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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沉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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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姿势,她睡得这样踏实,竟然一个梦都没有来扰她。
  他们没有游山玩水,沈安沉毕竟腿脚不方便,方童也不愿让他为难。他们只去附近逛街,热闹非凡的春熙路,人山人海的锦里,风景如画的锦江,秀美典雅的廊桥,甚至是酒店外不知名的小花园,都有他们的身影。或挽手而行,或蹦跳雀跃,或窃窃私语,沈安沉悄悄对自己说,原来恋爱这么好,哦,不是,原来和方童恋爱这么好。
  他们在成都只有三天时间,最后一晚,方童轻车熟路的打理回程的行李,她弯着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沈安沉看了,立刻架着腋下把她提起来,然后让她站在自己的脚上。方童知道左腿是沈安沉的禁区,她惊讶的回头看他,轻声问:“这样没事吗?”
  “我原先以为没事的,不过没想到你这么重。”沈安沉同她玩笑。
  “安森,你得一直这么爱我才成。”
  沈安沉与她贴在一起,他的胸膛起伏着,他的头从背后垂在方童肩膀上,声音更显得温热:“方童,我会永远爱你。”
  首都机场,探亲结束的程凯去接沈安沉和方童,他看着方童小鸟依人的靠在沈安沉身边走出来,脸上幸福洋溢,旁边的沈安沉,时不时的低头与她眼神交汇,挂着宠溺的神情。方童远远看到他,立即跳着脚打招呼:“老大,老大,我在这儿呢!”
  “沈总。”程凯去接沈安沉手里的拉杆箱,同时拍了拍方童的头。
  沈安沉没撒手,跟程凯说:“这不是公司,咱们不是上下级,就是朋友,我自己拿就好了。”
  “就是啦,老大,我男朋友力大无穷的,正想给你展示一下呢,反正没什么东西,他能搞定的,你不用管啦。”方童附和道。
  晚上程凯给方童打来电话,第一句就说:“童童,我十分确定你爱上沈总了。”
  方童笑着问:“何以见得?”
  “你现在明显跟他比跟我近,我今天都羡慕嫉妒恨了。”
  “哈哈,我终于不担心老无所依时得投奔你的门下了。”
  假期过后上班首日,沈安沉走得很早,等方童到瑞克来时,他已经面带笑容的站在公司门口,跟每一位来上班的员工点头致意了。他从前那么在意自己的缺陷,他害怕跛着脚在众人面前出现,讨厌别人对他的过分关照,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卑自弃,他意志消沉。可忽然的,一切都变了,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也不再纠结于愚蠢的步态和破败的身体,他觉得自己与别人是一样的,甚至是更好的,否则,上天怎么会赐给他这么美好的姑娘?
  临近九点钟,身后的程凯向他请示:“沈总,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回办公室?”
  “哦,好的。”沈安沉扭身要走,他刚抬起手杖,就听到有人喊他。
  “Eric。”
  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在沈安沉来北京以后,就几乎与这个名字绝缘。它只出现在慕尼黑大学的校园里,德国医院的病历里,还有,他记忆里总也抹不去的那几个人口中。总之无论如何的,这个名字都与快乐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昔时如烟(1)

  第二十二章
  那是一个清透好听的女声,沈安沉自然知道是谁,他回过头,对着近在咫尺的姑娘笑了笑,很亲切的喊她的名字:“佩妮。”
  佩妮是她的英文名,她叫温亚霓,个子也是小小的,却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她穿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高跟靴子,头发又长又直,同方童一样披散着,她戴着淡黄色的毛线帽,俏皮又可爱,就连手中的拉杆箱,也是色彩斑斓的。
  “怎么提前没有跟我联系呢?我就让人到机场接你了。”沈安沉接过来她的箱子,程凯立马又从沈安沉手里接过去。
  温亚霓给了沈安沉一个大大的拥抱:“Big Surprise!Eric,真高兴见到你!”
  这一天,沈安沉破天荒的旷工了,他让程凯帮温亚霓订酒店,温亚霓一口拒绝:“为什么我不可以住到你的公寓?不管,我不喜欢冰冷的酒店,我不要去。Eric,我在北京只认识你一个,你可不许扔下我啊!”
