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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除了找我问问题也没多少别的事可做了吧,还是说你期待我们之间能有更进一步的展?”付兰面色沉静地说。
卫昕很无奈地把指甲嵌入头里,恶狠狠地咬着牙:“当然不,我只是想问,关于梦境真实度——”
“是否就是屠梦者的能力来源?”
“那是我第二个问题,你不要总抢着说话可以吗!”
“是吗……顺序弄错了也是不可原谅的啊。”付兰为自己猜错而惋惜不已,“你不觉得这种对话方式很带感吗?算了,第一个问题。”
“梦境真实度会因为什么因素而改变?”
“完全不知道,壳只有预警功能,没有控制真实度的能力。事实上梦者有一个普遍特点就是梦境能力的强弱与真实度成反比,换句话说,在梦者的道路上走得越远,梦境真实度会越弱。产生这种结果既是被动的也是主动的,先明晰梦的特点就决定了梦者的梦境真实度不可能高,你既然知道这是梦,心理暗示之类的便难以生效;其次没有人希望自己一套连招还没打完对方就被疼醒了,再说牵扯到现实的伤害也很麻烦。而反过来,普通人的梦倒是很有可能达到极高的真实度,但那是一种无意识行为,做梦的人本身也不希望自己做个噩梦都要弄得满身伤痛,醒过来还要被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伤痕吓到。”
卫昕默默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懂。只是莫语太过特殊,她在梦能使自身周边的梦境真实度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原理未明,照付兰的说法,多半也是无意识的行为。
付兰接着说:“第二个问题,答案是不确定。理论上说,梦者可以通过特殊的练习来控制梦境真实度,以达成某种特殊目的,但要达到百分之八十的真实度来造成目标在现实的残疾,这种能力也只存在于传闻之,极其稀有。然而这不可能让梦者在梦彻底杀死一个人,死是个过于绝对的结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梦境真实度,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会致死的心理暗示实验,全部是在真实环境下生的,没有做梦做死人的先例。”
“百分之百的梦境真实度,可能吗?”
“听着就是笑话。”付兰冷笑道,“都百分之百真实了,还是梦吗?”
卫昕说:“那么屠梦者究竟是怎样杀人的,虽然你早就说过他们的手法无人可知,但你思维这么广,无聊的时候总该做过一些猜测的吧。”
面对他的揶揄,付兰也只是淡淡一笑:“猜是可以,反正又不用负责任。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有一种方法,就是让目标的大脑过载,像烧netbsp;“怎么办到?”
“我要是会的话,这就不是猜测了啊。”付兰理所当然地说。
卫昕想了一会儿,又问:“能不能在梦里操纵目标在现实的身体,完成杀人的目的?比如……让对方在梦游自杀。”
付兰沉思道:“确实是一条可行路线,曾经听说过有利用目标的梦游来达成目的的盗梦者。但让目标自杀的话,恐怕不大可能,那样过分的暗示,目标多半会醒吧。”
卫昕心念一动,隐约之间捕捉到了那道灵光。
根据付兰的说法,控制目标进行梦游并非毫无可能,那么不用自杀,而是用意外杀人的话,方洪滨的离奇死亡就能解释得清了……只是,为什么他会被屠梦者盯上?
不对,不应该从结论往前推,这种臆想式的推论会害死人的。因为自己是梦者,遇到奇怪的杀人事件就会往类似的方向去想,这种思维定势是错误的。方洪滨为什么要被屠梦者盯上呢?他根本就不该被拿来和屠梦者联系到一起吧,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
卫昕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让它因为这种事打岔飘远,沉吟道:“我还有一事不明。”
付兰云袖轻动,装腔作势:“卫昕小友请讲。”
“浅濑对上一回合的战况汇报你也听过了,于是我有个疑问:如果说莫颜和莫语这样的人在成为梦者之后,会产生那种逆天的梦境能力,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神经病和疯子才会是梦世界的最强者?莫语在现实的身体残疾和哲学意义上的概念缺失,能够造就一副无敌之身,除了最了解她的姐姐,根本没人能阻止她;而极为不安定的精神世界,如同混沌风暴一般的意识波动,会对梦世界的一切造成如此可怕的扭曲……这不就说明要在梦世界变强只要变成疯子就好,精神失常才是梦者最终的努力方向?”
