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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沁,你第二专业是英语翻译吧?ivy和lala一个发烧刚去医院,一个直接躺在病房里,她们手头上有份加急文件要翻译,麻烦你帮帮忙。”同事们都一个接一个倒下,工作量一下子全压在向沁身上。
向沁从早晨刚上班起,就手忙脚乱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翻译文件,联系国外公司,月中小结,一大堆事情处理完时竟已是下班时间,她竟然忙到午餐也忘记吃。
刚停下手,她才感觉到颈椎酸痛到令她咬牙。她站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走去茶水间。
推开门,她看见易逞睿站在咖啡机边。
他微躬着身子,双手撑在桌板上,他闻身侧过脸,面色竟如纸一般苍白。
“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向沁大惊失色离开跑过去。
他眼前昏花,耳鸣阵阵,他咬紧牙根勉强稳定住自己。
“我……没事。”易逞睿想站直身体,脚跟却不能站稳。他身体顿时虚弱地晃了一下,向沁更加着急,连忙扶住他。
她的手接触到他的手腕皮肤:“你在发烧?”她立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神色越发焦急,“额头这么烫,你在发高烧必须去医院打退烧针!我现在送你去!”
“不用。”易逞睿挣脱了一下,可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嘴里不断重复,“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你这么大个人难道害怕打针?”向沁搀着他的手臂,“不行,你必须去医院!现在流感病毒这么厉害,万一烧坏脑袋怎么办?”
“我不要去……我想回家……回你家好不好?”此时的易逞睿不仅没了往日凌冽的气势,反倒像个小孩一样耍起赖。
他破天荒地示弱,向沁完全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好,那现在我们回家,我给你煲锅热汤,你吃完饭把药吃了然后就休息。不过我们可说好了,如果半夜温度仍然往上升,到时候你必须去医院。”
“哦。”易逞睿病恹恹地点头。
打车到单元门楼下,向沁扶着易逞睿上楼。他看上去烧得很厉害,刚把他扶到床上,他头一沾到枕头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向沁替他盖好被子,怕他冷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冬被压上去裹严实。她悄悄做完一切,去菜场买菜时,仍不放心昏睡在家的他。
饭菜摆在桌上凉了,一锅热汤一直在瓦斯炉上用文火煨着。
易逞睿一直昏睡着,向沁守在他身边也没心情吃饭。她靠在床头双手搂着他,时不时探一探他的额头,偶尔困得不行睡过去又被自己惊醒。
直到后半夜,易逞睿忽然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抽搐起来。
“易逞睿?易逞睿!”她心急如焚地拍拍他烧得滚烫的脸颊,“易逞睿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他意识迷糊握住她的手:“不要……我不去医院。”
“你身上好烫,别再固执了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在这样高烧下去身体吃不消!”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他强忍住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头顶心一阵阵揪起来的痛,四肢使不出一丝力气,“小沁,抱住我。”
向沁抱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上:“听我话一次,好不好?我们去医院。这样烧下去真的不行。”
“喂我喝杯热水,我睡醒了就会退烧。相信我。”虚汗从他面颊流淌下来,整个人滚烫又觉得很冷,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你要喝水?你等我一下,我去厨房倒水。”将他平躺下,向沁急急忙忙跑进厨房,匆忙间膝盖撞在橱门棱角上,痛得她咝咝倒抽凉气。她揉了揉膝盖,又赶紧用电水壶烧热水,倒了一杯端回去。
“热水来了。”她走过去想扶他起来喝水,可易逞睿怎么也叫不醒,“易逞睿!易逞睿!你醒醒,你别吓我!易逞睿!”
她脸色煞白,水杯摔在地上。幸好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快打120!
==
医院。
因为流感时期医院特别划出发热专区,易逞睿直接被推进发热病区。
向沁焦虑不安地等在诊室门外,因为易逞睿是外籍人士,医院需要他的过往病史,确定是否有药物过敏史,再好医治。向沁急忙中想起骆程峰可能知道,于是拨电话通知他来医院。
骆程峰急匆匆赶来时,天已蒙蒙亮。来之前他联系上易逞睿的特助,将他过往病史传输过来并打印一份带来医院。
向沁一夜未合眼,面容憔悴不堪。见他赶来,立即上前与他一起将病历递交给诊室里的医生。
因为里面是发热病区,他们递交完病例就被护士劝出门外。诊室大门又关起来。
“你不要这么担心,他不会有事的,医生和护士会照顾他,检查后给他打记退烧针应该很快就会送到普通病房。”
“嗯。我在这里等他出来。”向沁点点头,仍目不转睛盯住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一位穿着白袍的医生走出来,他手上拿着易逞睿的病历。
此时病房门外只有向沁和骆程峰两人,医生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是病人易逞睿的家属吗?”
