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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王子流浪记】………
很久以前在印度南部有一个富裕的国家。统治这个国家的国王是著名的海曼加。国王有一个美丽的妻子——王后安娜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图力,小儿子叫巴散塔。岁月如流,王后安娜吉生了重病,不久死去。按照古老的风俗习惯,王后的遗体裹在白绸殓衣之内,在殡葬的篝火上焚化了,然后把她的骨灰洒在圣河恒河的水里。国王久久地怀念着自己的爱妻,哀伤不已。然而按照这个国家的老规矩,人们认为国王是不应该独身无妻的。因此国王海曼加必须再娶一个王后。一开头,国王海曼加同新王后生活得十分和睦。
年轻的妻子也不虐待他前妻生的两个儿子。可是后来她自己生了一个男孩子,情况就变了,王后不再喜爱国王前妻生的两个儿子了。“只要他们俩还活着,”她暗自思忖,“我的儿子就不可能继承王位。必须把他们两个除掉!”这一天她把御医召进宫里,对他说:“我要假装生了重病。国王召唤你,询问我的病情,你就对他说,我要死了,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我的命,那就是用图力和巴散塔的血给我洗澡。你记住,办成了这件事,我会重赏你的。”紧接着王后就不进饮食了。她整天整夜卧床不起,大声*不已。
惊惶不安的国王海曼加命令召唤御医。医生来到,在装病的王后卧榻旁边坐了片刻,随后对国王说:“陛下,王后的病很重,不久即将与世长辞了。”“如何可以拯救她呢”国王问,“我发誓,为了救她我不惜一切!”“要拯救王后的性命,只有一种办法:用陛下两位王子图力和巴散塔的血洗涤她的全身。”“你怎么提出来这种行不通的办法呢!”国王海曼加惊叫着,“你必须找到另一种方法来治好王后的病!”可是御医重复说:“没有别的办法,而且两天以后王后就会病故的。请陛下火速下令吧!陛下不是发过誓,为了拯救王后不惜一切吗!”于是惊惶万状的国王下了命令:杀死图力和巴散塔,用他们的血给王后洗身。
侍从们来到老保姆的家,图力和巴散塔都在那里。侍从们说,国王有令要杀死他们。图力痛哭起来,可是,小巴散塔还什么也不懂,继续玩耍。图力就说:“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放我们逃命去吧!你们看,巴散塔甚至还不明白就要被杀死了。要么,你们就杀死我一个人吧!”侍从们都可怜这两个孩子,把他们带到森林深处放了。他们嘱咐两个男孩子赶快逃到别的国家去。于是图力和巴散塔慌乱地逃跑了。侍从们杀了一条大狗,把狗血装在一个高大的水桶里,运进了王宫。恶毒的王后用狗血洗了一个澡,立刻高兴起来。她的阴谋得逞,她觉得十分满意。图力和巴散塔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父亲的领地。
两个孩子在森林里东奔西走许多天,又是累,又是饿;两条腿都抬不起来了。他们在森林里奔走的时候,吃野果充饥,喝泉水解渴。可是,走出森林以后,他们来到沙漠地带。烈日当空,渴得要命,但是没有水,也没有吃的东西。小巴散塔已经筋疲力尽,再也走不动了。这个时候,图力说:“你在这儿等着我,我一个人去找点儿水和食物来。”于是弟兄二人分开了。巴散塔留在原地等着,图力去找水和吃的东西。图力遇到了一头披饰得很华丽的大象。他转身躲开它,向别处走,可是大象跟随着他,然后又赶过了他,在他面前跪下了一条腿,似乎是请他爬到自己的背上去。图力爬上象背,坐在银制的象鞍子上。