付兰认真地听他说完,微微一笑,缓缓道来:“先我必须强烈谴责你的某个观点,无论莫语小妹妹是疯子还是越了常识的意识存在,你都不能这样说人家。少女是用来爱护的,更何况还是一只双马尾。”说到此处,脸上竟然焕出异样的神采。
卫昕不耐烦地道了歉,承认自己确实需要增加人关怀方面的修养,接着催促他继续。
“我明白你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看,梦者确实是一种削弱了想象力的存在,明晰梦再让人眼花缭乱的能力,跟自然梦境的天马行空依然没法比。”付兰顿了顿,细长的眼闪过一道冷光,“但是,想象力不是一切。大道理我不喜欢讲也不会讲,我只举一个例子——你认为,你的梦境子弹究竟意义何在?”
卫昕陷入沉思,习惯性地咬起了指甲,过去在梦铸造子弹、将梦塑形的经历一一闪过脑海,渐渐明白过来。
他低声说:“天马行空固然惊艳,但只有套上缰绳披上铁甲,马才能成为战马。”
“说得没错!”付兰击掌称赞,“只是有点过于青,我更倾向于空气和空气炮的比喻。再有想象力的梦,如果没有控制,也只能是空气,只能将其压缩,才会变成拥有威力的空气炮。莫语是个特例,疯狂的意识固然有可能形成乎寻常的杀伤,只是这种杀伤连她自己也没法掌控。梦世界真正的强者绝不会是丧失理智的人,就连那个表面疯疯癫癫的脑残儿童小队,也只是出于cs心态才会那样表现,他们自然不是真脑残。”
“我明白了。”卫昕说着,暗自松了口气。
付兰与他之间的交流一如既往地正常,心的疑虑也得到了解答,这都让他放心不少。而且,付兰关于梦境子弹的解释,不仅给了他一些对自己梦境能力的启,还给他关于领主真实目的的思考带来了一些灵感……
“走之前有件小事要提醒你。”付兰的笑容忽然显出一丝调戏的意味,“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还不知道你的季然姑娘在呼唤你。”
卫昕大惊:“啊?什么时候?在哪?”
“你这几天没上人人。”
“为了梦境游戏的事殚精竭虑,哪有空上什么人人。再说这类容易暴露真实信息的站,你不是不支持我使用过多吗?”
“啧啧。”付兰大摇其头,数落道,“当初是你不删号,不删就不删,现在有机会让你打情骂俏,你又怂了。人人再怎么说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大型援交平台,你想把妹就应该利用好它。”
“滚!不跟你废话。”卫昕退出梦境,在黑暗醒来,立刻打开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在一堆废话之寻找与季然有关的信息。
………【第五十章 来自死者的三句遗言】………
认识季然之后,在她加自己为好友的时候,卫昕还曾经犹豫过,想起付兰之前所说的,自己会连累到身边的人的可能性。但反观自己在梦世界的一系列表现,并且展望未来,卫昕感觉自己不像是个会惹祸上身的人,当然,特指情节严重的祸,于是便通过了好友请求。
而且,他也不可能拒绝她吧,无论是什么理由……
遗憾的是,季然看上去不像是个经常泡人人的人,卫昕自己本来用得就少,难得登录一次,上她主页也只能看见很久以前上传的画作,最近一次状态更新也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看起来季然确实是个事务繁多的成功人士啊,不需要靠在这种烂站上卖萌来维持社交。
但其实卫昕和季然之间已经能算上联系密切,虽说不是每天都打电话,但自从上次一起经历了跳楼事件以来,季然隔三岔五便会跟他用短信聊几句。前几天还很高兴地告诉他海报已经定稿、画完便能投入使用的消息,把卫昕的创意大大夸赞了一番。
所以卫昕感觉很奇怪,她和自己又不是说不上话,手机随时能找到,为什么还要到人人上表状态来联系他?
而且看到那条状态只是“卫昕,我做噩梦了!”以后,他更不明白季然用意何在了。
虽说之前是给过保护梦境的承诺,可是做个噩梦,你跟我私底下说就行了啊,有必要专门一条状态吗?
