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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米高的,像根脆弱的****一样立与时钟海洋之上的钟楼,被这样拍了一下,便轻易地从根部折断,向着一边倒下。
“喂,我的战前训练都还没开始啊!”卫昕对着付兰大喊。
“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
因为实在是太高,钟楼倒塌的过程倒显得异常缓慢。卫昕和付兰站在缓缓倾斜的钟楼上,被狂风吹得站立不稳,紧紧地抓着栏杆。
“弗兰!弗兰!”卫昕无助地叫道,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
而付兰原本就脸色苍白,现在更是变得面如死灰,一双狐狸眼紧紧地闭着,看上去很难受,连话都说不出来。
卫昕咬了下嘴唇,往那条机械手的方向看去。
时钟海洋又是一阵翻涌,然后“轰”的一声,成千上万的时钟像火山喷一样飞到天上,那只手臂的主人,一架由黄铜和铆钉打造的蒸汽机器人,从时钟之海下一跃而出,跳上了倒塌的钟楼。
被它这样一压,钟楼倾斜的度更快了。不出片刻,便重重地倒在了一堆钟表上。钟楼里的两人死命扒在栏杆上,硬是没有被这次撞击弄下去,好歹算是捡回半条命,但也是头昏眼花,简直想死。
付兰咳了几下,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轻巧地翻身跳了出去,站在横躺着的钟楼表面,把卫昕给拉了上来。
“我最怕这种失重感了,从来不敢坐过山车什么的……”付兰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小声解释道。
一阵“卡啦卡啦”的怪声传来,两人转头一看,那个大机器人已经爬到了他们身边,像只蜥蜴一样趴在那里,身上的烟囱冒出阵阵白烟。
“干掉他们,涅梵娜。”
站在机器人左边肩膀上的,戴着高礼帽和单片眼镜的蓝衣少年,向着他们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机器人高举起右手,随着条和齿轮的运转,手?上弹出上百片利刃,插在十几条长长的铁链上。甩动的铁链,顿时将他们包围起来。
无处可逃,只能被绞成碎片!
卫昕呆立在原地,连向身边的人求援都忘了。
付兰轻叹一下,以能够急死人的缓慢动作,向前伸出右手。
然而就是这么慢的动作,像是把铁链们都感染了一样,它们的度也迅降了下来,直至停止。
卫昕看着几乎要碰到自己睫毛的大刀片,松了口气。
蓝衣少年像是石化了一样,保持着一个张大嘴的表情,静立在机器人肩上。
“好险,差点被拿一血了……”卫昕庆幸地说道。
此时他才现,周围安静得可怕,那些时钟都停止了走动。
“你真是牛x到爆,一出手就是时间停止啊!”他不禁对着付兰大赞。
“只是因为旁边有钟罢了。”付兰淡淡地给出了一个奇怪的解释。
他右手紧握,翻转过来,向上竖起了指。
连绵不绝的“嘀嗒”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快,无数的时钟像电风扇一样转动。机器人的表面迅地锈蚀,零件很快老化脱落,瘫倒在地。而它肩上的少年操纵者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无力地趴在地上喘息着。
“我要抢人头了哦。”卫昕说着,就要召唤出武器,“FirstB1d”的语音提示已经在他的脑补响起。
付兰制止了他,轻声说道:“枪打出头鸟,先别动手。”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个突袭他们的梦者的身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那就是梦醒的样子,他逃跑了。”付兰解释道,“你再看那边。”
顺着付兰的目光,卫昕看到了那个悬在高空的半透明面板,上面列着排名最前的二十个名字,并标注了“得分——死亡次数——排名”这样的字幕。排行榜不断地循环变动着,上面的前两栏数据却还全都是零。
“这次的战场不禁用搜索功能。要是杀了人,你的名字就会暂时固定在排行榜位,别的梦者立刻就能通过壳来搜寻到你的位置。因此有经验的梦者都不会一开始就杀人,除非对自己很有自信。”
“这么说刚才那个梦者是新手?”
“多半是新手,因为他动作太慢了。像这种可以随时通过梦醒来脱离战斗的战场,如果没有限制技的话,通常都是要秒杀对手才能拿到分。特别是这次的游戏规则,有死亡即积分清零这一条,逃跑这种行为肯定会更为频繁。”
卫昕想起第一次遇到的武士,看来那家伙也是个新手嘛,杀个人都那么磨叽……可是对方竟然还嘲笑他是个菜鸟,实在是令人窝火。
他问:“现在怎么办?”
