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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这帮冤家,爱丽丝立生脚底抹油之意。但想到家里等米下锅的凄凉景像,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里登上了讲台。
李香草等人看到爱丽丝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我见过你,去年,武林大会,你,还有那个叶红霜。”虹突然开口道。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冷冰冰的。
爱丽丝听到她的话不禁有点心里发毛,定睛看了看,发现她没有带那把刀才稍微安心。
“那天我只是碰巧经过,见到你们打得那么热闹进去瞻仰一下。”她一脸谄笑的信口开河,希望这个日本妹的智商和她的中文水平一样低下。
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真要谢谢你。”李香草也开口了,他脸上的笑容和窗外的春天一样温暖动人。
“没什么,江湖救急嘛,应该的。”她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心中不由一动。这个年青人此刻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可爱而平常的大学生,那个要挑战两省武术界的野心家似乎和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老师,快点上课!”后排有学生叫道。
“吵什么!”莫圣回头一拍桌子,无人再敢出声。爱丽丝第一次见到这个肥仔如此威风,与上次被自己打得满地乱爬的情景判若两人,不禁又好笑又有点后怕。
“大家都稍安勿躁,老师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里。”那个四眼慢吞吞的说,一看就是个慢性子。爱丽丝事后知道此人名字里有个明字,别人都叫他四眼明。他不但是李香草的好友,还是武协的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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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用英文向所有人介绍了一遍自己,其间李香草插话问了她的名字。之后她让所有人像她一样轮流用英文介绍一遍自己,一轮下来,她发现这些江湖男女的英文普遍很差。
她无法想像像李香草这样的翩翩公子会把简简单单一段英文说得颠三倒四,恶心程度直追陆寻。其他人的水平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以虹尤为恶劣,她用一口带着浓浓日本口音的英文把一个少女奋斗的感人经历讲得极其无厘头,爱丽丝苦苦忍住才没笑。偏偏这个外表冷漠的日本少女讲起英文来特别兴奋,折磨了众人近十分钟才肯罢手。
除了四眼明英文尚可外,出乎爱丽丝意料,说得最流利的竟是莫圣——这个胖子用一口标准的美语海阔天空的胡扯了一通直到众差生纷纷向他怒目而视才肯收口。她由此得出一个结论:江湖失意的倒霉分子一般都会在某一方面上春风得意,比如梅庄四友,刘正风曲洋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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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个星期爱丽丝都会去光西大学教两节英语课,每次李香草等人都会悉数到齐。相处久了,她发现这些人其实和她想像中的大不一样。
他们在课堂上很少提到武功之类东西,讲的最多的是各自的专业。虹学的是导游,朴尚银学的是计算机,莫圣学的是新闻,四眼明学的是中文。除了李香草,他们大多数人毕业后都会像所有毕业生一样散落到这个平凡世界的各个角落,去从事平凡的工作,过平凡人的生活。虹说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发现她不是念书的料,便让她来中国学中文以便成为收入不错的导游;而莫圣父母都在电视台工作,作梦也希望儿子有朝一日能超越赵忠祥成为中国荧屏第一猛男,所以让他学起新闻专业;朴尚银则出身跆拳世家,家里的道馆早已破败,不得已来费用较低的中国大学读书。
爱丽丝明白,在教室里见到的他们才是最真实的。江湖和武学,只是他们偶尔拿出来擦拭的梦想。
惟独有一个人,一直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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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英语差,李香草上课时大多不言不语。每当爱丽丝望向他,总是看见一张微笑而沉默的脸。
从某方面来说,此人的表现比爱丽丝想像的要随和得多。他一点也没有富家子弟和武林高手的高傲,和莫圣,四眼明等人在一起时也像一般的同学那样嘻嘻哈哈。但她总是隐隐觉得,如此可亲的待人接物不过是一种礼貌上的需要,打心底来说,这位李家二少还是在和人群保持着距离。
最明显的一点是,他几乎对所有女生都保持着一份若有若无的冷淡,包括对虹。
看起来,他似乎根本不需要爱情——一个人如果连爱情都不需要,那他又怎么会需要人群和这个世界?
