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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画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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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的鼻梁虽不如第五印墨高挺,却是生得极清雅。整个人看起来总是干干净净神采飞扬,风骨清华,不愧为我们水匚妖镜中的第一美男子。
  凡是第一,总是为万众瞩目的,而第二通常就少有人问了。然而这说法并不囊括美男子。水匚妖镜既有第一美男子,自然有第二。而这第二,便是水匚洞狐狸们的夫子上羲。
  上羲生得慈眉善目,面部线条极柔和,永远笑盈盈的模样,看起来亲切得很。琴棋书画,雕廊画栋,种花钓鱼,甚至女工,他皆样样精通,无所不能。然则,他曾笑盈盈地让我连续跑路三天三夜不给休息不给吃食,亦曾笑盈盈地在我的被窝里放噬骨虫,美其名曰锻炼反应能力……各种手段,擢发难数,令人发指。不过,纵然他严厉,却也待我们不薄,洞里大大小小十来人的衣裳首饰发型妆容,都是他在打理。至于为何他独独对二哥的装扮见解独到,至今仍是个不解之谜。
  这么一想,我倒是有些想念那群狐狸了。摸了摸耳上吊着的盘龙耳环,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第五印墨侧脸,摸了摸我的头:“小狐狸想家了。”
  我正要对他此举表示愤怒的抗议,却忽而听见“吱吱吱”的几声鸣叫,抬头却是白日里那肥松鼠沙照,欢快地蹦了过来。
  它歪头瞅了瞅目露凶光的人参,眼珠子一转,决定在第五印墨身边蹲了下来,且不忘鄙夷地看我一眼。
  敢情是当我做情敌了。
  “呀——哈哈哈……”
  不必说,人参把鸡腿都烤好了。我吸了吸口水。
  ……
  正当我大块朵姬啃得不亦乐乎时,原本慈爱地看着我们的人参忽而面色一沉,嘴角绽放冷艳的笑,压低声音道:“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百忙中抬起眼睛看向他。
  第五印墨动作优雅地撕着鸡腿:“嗯?”
  灼尧的吃相比我还要惨不忍睹,她用那抓过鸡腿的手指抓了抓头发,又抓了个鸡腿,口齿不清地问:“玩啥啊?”
  人参伸长脖子神秘一笑,寨火刚好在他头下,烤着他的头。火光从下往上照着,显得他面目狰狞。看样子有希望加道“烤人参”的菜了。
  “我们来,讲鬼故事!”
  我无奈得很,哪有妖精讲鬼故事的理。第五印墨垂眸,显然也很无语。
  不愧是同门师姐弟,灼尧用那抓了头发拿了鸡腿的手一拍大腿,气沉丹田道:“好!”
  于是整个过程便是,人参灼尧讲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时而上蹿,时而下跳,时而面目狰狞时而失声惊叫。沙照吓得全程缩在第五印墨怀里,假惺惺地。我百无聊赖地只好一腿又一腿地啃着鸡腿。
  “她突然对我妩媚一笑,然后!你猜她怎么着?她突然当着我的面脱了衣裳,说‘你看看,我没有腿呀~‘,你们猜我怎么说?”
  “怎么说?!”人参面色凝重双眉紧缩,额前一滴汗将落未落。
  “于是,我放声大笑,扒开前襟说,‘那有什么!我不也没有胸啊!‘啊哈哈哈”
  灼尧笑得无比豪迈,人参跟着大笑,第五印墨却被一口饭后清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我觉得,灼尧此人,妙人也。
  “还没完呢!那女鬼见我这样,非但不怪,还嗤了一声说‘男的没胸很正常‘啊哈哈,死鬼居然把我当成男的,笨死了啊哈哈。”
  我却噎着了。
  第五印墨不知何时放下了松鼠,欺身附在我耳旁,低声道:“怎么?你怕?”
  他呼出的气息湿热,落在我的耳后,我又痒又惊,他却没有挪开的意思。
  大眼瞪小眼良久,我酝酿出好大的一口口水,狠狠一吞,终于将噎在喉咙的肉咽了下去。然后捂住耳朵,坚定地往灼尧身边挪。
  凡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么,第五印墨肯定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第五印墨笑出两个梨窝:“我也讲一个鬼故事吧。”
  他讲的故事也平常得很,无非是某某某日在某地做某事遇到某物,然后发现某物是鬼。
  我却没料到他会忽而倾身过来,伸手搂了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肩,缓声说:“姑娘,我的心不知丢在哪里了,你可曾瞧见,可否归还?”   