“等谁忍不住开了杀戒,然后我们就跟过去,在混战捡点分。”
“够无耻。”
“简单的计谋罢了。”付兰不以为然。
卫昕撇了撇嘴,说:“我太亏了,没有壳真是占仅弱势。”
“未必。”付兰微微一笑,“阿赖耶,你想一想,为什么有些人会主动抛弃壳来进入战场呢?”
“难道说……没有壳的话就不会被搜索到?”
“答对。”付兰点了点头,“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所以我一直说外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智慧。不过你现在还是缺少经验,先跟我混着吧。”
虽然很怨念,卫昕也只能点了点头。“不知道其他新手梦者要怎么在战场活下去,我觉得壳只能提供基本教学,不会像你这样教我很多实战经验的吧。”
“人都是在失败成长的嘛。而且……我也见过有些成长极快的新手梦者,任何人都不可小视啊。”
说话间,气氛生了微妙的改变,整个梦世界在一瞬间,带着恶意地喧闹了起来,几乎已经能闻到血腥味。
卫昕马上望向排行榜,果然,出头鸟已经产生了。
“啊,是个熟人。”付兰说着,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卷竹简,展开。那正是他的壳,只不过被修改成了喜欢的外形。
卫昕读出了那个名字:“两仪枫影……熟人?啊!难道是经常跟附窗户在一起的那个小枫姐姐?”
“正是她,轻组的领。”
不用问,卫昕大致也猜出了那个“轻组”应该是某个梦者的组织或者公会。
“地点在……央竞技场。”付兰说完,狐狸眼稍微睁开了一道细缝,但依然看不清其隐藏的眼神,“看起来,这是一个邀请啊。”
“邀请?”
“央竞技场是战场最好找的一个地方。但战场刚开启时,梦者们一般会选择在各个梦境战斗,复杂的场景能提供有利条件,更好地安排谋略。但央竞技场就是一个单纯的圆形平台,没有可隐藏的地方,只能拼实力了,因此梦者们不会轻易去那里。所以我想,她是要我们过去,才选择第一个杀人。”付兰说着,再次搜索了两仪枫影的坐标,“没错,还没有改变位置,可以确认了。”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卫昕说完,一拍脑袋,“噢,我没有壳,搜不到……”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们都是熟人了,在梦里找到你很简单的……”
付兰那句话,是在撒谎!
但卫昕没有立刻指出,他看着那张微笑的狐狸脸,努力将心的疑惑压下。先过了这次的战场再说吧……
“快过去吧,别让她等太久,那对她很危险。”付兰收起竹简,说。
的确,排行榜上的数据已经生了变动,前二十名已经有七个人杀了人,而两仪枫影的名字还在位,积分已经变成了4。
“可是怎么过去?”
“飞过去。”
“飞?”
付兰无奈地说:“你不会连飞行的梦都没做过吧!”
………【第十一章 围观恐惧症】………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明晰梦境飞行了,但卫昕感觉还是像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在梦飞起来时一样,无边无际的青空,拂过耳际的微风,以及那种飞翔带来的自由感,都让人沉醉。
更重要的是,现实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感受。现实的地心引力太大,任何梦想都会轰然坠地。
“咦?”穿着素白深衣,如同仙人一样飞在他身边的付兰,忽然叫了一声,打断了卫昕那些艺腔的想法。
“怎么了?”
“感觉有点儿不对……”付兰微微蹙眉,狐狸眼更眯了,几乎是完全紧闭,“如果说是通过抢先杀人,利用排行榜来向我们出通知的话,选个别的地方也好啊,为什么偏偏是央竞技场?”
