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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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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手上捧着的烧鸡上。
  局促,感到很局促。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种地方,只想快点走出这里,这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地方。可是前面那人走得不紧不慢,甚至速度比平时还要慢一点。紧紧地盯着前方笔直利落的背影,很想很想拽住那人的衣角,这样会让人觉得很放心。
  可是那个人除了自己生病的时候从不给自己拽衣角的机会。
  “你不能够依靠我,你能够依靠的只有你自己。除了教给你必要的东西,其他的我不会管你,所以,趁早独立吧,李忆川。”
  那人很多话只说一遍,却会不折不扣地践行。从此以后,那人真的就冷眼旁观自己的一切,逼着自己学会穿衣服,洗脸,漱口这些其他皇子都不会自己做的事;逼着自己在炎炎夏日和冰冻三尺的季节里去御花园跑步;逼着自己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完整地记下一幅中型花鸟图,要能够在不看图的情况下说出每一只鸟每一部分的颜色和各种细节。
  “那个,你那个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神思被打断,面前站着一个脏兮兮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烧鸡,贪婪地动了动鼻子道:“我爹跟我说这是烧鸡,可是我没吃过烧鸡,我想吃一点,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一点就好。”
  这烧鸡跟宫里的完全不能比,一点也不好吃。可是他竟然想要?还连烧鸡都没吃过?可这烧鸡不是自己买的啊。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抬头望向前方已经停下来望着这边的人。
  “既然是我给你的,你自己决定。”干脆的话语。
  “那给你吧,我不要。”伸出手将烧鸡递给对方。
  那小孩子睁大了眼,呆了一会儿才犹豫着伸手去接。松开手,谁知那孩子还没拿稳,整只烧鸡滚落到地上,纸包散开,香气四溢,鸡肉表皮都沾上了灰尘。
  四周一片骚动,四面八方涌来好多乞丐,毫不留情留力地把自己和那小孩子推开,争着抢着去捡那只烧鸡。
  “掉在地上都脏了,不能吃的。”很生气地喊了一嗓子。
  然而没有人理自己。所有人都在扒那只鸡,一只烧鸡已经四分五裂,抢到鸡肉的都在赶紧往嘴里塞,吃相真是狼狈不堪。
  一只手揽过自己,将自己带出了巷子,带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浑浑噩噩地进了马车,坐在那人对面。
  “他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从不知道还有这么,这么……”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词。
  “肮脏粗鄙,贫穷下贱。”对面的人接话道。
  真直接,也真,贴切。
  “你今年多少岁了。”
  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过还是老实答道:“四岁半。”
  “刚刚那个小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可是你看看你,穿着漂亮的衣服,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种好吃的几乎都见过。但是那个小孩子,你也看见了,没有好衣服穿,没有床睡,没有热水可以洗澡,连一只烧鸡都没有吃过。你们就像两个世界长大的人。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他们为什么这么没有钱。”不解,困惑,忿忿不平。
  “因为出身。你的父亲是皇上,而他的父亲呢,只是一个乞丐。平常人家的孩子尚可读书参加考试来改变命运,但是他很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的父亲是乞丐,而乞丐没有钱。”对面的人回答的很平静。
  “只是因为一个出身,就造成这么大的差别?这,这,这……”又词穷了。
  “这不公平。”对面的人接道。
  “对,不公平!他们连掉在地上的烧鸡都要抢!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他们为什么不去干活,就像宫里那些宫女什么的,不就有工钱吗?”
  ……
  “接下来我要离开这里。”那人蹲在自己面前,平静道。
  “去哪?要多久回来?”
  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管好自己,照顾好你母后。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
  意外地,自己很冷静,也许是被这人的训练所致,自己已经过早地成熟:“我会的,你放心吧。”
  那人点点头,站起身离去。
  站在门口,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次回头都没有,这人从来都这么地决绝,这么的狠心。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就让我放纵一次吧,在你看不见的背后。
  我从来就留不住你,也从没有什么能够留住你。
  李忆川在泪眼朦胧中醒来。
  竟然梦到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李忆川一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今晚他没去任何妃子那里,就在自己的寝殿休息,没想到就做了这么个梦。那时他还只有四岁半,那人带着他去了那样的地方,最后和他从中午一直讨论到晚上。虽然是十多年前的事,但他仍然记得最后自己和那人的对话:
  “就算有这么多问题在阻碍,但是你这么厉害,比父皇还厉害,你也没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不过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我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对面的人很认真地说。这人从不把他当小孩子,对他说话的方式同成人无异。
  “那么我来接替你完成这件事,我还小,时间长的很。”
  那人沉默了一阵,道:“想要完成这件事并不容易,你会遭到很多阻拦,除非你拥有至高的权力。”
  “那我就努力成为帝王,这样,就会有很少的人来阻拦我了吧。”
  那人的神色郑重起来:“你是认真的?”
