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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虽然陈珏对于汲汲钻营没有什么兴趣,但韩安国还是一片好心,陈珏略带无奈地谢过韩安国,才要说什么的时候,风向忽地一转,陈珏吸了吸鼻子,猛地嗅到一阵香气。四周空旷无人,陈珏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一无所得,旋即将目光集中在韩安国身上。
韩安国面色一窘,这官服乃是他出门时夫人亲手交到他手上,他妻子最爱好熏香,因而他这身官服上亦带着几分香气,至今未散。
“这气味清雅而不失韵味,着实不错。”陈珏毫无诚意地赞了一句,稍稍缓和了气氛。
韩安国点点头,不失时机地道:“这是桑家铺中所卖,相传是从关外传来地新鲜物事。”
听得韩安国提起桑弘羊,陈珏微微一笑道:“桑家一代巨商贾,于钱币之道定然有些胜于我等的见解,大农令不妨尝试一问。”
韩安国颔首表示肯定,陈珏微笑之余,思绪飘到桑弘羊那位深谋远虑的父亲身上,桑父生意有成,却不像寻常商贾一般上通朝官下贱百姓,反而清楚地认识到他应当为爱子桑弘羊在朝中谋职,这份见识已然难得。
只是桑家地商铺中所售多有平常商人难以企及的边地之物,陈珏从几年前便已经开始怀疑,桑家在边地多半有几个神通广大的生意伙伴,说不定这些人连匈奴王庭都能联络得上。
如今该是时候跟桑弘羊那位老爹谈谈了…………陈珏心中做下了这个决定。
八月末的中午,骄阳仍旧似火,陈珏坐在长乐殿中,周身只觉阵阵凉意袭来,凉爽之余夹杂着几分冷。
太学办得轰轰烈烈,虽然面上以《鸿烈》为主。但实际上诸子百家俱全,这一个月来又根据实际地需要开辟了几科,已然是一片热火朝天之势。
“陈珏啊。”窦太后话家常一般地说道,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哀家听说你近日贵人事忙,这忙归忙,你还得照看好家里的芷晴丫头。”
陈珏温言答应了一声。仔细观察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太皇太后一眼,只觉窦太后这两年老得越来越快,几月间,窦太后眉间皱纹的纹路便更深了些。
闲话了几句家常,窦太后忽地问起陈珏,道:“你每日都在太学那边,哀家现在要好好问问你,这太学里究竟能学到什么?”
刘彻当日给窦太后地理由是《鸿烈》书理应发扬光大。不若集合一些有天资的少年在一处读书,也好让《鸿烈》这部集黄老之学于大成地著作传遍天下。
窦太后眼盲了,心里对万事还是清楚得很。陈珏收整了神色,平静地答道:“自然是……”
“陈珏。”窦太后打断陈珏地话,正色道:“你跟哀家说实话,百工,医堂……刘安那部书里哪里曾经提到过这些事?我为何从来不曾见过?”
陈珏闻言,侧了侧身,权衡了一下才道:“但凡太学中人,将来必有一技之长。陛下如此扶持太学,正是为朝中培养可用的人才。”
窦太后倒没料到陈珏居然说得这么直接。她侧了侧头,将脸迎上陈珏的方向,神色间有几分赞赏,刘彻近来的动作越来越大,他在朝中跟窦婴往来处理政事时也愈发游刃有余,经历数朝,窦太后已经敏感地发现她这孙子又开始不安分了。
“太学是什么地方?”窦太后重重地说道,这一问也不知是疑问还是顺口的自问,她接着道:“太学乃是国家培养栋梁之地。岂可任由天子这样胡来。什么东西都往里头凑合?”