“你不是说那里最好找吗?再说不论在哪里杀人,都会引来很多人的,是同样危险的啊。”
“不,不一样。如果地点是在央竞技场,那么敢过去的人不会太多。”
这句话,卫昕实在不理解了,于是他问:“诶?难道人少不是更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那样的话,敢去竞技场的,一定都是些厉害角色,这样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就很危险了。”
“你也挺厉害的嘛。”
付兰苦笑道:“我的战斗方式,是利用各种不同的梦境的‘势’来击败对手。比如在刚才的时钟海洋,就可以挥出时间系的能力。而如果是在墓地的梦境,我就可以召唤死尸。但在央竞技场的话,我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因为那地方就是一个简单的圆形平台,没有任何‘势’可以利用。”
“靠,你都会这么高级的技能了,随便造出点武器来亲自上都不行啊?你的战斗风格是挺拉风没错,但必要的时候也请变通一下好吧。”
付兰断然摇头,说:“我是个有节操的人。”
卫昕真是懒得骂这个人了。
“不过,我想我知道原因。”卫昕说,“如果说附窗户现在正和两仪枫影在一起的话,那么一定是她要求在央竞技场向我们出邀请的。因为小窗说过,她只跟战斗力配得上她的对手打。”
“是吗……嗯,我对附窗户的战斗力绝对有信心。想必她们应该会保护我们的安全,那我就姑且放心了。”
远处的天空,一个灰色的圆形平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正如付兰所说,那真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平台,就是一个悬浮在空的平面而已。
然而飞近了央竞技场的两人,看到的却是一副不知如何评价的怪异情景。
广场大小的平台上,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梦者,在激烈地交战。他们形象各异,有高贵的血族王子,有身形高大的肌肉男特种兵,也有手执皮鞭的魅魔,甚至还有一些巨大的怪兽。子弹,刀光,爆炸,还有各种各样的招式,让他们交战的景象更显混乱。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强烈战意与杀气,让人不由得脊背凉,只想要远离。
但真正吸引人注意的,连那些梦者的高手也敬而远之的,是场地央那匹足有十米高的雪白巨狼。它不可一世地扬着头,嘴角滴着鲜血,望向青空,对身边的战斗根本不屑一顾。
这就造成了一种诡异的景象——数十名梦者在平台各处打得不可开交,却把间大片的空地留给了巨狼,而且他们好像故意对巨狼视而不见,只专注于其他的对手,没有任何人向巨狼动攻击。
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
两仪枫影的战斗力,已经出了在场的所有梦者,完全震慑住了其他人,因此能够泰然自若地在竞技场等待。
“你们好慢。”巨狼用少女的声音,对从空降落的两人说道。
周围的梦者们纷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都望着这边,好奇地观察着这两名新加入的梦者。
付兰对于这么多人的注视,感到很不自在,于是他推了卫昕一把。
“干什么啊你?”
“人太多,我不太好意思,你跟她聊吧……”付兰低着头小声说。
卫昕很想趁机取笑他这个表现,但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气氛过于紧张,而且两仪枫影显然在等他开口。“你、你好啊,两仪大人……”
“噗~你和窗子一样,叫我小枫就可以了,两仪大人这个称呼怪怪的。”和她这副形象完全不同,两仪枫影说起话来非常平易近人。
卫昕用余光看了眼那些梦者,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巨狼就站在他面前,给他一定程度的安全感,于是他渐渐平复了心情,说:“好的,小枫姐。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刚才拿了整场游戏的第一滴血,是为了通过排行榜叫我们过来吧。”
“看不出来,你脑子还挺好用的嘛。我原先跟小窗说过,看你那天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搞不好完全没法理解这个邀请。”
“其实是弗兰领悟到的。”卫昕指着身边沉默的付兰,说,“再说我也没有呆头呆脑吧……”
“哎呀哎呀,不要太再意。”
他们就这样在数十名梦者的围观下,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卫昕顿时觉得自己此时的形象一定帅得一比。
虽然是狐假虎威……
“那么既然你们来了,我今晚的任务也就完成啦~打得有点累了呢,大概今天不在状态吧,才杀了四个就有点乏了……”巨狼摇了摇尾巴,对他们说,“小窗很快就过来了,那么我走啦,再见。”
“噢……哦,再见,小枫姐。”卫昕向她挥手告别,巨狼的身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卫昕转过脸来对付兰说:“原来小窗还没到啊,早知道我们就不用这么急了。”
付兰还是沉默着。
“怎么了,弗兰?”
