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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格格 相思印记-好娘子之二-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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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公公,皇阿玛怎么样了?请带我去见皇阿玛!」她忍不住大叫起来,想追出门去,却见一众侍卫将她拦住,兵戈相向。

  「这是怎么了?」她大为不解,「皇阿玛病了,不让我去守着,却像关押犯人似的把咱们带到这儿……」

  「恐怕就是关押犯人吧。」一直没出声的叶夫人忽然道。

  「什么?」她不可思议地回眸,凝视那张冷淡如常的脸,「嬷嬷,你什么意思?」

  「皇上是中了毒,公主难道瞧不出来?」叶夫人冷笑。

  「嬷嬷……你说什么?」叶之江俊颜突变,仿佛明白了什么。

  「方才皇上中了毒,所以在场的人都逃不了嫌疑。」叶夫人指去椅上微尘,从容坐下,「都要当成犯人暂时软禁起来。」

  「皇阿玛中毒,肯定是刺客干的,不去抓刺客,关我们干什么?」怀烙仍旧愣愣的,「今晚在座的,都是至亲之人,难道会有人想谋害皇阿玛?」

  「难说。」她挥挥衣袖。

  「嬷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怀烙瞧见对方那镇定如常的神色,心中猛地扑腾了一下。

  「想听吗?」叶夫人指了指房门,「把那个关上,别让侍卫们听见。」

  「嬷嬷,你真的知道?!」叶之江再也忍不住的扬声问道。

  他心里七上八下,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不,他告诉自己,不会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多疑……嫂嫂再狠,也不会舍得拿小柱子……

  「告诉我!」怀烙连忙将门一掩,插栓一上,四周顿时严严实实,风儿也吹不进来。

  「想知道凶手是谁?」叶夫人脸上浮现讶异笑容,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谁?」未待怀烙追问,叶之江先冲口而出——他心目中那样慈蔼的嫂嫂,绝不会像他怀疑的那样,一定是弄错了,错了……

  「是你。」长而厉的指甲抬起,直指怀烙的眉心。

  「我?」怀烙愕然瞠目,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嬷嬷,你说什么啊?」叶之江亦一怔。

  「如果不是你带小柱子进宫,你皇阿玛也不会中毒。」叶夫人又是阴森一笑。

  「关小柱子什么事……」怀烙脑中一片茫然。

  「我在他的掌心里涂了毒,入宫前叮嘱他一定要先把桂花酥递给你的皇阿玛。」她一字一句道出惊天答案。

  寒凉的殿里一片死寂,无论是怀烙还是叶之江,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瞬间僵为化石。

  「嫂嫂……」半晌之后,叶之江激颤着开口,「你干了些什么啊……你怎么能拿小柱子的命去冒险?」

  「嫂嫂?」怀烙麻木的听觉总算对这两个字有了触动,她扭头,愣怔地喃喃道:「你……你叫她干什么?」

  「嫂嫂,」叶夫人大方承认,「我不是他的什么奶娘,我是他大哥的妻子。」

  「大哥?」怀烙迷惑,「哪儿来的大哥?」

  「他的大哥,叶之山,八年前被你的皇阿玛处斩。」叶夫人盯着她的双眸喷出火来,仿佛想把她烧死。

  「叶?」她依旧呆呆的,「叶赫哪位?」

  「什么啊,」叶夫人凄然一笑,「叶,汉人的姓,不是你们满清狗。」

  「汉人?」怀烙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重复着别人的话,脑中也迟钝了半拍,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还不懂吗?」叶夫人推了一把身旁的叶之江,「我们都是汉人,是来报仇的汉人!」

  怀烙脚下的花盆底忽然踉跄一下,脚踝失去平衡,险些摔倒,一只力臂及时将他挽住。

  叶之江挽住她,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双眉垂下,歉意的模样。

  「是真的吗?」她不甘心,一定要他亲口说出答案,「之江,你嫂嫂说的是真的吗?」

  他沉默,仿佛在忏悔中挣扎。终于,决定不再欺骗她。

  「叶之江,叶之山,一听就知是亲兄弟。」他想委婉一点,但这个时候,再委婉的说法也是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间。

  她在顷刻间,有一种粉身碎骨的感觉,这半年来努力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的幸福,灰飞烟灭……

  「我早该料到,早该料到……」她沙哑的低喃,「当日,在湖边,你袖中就藏有利器……」

  为什么没有揭穿他?为什么还要鬼迷心窍的嫁给他?