  我嗤之以鼻:“想吓我?下辈子吧!”便转头看他。这么一侧头,他的唇正好从脸上擦过,就要碰到我的唇。
  一瞬间似有一股焦麻之感游遍全身。我猛地停了动作,僵硬地将头转回原位,骨头发出“咔嚓”的声音。然后目光呆滞望着前方。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第五印墨轻笑了声,揉揉我滚圆的肚子道:“吃撑了,别再吃了。”
  然后收手,坐回原处。
  沙照跳到我面前,“吱吱吱”地愤怒地叫,知道我修为比它深,又不敢作为。
  我仍是两眼呆滞。
  灼尧看得不耐:“哎呦!江湖儿女何必拘小节,怕吃亏啊?怕吃亏你就去亲回来呗,真是的。”
  第五印墨又挪了过来,道:“给你机会让你亲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不知看见裸足和亲脸哪个比较严重。
  权衡了会,我觉得还是露足比亲脸严重。况且我是妖,本不必讲究那么多,第五印墨小时候都不知把我全身上上下下摸了多少遍了。眼下定不能再叫那小子占了便宜去。
  是以,我会意一笑,朝第五印墨凑过脸去。
  第五印墨瞪圆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待我的鼻子将将要碰到他的时,忽而伸手挡住我的脸。
  他的手掌宽大,罩住了我大半张脸。我的鼻子碰到他的掌心,掌心温热略带湿润。
  我不满地拍开他的手:“你是想耍赖了么。”
  他清咳了声,脸色有些奇怪,嘴唇动了动,终是轻叹了声,道:“你这般形容,真真是……于我尚且可以,却万万不能与其他男子如此亲近。”
  “与你尚且可以……为什么与你就可以啊?”我虽活了这么久,却鲜少出门,一直待在水匚妖境。境里的小妖多是飞禽走兽修成,哪里有凡人讲究。这凡人规矩我确实不懂。
  第五印墨掀了眼皮看我,无奈。
  “为何?”我不依不饶执着非常。
  第五印墨垂了眼不理会我,不知又从哪儿掏出了小刀和狐牙,琢磨了起来。
  “为什么?”
  ……
  “为什么啊”
  ……
  “哎呦,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吗,”灼尧插嘴,仍是一脸不耐:“印墨小子的意思,不就是让你把他当作姊妹看待,不用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嘛!”
  灼尧说完,自顾自嘿嘿笑了,大约是为自己能说出“繁文缛节”这种有文化的词而感动。
  我犹如醍醐灌顶,拨开阴云见日光。忙拍了印墨的嫩脸笑道:“原来是这样,小印墨直说嘛。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妹,我是极乐意的!”
  第五印墨终于抬眼,拿开我搭在他脸上揩油的爪子道:“……对牛弹琴。”
  我正要向他讨教对牛弹琴的涵义,灼尧却问道:
  “姐们儿,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这么一说,我也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人参凑过头来。
  我连忙看了看第五印墨,他神色如常。
  我担心他把我那登不了台面的乳名“九尾”说了出来。急急思索起来,心念如电,什么五妹、狐仙姐姐、小五、何方小妖、妖怪、九尾、尾尾、一尾两尾三尾四尾……一个个从脑子里闪过,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叫姽婳。”
  我被自己唬了一跳。
  印墨、人参和灼尧也被唬了一跳。
  “鬼话!你居然叫做鬼话!这名字取得忒有个性!”灼尧一脸的慷慨激昂。
  “呵呵,是颇应景……”人参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虚道:“一般、一般。”
  第五印墨“哦——”了一声,神色极其古怪:“我怎从未听说过?”
  我不也才听过几次。
  “唔……家里人不常叫,你自然没听过。”
  “诶——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啊?”灼尧又突发奇想。
  “这么二说,我也还不知两位是什么关系呢。”人参如是附和。
  印墨嘴唇动了动,我怕他乱说,连忙出声,以抢先机:“咦……嗯……这话说来很长很长很长……”
  在这很长很长很长里,我苦苦思索,终于福至心灵:“很长……其实,他是我救过的一个凡人的曾孙子。”
  第五印墨手一抖,手里的白牙掉了地。我忙拾起给他,作慈爱状:“哎呦,好孩子,要当心点啊,没伤着吧?”
  第五印墨黑着脸,沉沉看我。嘴角忽而一扬,梨窝浅现,笑得我毛骨悚然:“多谢关心,我好的很——”
  那个“很”字拖得老长,颇有威胁意味。
  我缩回身子。
  ——我竟有些怕他,我一九百年老狐狸竟怕一个黄毛小子……实在是狐族的耻辱啊。
  “哦——”人参灼尧会意,唏嘘一阵终于收回身子。
  忽而,只见灼尧脸一侧,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向前一探……我头皮顿时发麻。
  果然,她开口问道:“你却是如何救的他曾祖父?”