陈珏笑道:“太皇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太学中以人虽然同是博士弟子。却并不相同,诸家子弟皆在用心研习《鸿烈》,至于医、工等科,多半是出身贫寒的良家子在用心学习,这于国家培养栋梁无碍。”
“贫寒子弟?”窦太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听说那似是而非的太学之后,最先便是猜测刘彻这是在想方设法地培养自己的嫡系亲信,只是陈珏地这几句话打消了窦太后地猜测。
若是刘彻想栽培自己的人,哪有弄出来一群低层官吏地道理?正如韩安国所说,同样为官,亦有三六九等,能在朝堂上话事的人断不可能是个医者。
陈珏好一会不曾听见窦太后的回音,心中微微有了底,他这样说并非事出无因。
许多世家子弟入太学的目的,正如原先众人应为窦太后的喜好而苦读老子一般,不过是为了在自己身上镀上一层金而已,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能够获得窦太后的青眼,这样地人,放在太学中最显眼的位置吸引旁人注意力刚刚好。
至于陈珏真正所要培养地,诸子百家皆有涉猎,又拥有自己独特才能的人,还是大隐隐于市来得好些。
窦太后思前想后了好一会儿,忽地感觉到也许是她自己杞人忧天。若是刘彻受了那些儒生的挑拨之后心里有鬼,哪里会敢把孔臧这个孔子后人放在祭酒的位置上?那不是明摆着提醒窦太后么?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窦太后只得暂时放下这桩事,她转而问道:“王氏那个小外孙的案子,你知道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窦太后虽然不至于太过轻贱天子的亲生母亲,只不咸不淡地叫她一声王氏了事,她身处深宫,但有的是人肯为她递宫外的消息,金仲的案子却瞒不得她。
陈珏微微颔首,笑道:“臣只知道一些,廷尉那边,听说金仲当日打死南宫公主家奴地事情有几分古怪,似乎别有隐情,”杀人就是杀人,就算有隐情他还是杀了人。”窦太后毫不客气地道,“天子昨日来同哀家商量,封金仲一个君,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算了。”
窦太后对王,虽然谈不上恨之入骨,但却半分地好感都没有,刘彻为了金仲讨封号,窦太后心里不愿意得很。
陈珏思索了一下,躬身道:“说起金仲杀人一案,臣听说,南宫公主近日卧病在家。”
窦太后讶道:“南宫怎地了?”
陈珏答道:“芷晴去看望过南宫公主,才知南宫公主乃是心中愧疚,金仲毕竟也算得上是南宫公主的亲戚。”
南宫公主生性虽然温婉,但她终究因为金俗一家人地私生身份有所芥蒂,不愿把她们放在府中同住,这才遣她们出户另居,终于引出此事。这事一出,南宫公主第一件事便是教训了府中家仆,(奇*书*网。整*理*提*供)随后便染了换季时常见的风寒。
窦太后沉默了一下,道:“陈珏,这事你怎么看?”
陈珏正色道:“臣以为,金仲一介平民,贸然惊扰南宫公主实在有罪,但念在其事母至孝,未尝不可从宽处置。至于那家仆,竟然嚣张跋扈败坏南宫公主名声,实在死不足惜。”
陈珏违心地说着,只觉得一阵不好受,那仆役虽然跋扈,但其实罪不至死,按照张汤给他的消息,那人不过是白白做了旁人手下的炮灰。
窦太后神色稍缓,道:“这才对,金仲身上又没有皇家血脉,哪有说封就封的道理,这事由长安内史审理后轻罚便了,如今闹得沸沸扬扬成何体统?”窦太后虽然对王的血脉并无好感,甚至有几分厌恶,然而她贵为大汉太皇太后,王已死,她对于追究她的儿女也没有什么兴趣。
陈珏所说,正合窦太后的心意,这样既没有同刘彻因此事祖孙失和的危险,又不曾叫金仲平白得了便宜,若是刘彻倔强到一定要封金仲为君,那窦太后便须得开始思索刘彻是不是果真如表面上那般孝顺她这个皇祖母了。
窦太后问完了心中两事,只觉得一阵轻松,她又放柔了语气,同陈珏说了几句无关的闲话,又论了一会儿《鸿烈》书,直到出入宫廷不禁的女医义前来为窦太后看诊,窦太后这才满意地放贴心的外孙离去。间仿佛罩上了一阵暗色的雾气,瞬间低沉。