  本以为,自己的义无反顾总算换来了他的一点点真心,没想到,终究是一个骗局,终极的目的,是要她父亲的命。

  她真的愚蠢至极,被这个男人的表像所迷惑,还相信什么前世的缘份……上了当,害了家人。

  为什么当初不问清楚,至少要问他携带寻把薄刀的目的……一嫁给他,就全忘了,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还在心中为他辩解。安慰自己他带刀的目的只是习武之人的习惯罢了。

  「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她愤怒地叫道。

  真要报仇,有千万种途径,为什么要欺骗她的一颗真心?毁了她的婚姻?

  亏她那样一往情深,看在她的痴心份上,也不该利用她啊……

  「慧慧……」叶之江喉间微动,想说什么,却梗住难言。他只能这样凝视着她,双目第一次泛起男子不该有的泪光。

  「我恨你!恨你!」她在冲动之下握紧双拳,打在她硬挺的胸膛上。

  他没有退避,任她发泄。

  如果发泄完就能原谅他,他宁可就这样活活被她打死……可是,他知道,上苍不会轻松放过他们。

  怀烙用尽全身气力,抡拳捶打着他,却像在打一尊完全不会动弹的石像。

  她哭,泪水像要自身体内蒸发殆尽一般,哭到虚脱了,悲伤却不能化解半点。

  发髻在剧烈的动作中变得凌乱,一枝金簪掉落在地。

  金簪,圆尖的一端,像一把短剑。

  她的目光僵直,怔了片刻,忽然猛地将那簪拾起,握在手中。

  她要杀了他!

  这支金簪只须轻轻刺入他的咽喉,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她堂堂大清公主,不能就此放过谋害皇阿玛的刺客。

  手一扬,直戳叶之江的颈间,却在电光石火的闪烁中,脑中浮现难以捉摸的一幕。

  她看见自己真的刺中了他,却不是用簪,而换了一把雪亮的匕首。他不偏不避,好似心甘情愿,让她刺入心脏……两人对峙着,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他在骤然倒下的瞬间,对她说的话竟是——快逃!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这是哪儿来的记忆?前世吗?

  假如,他们真的前世有缘,结的也一定是孽缘……为何总要这样苦苦相互折磨,伤害了彼此一次又一次?

  假如,她真是那个淡水之滨报恩的孤女,让她重新选择,她会放过来生的相遇,因为幸福真的好艰难,用撕心裂肺的伤楚也换之不得,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执着?

  手腕怔在半空中,始终不忍刺入他的咽喉——她知道,一千个恨字,也终究会被心中的爱意淹灭……她终究,是舍不得他。

  叶之江难以置信看着她,方才的那一刻,他以为她会杀了他,但她突然的收手,让他惊愕于她对自己的感情。

  他们,本来不该厮守的两个人,为何却有了这样令人动容的感情?到底是孽,还是缘……

  「看来还是动不了手啊——」叶夫人看好戏似的击掌笑道:「我没看错,果然是恩爱夫妻。」

  「嫂嫂,」叶之江难抑心中悲痛,「你怎么能这样做?小柱子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这不是让他白白送死吗?」

  他一向敬重的嫂嫂,为什么会被仇恨吞噬,变成魔鬼?

  难道这世间,除了复仇之外,就没有别的牵挂?

  复仇只应是道义,而不该成为人生的主宰……

  「不,我的儿子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的,」叶夫人笃定地笑,「因为,格格舍不得咱们死。」

  「你以为我会向皇阿玛求情?」怀烙苦涩地望着这个狰狞的妇人,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对方总刁难她。

  可真相大白得太慢,已经迟了。

  「你若还在乎我们家之江,就一定会去求情。」叶夫人目光炯炯,「否则,堂堂公主会成为寡妇。」

  「你以为,我还在乎他?」背对着方才差点儿命丧她手的男子,说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话。

  这话传入叶之江的耳际,有如毒药,灼得他的心隐隐作痛。

  「我猜错了?」叶夫人再次挑眉笑。

  「你们犯的是弑君之罪,倘若我皇阿玛死了,我就算再受宠爱,也没有用了……」

  是呵,她只是雍正最疼爱的公主,并非能操纵全天下的女王,刑部要拿弑君的人犯,她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皇阿玛不死,以他疼爱你的程度,肯定会听你的,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叶夫人答,「可倘若他死了,我们复仇的目的也达到了,赔上这三条命,也值了。」

  怀烙一惊,不敢相信听到如此恶毒决绝的话,而这话,却是出自这位面似温和的妇人之口。

  仇恨,果然是比鹤顶红还要浓烈的毒药,让人一饮成疯。


第八章

  「皇阿玛…」终于,太监将怀烙从那间幽寒的偏殿带了出来,来到雍正榻前。

  她看着父亲和缓的脸色,悬着的心大大放下。

  为什么这样欢喜?只是因为父亲性命无忧了吗?