随后大象站起身来,迅速地向东方走去。不久出现了一座大城。大象的脚步更快了。图力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大象就一直把他向王宫驮去。王宫前面有许多人。大象刚刚走近,宫中就走出来一群婆罗门祭司和宫廷谋士。他们对着图力鞠躬行礼,宣布他是他们的新国王。后来图力才晓得,这个国家的老国王已经去世,这里的风俗习惯是:国王的大象驮来的人可以继承王位。就这样,图力意外地当上了国王。他立刻派人到处寻找兄弟,这些人找巴散塔找了很久,可是哪里也没找到。小巴散塔等哥哥等了很久,心中害怕起来,就去找哥哥。不过他不是向图力之国所在的东方走,而是向西走去。
他流浪很久,才遇到一个骆驼队,跟在赶骆驼的后面。巴散塔变成了一个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过了好几年,巴散塔长成了一个青年。他到过许多国家,然而并没有尝到人生的幸福。他是一个乞丐,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者,到处寻找工作。这一天,巴散塔来到了一座大城市的城门前。这座城市在国王图力的管辖之下,但是巴散塔并不知道国王就是自己的哥哥。巴散塔骨瘦如柴,衣衫褴褛而又肮脏,他在城门口停住了脚步。城门守卫把他拦住,开始盘问他是什么人,要到何处去。巴散塔讲述了自己的情况。然而人家不相信他,把他关在牢里了。这个时候,当地一个富有的商人正准备运货物航行到别的国家去。
可是他的大船装的货太重了,搁浅在河岸边浅滩上,没办法把货船推入水中。夜间,在梦里,商人梦见了一个智者对他说:“需要用活人当祭品。你用人血把大船浇湿了,它就会开动的。”早晨,商人来到王宫求力,讲述了这一切,然后请求国王给他一名囚徒或罪犯,当作祭品。恰巧在此时候,宫廷侍卫长前来禀报,说捉住了一个流浪犯正关在监牢里。图力不知道这是他弟弟,就下命令把流浪汉交给商人。可是,当人们把巴散塔押到岸边准备杀死他的时候,他用双手抓住大船,拼命挣扎,结果这条船被他从沙滩上推入水中。商人和他的伙计们都很开心,因为现在无须杀人了。巴散塔被他们带到了货船上当佣人。
于是,商船向邻国首都航行而去,这个邻国的国王正打算招驸马;这个国家有个规矩,公主可以自己选择夫婿;希望同公主成婚的男子们,在指定的日子里,都到王宫里来。选择夫婿的公主手中拿着一个用鲜花编成的花辫,走到求婚者们身边,她最喜欢哪一个,就把花辫套在他的脖子上。拥有一艘大船的那个商人,也决定来碰碰运气。他穿上华贵的衣裳,用金饰物和宝石把自己的缠头点缀得更加好看,也来到王宫里,伴随商人同来的,是仆人巴散塔。公主出来挑选夫婿。有许多衣装华丽、长得漂亮的男子供她选择,可是没有一个人称她的心。忽然间,她发现,一个富有的、肥胖的商人身边,站着一位美丽的青年,穿着朴素而又整洁的衣衫。她走到他身边,向他看了一眼,立刻断定,在世界上,对于她来说,再也没有更好的丈夫了。
她举起了花辫,套在他的脖子上。她这样做,不合国王和宾客们的心意,因为巴散塔只是一个穷仆人,而且没有人认识他。不过,既然公主本人按照老风俗老习惯亲自选中了他,也就只好把她嫁给这个贫穷的青年。巴散塔把年轻的妻子带到船船上,船又开走了。商人对巴散塔又是妒嫉,又是憎恨,决定杀死他,再把公主夺来为妻。夜间,正当巴散塔睡熟了的时候,商人把他推到水里去了。早晨,他对巴散塔的妻子说:“你丈夫淹死了。你嫁给我吧。我有钱,有名望,可他是个讨饭的流浪汉。”公主回答说:难道你不晓得,根据我们的法律,丧失了丈夫的女人没权力再改嫁。
………【19、游子求知记】………
摩腊婆国中有一个婆罗门村庄名叫那伽不拉,那儿住着一个婆罗门比嘉耶夏尔曼和他的儿子迪婆夏尔曼,儿子虽修习得满腹经纶,却无法达到心灵清静的境界,因此禀告父母说:“我想出去旅行,以便学得更多的知识。”做父母的虽努力想使他打消这个念头,无奈他都不肯听从,终于出发前往他乡去了。就这样地,他流浪于异国之间,参观了许多圣地和寺院,在像新月祭那样特别的祭日,他行祭拜之礼,穿着苦行者的衣服从容而行,终于达到领悟的境界。不久,他来到吉特拉克达山。
