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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爷。。。我害怕。。。我们别去了吧。。。”那十几岁的小孩子早就吓尿了裤子,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抱着旁边那个女人的大腿。
“我们两个过去就好,你们在这等着吧。”师太看了看距离并不算太远的地方。
“呿,以后再这样我就不跟你搭伙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西门还是走在了师太的前面,用手指沾着混有香灰的鸡血抹在眼眶的下方,“等会我让你念经的时候你再念,现在快点走,跟紧我,先到那坟头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师太紧紧的跟着西门,踩着她走过的路往前走,很快两人就到了那片祖坟,根本就不用问,一看这规格,就能猜得出哪一座是那土豪儿子的坟,但墓碑上明明刻着两个名字。
西门先是看了看这坟墓的风水,虽然占不到什么好处,但也不算犯忌讳,可这四周明显散出的怨气,似乎都是从这坟中溢出,坟的周围几乎寸草不生。
探身过去在墓碑上看了看,师太疑惑的出声,“咦?这孩子才十几岁,怎么就结婚了?难道。。。”
“应该是冥婚。”西门确定的说道,在一些偏远的地方确实有这种习俗,孩子死后还要找八字相合的死者与其结成冥婚,合葬一处。
“这个女孩竟然是同岁?”这也太巧合了。
“哼,我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西门没好气的瞪了师太一眼。
师太被她瞪的莫名其妙,还没等她开口,西门就冲着村里的人喊道,“带锄头过来!”
大老远的都能看到村长那副焦急的模样,“使不得啊!那坟千万不能动啊!”
“不想全村的人都死光,就赶紧按我说的办!”西门当初就直觉的觉得这帮人可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般和善。
“这到底是。。。”师太双手合十站在墓边,她也隐约的猜到了什么。
西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待会起开就知道了。”
果然是为了保命,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村子里仅剩的几个壮丁拿着镐头将雕砌精致的坟墓刨开,水泥瓷砖的外壳下面,是灰色的泥土,而当地都是以红土为主,这个墓穴到处都透露着古怪,几个人不敢再挖下去,这刨坟挖墓可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
一阵阵的阴风吹来,本来就有些湿冷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冻的人身子都要僵掉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就看那云越聚越多,连西门的头上都冒了冷汗,“继续,你们以为我愿意刨啊,今天不把她安排好了,咱们谁也别想走。”
听了西门的话,几个人马上又继续了起来,很快就看到了两座并列的棺材,漆黑的木质虽然在地下多年,但仍然保存的完好。
“右边这口抬出来。”西门指着其中一个棺材道。
“那是。。。那个只是当年配的冥婚,要起也是起甄家孙子的这一口啊。。。”村长这个时候还不想完全听从西门的。
西门只是冷眼静静的盯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几个人沉默了一会,那四个男人没等村长发话,就先跳了下去,将那棺材用麻绳捆好,慢慢拽了上来,然后安放在了一边。
西门对着师太轻轻点头,师太随即站在一边,一手捻着佛珠一手立于身前,缓缓的念起经文,西门让所有人都靠后站一些,然后把师太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偏后的位置。
抽出一条红色的布条遮住口鼻系在脑后,西门伸手轻轻的拂掉棺材上的土,然后拉着师太又往后退了两步,“把棺材撬开。” “这次是个什么活儿?”西门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攥着一把瓜子喀吧喀吧的嗑着。
师太也捏了几粒,叠着腿靠在床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阴宅。”
“阴宅?没那么简单吧,要不然也不用这么多钱找我来了,你自己带着小尼姑们去敲敲木鱼念念经就好了。”
最开始的时候西门还觉得师太胆子小,比较容易忽悠,还指望她给自己赚钱呢,谁知道相处久了才发现,这才是一个跟她不相上下的猴精的人,还是个守财奴。
师太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瓜子的手停了动作,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道,“已经死了两个了。”
“擦!那你还敢接?想钱想疯了呀?”西门马上就不干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可还没活够呢。
“阿弥陀佛,所以才不能让它继续为祸人间,而且这钱是全村一百零几户人家凑出来的,也是拼了。”师太盘着腿坐起身,继续说道,“你要是怕了就回去吧。”
“回个毛线呀,我机票钱都花了!”西门愤愤的将那一把瓜子扔回袋子里。
“机票钱是我掏的,回去以后记得还我。”师太淡定的说出事实。
“擦,不就是个阴宅嘛,我除了怕死,还没怕过别的东西哪!~”西门说的慷慨激昂,就差从床上跳下来了,这骑墙的能力她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对了,这个给你。”
师太从包里摸出一条手链递给西门,红色的线绳上穿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形状和大小有些像是没开口的开心果,乳白色瓷质的外表,看着有些像石头但重量又很轻。
西门拿着那颗东西对着棚顶的灯光看了半天,“这是什么玩意啊?不会是搞了个便宜货唬弄我吧?”