  李忆川记得自己很认真地点头。
  “你可想清楚了?”
  李忆川记得自己没有犹豫。
  “那么我将按照帝王那样培养你,愿你如你所愿,不要后悔。”
  往事历历。李忆川闭上了眼,梦境的最后,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那年,他只有七岁。那么,是因为快要到那个人的忌日了,所以上天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人的教诲吗?
  “将来不论走到何种境地,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为此负责。无须回头,也无须后悔。”
  我从不曾忘记你的教诲,即使,即使
  你已经离开人世十五年了。
  月行中天,今晚的夜色像温柔流动的水。
  “皇上不是说最近忙,不会来看臣妾了吗?”沈娥眉仰头看向凝视着自己的李忆川。
  “想你了。”李忆川看着烛火辉映下的沈娥眉的脸,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朕今晚来,猜猜朕这次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我不猜。”沈娥眉赌气的转过头,“皇上每回都叫娥眉猜,娥眉每回都猜不到,让皇上看笑话。”
  “真不猜?”李忆川欺近,伸开双臂揽住了沈娥眉的腰。
  “不猜。”沈娥眉就是不回头看他。
  “那好吧,朕来告诉你。”李忆川将头搁在沈娥眉瘦削的肩膀上,气息喷在沈娥眉的耳窝里,将她的耳朵尖都染红了,“是旸山雪尖。”
  沈娥眉心里一震。
  旸山雪尖,产自商国和成戊的边界旸山,这种茶的茶树只长在旸山的山脚,生长缓慢,产量也低,因其茶叶的叶尖色如白雪而得名。气味清香雅致,放在屋中不到半时辰,便可满屋生香,三日不绝。用水泡开,茶叶全部沉底,味微苦而后甘,清新醒脑。离国全国上下只有皇宫中才有,非到皇家重大庆典和招待别国重要宾客是不会拿出来的。平日里就是皇帝想要喝这种茶,也要掂量掂量才行。而今,李忆川竟然这么轻易地就给她这个没有半分功德,连皇嗣也未曾诞育的妃嫔喝,当真是盛宠了。
  察觉到沈娥眉的出神,李忆川轻轻板过她的身子,体贴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朕记得你一向爱好茶道。”
  “不,娥眉太喜欢了。只是,娥眉怕担不起皇上这份厚爱。”沈娥眉内心是真的感动不已,这个男人,年轻有为,生的眉目俊朗,又对她如此痴情。她自问无功无德,曾自认只要有一个尊重她,能够把她放在心上的丈夫就知足。然而自从她进了宫,这个男人就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惊喜,不在想方设法百般宠爱她,人说后宫深似海,进去的女儿家基本都有本心酸账。然而在这个男人的庇护下,她沈娥眉却几乎没有受过一点委屈。沈娥眉相信,如果不是碍于无子不得封妃位的祖制,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给她更高的位分,把她捧到天上去。
  “有朕在,你怕什么。”李忆川抚上沈娥眉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深深的迷恋,“朕没有破坏任何规矩,给你的旸山雪尖,全是朕的例份。”
  沈娥眉的心已经无法更欢喜,她看着李忆川的眼睛道:“皇上为什么对娥眉这么好?”这个问题,沈娥眉原先也问过,但是每一次李忆川都避开了它。沈娥眉以为,这一次李忆川还会避开它,谁知,李忆川低头想了想,竟然笑了。
  也许是今晚的夜色太温柔,李忆川向来清朗有余而温度不够的声音竟然也沾上了暖意。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跳动的烛火,神色间全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怀念,这种神情,连沈娥眉都没有见过。
  “曾经有人告诉过朕,如果喜欢一样东西,必然要用上十二万分的心思去对待它。”李忆川的眼眸中印着烛火,温温柔柔的,他转过来看着沈娥眉,道,“朕喜欢你,仅此罢了。”
  这个模样实在是不像李忆川。李忆川其实是一个很冷的人,即使是沈娥眉也这么认为。李忆川虽然永远在微笑,但他的眼神永远清冷且清醒。从前他看着沈娥眉的时候会带有一丝暖意,带有一份眷恋,但是他的眼神,他的举止,他的思维,也永远是最清醒的,甚至清醒得近乎冷酷。曾经有一位宫女联合另一个妃子陷害沈娥眉,诡计破灭后,李忆川只是淡淡的笑着,然后看着她被拖下去执行最严厉的惩罚。皮开肉绽,血流满地之际,李忆川也仍然在微笑地诉说着类似的陷害行为给宫中和睦带来的危害,并意有所指的告诉在场的所有妃嫔有此行为者必得此下场。后来那位妃嫔被吓破了胆,疯掉了。杨公公向他禀报的时候,李忆川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扔去冷宫吧。”
  沈娥眉听到如此表白,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自是没有想到李忆川今晚的不同。她只是问:“不知那人是谁?”