“我是他……”我是他的女朋友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向沁立即意识到她这样说似乎太一厢情愿。
“我们是他的朋友。”骆程峰发现向沁的口结,立马替她问,“请问易逞睿的病情怎么样了?是不是打过退烧针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医生张口否决他:“病人现在高烧的状态并不是单纯的感冒病毒性细菌引起。”他顿了顿,问,“请问你们两位中有人清楚病人之前是否有过捐献肾脏的行为?我们为他做检查时发现他左边的肾脏被割除,只剩右边的一个肾脏。目前高烧就是因为右边的肾脏出现炎症情况,导致病人高烧昏迷。你们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把病人送来医院?”
医生的话几乎立刻令向沁四肢冰冷,懵在当场。
左边……左边的肾脏被摘除……
向沁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之前在他左边腹沟发现的手术疤痕,当时追问他而他却遮遮掩掩不肯回答。原来是肾脏摘除!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本体肾脏出现病变不得已采取手术摘除,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她感到自己身体在颤抖,她握紧拳头把指甲掐进肉里,要自己坚持住!
她声音颤抖问:“医生,请问他这样的情况会一直高烧不退吗?他一直烧下去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向沁急切地问。
“因为病人不是由流感引发高烧,所以我们需要将他从发热病区转到加护病房,防止重复感染。另外,我已经联系医院肾脏科主任医师,再为他做一次深度检查,然后制定整套医疗方案。”
“拜托你了,医生。”骆程峰说完,刚转头却发现身旁的向沁面色纸白,身体晃了几下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他伸手搀住她,“向沁,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守在这里等消息,Elvis醒来我立刻打电话给你。“
“不,我要留在这里等他醒来。”她坚持地摇了摇头,而后一动不动站在诊室门外。
易逞睿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罩着氧气罩,身上插着两部生命仪的探测器,护工和一个护士推着病床进电梯直升到七楼做身体深入检查,向沁和骆程峰也立刻跟着一起上去。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前,骆程峰在一旁打了好几通电话,仍未问出易逞睿摘除左边肾脏的事情。向沁心神不定地盯住检查时的铁门。
这时,隔离门打开,易逞睿仍处于昏迷,被推出来直接送入五楼加护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50
窗外,日薄西山。
加护病房有规定探访时间,向沁只好魂不守舍地杵在病房门外。
她一整宿没睡,又经历刚才的惊心一瞬,现在已是浑身筋疲力尽,仿佛只有‘一定要看易逞睿睁开眼’这一个信念,在最疲惫的时刻支撑住她不要倒下去。
骆程峰劝过向沁回家休息一下再来,但固执如向沁,他担心不等易逞睿醒来向沁反倒先累垮,便悄悄到楼下买来热粥和配菜。
“吃点吧,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等他醒过来。”骆程峰将热粥递到向沁手里,她手心微微一烫,仿佛此刻才灵魂归窍。
“谢谢。”向沁低着头吃了几口,又停下来问,“学长,他没有跟你提过摘除肾脏的事情?他也没有对任何身边人提过是不是?”
“起码从我打的几个电话来看,包括常年跟在他身边的特助,他们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每隔一段时间秘密飞到多伦多,难道也是因为只剩一个肾脏,所以需要定期身体检查?”
骆程峰也不确定:“也许这件事只有他的私人医生才会清楚。”
“你有办法联络到易逞睿的私人医生吗?”向沁燃起一丝希望。
“我刚才试过询问跟在Elvis身边的两个特助,他们说Elvis每次去多伦多的行踪都是保密,通常那几天会让他们休假。”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瞒住所有人,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摘除后他只剩下一个肾脏,一旦这个唯一的肾脏出现问题,后果可能是……”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向沁整个人禁不住打起寒战。
骆程峰垂眸凝思:“摘除身体中的一样器官并不是一件寻常事情,至于后果我想Elvis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会选择这样做,并且将此事隐瞒,这件事的背后究竟会是什么?”