“不要拿来!”师太也有些恼了,这东西虽然是非常珍贵的,但她也不太方便告诉西门到底是什么。
见师太伸手来抢,西门当然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了,而且估计是无价之宝呢,反正从师太这里拿到什么神物她都不意外,因为谁叫她平时那么能攒,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要不是因为这次比较危险,我也不会把它给你。”师太看着西门欢喜的把手链戴在手上,略微有些不舍得。
“呦,你们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是知道的,所以你都说了是给我的,就没有以后再收回去的道理~”甭管东西价值多少,到了手的东西就不可能再让人要回去,这可是西门做人的原则。
“你的手是怎么弄的?”师太早就注意到了西门手上缠着的纱布,但刚才一直在和她斗嘴,还没来得及问。
“前阵子不是接了个活儿么,低估了那东西,哎,主要是事主太不配合了,跟她沟通就够耗费心神了,一个没注意。。。”提起杜夏希,西门讪讪的笑了笑,那可真是一块硬骨头。
“也有你搞不定的人?”师太见她微微皱眉的模样,好笑的说道。
“哼,怎么可能~最后还不是三千块到手~好了好了,咱不提那个倔牛了。”只要一想起那个女人,西门就觉得头疼,不过至今为止她还没见过比这个人更招脏东西的体质呢,还真是可怜。
师太见西门兴致勃勃,赶忙拉过被子钻了进去,“阿弥陀佛,时间不早了,贫尼要歇息了。”
她可是见识过西门的话唠,真是恨不得让人把她那张嘴封起来,白天的时候还好,可一到晚上就像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吵的人没法休息,自己在那讲也就算了,还必须要拉着对面的人陪她聊天,让人很难吃得消。
“好吧,真是的,师太太,你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以后想要还俗还真是困难呢。现在社会都是讲究夜生活,这还不到12点呢,你怎么就困成这样啦~师太太?你睡啦?真的睡着了?师太太?”
西门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见师太背对着她完全没有反应,应该是睡着了吧,还真是老年人的作息时间呢。
西门爬上了自己的床,窝在被子里,虽然环境挺简陋的,但跟她那个家徒四壁的屋子比起来,真是天堂一般,所以舒舒服服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西门就迷迷糊糊的被师太叫醒,“快点起来,车都到楼下了,我们要赶在十点之前到那。”
“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呢吧。。。”西门打着哈欠跟在师太身后,手里拽着那金灿灿的旅行箱。
“这边要比你那里天亮的晚。”她们两个真的是相隔万里,却阴差阳错的成了搭档。
“唔。。。我先睡会,到地方了叫我。。。”西门上了巴士就将头靠在了窗边,抱着手臂缩紧了身子。
车子行驶在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上,车厢摇摇晃晃的,甚至连师太都生出些困意,再加上车里的暖气开的十足,所以车里的人都变得昏昏欲睡。
这时候后排突然响起一串手机铃声,西门仍然是半梦半醒着,没有在意。
电话被接起,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杜夏希,你哪位?”
“恩?!”西门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猛的回头看去,不会这么巧吧,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那个招财猫?!
