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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裴玉漓急红了眼睛,脱口道,“阿妩她……”
他的话,不过出口,却瞧见裴天寰冷冷的一眼。
那甫出的字眼一下子,湮没了下去。
我虽未及正面瞧见他的眼神,却也可以感受得到那种犀利刺骨的感觉。
他越是生气的时候,越是淡漠,淡漠得,让人觉得恐慌。
不知为何,我只觉得指尖一颤。
而后,听得他的声音传来:“刘愠,开门。”
刘公公略微迟疑了下,却是连半句都不敢问,从腰际取了钥匙出来,打开了牢门上的锁链。
牢门被打开了,男子抬步入内。
那层绛色的纱帐此刻却再次微微地飘逸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纱帐边沿,抬手,轻拂开。眸华,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心口处再次疼起来。
今夜,他没有着龙袍,他的锦衣,金丝镶边,纳白的袍子绣着一株淡雅的兰草,银质的护腕,衬着修长而指关分明的十指。他的十指微微收拢,过来,在我的面前蹲下身子。
目光,落在他的手腕,移不开。
他的护腕,还是我送给他的那个。
那上面的银丝线,是我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那时候的他说:“好丑。”
好丑,那为什么还要戴着?
眼前泛起一抹晶莹,面前之人的俊颜,真正的模糊开去。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一直移至下面。
我的脚裸处,依旧是残血不断。
他的目光驻足片刻,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脚裸,突然开口:“朕还记得那一日,你在瓴元殿,赤足而舞。”他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我禁不住痛呼出声,浑身颤抖不已。
“朕还说你大胆,敢在群臣面前赤足。朕却不知,原来你的胆子,远远不止这样。朕其实很想知道,你将自己的身子也赤 裸在人前之时,可曾,想过朕的感受?”他移回目光,将我的痛苦尽收眼底,低语出声,“朕惜你如宝,你便以为朕真的什么都能迁就了你?”
“嗯——”咬着牙,那种痛,却是怎么也忍不住。浑身没有力气,我终是伏倒在稻草之上。
“皇兄!皇兄您做什么!”外头,裴玉漓大声叫着。紧接着,听见有人打斗的声响。
我赫然闭上双眸,裴玉漓是急傻了,他该知道,他越是闹腾,裴天寰越是不会放过我。
他要杀我,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裴玉漓,即便是他的皇弟,即便与我毫无瓜葛,他也,终是个男人。
裴天寰,我了解他。
那墨色的眸子骤然靠近我,男子薄唇轻启,言语犀利:“告诉朕,冷非夜,在哪里?”
第二章 夜探(06)
他的手,依旧抓着我的脚裸,力道,并不见减少。
额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我艰难地抬起眸华望着他,颤抖着声音问:“皇上问他做什么?”
他低笑道:“你说呢?”
“皇上,想杀他?”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
耳畔,闪过他方才的话。他说今夜来,以为我会和他解释。那么他呢?他来,又何尝是真的来听我解释的?他来,不过是想知道冷非夜的去处。
他的声音渐冷:“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心头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随即,忍不住苦笑。
子情,你我相识不是一日两日,你的性子,我如何会不知?
“皇上认定的东西,谁都无法改变。”所以,不会因为我说出了冷非夜的去处,他就真的会饶过我不死。我若说了,不过是徒增了一条性命而已。
更何况,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
这是他这辈子,都无法知道的秘密。
他的眸子微微紧缩,那细小的微哼声从鼻间透出,他的大手扼上我的颈项,轻声吐字:“甄妩,朕不知你爱他竟到了此种地步。真好,朕,嫉妒了。”
说话的时候,我仿佛听闻他的气息在那一刻,略微的紊乱。
心头钝痛,如今的我,还能让你晃神么?
