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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越是叫他，越是吃的起劲。佐助皱了皱眉，这个白痴难道不知道这样子吃法会对身体不好的吗？
瞬间改变了主意。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慢慢吃，这样对胃不好。」
鸣人突然停了下来，嘟囔了句“佐助你个混蛋”便起身向店门外冲。
「鸣人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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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鸣人也很想知道自己要干嘛，但是每每听到佐助说着关心自己的话，他就会不知所措。所以这次他又不知所措的从佐助身边跑开了。
其实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和现在的佐助相处吧？
「啊啊啊啊！我可是要当火影的人啊！怎么可以纠结在这种事情上！」大吼一声，似乎吼掉所有的烦恼。
定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小时候和佐助相遇的那条河。
河那边有什么呢？
河那边有小时候的鸣人和小时候的佐助。
小鸣人和小佐助都是别扭到昏天暗地的孩子。
一个人的小鸣人站在山坡上望着坐在河边的一个人的小佐助。当小佐助回过头来的时候小鸣人就别扭的收回目光；当小佐助低声骂着“白痴”的时候小鸣人又会跳起来大声嚷着“混蛋佐助”。但小鸣人从来都没有注意到那时的小佐助会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虽然总是这样，但是两个别扭的小孩子还是会牵住他们的小手低着头互相微笑。
其实那时候，你们都是对方心里唯一的阳光。
鸣人此时坐在小时候的佐助坐过的那个位置，那么回过头去的时候，佐助又会不会站在小时候的自己曾经站过的小山坡上呢？
鸣人抱着小小的期待回过头去，事实证明那座小小的山坡上并没有某人的身影，因为佐助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佐助？你没生气吧？我……」惊愕地看着身后的人，想说的话又被咽下肚。刚才莫名其妙地跑掉，还无缘无故骂他混蛋，他不会生气吧？
默默的看着鸣人，佐助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会生气呢。倒是担心得要死。
「回去吧。」
佐助伸出手。然后看见鸣人一脸疑惑的表情。无奈，不得已又重复道，「回去了啊！」
鸣人这才意识到，「哦哦……」然后两只手就牢牢抓在了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管他什么相处方式的，佐助一直都是以前的那个佐助啊。迟钝的鸣人现在才明白过来。
夕阳下他们互执双手的背影越走越远……
其实一切还像小时候一样不是么。有你有我，还有牢牢相握的两只手。
七月
鸣人看看坐在沙发上研究着新忍术的佐助，又回过头对着墙上的月历若有所思。
——七月二十二日。离佐助的生日还有一天。
已经向樱讨教过很多，但还是不知道应该送什么作为佐助的生日礼物。
月历的后面是非常干净的白色墙壁，鸣人想他现在的脑袋里面也是这个颜色。
也许明天应该心一横，直接把自己包装完毕之后邮寄给他。
……
不不不，还是改成买下一大筐新鲜番茄，包装完毕之后邮寄给他。
「你站在那边已经很久了。」
佐助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鸣人一惊，转身看向他。
佐助把手上的卷轴放下，然后用手拍拍自己左边的沙发，「鸣人，过来。」
所以鸣人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鸣人有时候会很听话，听佐助的话。
左手揽上鸣人的腰，拉近二人的距离，佐助问道，「最近怎么一直在看月历？」
鸣人皱皱眉头，小声嘀咕「还不是你的生日要到了，我在考虑应该送什么好……」
糟了。太听话了。鸣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鸣人看见佐助的表情先是一怔，然后又邪邪地笑。
「那很简单，把你送给我就好了。」
不出意料的。佐助的回答。
「那怎么可以？！」小狐狸慌乱的摇着爪子。刚刚不是就说了嘛，还是送番茄比较好啊。
「那怎么不可以？」佐助好笑地看着鸣人，伸手握住鸣人的手，身子一点点下倾。
「再说，你早就是我的了。」顺利地将鸣人压下，埋头在鸣人的香颈边，肆意地舔舐着，吸吻着。
「嗯……不要……」理智满满的鸣人将佐助推开。就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件事的时间也应该发生在24小时以后好不好。不对，怎么可以做这种打算……
「我是说真的啊。佐助，除了我以外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虽然佐助这句不经思考而说出来的话会让鸣人非常开心，但是这句话同时也意味着“明天要被吃定了”。
再说，鸣人是真的非常希望能够送佐助一样东西，就算是为了以后能留个纪念也好。
「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要，正常人过生日不是都会希望别人送礼物给自己的吗？」
……
对话渐渐演变成争吵。
「吊车尾的你烦不烦！我说不要就不要！」
「是是是！你一个木叶的天才怎么可能会稀罕吊车尾送你的东西！」
猛地将佐助推开，跃下沙发，朝门外走去。鸣人用力地踩着地板，每一步都会发出很沉闷的“咚咚”声。
他并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佐助用手按着太阳穴，一副烦恼又带点小小后悔的样子。
鸣人将门重重甩上。听不见佐助连连喊着自己的名字。
##
鸣人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只有少数几个窗户亮着暗色的灯光。
路灯昏黄。伴着阵阵虫鸣。
夏天的晚上安静又那么烦躁。
这条街道鸣人已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遍。