“他不会是GAY吧?不像啊。”爱丽丝对叶红霜和陆寻提起李香草时,纳闷的说。
“他当然不像GAY。GAY像他而已。”陆寻懒懒道。
“如果他是GAY,他喜欢的人就叫李香草——瞎子都看得出这人有多自恋。”叶红霜微微一笑。
综合他们的话,爱丽丝想,这个人一定很寂寞。
我们一起改变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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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走出光西大学的校门时,天空已经布满了繁星。由于学校调了课时,这几个星期她一直是晚上来上课。
从校门出去还要走上一段路才有公车可坐。这段路行人稀少,连路灯的灯泡都被附近居民偷光,因此向来被评为劫财劫色的黄金地段。每次爱丽丝走到这里,都不得不闭着眼睛发足狂奔去。其中一次正好被一个德国鬼子看见,他大受启发之下立马回国拍了一部叫作《XX快跑》的电影,内容讲的是一个女阿飞鬼上身般狂奔,结果成了传世经典。
此时此刻,爱丽丝又走到了那段路的路口。前面依然是黑得吓死人,她不禁开始踌躇不前——尽管已走过好几次,但依然少不了一番心理斗争才能说服自己不会这么巧这次出事。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回学校门口大出血坐一回的士时,突然感到身后有个黑影正走过来。她心跳开始加速,不敢回头去看,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会是个过客。
偏偏那个黑影似乎是朝着她走来的,她的心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黑影走到了她身后!
她感到凶多吉少,猛的一转身就用手袋朝那个黑影打去!
谁知那黑影反应极快,将头一偏,她的手袋就打了个空。
“爱老师,是我。”
爱丽丝定睛一看,这个尾行者竟是李香草!此人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顿时感到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朝李香草大吼道:“这样吓人很好玩么?!”
“我没想吓你啊。我刚想开口打招呼。”他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那些色狼□都像你这样打招呼的!”
“真的?原来他们这么有礼貌!”
“耍什么贫嘴!下次再这样信不信本小姐报警抓你。”
“那好啊,至少比拿包打我斯文一点。”
“就会耍嘴皮子,讲英文怎么不见你口才这么好。”
“此言差矣。想我堂堂中华大丈夫,把夷语说那么好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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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在中国住了这么多年,终于第一次见到正宗的狭隘民族主义者是何嘴脸:并非想像中左青龙右白虎满街鬼叫“扶清灭洋”的壮男,却是一个相貌温文正笑吟吟的看着她的美少年。
“好一个气壮山河的热血男儿!”她冷笑道,“不知这会儿又来骚扰我这蛮夷女子干什么?”
“我怕你一个人走这段夜路害怕,出来送你。”李香草正色道。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似乎颇为诧异。但随即又撅起嘴道:“真的假的?前阵子不见你这么有侠义心肠?”
“我平时晚上很少走这条路,若不是昨晚和虹他们去看了场电影,真不知道这时候走会如此吓人。”他叹了口气,“若是我早知道,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天的惊吓。”
“其实这条路也不太吓人,除非有个变态佬突然鬼鬼祟祟的走到你背后要和你打招呼。”
李香草朝爱丽丝眨了眨眼:“真生气了?爱老师。”
“有你这么有礼貌的学生,我怎么会生气?”爱丽丝的腮帮依然鼓得圆圆的。
“I’m sorry。”他突然认真的道。
听到他那蹩脚的英文,爱丽丝忍不住噗哧一笑。过了一会她撅着嘴道:“好了,看在你主动当我的保镖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不过你要像电影里那样帮我挡子弹。”
“原子弹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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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星空下的街上,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各自沉默不语。
一阵凉风吹来,李香草忙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披在爱丽丝身上。
“干嘛脱衣服?!”爱丽丝立刻大声道。
李香草一脸错愕的看着她,不知如何应对。
“开玩笑啦,谢谢你这么体贴。”爱丽丝突然笑嘻嘻道
李香草哭笑不得,摇摇头道:“你说你是艺术家,我怎觉得一点也不像?”
“哪点不像?”爱丽丝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艺术家应该都是些邋邋遢遢,苦大仇深的怪人。”
“那种蠢材早就全部饿死了,想活命的艺术家都会扮成普通人。”
“扮普通人?”
“对。”爱丽丝淡淡一笑。
她举头望向满天繁星。那些宇宙的浪子依然在银河遥远的某处持续着它们从远古至今对地球的凝视,似乎一点也不肯向那越来越刺眼的城市灯火妥协。
“艺术家只能活在完美的时代里,不完美,就要去改变;普通人可以适应任何时代,不适应,到头来也会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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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么说,武术家和艺术家倒有共通之处。”
“哦,真的?”
“你知道黄飞鸿么?”