  “如此……”人参刚开口,我便剜了他一眼。他生生止住了话匣子,只得矜持地、兴致勃勃地等着我开口。
  “想当年,唔……当年、当年他曾祖父有一次郊游时……”
  支唔了半天,我还是说了实话。原也没必要说谎,只是第五印墨这小屁孩实在目无尊长。
  ……
  次日清晨我们便上路,人参说是得报恩,楞是要跟着我们回去。灼尧也道山上无聊,要与我们同去。闲鹤山人仍未归,于是他们便用了传音符与闲鹤山人说了声,说是要护我们一路周全。
  我乐得有人相伴,第五印墨也没意见。于是我们三只妖,一个人,三匹马,哦,还有一只松鼠组成一个奇怪的组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毕竟马只有三匹,是以,人参很识大体地变回一根胳膊大的人参,躺在包袱里以节省空间。
  沙照狡猾得很,出发之前含情脉脉地跳到第五印墨怀里,深情款款地对着第五印墨暗送秋波,于是第五印墨便抱着它上了马。
  我转过脸,牙齿咬得“咯咯”响——我都还没吃他豆腐呢,居然让一只肥松鼠尝了鲜。
  ……
  夜风清凉,碧波微漾,一轮圆月皎洁,倒映在湖中,月影银白,随着水波缓缓摇曳不定。
  八月十五了。至多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到长宁了。
  夷城不大,气候暖湿,人民安居乐业,民风较别处也开放些。今日适逢中秋,到处张灯结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们在客栈里订了几间房,将马交给小二安顿好,也就出了门,上街凑凑热闹。
  我正跟人参凑着头说话,第五印墨伸手抓了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他身旁。
  “干嘛?”
  彼时天空中烟火绽放,行人们都停下脚步看天,啧啧称叹。我抬头时正看到他眼里的烟火,映得他长长的睫毛分明,有几分温柔味道。
  他冲我笑了笑,即使繁花盛开,亦挡不住他的绚烂。
  我心头突地一跳,莫名地红了脸。
  河心的画舫里传来优伶断续而婉转的歌声。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第五印墨眨眨眼,一派天真无邪。
  我抽抽嘴角,觉得这桥段甚是熟悉。凡是姑娘家换了新衣裳或是化了新妆容,总爱舒展衣袂在情哥哥面前转转:“你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于是我说:“你转转。”
  第五印墨眉毛一挑,语气带上几分威胁:“看不出来么?”
  我没骨气地摆摆手:“让我再看看,再看看啊。”
  须臾,我发现他今日别了支新的发簪,白玉色泽温润,一看就是好货,价值不菲……咦,我们的盘缠还剩多少?
  我伸长胳膊去摸他的发簪:“真是一根无与伦比的发簪啊!”
  第五印墨满意地笑笑:“看出来了?”
  当然看出来了,你这败家子……我又得去顺些盘缠来了。
  于是我点点头,一脸悲痛。看他满面春风,又不忍责怪。
  “怎么,你不高兴?”长眉微皱,带了几分无辜。我真真是作孽啊,怎么可以欺负他……
  我似乎也没欺负他啊……
  “没有没有,你喜欢就好。”
  第五印墨看了看我,莞尔,抬手将簪子取了下来:“你且仔细些瞧瞧。”
  我接过簪子,蓦然发现白玉上还镶嵌着两只九尾白狐,体态风流,两相依偎。色彩银白,莹润饱满,雕琢得极其细致。
  心头突突地跳,我笑得有些僵:“原来你对我们狐族如此敬爱。”
  他收回簪子,束在发上:“错了,你应该说,原来我对你情深至斯。”
  我干笑了两声。
  转头问灼尧:“你不是说要去买点胭脂吗?走走走。”
  灼尧一脸迷惘:“我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我便将她拉走。
  ……
  “喂,姽姽你干嘛呢?”
  “买胭脂。”
  “那你也不用说是我要买啊,待会人参肯定要笑我。”
  “……”
  “这个就行啦。” 
  “艳了些。”
  “那就这个这个!”
  “太淡。”
  “这个?”
  “其实我不擦这些的。”
  “奶奶的,你到底干嘛呢你!不擦你来这儿干嘛啊?你都挑了半天了到底买不买啊?”
  “……我问你。”
  “问!”