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但是又不愿停下脚步。
只能不断地向前向前，直到尽头再折回。
七月的夜风吹来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冷。然而不知怎的，被风带动的发丝和衣角却让鸣人有种萧条寂寞的感觉。
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也是这样漫无目的地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不想停留。不愿停留。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过去”已经那么久了。
尝过温暖，才更害怕孤单。
风再起的时候鸣人捂住自己的眼睛，骗自己说眼泪是因为有尘埃吹入。
『唉唉唉，鸣人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鸣人在心里嗔怪。
大不了回自己家里住个几天，反正也好久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了。他宇智波佐助的生日与我何干？！
下定好决心。揉揉眼睛睁开来，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接着看见那个墨色的人，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
所有的委屈一下又全部涌了出来，如同刚刚收回的泪水一样。
佐助来到鸣人的跟前，他伸手擦去鸣人眼角的眼泪。
鸣人感觉到佐助的手在微微颤动。
不是不想如同孩子般扑上去狠狠哭给他看的，但是以自己的脾气，终归只是挡掉了佐助的手，侧身而过。
然而对方又岂是轻易会放自己走掉的人。
佐助将鸣人拦腰抱起扛在肩上，然后便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显然鸣人现在再怎样的挣扎也是徒劳无用了。
「佐助，你要带我去哪？！」
「你还想送我生日礼物的话就别那么多废话！」
##
鸣人被佐助带到的地方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海。他想他在木叶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凭借月光难以看到这片海的全貌，今天晚上确实是有点黑的过头了。
看不清楚的话，还能够听见。
有一波一波潮水涌动的声音，还有海浪拍打过来空气里的回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充斥着鸣人的耳膜。
鸣人抱膝坐在岸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无助的感觉，总觉得这些通通不过是虚幻。
就像是梦境中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想醒来。
「佐助，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鸣人闷闷的声音传来。
佐助站在鸣人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或许也是不忍看到的。
「带你来不过是想和你一起看看这片海而已，你别给我胡思乱想。」
思忖了良久，佐助只是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鸣人轻轻笑。其实都明白，到底是不会说出那种情深话的人。
「呐，佐助，生日快乐。」
其实礼物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如果说是纪念的话，那就是在一起的每一天。
八月
今年木叶的夏日祭比以往都要晚，然而祭典上的人群依然不减。
今年的佐助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对这种祭典没有太大的兴趣，然而还是被鸣人一手拉到了人群聚集的街道上。
街道上有很多小摊，无非也就是那几个花样。说起来夏日祭的话，鸣人只是想看那些烟火而已。
每年都是如此的，除了佐助叛逃到音忍的那几年，况且那几年鸣人也不在木叶。
想起来这些，鸣人觉得有点古怪，佐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木叶。
「佐助，你回来了吧？」讷讷地问起佐助，然后看到佐助那双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鸣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下意识地将佐助的手抓得更紧。
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要问下去。
渐渐有点不安。
鸣人拉着佐助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他不知道该去往哪里。气氛有点太奇怪了，通常佐助不是应该已经向自己发牢骚了吗？
停下脚步看向不发一言的佐助。
「佐助，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然而黑发少年只是讶然的看着自己，仍然沉默。
越来越多的不安涌上心头。佐助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纲手奶奶，卡卡西老师，佐井他们呢？除了自己有主动找过樱以外，其他人为什么全部没有出现了？
这种静好没有纷争的日子过了多久了？“晓”和“鹰”怎么一直都没有行动了？
“鹰”？？
放开抓住佐助的手，不禁倒吸一口气，「你真的是佐助吗？你不是说要攻打木叶的吗？！」
鸣人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他看见佐助张开口，最后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第一颗烟花在他们的上空绽放开来，到处是远远近近的赞美声，倏地又那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鸣人看见有烟火在佐助的黑瞳中闪烁绽放，那么明亮那么好看，然后一瞬又暗得像无底洞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三勾玉的写轮眼以及映入佐助眼眸的熊熊烈火与硝烟。