  “朕的老师。”李忆川的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沈娥眉点头:“可是绘像凌云阁的那位武昭公?”
  李忆川点头:“嗯。能有这个资格的五百年来不过四个。”
  “娥眉看皇上年轻有为,想来也是可以的。”沈娥眉依偎在他的怀里。
  李忆川摇摇头,笑叹道:“那人,朕比不上。”
  沈娥眉本来还想说什么,就感到嘴被一个柔软的物体堵住了。滑溜溜的舌头伸进来,蹭过她的上颚,勾缠她的舌尖,吻得她浑身发颤发软。一个绵长的吻过后,李忆川放开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朵上,略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这时候就别出声了,不过朕不介意你等会在床上出声。”

  ☆、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有追文的孩纸给我留点评论吧O(∩_∩)O~~,写的不好也是可以给我提意见的嘛_(:зゝ∠)_
  “张公公,皇上可在里面?”沈娥眉一手扶着漆成朱红色的廊柱,轻声问一旁的张公公。
  张公公躬着身子,恭敬道:“在呢,容妃娘娘也在里面。不知仁嫔可要进去看一看?”
  沈娥眉点了点头,便在张公公的指引下穿过昏暗的内廊。
  容妃,沈娥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隐隐计较起来。如果说沈娥眉是李忆川最宠爱的妃子,那么容妃便是李忆川第二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容妃这人也怪,后宫里的哪个女子不是样样讲究,事事精细,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的。偏偏容妃,许是将门虎女,她平日里并不怎样过多精细的打扮,又不拘小节。兴来之时,可以脱鞋下湖捉鱼,还能抓着网兜四处逮蝴蝶。一不留神就能在地上摔一跤,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拍拍灰站起来继续。平素里各种奇思妙想,抓着个水果就能雕刻雕刻,倒也并没什么多好的雕刻技巧,就是新颖别致。不想雕了的时候就三口两口给啃进肚子里,随性之至。平日里说话的时候也是粗声粗气,不过倒也风趣,有时候说出来的调笑话还有点不那么正经。李忆川平日里由着她胡来,也甚为宠溺,真的过分的时候才叫她收敛收敛。虽然对于李忆川也很宠容妃这一点,沈娥眉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说实话,她倒是一点也不讨厌容妃,甚至心里还存着点感激。因为容妃虽然眼高于顶,平日里很有几分将门的傲气,却是性子直爽,路见不平。沈娥眉刚进宫那会儿,没少受排挤,很多次都是容妃给她解的围。
  “皇上,那是什么,你就让臣妾看看嘛。”
  沈娥眉刚踏进书房,便被对面窗子透进来的明亮天光给晃着了眼睛,一时间眼前光斑点点,待她适应光线后,便看见容妃一手指着李忆川背后书架上的一个东西吵嚷着要看。
  “这个不行。”李忆川拒绝,眉头已经有些皱起。
  容妃却不肯死心:“那么好看的一个盒子,肯定装了更好看的东西,皇上你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让臣妾见识见识呗!”
  沈娥眉顺着容妃的手看过去,一眼认出那是一个小叶紫檀木做的妆匣。小叶紫檀木,又叫做紫檀,香檀,非百年不能成材,树干直径超过六寸则中空,在离国是很珍贵的木种。做妆匣的木材已是非常珍贵,更不用说这匣子上镶着的无数名贵的珠宝,颗颗粒大圆润,华光熠熠。就是放眼天下,这妆匣也是数一数二的贵重。
  “不行。”李忆川再次拒绝道,声音里已经开始隐隐透露出威严。
  “到底是什么,皇上你对那里面的东西就那么在意吗。有什么不能拿出来看看的,还是皇上你只能偷偷的自己看……”沈娥眉赶紧上前想要拉住不懂得看人脸色的容妃,然而为时已晚。李忆川已经迅速的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撑在桌案上,身体有意无意遮挡住了那个匣子,长长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浑身上下似有风暴在聚集。李忆川看着容妃,一字一顿道:“朕非常在意,在意到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它。容妃,你身为女儿家,难道你的母亲没有教导过你不要强人所难吗?还是你觉得仗着朕平日里对你的宠爱,你就可以罔顾朕的意愿随心所欲了?”