  “算了,我们回去吧。” 
  “姽婳!你你你……”
  我走出店门,身后是翻着死鱼眼的店主和插着腰骂骂咧咧的灼尧。
  心里烦闷得很。我丢下灼尧,疾步走到湖边。
  抬手将头上第五印墨送的白狐簪子摘了下来,呆呆看着。原也以为他送我簪子不过是为报救命之恩。可从他这几日种种行径看来……现下他又将我给与他的两颗狐牙雕成白狐,镶嵌在簪子上……若是凡人之间如此,应可以算是两情相悦的美谈了吧?可是我堂堂一只九百年的狐妖……纵使他对我有那份心思,我也定不可对他有妄想。
  上羲说过,妖最宝贵的,不是内丹,不是高超的法力,更不是美丽的容颜。妖最宝贵的,是心。妖心难得,一旦拿出来了,就不再是自己的。就算被践踏,血染九州,都不得再收回。所以人们总以为——妖本无心。 我须得把我的心藏好掖好,无论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以心示人。
  我伸手按在心头上。
  忽闻“扑通”一声,似有东西落水。
  我抬起头,眼角微挑,眯起眼眸远视。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如一轮皓月滑过苍穹,落入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第五印墨!”我失声,遁地而去。
  才站定,却见旁边的人一脸见鬼的表情:“她、她从地上钻出来了!”
  我不做理会,急急向湖心看去,唯恐第五印墨不会水,人没救成,反搭上命。
  所幸第五印墨水性颇好。只是那落水的女子挣扎得厉害,见有人过来,手脚并用只管往来人身上乱扯乱缠。饶是水性再好,也难抵她这般胡搅蛮缠。
  我暗暗凝气,指尖腾起一簇蓝光向她眉心袭去。
  她果然停了挣扎。
  第五印墨带着她游上了岸。
  我走到他面前,拿了块干布递给他:“你没事吧。”
  第五印墨接过,道:“无妨。”顿了顿,又道:“多谢。”
  却没有顾及自己,将布块递给一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丫鬟,丫鬟便帮女子揩了揩脸。
  身边一小眼睛青年不满道:“那是我的衣服……”
  我转脸看他,瞳孔猛地一缩。
  青年吓得嗷嗷叫着,跑开了。
  有人说道:“诶,那不是月员外的千金嘛!”
  女子一动不动,挺尸似的倒在那里。丫鬟一边帮主子擦脸,一边还不忘哭得一抽一抽。第五印墨转头对一旁的人参道:“你的外袍。”
  人参乖乖脱下外袍盖在女子身上:“我不会救人的法……”
  我走了过去:“我来。”
  女子苍白的脸色慢慢好转,须臾,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正好看见一旁的第五印墨。他浑身还是湿漉漉的,一滴水珠从他的脸颊上滑过,落在女子脸上。
  女子的脸“唰”地通红,挣扎着坐起身来,我忙伸手过去扶她。
  一旁的人们无不啧啧称赞着第五印墨的见义勇为。
  第五印墨却看着我:“胭脂买好了吗?”
  我怔了怔。正要摇头,落水女子却跪了下来,道:“多谢公子姑娘救命之恩。”
  声音清甜,带了点沙哑,想是呛了水的缘故,却更添了一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举手之劳,姑娘请起。”第五印墨道。
  女子站了起来,似是想起方才自己的作为,俏脸染上红霞:“方才、方才我一时心急,是以……给公子添麻烦了。”
  第五印墨温和地笑笑:“无妨。”
  女子却又红了脸:“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小女子的家就在不远处,公子一身湿衣裳也不方便,不如先到奴家家中换身衣裳?”
  客栈离这儿挺远的,于是我先应下了:“打扰姑娘了。”
  女子转头对我亲切的笑笑。明眸皓齿,是个美人。
  ……
  落水女子确实是月员外家的。
  月员外跟他的千金长得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一脸横肉,一双眯眯眼忧郁得好像睁不开,胡须稀疏,大腹便便,穿得大红大绿,大花大紫,与我心中的员外形象相去甚远。
  第五印墨换了身月白色长袍,走了过来。月员外忙迎了上去,“恩公,恩公”地道谢。
  “小女名唤月帛”员外大人如是说。
  不一会儿,月帛便换好衣裳,整理好妆容款款走来。
  人靠衣裳不假,这厢换了身翡翠绿广袖裙,梳了个简单的双鬟,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温婉而不失灵动。
  她看见第五印墨,又是一阵脸红。弄得我纳闷得紧。
  沙照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围着她嗅了一圈,然后对她露出了与初次见到我时一模一样的鄙夷神情。
  我顿感欣慰,原来除了灼尧,它对所有女性都是这个态度。
  月帛却没有读懂它眼神的涵义,颇惊喜地“啊”了一声,就要去抱它。
  它从鼻孔了“嗤”了声,掉头跳入第五印墨怀里。而人参本敞开了怀抱要接它,如今僵在那儿,神色戚戚。
  …… 
  于是我们顺便在月员外那儿蹭月饼。
  月白风清,烟火不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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