“你是笨蛋吗,阿赖耶?我们现在被一群梦者围着啊……”付兰抬起头,小声说道。
卫昕这才反应过来,紧张的气氛又回来了,他看着远处那些正露出冷笑的梦者们,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巨狼走了,他们最害怕的敌人不在了,那么不如陪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是巨狼朋友的男人玩一玩,好扳回刚才被巨狼震慑的耻辱。
“都不准动手哦。”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忽然被一个柔软的女声打破了。
卫昕和付兰回过头,看见附窗户和一个身着绿色上衣、深色长裙的少女,正向这边走过来。那个陌生的少女,把金梳成了一束马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卫昕。
她们一出现,卫昕便很奇怪地看到,有一些梦者竟然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附窗户。大概是被她打败过的梦者吧,卫昕心想。
“谁敢欺负卫昕,我杀了他哦。”附窗户用可爱的萝莉嗓音,说出了本应冷酷的话。
“喂!小声一点啊,我好不容易才用假名隐藏了身份的,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出来……”卫昕急忙对她小声说道,“我现在叫阿赖耶……”
“哦呀?”小窗捂住嘴巴,惹得一旁的金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附窗户摆了摆手,又恢复到那副想睡觉的表情,对周围的梦者们说:“都给我忘了刚才那句话,否则要你们好看。”
这是一副很有喜感的情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竟然对着一群长着锋利獠牙,或者是拿着致命武器的人出了威胁。
然而卫昕笑不出来,因为他自己正被那些可怕的梦者们围在间,而他们貌似已经被小窗的行为惹毛,正咬牙切齿,看上去就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第十二章 暴君再临!】………
卫昕身前,右手一挥,弹开了那支剑。
道士惊呼:“什么?明明是灵气所化的剑影,你竟然能用菜刀挡下来!”
“你有个毛灵气呀。”小窗不客气地说。
道士这下真的愤怒了,抬起手捏了个剑诀,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脚下出现了一个赤红的剑阵。他大喝一声,十二把血色长剑呼啸而出,向着小窗飞去。
附窗户不退反进,周身出现了幻影一般的刀光,挥舞着那把平淡无奇的菜刀,将剑阵从卫昕身前卷开,十二把剑没有一把能够近身,徒劳地向前突刺。
道士再次怒喝一声,长剑出清厉的鸣叫,瞬间变幻了目标,剑锋直指附窗户,将她围在间。
“受死吧!”
眼看剑阵即将收拢,小窗却不慌不忙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消失了。
“附窗户在《梦日记》的标志性动作,捏脸从梦醒来。”付兰说完,看了卫昕一眼,揶揄道,“别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骑士保护的公主被抢走了一样。”
“能不紧张吗?小窗差点就被插死了啊!”卫昕说,“而且现在她不见了,谁来保护我?”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付兰无奈地扶额道。
“少废话!早看你们不顺眼了,今晚就用你们的血来祭大爷的这把剑!”道士说完,剑阵归一,化为一把长剑指向他们。
然而此时,一个软软的声音说道:“那也得先念出咒语啊。”
道士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因为诧异瞪大了,但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附窗户的菜刀正插在他的嘴里。
在场的其他梦者也是惊讶到无以复加,他们亲眼看见刚才附窗户已经梦醒,然而不过一分钟,她又一次出现在梦世界。也就是说,她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完成了从苏醒到再度入睡的过程!而且看上去,这个过程十分轻松,已经能被她自由掌控!
这是人类能够办到的事吗?
附窗户微微一笑,向着外边横切一刀,道士的脸便被划了开来,喷出大量鲜血,一边嘴角的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痛不欲生,抬起颤抖的手直接召回长剑,往自己左胸刺去。
如果说她刚才秒杀壮汉,只是让在场的梦者心稍微起了波澜。那么与道士的这场短暂对决,已经让所有人的内心涌起了海啸,所形成的威慑力完全不亚于刚才两仪枫影所造成的震慑。
梦者们沉默了,怀着各种心情望着场地央的附窗户,不敢轻举妄动。
付兰却走到她面前,抱拳,深深鞠躬,然后说:“能得到暴君相助,荣幸之至。”
暴君?
卫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付兰为什么要对小窗用这个奇怪的称呼?
然而“暴君”二字一出,竞技场的气氛便骤然转变,能够明显感觉到一部分人畏缩了一下。但也有很多人像卫昕一样对这个称呼无法理解,与其他梦者窃窃私语。
附窗户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太习惯别人还拿这个名字叫我。”
她等于是承认了这个身份,一直怀疑的恐怖真相得到了确认,便打断了某些紧绷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