不知何时开始,秋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溅起丝丝寒意,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堂邑侯府门口,车帘一掀,一个妩媚动人的青衣女子便徐徐走下车来。
女子将秀气的右手伸出去,递给门房一封薄笺,低声道:“我要见你家四公子。”
门房看这女子虽然衣着寻常,但周身贵气分明,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这样美貌的女子在雨夜前赶来求见一个男子,难道斯文有礼的四公子背后其实……
门房正犹豫的工夫,又一辆马车停在堂邑侯府门前,这次车中丽人却是在家仆侍女的簇拥下走下车来,正是芷晴。
芷晴微笑着同下人们点头致意,正要进门时,看见门口含笑而立的青衣女子不由地脸色微变,轻喊道:“你……”
你字一出口,芷晴已觉得不对,她上前两步,轻声道:“陵翁主,先请进吧。”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二百一十四 故人变 二百一十五 送别时
平阳府。
平阳公主坐在案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事不从心,她几乎就要考虑是不是要向陈家服了软,同阿娇和和气气地,做一个尊贵的长公主便罢,然而这终究是几乎而已。
室中空无一人,连最受宠爱的董偃也被平阳公主赶到书房三丈之外,平阳从架子上取下几本厚厚的典籍,后又从本应靠墙的位置中取出一个小匣,探着头轻轻吹了一口匣子上的浮灰。
“咔嚓”一声打开小锁,平阳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几封信笺,一、二、三……平阳面色大变,手中的三封信尽数飘落到案上。
应当有四封,真该死,那一封在哪里?
平阳叫回董偃和另外几个管事家仆,气急败坏地道:“这几日谁进过书房?”
众人面面相觑,五一答话,平阳才要发火,一个平日里负责打扫书房的婢女怯生生地开口,说道:“这几日,小公子来玩耍过。”
原来是小曹襄,平阳来不及松口气,急忙派人把曹襄带到自己身边来,小半个时辰后,平阳捧着失而复得的又一封信笺,视若珍宝。
平阳看着平铺在岸上的四封书信,心中有些犹豫,她接连几事都机缘巧合地惹了刘彻厌烦,着实有些无奈之感。然而若要一举成事,压过馆陶公主刘嫖,她就必须降低阿娇和整个陈家在刘彻心中的地位。
这些日子以来,想必刘彻也快要消气了,平阳心中琢磨着,究竟还要不要等培养出一个能动摇刘彻的女子之后,才拿出来一击而中?
“偃儿。”平阳公主轻唤道,董偃听见平阳的声音连忙上来,侍立在平阳身侧唤了一声长公主。
平阳任由董偃动手为她整了整发式和衣服,神色一凝,道:“你跟我去南宫府上。”
自淮南王刘安离世之后。淮南王一系的人马便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刘安几个儿子顺理成章地以推恩令各自得封,昔日那个偌大的淮南王国,早已湮没在时间之中。
刘陵一身素衣,不同于以往的华贵张扬,她启齿一笑,道:“我今日前来,只为见四公子一面。”
陈四公子,可不是武安侯。如今物是人非。刘陵这样称呼陈珏,是不是还当自家夫君是过去那个长安少年郎?
芷晴盈盈一笑,轻轻拉起刘陵的手。道:“好好好,我们姐妹多日未见,今日正该好好聚一聚再说。”芷晴说着,便要吩咐侍女去准备大宴。
刘陵侧了侧身,轻叹了一声道:“多谢晴妹妹好意,只是父王仙去不远,这天上人间已是难以再见。我这做女儿的,怎么好欢天喜地?”形势比人强,刘陵知道自己地身份尴尬,不比芷晴这个深受太皇太后宠爱的孙女和武安侯夫人,才不会自寻那可想而知的无趣。
芷晴看了看刘陵,笑道:“看来陵姐姐今日当真只是要见他,既然如此。快随我来吧。”
刘陵回以一笑,旋即跟着芷晴的步子走起来,芷晴从婢女那里问清了陈珏的行踪。一边遣人去报信,一边引着刘陵徐徐前行,时不时地同刘陵介绍些陈府园中的景致。
行至一株梅树前,刘陵忽地停下脚步,芷晴笑问道:“怎么了?”