“皇兄,您放过她!皇兄……”外头,裴玉漓的声音突然传进来。
我知道,有莫寒在,他是无法靠近这里半步的。
隔着纱帐,外头之人,是看不清楚里头究竟是如何一番场景。
他的大手依旧扼在我的颈项,却并不用力。也许只是,明日我将行刑,他不怕再等一日。
他掌心的温度,通过我的肌 肤传过来,好温暖啊。我好记得他说过,要用这双手,温暖我一辈子。
话犹在耳,却已经是事事非。
身子依旧因为剧痛而颤抖不已,我咬着牙,抬手,握住他的手。那腕口的护腕,依旧是柔软的质地。上面用银丝线绣制而成的图案,有些不平整。指腹掠过,有一丝凉意传来,直触我的心头。
没有问及为何他还能戴着我送他的东西,他是骄傲之人,即便我问了,他也不会答。
不问,也好让我心里残存那么一点念想。
他的心里,终是给我留了一隅之地。
想到此,轻阖上双眸,嘴角不觉牵笑。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那声音随即传来:“阿妩,朕在等你的解释。”
阿妩……
他终还是叫出了我的名字。
心头难过着,却依旧要坚强地睁眼,隔着朦胧的视野看着他,缓缓吐字:“阿妩,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眸中闪过一抹痛,只是一瞬,我却依然看见了。
下一刻,我的人依旧被他狠狠甩开,手肘撞在地上,登时传来钻心的痛。他依旧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开口:“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找不到他人么?刘愠,传朕的旨意,将冷非夜的画像贴满整个婪国。从今日起,给朕彻底地搜查,见者,杀无赦。”
我忍着痛,淡笑出声:“皇上,找不到他。”
他不怒,反笑:“没有朕找不到的人,不过可惜,你看不到了。”语毕,他依旧不再看我,转身,脚步略微迟疑了下,终是跨步出去。
作者题外话:如果你想知道阿妩为什么不能解释,请继续跟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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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杀妃(01)
牢门上再次传来锁链的声响。
他留给我的,又是一个背影。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让朕的禁军来守着,明日,朕若是没有听到行刑结束的消息,一个个,都提头来见。”
“是。”刘公公忙低头应声。
我有些苦笑,他还担心什么?事到如今,谁还会来劫狱啊?
有些无力地伏在地上,艰难地抬眸看着纱帐外的一切。
莫寒与裴玉漓还在动手,却见裴天寰突然踏步上前,一下子挡身在他二人中间。莫寒惊得脸色都变了,他若是收势不及,就差点要伤了他了。
裴玉漓硬生生地撤回了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咬牙道:“皇兄!”
他却是低哼一声道:“你若想救她,可以先杀了朕。”
裴玉漓终是撑大了眼睛看着他。
而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他的话,还不够明白么?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杀我。
既是他铁了心,那么谁也救不了我。
刘公公再进来的时候,从外头涌入一批禁军,我有些愕然。这里是正刑司大牢,谁想来这里劫狱,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是人人都能一路绿灯进来,不是人人都是莫寒,能一剑杀死那么多的狱卒。
他直至走的时候,亦是再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哪怕,隔了纱帐根本看不清楚。
裴玉漓终是被莫寒架走,直到他的声音听不见,那求他放过我的声音还一直在我的耳畔回荡。
牢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禁军,是无一人会说话的。
外头依旧下着雨,偶尔还会有雷声,从那小窗吹进来的风,似乎愈发地阴冷了。
浑身上下,都疼着。
好疼啊,胸口一阵气血翻译,温热的液体自嘴角溢出。我伏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终是缓缓地模糊下去。
黑暗,一片的黑暗。
如果可以永远如此,那该多好……
恍惚中,听见细微的声音。我知道,那是禁军处理那些狱卒尸体的声音。我只是不知,明日,是否也会有人,毫不留情地将我拖着出去?
在那一片黑暗里,我终是忍不住哭了。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无私。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伟大……
难过着,却又觉得开心。
为了他,他可以放弃所有,我可以义无反顾。
……
雨在不知不觉中停了,翌日的晨曦出现的时候,我终是听见从外头进来的脚步声。
提刑的人,来了。
有人打开了锁链进来,我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来人不是廷尉丞,竟是廷尉宗敬之本人。他居然朝我行礼,唤我“娘娘”。
我不觉笑道:“廷尉大人怕是叫错了。”
他面不改色道:“皇上并不曾削去娘娘的封号,直至行刑,您依然是甄妃娘娘。”
真苦涩的话啊,甄妃……
宗敬之步入纱帐,却是背对着我半跪下身,开口:“臣亲自来送娘娘最后一程。”
我不免一怔,低下螓首瞧了眼自己的脚裸,他,居然亲自来背我!