西门循声看去,正在讲电话的人并不是那位杜医生,而被西门看着的女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讲着电话,西门这才听明白,她是叫杜佳欣,不是杜夏希,是自己朦胧中听错了而已。
长舒一口气,西门又坐回了座位,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温暖着冰冷的指尖。
被西门的动作吵醒的师太揉了揉眼睛,小声问道,“怎么了?熟人?”
“没,听错了而已。”
听了西门的话,师太点点头,然后闭上眼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去。
西门却不知怎的没了睡意,漫无目的的随意的看着窗外,刚好经过一片不知是哪里的坟地,应该是有个百十年的历史,林立的墓碑一眼望不到头。
太阳还没有升起,幽冷的光线加上地面上萦绕着淡淡的白色的雾气,让这个墓地看起来阴气十足,估计里面不知飘荡了多少亡魂。
如果那个不信邪的杜医生来这种地方,一定会是非常热闹的场面,想想就觉得有趣呢,明明是那种体质,还死鸭子嘴硬,说什么反对封建迷信,简直要笑死了。
上次只是三只野猫就把她吓的浑身发抖,自己暴露了底细,还说是西门骗她,这要是看到真的,是不是就要跟西门哭着求救了呢?那画面太美真的不敢看啊,想着想着,西门就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服务区到了,有上厕所的赶紧去啊。”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说是服务区,其实只是山路道边上几件简陋的矮房而已。
因为刚开车没多久,所以下车活动筋骨或者上厕所的人并不多,而且太阳刚照亮对面的山尖而已,车外的温度还是很低的。
西门跟着其他人下了车,眼睛贼溜溜的扫过那些人,趁着她们不注意,就从一处残破的矮墙边翻了过去,沿着树边没跑多远,就见到了那一眼都望不穿的坟头,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师太在车上左等右等也不见西门回来,司机和满车的乘客都着急抱怨了起来,打西门的手机就不在服务区,这可急坏了师太。
就在所有人快要弃她而去的时候,西门喘着气跑了回来,上车以后就笑嘻嘻的道歉以平息众怒,车子顺利的继续前行。
在西门坐进位置的时候,师太看到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她的包里,再一瞧,西门的袖子上也沾了一些泥土,师太转回头望了望渐行渐远的那片墓地,睁大了眼睛慢慢转向西门,小声的说道,“你。。。你不会是去挖坟了吧?”
“滚蛋,穷疯了啊?!谁没事闲的去刨别人坟头儿,晦不晦气呀~”西门拍了拍自己的包,“就是给别人带了点小礼物~”说着,西门脸上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了。
“阿弥陀佛,施主要知道,自作孽不可活,凡事要慎重啊。。。”师太有点担心的看向西门,她可是见识过西门那记仇的小心眼,以前也有事主赖账不给钱的情况,事后都是西门用她各种阴损的手段让那些人乖乖的把钱掏出来,不知道这次倒霉的又是哪一个了,真是宁可得罪女人与小人,也不能得罪这西门大官人啊。。。
“我自有分寸~哼,哼哼哼~”西门闭着嘴冷笑,她倒是想让那杜医生好好的体会一把什么叫万物皆有灵!
车子又继续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临近正午的时候到达了那个县里,虽然中午太阳高照,可西门还是双手拢在一起不住的呼着气暖手。
然后她俩就被村里人开着电动三轮车接到了村子里,连饭都没吃,师太就说要先去看看那宅子。
“师太太,你要不要这么敬业呀,怎么也要吃完饭再去看啊~”西门挽着师太的胳膊,起腻的说道。
师太抽/出她的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呦,师太还知道拉拉呐?”西门贴近师太的耳边轻声言语,师太马上躲去一边,这厮实在是太惹人烦躁了,多希望哪天能有人收了这妖孽,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见村子里的人看过来,师太轻咳一声,“正午十分阳气最旺,我们要先。。。”
“我们要先找几个壮丁陪着探探路~我懂,我懂得~但也要填饱肚子对不对?”再急的活,都抵不过吃饭重要,西门深知她这一行的危险,搞不好哪一下子就真的早死早托生,要死也不要做饿死鬼。
“真是饿死鬼托生。”师太无奈叹气,只得先随着村里人去家里吃点东西。 众人与主人客气了一会,便开始各自斗法,最显眼的就数那道姑,手里攥着一大把的香点燃,在大厅里开始做起了法阵,挥舞间尤其针对师太,大概是看她最容易被挤出局吧。
“阿弥陀佛。”师太双手合十,向后退了退,她并不喜欢与人争斗,想着这次就在旁边念念心经和大悲咒得了。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的继续针对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声说道,“死秃驴,别碍了老娘生意!”