  抑或,还有别的原因?

  「你们暂时都退下,朕有话,要对怀烙一个人说。」雍正对一众哭红了眼的妃嫔道。

  「是」众人俯首,纷纷退下。

  怀烙明白,父皇要对她说的是什么,她早有了心理准备,也在私自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谈判。

  「皇阿玛,您没事了吧?」怀烙坐到榻前,轻轻问。

  「暂时死不了。」雍正叹道,「幸好我尝到那桂花酥滋味不对,没咽下去,只毒了口腔,没伤着六腑。」

  「什么毒啊,这么利害……」没吞下去,就闹得人仰马翻的。

  「反正是他们汉人的毒就对了。」雍正淡淡答。

  「汉人?」难道,皇阿玛已经识破了叶氏一家的身份?

  「你不知道你丈夫一家的身份?」果不其然,雍正紧盯着她。

  「女儿不知……」生平很少对父亲撒谎,可为了叶之江,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怎样的男子,值得她背叛亲人,背叛家族?

  他若真爱她也罢了,可惜,从头到尾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他不是真正的纳那性德。」雍正继续道:「我叫曦福来问过了,一吓,他就全招了。」

  「怎么……」怀烙故作惊讶,「他不是曦福表哥的亲戚?」

  「呵,一个昔日的门客而已。」

  「可是曦福表哥……」

  「哼,纨绔子弟,说是欠了对方一个情,就给他弄了个假身份!我已经下令,剥了曦福贝子的爵位!」雍正厉色道。

  坏烙心底一颤,预感这次父亲不会那么好说话。

  「不想听听你这丈夫到底是什么人?」雍正似在观察她的每个细微表情,不动声色的问道。

  怀烙沉默,担心自己所有的心思在父亲面前已经暴露无遗。

  如此震怒的心境之下,父亲还能原谅叶氏一家吗?

  走进寝殿前,她还有三分把握,可现在……她没底了。

  「你这丈夫,原来与皇阿玛还有些渊源,当年反清书目一案,他兄长是主谋。」

  「什么反清书目?」她沉不住气,「不过是一本《霍氏游记》罢了。」

  「哦?原来你早知道了。」雍正涩笑,「汉人有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着你,皇阿玛真是寒心啊」

  「皇阿玛!」她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不肖女吗?一阵心虚,让她不敢辩驳。

  「难道你觉得皇阿玛当年治那叶之山的罪,错了?」

  「女儿只是想,一本洋人写的游记而已,不至于杀头吧?」

  「你知道那游记里写了什么?」

  「一些中土的见闻杂记……」不外乎山水风景,世俗人情,跟「反清复明」有何相干?

  「可那里面说的全是前明的好话!」雍正喝道。

  「一个洋人写的,应该只是客观记载,不带任何偏见与感情吧?」怀烙战战兢兢的问。

  「就因为是洋人写的,中立客观,才更要禁!」

  「什么?」她一怔,「皇阿玛,你故意的?」

  欲加之罪,便要人命这,真是她自幼景仰的皇阿玛所为吗?

  「你可知道,那本书若流传后世,影响将会如何?」雍正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们大清建国,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怎么允许这种赞美亡明的书存在?怎么能让后世子孙还怀念前朝?」

  「书毁了,还能口耳相传啊!」怀烙扬声道。

  「啊,口耳相传,谁信啊?就算能传十年、二十年,还能千秋万代地传下去?我要将来咱们大清的子子孙孙只记得康熙盛世,不知前明为何物!」

  这,就是禁书的用心。

  千秋万载之后,前明的皇帝一定被纂改过的史书涂抹得昏庸不堪,曾经的繁荣也会被诟病为灾难四起,到了那时候,即使是汉人,大概也只会崇拜康熙大帝,蔑视自己的祖宗。

  怀烙颤抖着,忽然觉得可怕政治可怕,她的阿玛,原来也是这样可怕。

  「叶之山死了,他的家人怨恨皇阿玛,皇阿玛可以理解,」雍正再次叹道,「可他们利用朕的女儿,欺负朕的女儿,朕就不能忍!」

  「不……」怀烙喊道,「之江对我很好……」

  「很好?」雍正讽笑,「你的语气,似乎不太确定啊。」

  「真的,真的很好……」

  「他明知你是朕的女儿,还要假造身份,接近你、娶你,谁信他真的爱你啊!」雍正一沉,「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伺机报复!」