在那儿他找到苦行者的森林,又见识了湿婆天的雄伟寺院,更跳入清澈见底的池中沐浴,早晚都做着被称之为桑狄雅的祭祀,向众神之父献上神酒,然后*寺院,赞美湿婆神,唱赞美歌以取悦于神。接着向前俯伏,心中沉于冥想,然后趺坐在一棵树根上,盘腿打坐,两眼看着鼻尖,心中所默念的,就是肤色微黑,有四只手,分别高举着法螺、*、棍棒、莲花,两手在前方紧紧并拢,驾乘着卡达鸟的崇高无比的阿狄那拉耶那(毗湿奴神)。迪婆夏尔曼就这样的闭上两眼,沉于冥想之中,日过中午犹不自觉。不过他却不得不为了糊口而出去乞食,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在空中飞着的鹭鸶把粪便下到他头上来。他向上一看,正看到那群鹭鸶,他生气地诅咒它们,说时迟那时快,那群鹭鸶竟然立刻气绝掉了下来。
迪婆夏尔曼看到这情形,心中顿生强烈的悔意:“可怜的鸟呀!为了一点点过失,就要受那么严厉的惩罚,而我为了一时的不能忍耐,竟让从前努力从事的苦行完全白费了。”这样说着,他为了希望能补偿自己所犯的罪恶起见。就重新沐浴,又向神礼拜,不断念着咒文,沉溺于冥想。接着,他又为了研究奥义书而进城去,到一个叫做那拉耶那的婆罗门家求取布施。那婆罗门的妻子在房门口看到来了一个比丘,便手拿器物正想要布施食物给他时,她的丈夫那拉耶那回家了,因此,她放下装着布施物的器物,对迪婆夏尔曼说:“请稍等一下。”她把水瓢送过去给丈夫,并为丈夫汲了水来,侍候丈夫沐浴、拜神、吃饭等等,都做完了之后,才拿布施的东西给迪婆夏尔曼。
这一来,迪婆夏尔曼可光火了,对她说:“我在这门口等待得可真久,你既要布施,却又慢吞吞地来,这样就犯了很重的罪你知道吗”女人对比丘解释道:“在特别该做的事情当中,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该履行一个人最重要的义务,然后才能兼顾其他。我们最该关心的就是如何去侍候丈夫,我们一切的行为举止都以丈夫的幸福为最大的前提。所以,即使像你这样出色的修行者在面前,也得请你稍待一下了,相信这样对你的修行也将是一桩很大的功德,否则你一切的努力岂非白费了吗”听了这番话,迪婆夏尔曼气得狠狠地瞪着她,这个贞淑的女人见状,又说:“你这么凶要干什么呀!我可不像那群被你一诅咒就得掉下地的鹭鸶哦!”迪婆夏尔曼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吓一大跳的自语:“在别处发生的事,这女人究竟怎么会知道呢?这女人绝非等闲之辈,非对她特别恭敬不可。”这样想着,他俯伏在她面前,说道:“你究竟从那儿学得这种未卜先知的学问呢”她答道:“一个履行生命中义务的人,能顺从命运的话,一定能领悟出许多知识,而力量也由此而生,就拿我来说吧!因为我能柔顺地侍候丈夫,知识才会广进。你可以到婆拉斯西那儿去。那儿住着猎人达摩毗耶达,那个人可以把知识传授给你。”迪婆夏尔曼听从这个忠心耿耿的女人的话,向婆拉斯西出发,来到有救济之地之称的巴舒巴那达(宇宙之王,指湿婆神)城。他入得城来,先到灵场沐浴,再礼拜崇高的维舒贝舒婆拉(一切主神,指湿婆神),俯伏在神像之前,清心净身之后,就去见达摩毗耶达。
达摩毗耶达一看到他,就对他说:“你是从对丈夫忠诚无比的那位妻子那儿来的吧”他答道:“我的确是从她那儿来的。”猎人拿了一个坐垫让迪婆夏尔曼打坐,又到他年老的双亲那儿去,送上那一天他所赚的钱,两手合十地禀报他们:“有一个客人光临了。”两老人家听了,就说:“客人光临是我们最大的荣幸,要好好地招待人家,俗话说得好:火是婆罗门崇敬的对象,而婆罗门又是其他阶级崇敬的对象,惟有丈夫一人是妻子尊敬的对象,客人则是一切的人都应尊敬的对象。”于是,达摩毗耶达十分周到地招待这个客人。迪婆夏尔曼对他说:“您能知一切的事,我想请您务必教我品德方面的知识。”猎人回答地说:“你已经堕落,没有接受教导的资格了,我只因你是个客人,才这般尊敬厚待你的呀。俗话说:‘在这世上,只要是个客人,不论何时都该被当做有品德的人一般来尊敬他’。你为什么不听父母的话,执意要遍游圣地,无谓地辛苦奔走呢这样做徒然增加心情的浮躁不定而已,对你并没有什么帮助的。回家去好好地侍奉双亲吧!这样的话,知识自然会滋长。这是我所给予你的教训。”迪婆夏尔曼听从猎人的话回家,回到双亲的身边,两老人家见到儿子的归来,也高兴得很。从此,迪婆夏尔又成为无罪之身,坦荡荡地过着快乐的日子。