“阿弥陀佛。”师太除了这一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一个人突然说道,“我看这位师太虽然年轻,但她慈眉善目静若止水,身上笼罩着的得道高僧才有的光环。”说着,又把拿着香的道姑往一边赶,“熏死了,别戳我脸上。”说完又把师太往窗口的位置拽了拽,“你们不觉得有种佛光普照普度众生的感觉吗?”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窗外的光线有些刺眼,那道光从背后照来,众人闻声看过去的时候,都抬手遮挡眼睛,主人更是差点就要跪拜下去。
师太看着众人的反应莫名万分,只好双手合十微微行礼,嘴里念了两句佛号,那主人连忙上前行礼,感慨自己这次终于找对了人。
师太疑惑的回头去看刚才帮她说话的那女人,她一只眼睛上戴着黑色的眼罩,笑着看向自己,示意先不要提问题。
师太会意,便轻点头表示明白了,再主人的带领下,几个人来到了一个房间外,房门紧闭看不到室内的情况,只听见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之前,主人也和她们说过,他的孙子刚过完百天,不知道因为什么,整日哭闹不已,而且十分惧怕阳光,一闹起来就张口咬人,按理说,只是三个月大的婴儿能有什么攻击力,可当众人看过主人手臂上的伤口,都有些脊背发凉。
“许是那未得道的狼精作怪,让贫道来收了他!”拿着香火的道姑第一个冲进了屋里,其他人也跟着她进去,所有人都被金钱迷了心智。
屋外仅剩下召集她们的男主人、师太和那个戴着一只眼罩的女人,师太见此情形,其实并不打算进去凑热闹了,偏过头问那女人,“这位施主,我们。。。”
师太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嫣然一笑,伸手揪着师太的僧袍就领着她进了房间,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的将那眼罩摘下,那一瞬间,师太明明看到她在眼罩下的那只眼并没有什么异样。
刚才进屋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适应屋内黑暗的环境,只能都堵在门口的位置不敢太过靠前,倒是那女人好像完全不受光线的影响,拉着师太径直走进去。
师太眯着眼睛努力的在黑暗中想看清屋里的情况,可一时间眼睛还没办法视物,“你是怎么看见的?”
“呵呵,自然是我与你们凡人不同~”她的话刚说完,师太就听到身后有人哀嚎出声,然后叫嚷着谩骂道,“区区狼精,敢与贫道作对,到了你该接天命的时候了!”
那道姑一边嚷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如此执迷不悟,看我派观音大士来教化你!”
“呵呵,还接天命,你让它拿盆接吗?”女人拽着师太让到一边,免得被误伤。
谁知这闹剧刚演了不到几分钟,屋子里就突然冷了下来,似乎是从某处吹出一道阴风,将房门狠狠的关上,“砰”的一声,吓的所有人瞬间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女道姑仍然是不怕死的握着桃木剑,将几张黄色的符纸丢向几个方位,口中大声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可这一句话刚说完,尾音都还在屋子里盘旋着的时候,却突然戛然而止。
几个人都已经慢慢适应了昏暗的房间,眯着眼看了看已经空空荡荡的婴儿床,然后再看向那道姑,已经倒地不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屋子里马上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让人心惊胆战,剩下的几个人马上就害怕的想要夺门而逃,可这门就好像被钉死了一般,根本就打不开,然后哀嚎的人声渐弱,只剩下一个声音,“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黑暗中,师太只看到身前的那身影手中结着手印,嘴里不停的念着,再看向屋子的另一边,漆黑之中有一双幽绿的瞳孔,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也能想象得出此刻是何等骇人形象。
师太感觉腿有点软,但现在也只能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了,慢慢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缓缓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