##
鸣人看见遍地的尸体和残骸，而自己就倒在地上，一大片血泊中。
“晓”组织的人与佐助在谈论着什么，然后是他们猖狂的笑，听得鸣人阵阵发凉。
「这下所有的尾兽就全部抓齐了！佐助这次你是功不可没啊！」
……
他们还说了什么鸣人不知道，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鸣人的眼眶中滑落。
那么之前的那些又算什么？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幻境吗？原来那些温暖从始至终全都是假象吗？
梦终于还是醒来了吗？
佐助向倒在血泊中的鸣人走去，蹲下身擦去鸣人脸上的血渍。鸣人眯起眼睛，看不清佐助的脸，佐助长长的发遮去了他的神情。
「你可别死啊。」
鸣人恍恍惚惚听见佐助的那句低语，他感觉到有液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很冷很冷，凉到自己的心底里去。
佐助起身离去的那一刹那，鸣人闭上眼睛，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九月
「小樱，我好像真的看见佐助了。」
鸣人虚弱的声音传入樱的耳膜。整整三个月，鸣人醒来的第一句话。
樱看见鸣人那双失去光泽的漂亮眼睛紧紧地锁住前方的什么，苍白的脸上勾起类似幸福的浅笑。
她觉得她像个白痴一样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顺着鸣人的目光看去，那儿什么也没有。樱突然有种猛烈的窒息感，眼泪一下就涌入了眼眶。
「鸣人，那里哪有……」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了口。回过头，她看到鸣人已经合上了双眼，然而那抹笑容却仍然挂在嘴角。
「鸣人？」
樱唤着鸣人然而却得不到一点反应。
一下子静极了，樱只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颤抖着将手伸向鸣人的鼻下，然后眼眶含住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江河。
她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然而抽泣声却怎样也止不住。
漩涡鸣人。十六岁。死于九尾抽离后的第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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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来的太慢，所以才能致人心伤至此种地步。
十月
“宇智波佐助仅凭一人之力一夜灭『晓』，杀死组织内所有成员，重伤失踪，下落不明”。
——这是樱在鸣人死后的一个月所听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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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觉得这是自己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跑去的火影塔，甚至路上连连撞人都来不及说抱歉。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火影办公室门前却突然失去了进屋询问的勇气。
「你既然不想让鸣人死又为什么要联合晓抽离九尾？！你以为你灭了晓就算是替鸣人报仇了么？你以为你这样做鸣人就能回来吗？！宇智波佐助！！你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樱隔着墙听见纲手的咒骂声，本想拉开门把的手又缩了回去。
其实进不进去已经没有必要了，甚至连验证这个消息的可靠性都不必要。自己在听到那个消息的一刹那不是已经相信了吗？那么疾奔至此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吧。
——害怕连佐助也失去了，害怕七班从此便只剩她一人。
樱转身离去，她想总是要让纲手一个人静一静的。就好比自来也死讯传来的那天，就好比鸣人下葬的那天。
走出火影塔，望着已然十月却仍然有些毒辣的太阳，她想总要把这个消息带去让鸣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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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穿过一大片墓陵，然后看到了那个俊美的男子浑身染血，倚在鸣人的慰灵碑旁。
天地间一下就变得极其安静。
樱痴痴地望着他们，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又或许什么都已经明了。
其实这是早料到的结局不是么？
那么就别再管谁对谁错，谁又欠了谁。
黑色的是已凝固了的血渍，暗红色的是未干透的黏稠血液，将那席白衫染得面目全非，狼狈不堪。
但樱此刻却认为，这是最干净最漂亮的佐助。
『这样就算是你回来木叶了吗？这样就算是你和他真的永远都会在一起了吧……』
樱站在原地，将头抬起，仰望木叶澄澈地让人晕眩的蓝天。她想，这样的话，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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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其实早已经惨淡地过去了。
Fin。
2008/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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