“学长,你一定要帮我!”向沁拉住骆程峰的手,“我知道我直接问他,他一定不会回答我。学长,请你帮我一起查明真相!”
骆程峰拍拍她的手背宽慰:“你放心,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毕竟Elvis他也是我的好友。”
晚上,跟在易逞睿身边的特助赶来。易逞睿躺在加护病房里仍高烧不退,但肾脏炎症情况已经稳定住,在骆程峰的竭力劝说下向沁终于肯暂时回去梳洗休息,等明早再过来探病。
骆程峰开车送向沁回了家,她昏昏沉沉地上楼,没有丝毫力气洗澡,她粗粗用水洗了把脸,刚在抹爽肤水时,浴室外传来手机震动声。
她怕是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连忙丢下面霜跑出去,从一堆来不及叠起来的棉被和枕头中翻出那支仍在震动的手机。
一支黑钻定制手机被她握在手中,向沁盯着手机呆了呆,这不是她的手机。
手机仍在震动,她赶紧接起这通来电。
“你好。”
手机那端出现一秒钟的怔愣,又因为良好的专业素养立刻分别出主人手机落入他人手中的可能性,他很快恢复缓而严谨的口吻说:“您好,请问先生现在是否不方便接听电话?”
先生?他指的应该是易逞睿。向沁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下,确定这应该是昨晚匆忙间易逞睿把手机落在她家中。
“对,他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问您是哪位?需要我帮您将话转达给易逞睿吗?”
听到向沁直呼主人名讳,对方恭敬顺从地回答:“我是先生在多伦多XX别墅的管家高霈。劳烦您替我向先生转达,小易先生目前生命体征稳定,请先生切勿挂心。我会继续每隔两小时,电话通报先生一次。”
向沁握手机的右手陡然一颤,易逞睿的手机从她掌心‘哐当’掉到地毯上。
大脑中有白光闪过——白沙滩,潜水意外被打捞起的少年,苍白的面孔滴着海水的身体……逞泽……易逞泽……他没有死他竟然在多伦多!
这个消息从右耳贯穿到左耳,震惊起大脑里所有关于易逞泽这个人的一切记忆全部像纸片一样翻飞起来。
握着手机又在床沿边坐了会儿,向沁站起身,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冷的水浸没咽喉,滑入肠胃留下凉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带走心底那一丝躁郁。
她靠在窗框上,望向窗外茫茫无边的夜空,心跟着夜色迷失了飘游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51
浓夜,寂静。
病房里仅点着一盏落地灯,调节至微亮。
骆程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支着太阳穴:“要通知她你已经醒来了吗?”
“不。”
“明天再通知?”
“不必告诉她。”易逞睿半小时前苏醒,躺在病床上睁着漆黑如夜的眼,望着窗外,“两天后我会返回总公司,南边的项目你帮我盯紧。”
“Elvis,你想清楚,这时候你真的要离开?南边的项目是你亲手企划,每一步你都亲历亲为,有始无终不是你的风格。” 似乎发觉自己这样质问不妥,骆程峰停顿下来。
“我相信你有能力完美的结束这个case。”
“Elvis,你突然要离开这里,这样做是因为向沁吗?”
易逞睿静如止水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波澜,藏在被单里的手渐渐握紧。他静静叹了声气:“阿骆,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好,我会帮你盯紧。”见他不愿多说,骆程峰也不好再问。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嗯。”易逞睿应了声,安静地闭上眼。听见病房门被轻轻关上,他无声无息再度睁开眼。
窗外,仍是静悄悄的夜。
不知此时的她,正在做什么?她还在哭吗,或是已经睡了?