“廷尉大人此举,不怕惹怒了龙颜么?”
他从容而答:“您是娘娘,臣不能让您屈辱上路。”
抿唇一笑,我倒是该谢谢他思虑得周全,也该谢谢他给我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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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妃》卷,会出来很多人,他们的故事,在后面,都会一一介绍。
第三章 杀妃(02)
伏在宗敬之的背上,他一步一步走向外头。周围一道来提刑的侍卫,谁都没有多吭一声。
我低声开口:“本宫是十恶不赦之人,廷尉大人却还有着大好前程。”今日一事,必然传入裴天寰的耳中,他的为人,我了解。
宗敬之却道:“臣只知道,若不是因为娘娘,内子早已不在人世。”
我微怔,终是笑言:“玉溪终是有福之人。”
他未再接口。
此刻,已经出了大牢,外头,囚车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一侧。
宗敬之小心将我放在囚车之上,欲开口出发,忽而见他的脸色未变,大步朝前而去,随即开口:“臣参见惠妃娘娘!”
我忍不住笑,没想到我甄妩临死前见的,却是她。
没有转身,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廷尉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来送送甄妹妹最后一程。只是不知可否方便让本宫与甄妹妹说上一二句话?”
“这……”宗敬之有些迟疑。
惠妃又道:“莫非廷尉大人连这点薄面都不给本宫?”
“臣不敢,请娘娘快些说话,不能误了时辰。”
而后,我听见侍卫们都退开的声音。
女子轻盈的步子缓缓靠近,凝眸时,那双精美的丝履已经行至我的面前,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 媚:“本宫虽然痛失孩儿,却还有机会再次怀上皇上的子嗣。甄妩啊甄妩,你害死本宫的孩子,这车裂之刑,还是便宜了你。”
我嗤笑一声,并不接话。
听着我笑,她那矜持的样子有些按捺不住,手上的帕子被狠狠地揉在一起,咬着牙道:“你早就该死了,苟 活了这么久了,也再嚣张不下去了。本宫要让你知道,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可本宫不一样,本宫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皇上的恩 宠。你,甄妩,休想再从本宫手里抢走皇上!”
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面前女子微微扭曲的脸上,我猝然笑道:“惠妃,我可怜你。”
“你!”她的眸华里升起满满的怒意,却是隐忍和没有爆发,恨道,“这个时候还想激本宫?呵,本宫不会中计。你放心,等你死后,本宫也不会让你入土为安的。当年王皇后被斩首,尸体在刑台上置了三天三夜,无人敢收尸。呵,哈哈哈……”她得意地笑起来,目光恶毒。
我淡漠地瞧她一眼,很多事,她都不知。
“廷尉大人,走吧。”我淡淡地说。
惠妃得意地笑着:“往日甄妹妹还能逃去皇上身边,今日呢?逃着去赶死么?”她是真的得意了,恨得我眼睛红红的。远远地看着囚车走,也不追上来。
去往刑场的路上,沿街全是等着看热闹之人。
人群中,碎碎的,有人开始骂着。
骂我妖女,接着开始骂我爹。
轻阖了双目,我可以当做不知。
刑台前,囚车缓缓停下。宗敬之绕至囚车前,这一次,他没有背我,而是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将我从车内抱出。
众人哗然。
他却仿若不知,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刑场。
耳畔,传来他低语:“臣请娘娘恕罪,内子生性柔弱,臣斗胆将她禁于府中,不敢让她来目睹今日的场面。”
车裂,是最残忍的刑法之一。闻之丧胆,我,自然理解。
换了我,我也不敢来观看。
而我,却从未想过,这被当做观戏之人,竟是自己。
宗敬之将我轻放在刑场中间,我站立不住,只能坐在地上。他起身的刹那,我忍不住道:“当日玉溪曾问本宫为何救她,廷尉大人便帮本宫转告,甄氏一族,尚有人在。”
他的眸中徒然显现出一片讶然之色,才欲说什么,便见有侍卫上来,取了绳索,将我的手脚,脖子惧绑上……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杀妃(03)
宗敬之欲说什么,听边上侍卫禀报道:“大人,时辰将至。请大人上座。”
听得“时辰将至”四个字,宗敬之的脸色有些异样,我勉强朝他扯出一个笑容,对着他缓缓摇头。
他迟疑了下,终是转身离去。
此刻,方才还热闹无比的外围却渐渐平静下去了。观看的人,亦是少了不少。到底是极刑,那些市井百姓也不是个个那般胆大的。
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行刑的侍卫拉直,脚裸处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咬着唇,不吭一声。
不等多久,再痛,都会没有感觉了。
车裂,我也曾经听闻过。据说真正被撕裂的时候,早就不知疼痛了。不过是行刑之初,宛若人间炼狱。
呵,轻阖上双眸。
这一刻,我能做的,唯有等死。
此刻,他在做什么?