“电影看过。但我听我的朋友陆寻说,真实的黄飞鸿只是个普通武师,还干过老夫少妻这种丑事。”
“真实的都不外乎如此。洪熙官不过是个茶商,霍元甲不过是个混码头的脚夫……但人们不会记住这么多真实。人们只会记住他们曾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去改变那个时代。”
爱丽丝苦涩的一笑:“他们成功了么?”
“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像飞蛾爱上火光的温暖,便早已做好燃烧的准备。”他转头看着爱丽丝,瞳孔里掺着繁星的光芒。
爱丽丝看着这个男人的脸,无法言语。许多年后,她再也记不得这一夜的细节,只约莫记得他仿佛对她说过:要不要一起来改变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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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就在前面,一辆公车正好从远处的街驶过来。
“就送到这吧。现在我正式宣布,你这个保镖被炒了。”爱丽丝笑嘻嘻的说。
“炒之前,能不能先把你的电话写给我?”李香草说着拿出皮夹找了一下,似乎没有纸,只好随手抽出一张东西。爱丽丝拿过来一看,是一张她上课的照片。
“好啊,你偷拍我!”
“别误会,这是校报记者拍的。”
“那你为什么带在身上?”
“尊敬师长嘛。”
爱丽丝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在照片后面写了自己的号码,然后扔还给他:“没事别打过来,我最爱在电话里骂人。”
她说完转身朝车站走去,没走几步,忽然听李香草在身后说:
“等等。”
爱丽丝把头转了回来。这一刻,公车的车灯正好从她身后远处照过来。这个少女站在光影弥漫的长街上,恍如一出凄绝的戏。
“farewell。”
“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用刚学的英文和你说再见。”
“……可那是永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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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到了。
有的同学在读书。朗朗的读书声连路过教室的人都忍不住侧耳聆听,听了一会便骂道:“他妈的,读《金瓶梅》都行!”;也有同学在看课本,看到童弟周“中国人并不比外国人笨”一课时,激动得几乎□;还有两个同学在吵架,进而对吐口水。班干部看不惯这种行为,便掏出两面写着“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的小红旗,插入两人的□里。
整个教室,只有一个人在认真自习。
“陆寻,快来打麻将,三缺一。”
“没时间。”
“陆寻,来比谁尿尿尿得远。”
“没时间。”
“陆寻,来比谁的□长。”
“没时间。”
……
陆寻手上的笔飞快的运动着,周围的喧嚣完全无法影响他分毫。
终于写完了,陆寻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时针似乎正指着大海的方向。
98
“寻仔,便宜你了,20块钱卖你一张《泰坦尼克号》的票。”林轻雪向陆寻晃了晃手上的电影票。
“大家血浓于水还要讲钱?狠狠的塞进我的口袋吧!”
“呸!你知不知道现在买一张《泰坦尼克号》的票有多难?大家非亲非故凭什么白给你?”
“跟你说声‘谢谢’都算白给?我爹妈给我这条命我都没谢过他们!”
“烂命一条当然不用谢了,也拿来和我的票比!19块5毛,不买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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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星期以来,这个城市,这个省,乃至这个国家最热门的话题都是关于那艘巨轮,以及随着它沉没的爱情。
街头巷尾时时刻刻回荡着《我心永恒》的声音,许多中老年妇女激动的将其奉为自《康定情歌》,《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后生命中又一主旋律;一些业余书画爱好者也大受启发,开始以教吐口水之类肮脏手段对无知少女骗情骗色;几位国产电影导演更大受震撼,决定联手拍摄一部国产沉船电影:《甲午致远号》。据称影片将以凄美的方式讲述发生在两个朝廷官员之间跨越性别,跨越官阶的禁忌爱情。为打动观众,编导还大胆的设计了两人用官府公文纸互画裸体,水兵们站在船头迎风大喊脏话等经典场面。后因有壮男露点的镜头该片在片审时被枪毙。
最疯狂的地方还是电影院:几乎每个人都要在暴乱中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有机会挤在那又闷又热,充满烟味和体臭的厅子里欣赏一场纯洁动人的爱情——这样的机会还只属于肯付出50元的人——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城市里,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天价。许多群众乍听之下以为是给日元,在弄清是人民币后还有人天真的跑到售票窗问收不收假钞。
陆寻想去看,一直想去。即使年少的他已经知道有时爱情徒有虚名,但他像大多数吃饱了饭的人民一样倾向于给这份虚名加个一万年的期限。
他惟一的问题是那50元,那是个一刀切的票价,14岁到140岁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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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陆寻见已没有砍价的余地,马上掏了钱递给林轻雪。手因占了便宜的狂喜微微颤抖。
林轻雪掏出两张联在一起的票,小心的撕了一张给陆寻。
“怎么有两张?另一张是谁的?”