  沈安沉拗不过她,只好和程凯一起带着温亚霓回家,温亚霓一路上都不消停,对车窗外的景色事物无比的感兴趣,手里还举着一本自助游的小册子,一会儿央求沈安沉带她去这里参观,一会儿又让沈安沉带她到那里用餐,忙得不亦乐乎。
  程凯冷眼看着一切,沈安沉当然是他老板,但也是方童的男朋友,他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方神圣,总之,她与沈安沉是亲密的,是不寻常的。沈安沉倒也没打算隐瞒程凯,他还是很坦然的样子,与温亚霓之间的对话,也是不温不火,有适当的关切,却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温亚霓坐车后排,不时的探过身子,问这问那,沈安沉都是很有耐心的回答。等到了小区门口,温亚霓先一步下车,拉开副驾驶侧的车门,伸手就挽住沈安沉的胳膊,兴奋的说:“太棒了,咱们快上去吧,我等不及要看你在这里的家。”
  “佩妮,你今天刚刚下飞机,还是睡觉倒时差吧,我让程助理送你上去,我还要回公司工作,下班后再好好的请你大吃一顿,好吗?”
  “这样啊,好吧,你要早下班哦!”温亚霓依依不舍的晃了晃沈安沉的手臂,才很不情愿的跟着程凯上楼。
  十六楼对程凯而言可不陌生,沈安沉家的开门密码他也知道,他把箱子立到一边,专心的输密码。温亚霓好奇的问:“您经常来吗?是送Eric回家吗?”
  程凯本想说,因为你那个什么“挨瑞客”,是我朋友的男朋友,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客套的回答:“是的,偶尔会送他回来。”
  门开后温亚霓进去半个身子,然后侧头对程凯说:“谢谢您送我上来。”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程凯还能听不明白?他看了一眼还放在门外的行李箱,心想爱咋咋地吧,转身就走了。沈安沉坐在车里等他,程凯索性一句话都没问,上车后点火起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俩一路沉默,彼此都心事重重,到了瑞克莱的停车场,程凯从后备箱里拿出手杖递给沈安沉,头一回没对他用敬语,也没喊沈总:“你等一下,那个,我是不是先别跟方童说啊?”
  “谢谢。”沈安沉点点头,除此以外,什么都没说。
  与沈安沉和程凯相比,方童无疑惬意多了,虽然休假在奔波中度过,但这不仅没让她感到疲惫,相反的,还仿佛充足了电,精力无穷。她工作干得越来越顺手,与同事相处融洽,友情与爱情比着赛的滋润她,方童觉得,她必是无意中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才能得到这样完美的因果回报。
  她在工作时间一般是不与沈安沉联系的,甚至与程凯,都很少通电话,她总觉得人家的事都是大事要事,自己要是不小心打扰了,就不好了。但下班时间一到,方童肯定是整个办公室第一个掏出手机的,或者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她和沈安沉会商量晚饭吃些什么,如果沈安沉有非去不可的应酬,方童一定问好大致的结束时间,然后开车去附近等他。
  沈安沉起初不愿方童晚上跑出来,觉得不安全又太辛苦,可方童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她会在周围找个快餐店或星巴克,停好车子进去等,她平时都用很大的背包,里面零零散散一应俱全,其中她最需要的,就是侦探小说。在等候沈安沉的无数个夜晚,她自以为最大的收获就是读了各种侦探小说,英国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和日本的横沟正史,顺带着连名侦探柯南她也没放过,有时读到扣人心弦之处,她甚至希望沈安沉晚些出来。
  这样久了,沈安沉竟然把方童来接他延续成了一种习惯,他走出饭店时会下意识的寻找方童的身影,看到她跑过来就会舒心快乐,没看到她就觉得倦怠不堪。如果吃饭中途接到方童的微信,说她来了,沈安沉就一下子踏实了,他不会再不停的看表,也不会再为某个人的滔滔不绝心烦,他就想着一出门就能见到自己的姑娘,所以,忍一下吧,再忍一下吧。
  他们之间的爱情不是炽烈的,这与方童和乔森的恋情不同。方童偶尔会想起乔森,想起他在办公室同事众目睽睽之下,捧给她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想起他在郊游时拉着自己的手狂奔到山顶,对着天空喊彼此的名字;还想起他在人头攒动的地铁上忽然兴起,就敢旁若无人的给自己一个浪漫的法式热吻。
  这些沈安沉都没做过,而且方童怀疑,他连类似的念头都没有冒出过。不仅如此,他还不会像乔森那样给自己做床上早餐,不会洗袜子,更谈不上打扫房间,他对家务一窍不通,曾经连厨房都不进的。但他会尽量不参加各种聚会,只为陪着方童吃一碗粥;他会在做噩梦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方童问她是否一切安好;他还会守在方童身边看她做家务,无论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他都自得其乐。
  这让方童感到知足,你需要的人能够一生伴你固然幸福,但是伴你一生的人是那么需要你,这难道不同样值得珍惜?乔森是可以自己寻找到快乐,也可以带给方童快乐的人,而对于沈安沉而言,方童本身就是他的快乐了。
  方童好久都没给沈安沉做饭了,她决定回北京后的第一餐搞得丰盛一些,程采留在老家度寒假还没回来,那就叫上程凯吧,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庆祝一下。她琢磨了一下午,准备弄三个菜,一个汤,要是时间允许的话,再蒸一锅馒头。临近下班时,她给程凯发微信,让他一起吃饭,程凯好久之后,才简单的回了个“好”字。
  她又兴致勃勃的打给沈安沉,沈安沉也是半天才接:“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回家吃饭了,你跟程凯一起吃好吗?”
