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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他不禁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那是电影《地狱神探》的大Boss,史上最有个性的一名撒旦魔王!
“现在后悔可没用了哦。”路西法忽然换上了电影那样轻佻而携有强烈威压的语气,歪着头笑道。
一阵疾风以他为圆心,猛地一下扩散开来。整片草原整齐地摇晃了一下,顿时化作一片焦土!
被灼热的强风吹飞到远处的卫昕,迅站了起来,用左轮指着轻轻落到地面上,正向自己缓步走来的路西法。
“砰!”
路西法轻轻偏过头,躲过了那颗子弹。
“砰!砰!砰!砰!”
卫昕连开四枪,都被对方轻易地闪过,而路西法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还剩一颗子弹,别留着了,反正没用。”路西法冷笑道。
卫昕咬着牙,集了所有的精神瞄准目标,再次扣下扳机。
“砰!”
………【第十五章 绯弹的阿赖耶(上)】………
?了旋转机枪的恐怖威力。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瞬间开出了不知几百几千枪,夸张的爆响如同一声声惊雷,将射程的一切碾碎。
硝烟散去,那身笔挺的纯白西装早已千疮百孔,路西法弯着腰,身体不停地剧烈颤抖。
“一千个重复的噩梦,慢慢品尝吧。如果不是太仓促,就为你多准备些不同的噩梦子弹了。”卫昕长出一口气,放下手枪,刚才在短时间内大量复制子弹、以非人的度连续扣动扳机的行为,耗费了不少心神。
还好自己看过很多枪战电影,主角用的枪都是无限子弹,一路打下来从未出现空膛状况,总是到安全的地方才舒一口气,背靠着墙壁换下弹夹。因为这个动作电影常有的Bug镜头,主角往往只用双枪就能干翻一队装备了自动步枪的人。这个日常的吐槽点,到这时反而救了卫昕的命。
这是梦境,换弹夹这个行为完全可以舍弃,只是作为一个耍帅的动作罢了。通过意念的控制,完全可以做到无限子弹。
卫昕闭起眼,很快造出一颗带有死亡的噩梦子弹,那是来自他小学时的一个跳楼的梦。他从容地把黑色子弹装入左轮,指向路西法的后脑。“其实我挺喜欢《地狱神探》里路西法这个角色的,看他的形象这般受苦也不忍心,现在就让你解脱吧。”
颤抖着的路西法,却用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嘶声说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杀人前话太多,是注定要死的吗?”
卫昕愣了一下,双眉微蹙,瞪着那个残破不堪的背影,开出了那致命的一枪。
但路西法却忽然展开双臂,身体极力向后仰,对着天空出了从地狱传出的怒吼!
那颗致命子弹被这声怒吼反震,擦着卫昕的耳际回射出去。而嵌入路西法身体的噩梦子弹,一瞬间全部被挤出,散着热气,混合黑色的沥青落在他脚下,堆成了一座黑山。在他的后背,那两道被子弹撕开的裂缝,骤然生出两只由阴影所化的翅膀。它们呼地一下张开,顿时燃起了黑色的烈焰。
纯白的西装霎时间化作飞灰,震怒的路西法猛地回转过身,不过瞬间便紧贴到卫昕身前,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住他的头颅,仅用一只手就把卫昕抓离了地面。他高举起布满了恶魔纹身的右手,将用力挣扎的卫昕吊得更高,手上稍一用力,卫昕便出痛苦的惨叫,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来。
“阿赖耶,阿赖耶……”路西法带着无上的怒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从来没有人敢让我如此的痛苦!你——必——须——死!”
拎起卫昕的那只手,忽然力,将他的头往地面重重地砸下!
“轰!”
他们周身的焦土高高地扬起,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坑,卫昕面朝下趴倒在坑,不省人事。
已然显出撒旦真身的路西法,伸出他黑色的蹄子,将卫昕翻转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卫昕虚弱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努力睁开双眼望着他,脸上毫无血色。
路西法阴冷地一笑,说:“当然,当然……在你死之前,你也要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他忽然俯下身,张开嘴露出尖牙,向着卫昕的脖子咬去!