“当然是本小姐的。”
“……你意思就是我陪你去看电影,还要自己花钱向你买票?”
“我呸!抢着陪我看电影的帅哥从这里一直排到中环,轮得到你?我是多出一张票才卖你的,正好这张票的座位在我旁边而已。”
“哇,这种旁边坐有肥妹的座位电影院都是贴钱送的,你卖19块5毛算不算诈骗?”陆寻嘴上说着,手已经把票放进了口袋。
“记得晚上八点,别迟到。还有,要看三个多小时呢,你先把作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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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陆寻用一辆破单车载着林轻雪赶到电影院。林轻雪下了车径直进去,陆寻推着单车去停。刚把车停好,就有一个叼着根烟的老头走过来收钱。
“多少钱?”
“五毛。”
“他妈的,哪有这么贵的!市里明明规定单车收两毛。”
老头听了狠狠的把嘴里的眼往地上一甩:“屌!你的单车不准在这停,老子不帮你看了!”
“你敢!我马上到电视台曝光你!”
老头听了全无惧色:“你试试看!老子认得你这辆车!下次你来停车就戳爆你车胎!”
陆寻听了吓了一跳,马上掏出一大张钱苦苦哀求老头不要这样做。老头得意洋洋的收过钱,答应放陆寻一马。事后拿这钱去租黄碟时被发现是冥币。
陆寻进场时,电影尚未开场,场内却早已坐满了人。这样的盛景他已许久未见:记忆里从很早以前开始,电影院便离开了人们的生活,那些最初被它孕育的青春则从录像带一路流浪到盗版VCD,一去不返。
生命原不外乎如此,有时相聚,有时分离。
有时又再相聚。
陆寻刚一坐定,便发现李香草,虹,莫圣,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四眼田鸡从门口走进来。四人正说说笑笑,显然也是来看电影。
虽然知道这干人等已是爱丽丝的学生,但上次武林大会的事还是让这个洪门大弟子心有余悸。偏偏他们走到陆寻前面隔着一排坐下,陆寻吓得忙把身子从座位上沉下去。
“这么大个人了,坐没坐相!”林轻雪拍了他一下,以长辈的口吻厉声道。
陆寻心头火起,有心和她吵架,又怕惊动前面那些瘟神,只好压着怒火坐直了。
林轻雪突然压低声音道:“前面那个男的好靓仔。”
陆寻知道他说的是李香草,冷笑了一声:“可惜自甘堕落!”
“难道你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了。”陆寻便把上次武林聚会的事添油加醋的向林轻雪描绘了一番,其中将李香草着力刻画成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又将自己塑造为一个机智勇敢,不怕牺牲的王二小式青年,讲到得意处口沫横飞,大叫大嚷,惹得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李香草等人也不禁回头来看。
“那小孩我记得,上次武林聚会,和爱丽丝一起来。”虹道。
“他叫陆寻。那副死相烧成灰我都认识。”莫圣恨声道。
“不用理他。”李香草淡淡道。
林轻雪听完陆寻的话不禁目瞪口呆,她惊讶于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竟有如此不平凡的人生,更惊讶于那个美少年会如此完美的又帅又坏——有什么比一个堕落的天使,更容易让凡间的少女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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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场了,陆寻见李香草等人似乎尚未发现他,感慨自己隐蔽能力不俗之余,也因闲极无聊而开始偷窥这些魔头的一举一动。
虹似乎总想把头挨到旁边的李香草身上,但李香草显然并不愿消受如此艳福。突然起身出去似是上厕所,回来落座时趁机和莫圣换了个位置。
陆寻满脸□的观察着这一出江湖肥皂剧,低声吟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葬落花。”吟完似乎还未尽兴,又念了一遍“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才打住。
突然灯一黑,电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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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满天的繁星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林轻雪哼着电影的主题曲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陆寻推着单车跟在她后面。他的眼角还有泪痕,遇到路灯都不得不低着头,怕被她看见。
“躲什么躲,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哭?”林轻雪小声笑道。
“我哭?笑话,我陆某人是有名的流血不流泪!上次你也见到了,我撞到墙把头撞得全是血都没哭!”
“你是说你当场昏过去那次?”
“不是!是我吓得大小便失禁,后来还被校报报导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