  “哦,那你几点钟回来?会喝酒吗?要不要我开车过去接你?”
  “不用,你自己早些睡,我可能会比较晚。”沈安沉的声音与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是的,他要陪的人是温亚霓,从德国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只为来北京见他一个人的温亚霓,也是他认识了八年的佩妮。佩妮是生活精致的女子,沈安沉要带她吃中餐,她就穿一件青花瓷图案的小袄,下面配蓝色裙子,不化欧式浓妆,细眉红唇,头发很利落的挽着。沈安沉停好车后给她打开车门,她笑着伸出一只手,对沈安沉说:“Eric,你忘了跟我说please(请)。”
  沈安沉微微倾下身子,低声说了句:“please。”
  他们点的都是传统菜,有八珍豆腐,酱爆鸡丁,还有方童最爱的萝卜丝全贝,就连这家餐厅,也是方童常带沈安沉来的。温亚霓出生在德国,迄今为止只到过中国两次,一次是幼年时父母带她来探亲,在武汉,总共待了半个月,到现在基本记忆全无了;还有一次是去香港,同行的就是沈安沉。
  她从小是吃沙拉和牛排长大的,用刀叉得心应手,用筷子就不太灵光了。她本来是坐在沈安沉对面,上菜后就起身坐到了沈安沉旁边,让他手把手的教自己摆弄筷子。温亚霓大笑不断,一边赞叹碟子中的菜味美好吃,一边与沈安沉愉快交谈。沈安沉有些心不在焉,他随便夹了几口菜,大多数时间就是等着回答温亚霓种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饭后他们刚上车,温亚霓就伸了个懒腰,对沈安沉说:“对了Eric,怎么都不带我去吃烤鸭呢?我看旅行手册上介绍,那个超级delicious(美味)!”
  “改天再带你去吧,让我女朋友来安排,她是地道北京姑娘,你还想去哪里玩,都可以告诉她。”沈安沉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亚霓显然吃了一惊,她呆了几秒钟,脸色迅速阴暗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你的女朋友吗?Eric,你恋爱了是吗?”
  “是,我想你会喜欢她的,她是像你一样很好的姑娘。”
  “那么,她也是像我姐姐一样很好的女孩子啦?”温亚霓挑着眉毛问,她语气犀利,不留情面。
  沈安沉缄默不语,他先是低着头,足足有三分钟,才皱眉望着温亚霓的眼睛:“佩妮,我们不说这个好吗?”
  车子一路开回公寓,沈安沉和温亚霓走进电梯,到了十六楼,沈安沉停在电梯间,没再往里走,对温亚霓说:“房门密码是353776,佩妮,明天我和方童请你吃烤鸭,你今晚好好休息吧,做个好梦,晚安吧!”