完全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卫昕试图从地上挪开身子,但却无力做出哪怕一个转头的动作。这一瞬间,他只好紧紧闭上双眼,听天由命了。他全身的肌肉因为害怕而紧绷,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停止了,等待着喉管被对方咬穿的那一刻。
他感觉似乎过了几近一个世纪,却依然没有迎来自己的死亡,于是卫昕犹疑地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路西法,正对他露出邪恶的微笑。
路西法缓缓地伸出血色的长舌头,往他身上舔去。
卫昕只感觉汗毛倒竖,浑身冰冷,极度恐惧双方接触的那一瞬间。短短的几秒内,已经有不知多少种幻想的感觉在他脑海闪过,脖子处的肌肉一阵阵抽搐,几乎已经能感受到舌头上传来的湿气。
然而路西法又收起舌头,一脸戏谑地表情,出了说墓中Α�
“恐惧的滋味可一点不好受啊。”他凑近卫昕的脸,对他耳语道,“用恐惧感来折磨别人,是比碎尸、鞭尸更残忍的事。人死了以后,再怎样的虐待都好,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对于受折磨而求死不能的人来说,死才是一种仁慈。既然如此,我是不会赐予你这种仁慈的。”
卫昕斜眼盯着他,仍是心跳加,喘不上气的状态。因为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让他更为紧张。
路西法抬起手,贴着他的小腹慢慢向上移动,然后猛地一下插入了他的腹腔!
“你……”卫昕刚想要尖叫,却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那份剧痛,于是他怀疑地看着路西法。
“一千个噩梦,连你自己都想象不到是怎样的感受吧。就那样不负责任地把它们强行塞入别人的意识,做出这种事的你,其实比在梦境大肆屠杀甚至虐杀他人的梦者,更为可怕。”
“既然是敌人……用怎样的方法去打败对方,都没有异议吧……”卫昕断断续续地回应道。
路西法冷笑道:“别忘了,你面对的每一个梦者,在现实都和你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别忘了这不是络游戏,杀人只是在络交换几个数据。你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说只是杀掉对方的意识,而梦者死后也只会醒来……”
“你要杀要剐……就赶快动手,别再拿着这些大道理啰嗦下去了……一边说着杀人的不对,一边准备把我解决掉……是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吗?”
“哼哼……”听到这句话,路西法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昕不解地看着他。
“我有说自己在对你进行思想教育吗?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正因为你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你才要做好被更残忍地虐杀的觉悟!因为,我们不是nPc,杀人也不仅仅是数据的变动,而是一个事实。你把一千个噩梦强加到我的身上,那么,我就会把我的噩梦,刻入你的灵魂!”
插入卫昕腹腔的手,忽然一下抽出,扯出了一条样子怪异的长蛇。
卫昕一阵恍惚,这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肠子。
………【第十六章 绯弹的阿赖耶(下)】………
肠子是什么样的?
小说一般会出现“白花花的肠子”这样的描写。恰克…帕拉尼克的《肠子》这部伟大的短篇,将肠子描写成“像某一种蛇,青白色的,还看得见上面有血管”。
“有些血管在往外渗血,红红的血在水底看起来是黑的,由那条蛇苍白的皮肤上的小小裂缝漂了出去,消失在水,而在那条蛇薄薄的青白色皮肤里面,还看得见一坨坨消化了一半的食物。”
这算是比较贴近真实的描述,虽然它的对象是连接肛门的那一段直肠……
而在一些血腥电影,肠子往往是一条白色的管状物,表面被血覆盖,一闪而过看不真切。要是给个长镜头特写,又很容易看出道具的质感,就没了视觉冲击力。
在自己的肠子被扯出来时,脑闪过的竟然是如此破坏气氛的思绪,难道说卫昕的承受力已经趋于化境了吗?
不,其实,完全是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痛,而且他被真正的肠子的模样给震住了,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各种疑问。
它并不像通常以为的,是白色或者略带点黄色液体的管状物,那是解剖室里的尸体在福尔马林泡多了的结果。也不是单纯的肉色管子,外面包裹上一层血。真正的,新鲜的肠子,它的颜色难以形容,若非要说的话,那是一层灰白色的粘膜下,混合了青色和暗红色,还有一种近于黄色的苍白,是这样一种颜色混杂的肉管子。
但这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肠子,因为这是在梦境。即使这样,看到自己的肠子被扯出来,那种复杂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
路西法悠闲地把那条管子从他体内一段一段地抽出来,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把卫昕的肠子绕着他在地上摆成一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现在又感觉不到痛,仅仅这样,把我的肠子扯出来,就是你所谓的噩梦吗?”