刘陵淡淡地一笑,带着几分怀念地道:“这株梅阿娇入宫之前极喜欢,从前我来这里做客,她便经常邀我坐在那边的凉亭,赏梅品茗。”
刘陵说着。柳眉一弯。笑道:“陈珏有时也会在。”
“是么?”芷晴展颜一笑,欣然道:“他和姊姊自小就感情好。不瞒你说,我有时都会嫉妒呢。”
面上笑靥如花,芷晴心中的思绪却忍不住飘到别的地方,刘陵和陈珏少年相识,那时她却还在梁王宫中奉迎嫡母,刘陵轻描淡写地说起从前,芷晴不是不介意。
只是……芷晴望向刘陵地目光顿时深沉了一些,淮南王“升仙”那几日,芷晴这个身边人不可能不知道陈珏这杀人者的细微不同,这淮南王翁主刘陵若是打了什么歪心思,她却不会听之任之。
刘陵见芷晴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一时间忍不住逞了口舌之快,芷晴绵里藏针地一句话立刻提醒了她今非昔比,自己这样几句话是要说明什么,她刘陵和陈珏有过去么?
不多时,芷晴带着刘陵在待客的小厅中歇了脚,侍女那边奉上香茗,芷晴便仔细问了刘陵的生活状况等等,刘陵一一笑着答了,几句话间的工夫,原本正在书房中读书的陈珏便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刘陵看着陈珏渐渐走近,只觉陈珏这数月来竟一点都不曾变化似的,只是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沉稳,原来陈珏已经在她迁居的日子里,渐渐从长安贵公子成为一个大汉地新贵列侯了。
再看看清雅脱俗的芷晴,刘陵虽不知芷晴有孕在身,但发觉芷晴的眉目间更多了几分珠圆玉润,心中便只余怅然。
陈珏走进门,含笑对芷晴和刘陵点了点头,并不对芷晴说话,只是道:“月来早听说陵翁主身子大好,正渐渐痊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刘陵老于人情往来,哪里不知道陈珏先同她说话才是生疏的表现,她心中一黯,打起精神道:“原来你还记得故人,我还当武安侯早就将刘陵这小女子抛到脑后了呢。”
陈珏说道:“陵翁主说笑了,我这武安侯不过是汉臣,又怎么会轻慢翁主?”
陈珏嘴上说的无害,心中却敲起了几声警钟:刘陵虽未被囚禁,但她的出入自由却不可能不受限,她竟然能在天色将晚之时出现在堂邑侯府外,这份逆境中犹能自如的手腕却也难得。
刘陵伸手轻轻将不大服帖地几缕秀发拢到脑后,露出白皙的颈项,轻笑道:“我们相识又不是一两日,你何苦同我说这样的虚话?如今这长安城中。刘陵怕是已经落魄到连寻常官宦人家地女儿都不如的境地。”
刘陵动作妩媚妖娆,饶是陈珏亦不由地赞叹一声佳人莫过于此,只是再怎么不如以往,刘陵地锦衣玉食一样不少,她未免太高傲矜贵了些。
芷晴先前便只是因为省得刘陵在府门外惹人注意,这才带她入府详谈,眼下陈珏眉眼清明,芷晴轻轻抚了抚小腹,微微一笑之后便同刘陵道了声对不住。先行回到房中歇息。
刘陵神色自若地笑望着陈珏离开,一双眸子在陈珏身上扫来扫去,说道:“陈珏。我今日前来,是有一笔交易同你谈。”
陈珏闻言,失笑道:“陵翁主,你我之间何来交易?”