  “Eric!”温亚霓大声叫住他,“你不在这里睡吗?我想你陪我。”
  “这不方便,特别是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沈安沉按了下楼的电梯指示灯,又接着说:“房间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用,我想你一个人住会更自在一些。”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丢下温亚霓在空旷的电梯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Eric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不许你这样,我姐姐更不许你这样!”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沈安沉听到了这最后一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准备摁十五楼的手指收回来,果断的换到一层。
  整整一个晚上,沈安沉躺在与公寓相隔不远的酒店里,彻夜难眠。他想给方童打个电话,迫切的希望听见她的声音,想听她坏坏的叫自己安森,想听她尖着嗓子对自己撒娇。可他不敢,因为同时在他脑海里浮现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她的名字叫温亚霁。
  八年前,他的自身免疫性肝炎没有任何诱因出现恶化,病情凶险,肝脏移植成了拯救他性命的唯一途径,找到合适的□□迫在眉睫。最好的选择当然首先是直系亲属,沈安沉的爸爸是“A”型血,而妈妈血型是“AB”,沈安沉作为独子,是“B”型血。成为肝脏捐献者的首要条件,就是同样的血型,如此一来,父母都不能成为供体。
  他妈妈根本不能承受即将失去儿子痛苦,终日以泪洗面。身为外科医生的父亲,发疯般的四处为他寻找□□,一丝生机都不肯放过。那时的沈安沉二十七岁,还在德国读博士研究生,父母从香港飞来照顾他,他爸爸反复思量,最终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交换捐献。也就是沈安沉的父亲作为供体捐给血型为“A”的受体,而那个与他们处在相同窘境的捐献人,再为沈安沉提供血型为“B”的肝脏。
  其实能够促成这种情况的几率是非常低的,而就在沈安沉已经放弃自己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同在德国的二十五岁姑娘温亚霁,渴望通过捐出自己的一部分肝脏换得晚期肝硬化父亲的生命。她是“B”型血,而她父亲是“A”型,刚好与沈父相同,两个同在异国的中国家庭,通过这种方式,忽然将本来平行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术前的一系列检查完成,沈安沉和温亚霁的配型完美,这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沈父和温父,也可以接受这项手术。一切准备就绪,两位供肝者已经开始服用相关药物控制术后排异,然而意外就发生在预定手术日的前三天,温父突发肝性昏迷,抢救未能成功,到底没有等到手术那一天。
  曙光就在眼前,却在一瞬间陷入黑暗,与温家一样悲伤的,是沈家。就在此时,还没从失去亲人的痛心中走出来的温亚霁,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继续给沈安沉捐献肝脏。
  三天后,手术如期举行,手术是那么成功。半年后,沈安沉回到慕尼黑大学,读完了剩下的全部课程,拿到了博士学位。温亚霁是德国一所中学的数学老师,她也很快恢复健康,与母亲和比她小七岁的妹妹温亚霓,从汉堡搬来慕尼黑。搬家的原因,当然是沈安沉,她的男朋友,与她共用一个肝脏的人。
  沈安沉至今都回忆不起自己是怎么跟温亚霁走到一起的,他想不起自己有没有表白过,也想不起两个人是否亲吻过。总之温亚霁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那一刻,就被感动得不知所措的沈家父母,当做了恩人,当做了女儿,也当做了儿媳妇。恋爱变得顺理成章,谁都没有任何异议,他们每半个月约会一次,如果沈安沉的爸妈恰好在德国,那就去沈家,如果他们不在,沈安沉就陪她吃饭再看场电影,然后送到车站。
  与温亚霁联系更紧密,相处更融洽的,绝不是沈安沉,而是他的父母。他们从心底里爱温亚霁,只盼着沈安沉找到稳定的工作,就让他们结婚,了却所有人的心事,大家都安心的静静等待,除了,沈安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估计能把你们看累了,哈哈,有我微博的同志们详见微博解释,没有的同志们参考血性遗传规律表!受累了!

  ☆、昔时如烟(2)

  第二十三章
  方童跟程凯早早就吃完了饭,她怕打搅沈安沉,也不敢打电话,一直等到十二点,见他还是没有消息,便猜可能真有要紧事,就自己睡下了。到早上,方童正想跟他联系呢,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沈安沉。
  “昨晚回去太晚了,就没找你,睡得好吗?”
  方童打着哈欠:“好什么啊,梦见你陷入各种困境,我各种救你,这一宿把我忙活的啊!以后无论几点到家,好歹告诉我一声,你就当做好人好事了,行不行啊?”
  沈安沉笑着道歉:“知道了,我错了。”
  “那今天怎么安排?回家吃饭吗?”
  “昨天有个在德国时的好朋友到北京来了,咱们晚上请她吃烤鸭吧?你今天想着订餐厅,下班后我去找你。”沈安沉很坦然的说。
  方童马上提高警惕:“男的他还是女的她啊?”
  “呵呵,女的。”
  “女的啊,好嘞,晚上我捯饬漂亮点儿,先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方童酸溜溜的说。
  方童刻意的穿了裙子去上班,是黑色带紫色花纹的,气质高雅。她踩着高跟鞋扭进办公室,朱秀秀立马凑过来八卦:“珍妮姐,有约会的架势啊?跟谁啊跟谁啊,方便告诉我吗?”
  “哈哈,不能随便透露,你见过自己主动往外兜绯闻的女明星吗?”方童在她耳边故弄玄虚。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程助理对吧?这是咱们全公司皆知的秘密了。”
  方童差点儿崴了脚,站稳后清了清嗓子:“这事吧,你得等沈总也知道了,才能算全公司皆知的秘密,知道不?”
  以往五点钟下班,方童都是从四点半开始烦躁的,今天她从四点钟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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