他当然不会明白季然姑娘的心思。
可怜的卫昕,他的雷达一旦对准自己就是废物一般的存在,对任何重要的情感电波识别不能,于是在看到这条状态之后,他的反应自然就是在底下回一句:“哦。”
过了两个小时,当早晨来临的时候,浅睡的卫昕忽然被手机震醒,他努力睁开睡眼,看见屏幕上季然的名字,顺手挂断,回了一条短信:“室友没醒,别打电话。”
“哦你个鬼啊!”季然的短信几乎是瞬间过来,卫昕面对着手机都能想象出她生气的样子。
“那我还能怎样,噩梦而已,没必要条状态全球公告吧?”
“是毁灭全世界的噩梦啊!”
卫昕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下床去。他又了一条:“世界末日的梦我也做过,你不要得意。”
“哈!那你做过全世界的人被当作砧板上的肉一样,让一只黑色的怪物肆意屠杀的梦吗?你不知道那有多可怕,我在梦里逃了一整夜都逃不过。而且还有核弹啊,机器人啊,一大堆灾难……”
有这么巧吗?
没这么巧吧……
卫昕还想再确认一下,不过害怕自己问得太多显得很奇怪,便停了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其实也不用进一步确认了,黑色的怪物当然就是浅濑,而季然显然就是被卷入上一回合梦境游戏的普通人之一。
不过同一时区的人也就那些,一次加进来几万人,正好碰上也不奇怪吧。还好自己一直没在屠杀过程露面,要是刚好遇上季然……
想到这里,卫昕忽然注意到,和上一次的战场不同,这次的梦境游戏,似乎都是邀请同一时区内的参赛者,至少他没在游戏遇到过对面有人无法按时露面的情况。维罗妮卡则是个例外,卫昕的小队就是支杂牌军,什么人都有,领主也不可能为了这一个到处跑的旅行家就给他们特殊照顾,若是维罗妮卡不死,大概游戏也不会因为她没法参加而改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这一批梦者的地域特点,是仅仅为了游戏举办方便、不用费心去同步和调整时差,还是另有其他意义?
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回,卫昕才回过神来,这一次他又犯了跟女孩子聊天还走神的大忌,季然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一大堆数落卫昕的短信,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只好挑了最后一条来回复。
“都早上八点了你们宿舍的人还不起床,我要打电话啊混蛋!”
“课是十点的,不会起那么早。”回完这一条短信,卫昕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赶紧走到宿舍外,给季然打了电话。
“终于打过来了。怎样怎样,现在方便吗?”结果电话一接通,季然听上去却像是很高兴的样子,让卫昕摸不着头脑。
他茫然地问:“刚才不是还因为噩梦的事生气吗……”
“不要管那个啦,有更重要的事。”季然很快地说,“问你一下,最近警察局那边有没有找你呀?”
“没有,难道你被找了?”
“我当然也没有。”季然沉思道,“嗯嗯,看起来确实是有问题。语音分析的结果是那种东西,他们也没找你过去协助调查,这个案子背后一定有猫腻。”
卫昕更不明白了:“语音分析的结果?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你怎么会接触到那种东西?”
季然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其实他知道,但他当然不能跟季然说。语音分析是对监控录像,江帅跳楼之前那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进行的处理,让它们变得能够识别,这显然是这次案件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只是他自己是偷看了警察桌上的档案才知道这一回事,季然又是怎么知道的,况且连结果都能弄到手?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卫昕。我认识一个研究生学姐,自然语言处理实验室的,跳楼事件那天她就在那一层楼呢。”
“难道警方的语音分析是找我们学校的人做的?”
“当然不是啊,警方自己有专门人员。但是,你别说出去哦,我认识的这个学姐呢,因为对这种诡异事件很在意,她通过关系也弄了一份录音,自己在实验室做了分析。你猜江帅死前说的是什么?”
卫昕顿时集精力,洗耳恭听。
“他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这个梦有多大’。
“第二句是,‘壳一定要破碎吗’。
“第三句是,‘对不起,这样的世界我还是无法接受’。”
季然用极其神秘的语调说完,等待着卫昕的反应:“怎样?很诡异吧?忽然带感起来了呢!”
岂止是诡异,这简直是危险!
卫昕已经可以确认了,江帅的死跟梦者有关,而且是能在一个在现实通过未知手法与他对话的梦者,这种人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哈扎马。会是他吗?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方洪滨的死也已经可以确定是屠梦者下的手了。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离真正的屠梦者如此之近,卫昕便不寒而栗!