  「皇阿玛………」怀烙砰地跪在地上,「您就绕了之江吧!饶了他全家吧!」

  「我饶了他,你会永远不见他?」雍正凑近逼道。

  「我……」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救人性命要紧。「我发誓,可以永远离开他……」

  「撒谎!又撒谎!」雍正拍拍她的脸颊,「怀烙,你办不到,就别发誓,否则苍天惩罚,皇阿玛会心疼!」

  「我真的……」话到嘴边,却忽然被堵住似的。

  没错,她怕,怕真的发誓,就永无与他见面的机会……她怕失去他。

  「放心,皇阿玛不杀他。」雍正却道。

  「真的!?」一阵惊喜掠过脸庞。

  「不过,皇阿玛却想到了一个法子,能让你不必发誓,也永远见不到他。」

  什么!?她如同一瓢冷水浇了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皇阿玛会让他反过来恨你。」

  又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仿佛汹涌波浪将她覆没。

  「我只留他一个活口,杀了他的大嫂,还有那个小柱子。」雍正淡笑道:「如此一来,他就算再想跟你在一起,也不能了。」

  天啊,这是她敬爱的皇阿玛吗?为什么跟叶夫人如此相似,微笑中透露阴毒,让别人的幸福弹指灰飞烟灭……

  「怀烙,你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女儿,若你再与他一起,他会利用你毁了我们大清别怪皇阿玛绝情,情非得已。」

  「可小柱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怀烙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肺都要裂开了似的。

  「谁让他有那样一个娘?」雍正的回答却冷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感情。

  这瞬间,怀烙只觉得天旋地转,跟前一黑,不省人事。

  她怀孕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怀孕了。

  上苍赐给她这个孩子,到底是戏弄,还是慷慨?

  这些日子,她昏昏沉沉,无法思考任何问题,稍微想一想,就头疼欲裂。

  在床上静养了三天之后,她才从碧喜嘴里辗转听到,原来,那日雍正找她摊牌之前,小柱子和叶夫人就被秘密处斩了。

  最疼爱她的皇阿玛,居然不给她一丁点求情的余地,从一开始,就狠了心要痛下杀手。

  她本以为自己身为金枝玉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一刻,才感到原来她是如此微渺。

  「格格,有一件事,怕你听了不高兴……」碧喜端进一碗补汤,服侍她喝完,碗搁下,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她笑着还能有什么不高兴的?撕心裂肺都经历过了,害怕什么?

  「额驸……不,叶公子他,今天就要出京了。」

  出京?

  呵,皇阿玛果然手下留情,没要他的性命,还给了他自由。

  可是,这一招比要了他的性命还狠,因为这活生生把他们从最亲的夫妻变成仇人。

  如果死了,她还可以为他哭泣,但现在呢,她连眼泪都不能流……

  「皇上削了他的官职,勒令他永世不得返京。」碧喜支吾道:「格格,你想去送送他吗?」

  送?啊,是啊,再不见一面,恐怕这辈子都无缘再会。

  但既然是生离死别,又何必去受折磨?

  就这样分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或许不会那样痛……

  「格格,你有身孕的事,真的不打算告诉叶公子吗?」碧喜试探道。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他是孩子的阿玛……格格,全凭您自己做主,我一个小宫女哪里敢多嘴,只是格格将来后悔。」碧喜叹一口气。

  后悔?

  事到如今,怕事她再后悔,也为时已晚,真懂得运筹帷幄,当初就不会嫁给他了……

  他是孩子的父亲,的确有资格知道自己骨肉的存在,就算将来她和他永世不相见,也不能隐瞒这个秘密。

  「他现在在哪里?」当下做了决定,她脱口问道。

  「还在关押他的那偏殿里,过了傍晚,就会有马车送他出京……」

  未待碧喜话音落下,怀烙便翻身下床,急匆匆朝那偏殿奔去。

  夕阳倾斜,她知道自己与他会面的时间不多了,顾不得有孕在身,就这样一路沿着长廊飞快地跑着。

  忽地,她步子煞住,深深的喘息,他瘦削的脸庞那样陌生而遥远,还有未剃的胡渣,颓然悲伤的模样,完全没了她从前认识的清雅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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