“现在就让你感觉到痛的话,万一把你弄醒,那可就太便宜你了。”路西法已经把肠子从他脚边摆到了他脑袋背后。
而卫昕依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任其摆布。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是痛不醒的,卫昕望着天空郁闷地想到,自己这种奇怪的体质,真是自作孽了。
但就算他能够醒来,看路西法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一定是依然有办法把自己好好折磨一番了。
弄好了大肠,路西法又从卫昕的腹腔内取出了一团小肠、胃、肝以及其他内脏,以非凡的耐心将它们在卫昕身边摆成了奇怪的造型,完了还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欣赏到其的美感了。
接着,路西法把他的两只肺取了出来,分别放在他的两只耳边。
随着卫昕的呼吸,它们一左一右地收缩着,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肺泡膨胀时那些组织伸展的声音。
最后,路西法把他的心脏取出,端正地置于他的胸口上。
于是躺在地上的卫昕,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各种内脏连接着长长的血管,以出常理的方式被摆放在自己体外,却依然尽职尽责地继续工作着。
路西法又开始吹起口哨,不知从哪弄了把椅子,坐在远处观察着卫昕,脚上还颇有兴致地打着节拍。“嗯哼,感觉如何?”他一边用自己的几根手指玩着把戏,一边斜眼看向卫昕。
卫昕没有回答,默默地盯着胸口那颗自己的心脏。它正有力地跳动着,几乎要从他的胸口上滚落,他不禁移开了目光,可是另一处正好摆着他的胃。
此时的卫昕,终于明白这一切可怕在哪里了。尽管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看着自己的内脏被逐个取出,这本身就是件能够把人逼疯的事。这份恐惧感,因为被剥离了痛觉,以及梦境缓冲的保护效果,直到整个过程完成了以后才猛地灌入大脑,所形成的冲击性有多大,自不待言。
不去看这副情景,光是听着自己两只肺传来的呼吸声,就让卫昕实在是受不了了。没有痛感,让眼前的这一切更令人崩溃,身体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种无助和错愕深深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时间在沉默流逝,阴霾也渐渐在心聚集,即将溢出……
路西法低头看了一下手腕,忽然笑道:“啊,我忘了自己没戴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卫昕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路西法走到他身边,活动了一下手指,说:“看起来也差不多了,上路吧,小阿赖耶。”
“你没现,其实你在杀人前话比我还多。”
话音未落,卫昕早已开出了那一枪。
一颗完全不同的,绯色的子弹命了路西法的眉心,这么近的距离,加上已经放下警惕,他根本不可能躲得过。
卫昕看着用力挣扎着的,身影如同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开始扭曲闪烁的撒旦,开出了第二枪。包裹着致命噩梦的黑色子弹,将在梦境缝隙挣扎的路西法彻底终结。
“真是毫无挑战。”卫昕对着他消失的地方轻声说道。
对方一定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要如何折磨他报复他,完全忘了应该先杀掉他。这么长的时间,卫昕早已静下心神,趁着对方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而闭眼的机会,默默铸造了那颗暗红色的梦魇子弹,同时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在瞬间唤出克苏鲁左轮击杀对方。
内脏散落一地的卫昕,小心地避开自己的血管,站了起来,暂时把大脑清空,完全不去细想眼前的画面。他像个死人一样双眼无神地四处走动,捡起自己的内脏胡乱塞回体内,结果竟然让它们都顺利回归原位了。
直到此时,神情恍惚的卫昕才恢复了心智,开始回想刚才所生的一切。
然后,他用与先前的自己完全相异的,仿佛从另一个灵魂投射出来的目光,望向远处天空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央竞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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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废柴,也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我不是只能依赖付兰和附窗户他们的保护,才能在梦世界行走的懦夫。
卫昕站在焦土的边缘,在心对自己暗暗说道。
新手教学已经结束,属于我的游戏开始了。
他合上克苏鲁的弹轮,踏入了眼前这片新的梦境领域。
如同出自英伦电影的,充满浓雾的狭窄小巷,阴影不知是否隐藏了虎视眈眈的梦者。但他已经不再害怕,即便身边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人,他也相信自己完全能应付此后的战斗。付兰那家伙死于非命,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那就让自己再找几个猎物,好好练练手吧。
当然,卫昕并没有自信到自负的程度,他是猎人还是猎物,此时都还很难说,因此他没有放松警惕,时时注意着那些阴暗的角落,食指一直搭在扳机之上。
“快!快躲起来!”