  容妃被他少见的怒火一震,只嗫嚅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想看看……”
  “朕看你敢得很!”李忆川的怒气爆发出来,声音陡然拔高一度,“来人,传朕旨意,容妃骄纵,以下犯上,忤逆朕意。今褫夺封号,削去妃位,降为嫔位。禁足三个月,并且永生不得踏入朕的寝殿。”
  “皇上!”容妃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她双眼含泪,前倾身子似乎要来恳求李忆川。然而李忆川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朗声道:“把她给我带下去。”
  容妃凄厉的叫喊逐渐消逝。李忆川一手撑在桌案前,一手的手背靠在额头上,双眸空洞地盯着房顶,神色间尽是疲惫。
  沈娥眉看着一阵阵的心疼,她几乎没有看到过李忆川这般好似所有精力皆用尽的模样,眉眼间都是浓重的绝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他这样百般掩藏,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他这样珍重地收着,目光悄悄飘到他身后的那个妆匣上。
  “你也想看吗?”很平板的语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余一阵疲惫,来自桌案前的男人。
  “臣妾有些好奇,但是并不想看。”沈娥眉如实作答。
  “为何?”站立的男人追问。
  “他人尽力掩藏的必定是那人内心最痛楚的地方。这就好像伤口上结痂,痂是保护伤口的。如果痂不自己掉落,而是被强行揭开,伤口就永远也好不了。所以臣妾虽然好奇什么能让皇上如此在意,却并不打算看。”沈娥眉看着李忆川,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了怜爱。
  李忆川定定地看着她,隔了距离,逆着光芒,沈娥眉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果,”李忆川转过眼,仰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低低的,好似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有一天,那块痂自己掉了,朕会把这盒子中的东西亲手捧给你看。”
  李忆川坐在桌案前,仔细聆听着新任晏河转运使宋陇生的汇报。
  暗卫出手,果然资料证据齐全。晏河一线大批官员纷纷下马,尤其是掌管财政的官员,几乎每到一个点都会下那么一两个关键人物,然后换上可靠的人上去,由旁左的旧人扶持指点,倒也没有误了赈灾救灾的效率。钱财过手的最后一道是由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把手,他将最后的款项发放到受到洪灾影响的各个城。款项条例,清清楚楚;白纸黑字,不容抗拒。
  “另外,皇上,臣在抗洪救灾的过程中遇到一位奇人。”宋陇生汇报完毕,话锋一转。
  “哦?”李忆川挑起一边的眉毛,身子向椅背上一靠,“说说看。”
  宋陇生拱手应下,便开始述说道:“此人是名男子,叫做李承志。首先,此人相当冷静。臣与他在灾区行走考察,指挥救灾时,常常洪水滔天,漫过丘陵。最危机的时刻,只有臣与他二人困在茫茫洪水中央的一小片地面上。然而他毫无惧色,也从不慌张心急。臣曾问他为何如此镇定,他对臣说再慌再急也没有用,无法改变局势,不如冷静下来静观其变,还可保存体力。”
  非常理智。这是李忆川对这个叫做李承志的人的第一判断。这话同那人曾经说的多么相像,当年,那人也是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领悟到冷静理智的奥义。
  “其次,这人对局势很有判断力。凡是洪水暴发过后的区域,此人赶到后第一时间就是配置草药,大量发放灾民,并且教导众人清洁的习惯,放火烧地。他告诉臣,洪灾过后多半要发生瘟疫,此举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瘟疫出现。”
  李忆川长长的凤目微微眯起,这人真是有意思:“他还懂医?”
  “是的,此人说他略通医术,只懂几付养生和应急的方子,最拿手的是一套银针。”宋陇生应道,他见皇上没有再问,便继续道,“最后,此人调任粮车,遣派官员,调动灾民情绪亦很有一套。臣之前也做过多年转运使,但臣诚实地说,臣远不及此人优秀。如若没有李承志,晏河水患的救灾情况断不会这么快就进入正轨,灾民的善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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