可会想着在刑场行刑的我?
嘴角不自觉地牵动,我知道,昨日他决绝离去,已是我今生最后一次见他。如他那般骄傲之人,是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身段来看我。
哪怕,是最后一眼。
宗敬之已经落座,他抬眸的时候,阳光已经异常地猛烈。他不免眯起了眼睛,半晌,才又将目光移回桌上。满满的一盒令箭此刻显得愈发地刺眼。
他心一横,终是伸手取了一支。咬着牙,方要放手,忽听得前方有快马加鞭而来的声音,接着,有人叫:“圣旨到——圣旨到——”
宗敬之心下一喜,猛地站起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皆顺着那快马奔驰而来的方向去。
我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睁眼。
圣旨到……
会是什么?免死么?
咬着唇,继而笑。
如果,他真能做出这般出尔反尔的事情来,那么,他也便不是裴天寰了。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机会,他已经给过我。那么,他又有何借口再来给我免死?
微微握紧了双拳,是以,我再是猜不出这行刑前的一道圣旨,究竟承载了什么样的内容。
吸了口气,望过去。
那围观的人群宛若瞬间裂了缝一般,枣红色的快马没有任何迟疑,直直地冲了进来。
直到,那马背上之人清晰地落入我的眼帘,我终是忍不住轻呼出声。
裴玉漓!
宗敬之已经匆忙自高台上下来,在裴玉漓的面前下跪。刑场监刑的侍卫们忙齐齐下跪,连着那些百姓都是要下跪的。
裴玉漓高举着那明黄色的丝帛,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他并不看面前的宗敬之,目光,朝我瞧来。
这一看,我只觉得心头大惊。
不知为何,我却独独看向他手中的圣旨。
那一刻,一个念头从我心头油然而生:裴玉漓,想假传圣旨。
想到此,不免大惊。
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凝聚起所有,大叫道:“廷尉大人,快……”
话,尚未说全,绑住我的绳索却一下子断了!
那华服少年已然闪身至我的跟前,俯身将我从地上捞起,足下轻点,跃上马背。胯下的马儿长嘶一声,往前绝尘而去。
一切,在我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生。天旋地转之间,余光,瞧见了刑场上弓箭手开弓的情景……
作者题外话:本文是倒叙,不过结局,也许和亲们想的不一样哦,所以,还是值得看下去的,呵呵。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杀妃(04)
我吓得一把抓紧了裴玉漓胸前的衣襟,才要开口,忽然听得身后宗敬之大声道:“住手!不得伤了王爷!”
不觉回眸看了他一眼,宗敬之此举,我如何会不知他的用意。
他是在,放我走!
身后的男子不说一句话,那马鞭落下去的力道却是一次比一次猛。胯下的马儿如疯了一般向前冲去。
扑打在脸上的风,暖意中夹杂着凌厉,有点疼。
泪水,终是风迷了眼睛。
他急着从蜀郡赶回已经让我惊愕不已,如今,他却还敢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猛地深吸了口气,开口:“玉漓,他的话,你句句听。今日,你不该来。”
他并不看我,只专注地看向前方。话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那是以前,不包括今日的事情!”
耳畔,忽而又想起那时,他曾笑着说,我教坏了他的宝贝皇弟。
模糊的视线,落在身后男子的脸上,忍不住,便想笑。
他真是没说错,我真把他的皇弟教坏了。否则,他怎敢如此违抗他的命令?
“玉漓……”
才出了口,却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