珏点了点头,回身道:“你把手里地东西给我罢。”
张同如蒙大赦。立刻把那封像烫手山芋一般地奏表递到陈珏手中,陈珏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陈珏走近刘彻时,望向四周的时候不由锁紧了眉头,这侧殿本是刘彻处理政事疲惫时临时休息的地方,虽说平日里刘彻都是回椒房殿,不怎么真正在这边留宿,但此时这里可一点都不像天子的住处。
烛台上烛泪满满,素日里一尘不染地帷帐也沾上了几许烟尘,刘彻坐在案边的身影有几分孤寂。他看见陈珏来了,神色动了动,却仍是一言不发。
陈珏心下叹了一口气,行礼之后跪坐在刘彻身边也只是默默不语,不过两日的工夫,这位叱咤风云地少年天子已经憔悴了许多。
陈珏了解刘彻,刘彻生性急躁,实际上算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对于他亲近的人,刘彻可以恩宠到天上去。相对地对于他恨在心中的人,刘彻也可以相当狠辣。
王的苦肉计,刘彻最初知晓地时候是愤怒伤心,但当王地死讯随后传来。刘彻的心绪便乱了,心间地那股气无处可撒,继景帝之后他又失去一位至亲,那份悲伤同样无可名状。
渐渐地,刘彻乏善可陈的神情变得生动起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身边地人很多,但只有在面对陈珏等少数几人的时候还能有几分轻松。
刘彻扶着陈珏的肩膀站起身。又伸手拉起陈珏。道:“皇祖母怎么说?”
陈珏顺势起身,道:“太皇太后要臣带一句话给陛下。”
“哦?”刘彻有些讶异。道:“皇祖母要你带什么话?”
陈珏平静地答道:“太皇太后问陛下一句,这些年来,她何尝逆过陛下的心意?”语毕,陈珏的语气中添了几分感慨,道:“太皇太后通情达理,这件事陛下完全可以亲自同她老人家商量,不必借着微臣试探。”
陈珏说完,意料之中地看见刘彻的神色微动,只听刘彻叹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子瑜你这几日多照顾着娇娇一些罢,母后崩逝,许多事都要她跟着忙碌,连朕都插不上手。”
陈珏理解地点点头,道:“臣遵旨,陛下只管放心就是。”
王若以妃嫔礼葬,自然不必劳动阿娇这位皇后娘娘多少,但太后礼就不一样,王之死阿娇这个儿媳必须要端出孝顺端庄的态度来,相比之下自然要忙碌许多。
刘彻甩了甩袖子,看见陈珏还要说什么的样子,率先道:“那些千篇一律的节哀话不必再说,朕已经听腻了。
陈珏道:“臣自然不会说无谓的话,陛下是孝顺天子,一句话间怎么能轻易节哀,但陛下更是英明天子,又必然知道不能为此耽搁国事,那里用得着微臣多嘴?”
刘彻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道:“还是子瑜知朕。”
陈珏心中一笑,他知道刘彻心里除了君臣名位,也有几分真正把他当成朋友,朋友之间地这种相处显然比君臣间舒服多了。
这时刘彻的目光落在陈珏手上,陈珏见他注意到了,干脆直接将那奏表放到刘彻手上,刘彻此时有些心不在焉,便要将那奏表先扔在案上,陈珏却是看清那奏表边上一个表示加急的标志,心下微急。
“陛下。”陈珏清声道,“臣记得,陛下登基之初,曾在宣室殿前的石阶上指着未央宫外大好河山对朕说,陛下一定会做一个驱外虏、安黎民地千古名君。
刘彻闻言有些动容。陈珏又继续朗声道:“如今大朝会已罢一日,陛下还要放着急奏不看吗?”
刘彻定定地看了陈珏一眼,陈珏毫不畏惧地回视。片刻,刘彻握了握拳大步走到御案前,翻开那奏表仔细看起来。
陈珏欣慰地笑了笑,加急之奏往往不是边关军情便是关乎百姓安危地大事,他方才也是不得已才对刘彻用了一个激将之法。
刘彻的目光在奏表的白纸黑字上游移,神色又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