巴散塔是我丈夫,我将一生一世忠实于他。他们回到国王图力的国家里。商人把巴散塔的妻子带到自己家里,单独为她造了一所房子,她独自一人住在里面。商人还是希望她回心转意,忘却亡夫,改嫁给他。然而巴斯塔并不曾淹死。他好不容易地游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上了岸。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寻找吃的东西和住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用树枝子搭成的窝棚,旁边坐着一位衰老的老人。巴散塔求老人给他些东西吃。老人给他喝了一些稀粥,又给他吃了几只野果子,然后问道:“孩子,你是什么人哪是什么厄运把你抛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啦”“我是有名的海曼加国王的儿子,我叫巴散塔。”“这不是真话!”白发老人叫了起来,“我就是不幸的海曼加国王。我的两个儿子,图力和巴散塔,早就按照我的命令给杀死了。”紧接着,巴散塔把全部经过讲给父亲听。老人欢喜得哭了起来,亲亲热热地*着小儿子。他告诉巴散塔,自从他下令杀死两个儿子以后,欢乐和安宁就永久地摈弃了他。不久后,他的第三个儿子也死去了,随后那恶毒的王后也与世长辞。只剩下国王孤单单的一个人。哀伤使他心痛,良心折磨着他。宫中的一切使他触景伤情,怀念被杀害的两个儿子。于是他离开了王宫,出去流浪,漂泊到这个远离城市和村镇的地方。
巴散塔开始同父亲一起生活在窝棚里。雨季到来,又湿又冷,老人生病死去。巴散塔又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他又去寻找妻子:他在陌生的地方流浪很久。终于,他看见了一座巨大而豪富的城市。此时,他已筋疲力尽,饥寒交迫。巴散塔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走到一所茅草房子旁边,倒在门口,昏死过去。在这所茅草房子里住着一对老夫妇。他们没有子女,于是高高兴兴地收留了巴散塔。老头儿在这座大城市里当运水夫。治理这个国家的国王就是图力。
抢走巴散塔妻子的商人也住在这个城市里。公主在严密监禁之下,生活在一所单独的房子里。有一天运水的老头儿生了病,巴散塔代替他到城里去运水。他把水运到一个豪华的公馆门口。忽然间他看见自己的妻子在花园里。巴散塔心花怒放,开始考虑,如何使她知道自己就在这里。走进这所房子是不行的,因为看门的不让进去。于是巴散塔将自己的故事高声讲给看门的听,他如何给商人干过活,如何当上驸马,商人又如何对他下毒手,他又如何逃了命。他的妻子坐在花园里什么都听见了。她断定,她的巴散塔还活着,于是心里高兴起来;她也开始考虑,怎么样才能够同丈夫再相会。
她对商人说:“今天有一个新来的运水夫,对仆人讲述了自己的生活遭遇。真是十分惊人的奇事啊!明天是节日,你向国王建议,把这个运水夫叫到宫里去,他讲故事,会使国王开心的。也许,国王因此会重赏你。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决定是不是嫁给你。”商人丝毫不曾怀疑,按照公主的话去做了。第二天,有人把巴散塔叫去过节。许多居民聚集在王宫前面。巴散塔的妻子也来了。他从前的主人——那个商人也来了。歌唱家们,舞蹈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