心里翻腾着向沁的名字,渐渐地他再无睡意。
隔日。
昨晚向沁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会儿,清早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好似是感冒的前兆。
她喝了杯热水,换好衣服刚打断出门,秦散散的电话打断一切。
“下午要和司徒骁一起去民政局领证?呵呵,好事啊,恭喜你终于修成正果。”向沁心中虽然苦涩,但仍笑着恭喜散散。
“好什么好呀!我这就整一个将就,你没看见他那小人得志的二货模样……”
“散散,我现在有事赶着出门,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去吧,我也快出门了。”手机那端,秦散散声音轻松又愉快。
向沁轻声叹气,又说了几句后,这才挂断手机。
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九点钟了。
不知道易逞睿醒来没?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半点他的音讯,连骆程峰也一直没有联系她,连打两通电话都是语音提示不在服务区。
向沁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她越发着急地出门。
打车到医院顺便在路上打电话给公司人事部请了两天病假,向沁一路小跑上楼,刚从电梯里出来——仿佛知道她这时会出现,一位西装挺括的男人站在电梯旁,见她出现毕恭毕敬说:“向小姐,Boss还没有醒来,现在不便探访,请您先回去休息。”
向沁认得他是易逞睿身边的一位特助,她愣了愣,问:“他还没有醒?”
“是的。”
“那……那医生说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我只想进去陪着他,不会打扰他休息。”
特助的脸上忽然出现片刻的犹豫:“向小姐,还是请您先回去。等Boss醒来,我们会电话告知您。请您不用担心,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
向沁敏感地捕捉到特助脸上转瞬即逝的古怪神色,她抬眸望了眼走廊那端门外站着几位黑衣人的病房,迟疑了一下:“好,那我明天再来。如果他醒来,请你务必一定要通知我。”向沁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和一支笔,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与住宅电话写上去,撕下纸条诚恳地交给那位特助,“请你一定要通知我。”
“好的。”
向沁又朝那个房门紧闭的病房远远张望几眼,心情沉重地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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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第二天……
“他还没有醒来?怎么会这样?我要去找主治医师问。”向沁第二天依旧一早来到医院,刚出电梯门又被昨天那位特助堵在走廊入口,她心中生出一种异样不安感。
“向小姐,请您安心,主治医师已经……”
特助眼神中些微不寻常的神色,让向沁更肯定心中猜想。
她绷着脸:“是不是易逞睿下令让你在这儿拦着我,不让我见他?”
“没有,Boss他的确没有苏醒。”
“让开!就算没醒我也要去见他!”说着向沁往前大步走。
特助想拦住她,但又避忌地不敢直接用手碰触她,只好追在她身旁不断劝说。
“向小姐!向小姐,你不能进去……”守在易逞睿病房外的两个黑衣人伸手欲阻拦。
“走开!别拦我!”两个高壮男人像两座山挡住向沁的去路,她又急又气只好朝门里面大喊,“易逞睿,你叫他们给我让开!我知道你早就醒了,你为什么让他们拦着我,你为什么不想见我?易逞睿!你听见没有?我今天一定要进去!”
“向小姐,Boss他真的还没有……”特助上前刚想劝说,却听门内传出一道沉冷的声音。
“让她进来。”
特助和两个黑衣人立刻闪开一条道,向沁气呼呼地推门而进。
病房内,窗帘敞开,日光安静地从窗外照射进来。
易逞睿坐在病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
看见他泛紫的嘴唇,向沁堵在胸口的那口气顿时化作心疼:“为什么醒来不通知我?你明知道我会担心。”
“过来。”他表情沉静,拍了拍床沿。
向沁吸了口气,很想狠狠臭骂一顿对面前这个冷静自持的男人,但注视着他的眼,心又软下来。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起他微凉的手。
“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
“好多了。”
“这里还会疼吗?”她伸手摸向他的下腹边侧,手指在那里轻轻地按压,“很疼吗?”
“不疼了。”他望着她的眼,忽然握住她的手,“小沁,答应我什么都不要问。”
他的一句话骤然戳中向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不肯说……他仍要隐瞒真相,不肯对她解释他下腹部那条丑陋蜿蜒的伤疤,竟然是被摘除一只肾脏后留下的手术疤痕!
她眼眶泛红,站起身质问:“易逞睿,你这辈子吃定我了是不是?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像个傻瓜站在原地继续等待你七年?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甚至故意让人在门口拦着我不让我见你?你说消失就消失,说不再联络就永远断联!易逞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你一而再,再二三这样对我,你有没有考虑过被你丢下的我是怎样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这几年我是怎样从那个被你抛弃的沼泽潭里一步步艰难爬起来?”
“小沁,你冷静点。”
“我不要冷静!”她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