刘陵笑意一收,秀目轻瞄陈珏,道:“陈子瑜,你就不能好好同我说话?”陈珏神色不改。有礼地道:“陵翁主又要我如何说话?”
刘陵心中一愕,原先心里备下的说辞大半派不上用场,只是她料定陈珏不会不理睬她,当即又道:“事情紧急,我不同你争辩,我只说一句,有人欲图谋皇后娘娘。”
阿娇贵为大汉皇后。那样尊贵显然的位置没人算计才是怪事,陈珏微微一笑,道:“陵翁主方才身体痊愈。就这样关心体贴我那阿姐,陈珏在此谢过。”
刘陵似笑非笑,道:“这人可不是一般人,若是老天无眼,那人手里的把柄说不定就是要人命的东西。金仲那莫名其妙的案子,你就一点儿都不奇怪?”
“我记得,当年你对那姓金的小女孩可是相当上心。”末了,刘陵又补充了一句。
陈珏对于金家地优待,源自自己心里地一份愧疚。却不是刘陵所能得知。只是金仲那案子他确实还有些云里雾里,如今听得与阿娇有关。他淡淡道:“金仲一案,自有廷尉吏详查,我虽然与金俗一家人有旧,却也不好越过廷尉去。”
刘陵扑哧一笑,仰头道:“我不信你不曾施之援手。”
陈珏心中一动,他一贯地行事原则,乃是刘彻同他两个姐姐和舅家地亲戚事绝不多管,金仲一事亦是如此,窦太后那边若不曾问到此事,继提点张汤之后,陈珏八成也不会再插手。
刘陵趁这一会工夫盈盈地站起身来,柔声道:“你这人做事,最不狠绝,当年你把金家人弄到手中,目的明明就不单纯,仍然待她们极好,何况她们前几年困在阳陵也有几分你地责任?金仲的事,你不管才怪。”
陈珏对于刘陵这种貌似亲近的语气颇不适应,只是心念一转,陈珏忽地想到张汤身上,他于张汤有知遇之恩,若是有心人详查金仲的事,未必不会发现张汤在其中起的一点作用。
不动声色地,陈珏看着刘陵,迟疑了一下才道:“凡事皆在一个理字。”
刘陵咯咯一笑,道:“所以我说,你这人看似温和好欺,骨子里其实最硬气,你帮金仲,想来也是查出那死人的事并不是金仲的责任吧?”
这一下,陈珏捧着茶盏地手终于一紧,刘陵本该与世隔绝地生活,如今她不但能跑到堂邑侯府,甚至连金仲无辜的事都知道,刘陵说要同他交易,看这样子,刘陵还果真有这个本钱。
陈珏浅浅酌了一口茶,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落在几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陈珏眉一挑,道:“陵翁主不妨说说,你想让我帮些什么忙?”
刘陵掩嘴一笑,她似乎觉得能撬开陈珏的嘴是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几乎乐不可支,直至陈珏有些无奈的皱眉,刘陵才收整了神色,肃容道:“我只要一个名字。”
陈珏心中因有所悟,接道:“什么名字?”
刘陵眼一抬,幽幽道:“陈珏,你何必明知故问?我父王和王兄地事,我不信天子完全瞒着你,你只须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对我父兄动了手,另他们就此失踪。”
刘陵作为人女。万万不肯承认淮南王死不见尸的事实,她倒是不曾怀疑到总是温声笑语的陈珏身上,只是盼望陈珏常在刘彻身边,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那个杀父仇人是谁。
陈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不语,刘陵渐渐地等了许久,仍然听不见陈珏说话,凄然地道:“不肯说么?至少我该谢你不曾骗我。”
淮南王一事乃是机密,若干年后新天子登基都不能公开于天下地机密。刘陵不过是勉力一试,原本也不曾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