“卫昕?卫昕?你怎么了,你还在听吗?”
他对着手机说:“季然,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那个学姐爱怎样就怎样,你别跟着她胡闹,离这个案件越远越好。”
“你反应好大啊……虽然这事是有点灵异,但你也不至于吧?而且他那三句话,很让人在意呢,既像是精神病人的自言自语,又好像另有所指……”
“你听到了没有,我让你不要管了!”
被卫昕吼了的季然,沉默了好久,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卫昕自知反应过于激烈,缓和了一下情绪,对她说:“真的,答应我不要再跟这案子扯上关系。”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卫昕犹豫了一下,说:“是。”
“不能告诉我,对吗?”季然平静地问。
卫昕停了几秒,说:“绝对不能。”
季然沉默了好久,说:“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这一次,卫昕没有任何迟疑地答道:“因为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第五十一章 真·热血少年漫画】………
??别做过研究……总之,全部集在一些奇怪的点上。
他问陈飞:“你跟他聊他的过去,他对你说这些?你们太过专业了点吧。”
“当然不是,如果我直接问的话会引起怀疑,既然你都套不出话来,我怎么能做到?”陈飞说完,又继续得意地解释道,“这份调查报告是根据我和他聊动漫时的对话分析出来的。”
卫昕当时就想把档给删了:“这样弄出来的东西可信吗?你是来糊弄我的吧?还做得那么专业的样子,集体无意识理论都出来了,你们这是看动漫呢还是写心理学论呢!”
“真是肤浅。”陈飞颇为不屑,“一个人看的作品,会直接反映出这个人在某一时段的思维倾向,虽然准确率不高,但到了我的手上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忘了我是谁吗?”
你是死宅,卫昕在心里回答,每个季度要看数十部动画的死宅,不管是烂俗的卖肉作还是晦涩到死的内涵作无一落下,胃口惊人。虽不是考据党,但各类动漫所涉及到的背景知识也照单全收,看动漫学知识,这就是常说的我有知识我自豪。
想到这里,他忽然对陈飞的这份调查报告生出了几分信任。
“弗兰看的东西类型比较集,而且有经常复习同一部作品的习惯,跟他聊这几年他看的动漫,基本就能推断出这些结果。”
“但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陈飞说:“无所谓,你只要记得这个人对心理学和人类集体意识这类主题感兴趣就行了。就算这堆东西你都当作废物,我加粗的那部分对你一定有用。”
卫昕把目光移向一行粗体字,上面写着付兰在去年一月至七月期间不在学校。
“这事非同小可。”他赶紧问道,“你怎么确定?”
“聊到那一段时间出的新番时他说的,有一部他过后才补,但那一部是公认的剧情向作品,一次看完和慢慢看的区别很大,他一直很遗憾没能感受到追番的乐趣。”
“这么重要的事,他会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卫昕表示怀疑。
陈飞回道:“也许只是因为你一直没问,你试着问一下他也会说的吧。但是离校期间他具体做了什么,这个就不知道了,我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现他已经开始警惕,只好停止。”
“虽然是半年不在学校,但他照常参加考试,只是挂了一堆,导致留级了而已。”陈飞继续说,“但是因为他是个走极端的人,在成绩全面红灯的情况下依然有一些能力无人可及,老师和辅导员也拿他没办法,所以离校半年竟是没让谁抓住过把柄。”
卫昕默默点头,这一点和上次参加百度讲座时学长给的描述差不多,只是付兰离校半年是为了什么?
卫昕沉思了几分钟,对他说:“很好,这回多谢你了。如果你早几天把这个给我,复活的就是你了。”
“啊,其实我不是很在意那个了。”陈飞说,“原本我觉得自己刚成为梦者,就因为战死而一直没法上场玩很遗憾,后来想想,其实这个游戏我不一定能玩得下去,特别是你说了领主的那些行为以后。对了卫昕,你有没有觉得,弗兰和领主有点像?”
“的确,都是一个性子,都是一副有秘密却又不怕试探的欠扁样。”卫昕说完,又了一句,“但我认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算了,管他呢,下回合记得复活我就行,我还没玩够。”陈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