一个混合着金属声的声音对他喊道。
卫昕的手被不由分说地抓起来,被人拉着往小巷深处狂奔。跑了一段,又被对方推入墙上的一处凹陷,正好躲在厚厚的浓雾和阴影。
“是你?”
卫昕在黑暗,艰难地分辨出了那身熟悉的黑色重甲和龙形头盔,正是梦境拼接后他遇到的第一个梦者,那个黑武士。
“别出声,她们过来了。”
………【第十七章 黑暗修女会的计划】………
武士把卫昕紧紧地按在墙上,自己也尽量往阴影里挤,看起来在躲着什么可怕的人。
对方的姿势有点奇怪,卫昕不禁怀疑武士是不是想用他高大的身躯把自己挡得更好一些,毕竟他那一身黑色的盔甲在这阴影可是极好的掩护。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没来得及细想,卫昕便听到了脚步声。那是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节奏很快,但却不显得急躁。脚步声是从左前方传来的,听上去不止一个人,但视线被墙壁挡住了,具体的情况无法得知。
卫昕想要看清楚些,在武士身后小幅度地挪动身体,试图从他们躲避的凹陷处探出头去。武士却更用力地按住了他,连话都不说,只是用力地摇头。
于是他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从武士的这种表现看来,他们面对的确实是很可怕的敌人。
脚步声停了,一阵寂静。
他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小巷两边的楼房,传出了一些极细微的动静。
紧接着,便是几句由女人咏唱出来的古怪咒语。卫昕听到了玻璃的破碎声,人的惨叫声,再然后是一些让人无法产生画面感的声音。
又静了一阵,他听到右边传来年男人的大叫声。然后,吃惊地看到一个梦者从他眼前闪过,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着,直接飞到了左边小巷的入口处。
“还有吗?”
“大概没了。”
“从这条小路过去,再查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卫昕赶紧往阴影深处躲去,但又忍不住从武士肩膀上露出半只眼睛。
两个身穿法袍的女人从小巷走过。走在前面的是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面色严峻的女人,像个不苟言笑的修女。她正举着魔杖,一边走一边望着两边楼房上的窗户,检查有没有遗留下来的人。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巫则更年轻一些,手里也拿着魔杖,但另一只手还提了个笼子,里面装着一些老鼠、青蛙、兔子之类的小动物。
走在前面的女巫忽然停下脚步,卫昕赶紧缩回武士身后,藏好自己。
“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人。”
年轻女巫说:“没有感知到气息,你说的是哪?”
年长的女巫沉默了一下,说:“那边,墙壁凹进去的地方,在阴影里。”
听到这句话,卫昕不禁心跳加,他简直担心心跳声会让她们现自己。
“要过去吗?”
“不,容易被突袭。”
年长的女巫说完,手的魔杖指向目标,低声念了句口语,射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束。
那道绿光在黑暗一下爆炸,照亮了整个小巷,周边的墙壁都被这道咒语腐蚀了,出嘶嘶声。
“看来是我看错了,走吧。”她们提着那个装满小动物的笼子继续往前走去。
过了好久,武士才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长出一口气,放开了卫昕。
卫昕看着对面的墙壁,那个被腐蚀的凹陷处,也是长长地吐出憋了好久的空气,身体一下就软了下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屏息了这么长时间时,身体才反应过来,迫使他本能地急促呼吸。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要意识到这一点的好……
武士回过头来,说:“真是好险。”
“是啊……刚才的事,多谢了。”卫昕说。
“哼,我可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就算你上次那样对我,该帮的时候我不会不帮的。”
卫昕回想起那次梦境自己见死不救的行为,再对比武士现在给他的帮助,不禁有些惭愧。不过,上次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嘛……
武士忽然摘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