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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些问题都是后话,重要的是现在在水里游得自在,活像尾美丽锦鲤,却又让他看得差点血气上冲的红净悠……
再这么放任她下去,他迟早会闷到内伤。
吃不能吃、碰不能碰,脑子还得烦一堆琐事……
“君扬,姊今天真的很怪哪。”在水里玩了半天,见司空君扬依然站在水边,红净悠又游了回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却又像在想心事?到底有什么事让你烦心?”平时司空君扬总会与她聊天说地的,今天却出奇地安静。
“没什么。”这事能直说吗?
拨了拨散落颊边的长发,司空君扬眼神一转,淡道:“只是在想替你找婆家的事。”
其实要问他真心的话,此时他早已不想这么做了。
虽然曾经言明在先,等白阳县恢复安宁,他会以嫁妾的名义找个好人家把红净悠嫁出去,但在自己心意已明的情况下,要他这么做,无疑是找自己的碴。
好伴,一生难得;好妻子更是一辈子都不一定碰得上一个。
他难得因缘际会地遇上红净悠,这个勾动他心弦的小姑娘。如果要他将之双手奉送出去,他肯定会在背地里郁闷至老。
而且除了他不想把她嫁出去之外,在这其中还有个之前他没发现的问题——
“说真的,净悠,你到底想不想嫁?”依司空君扬看来,在远离了城镇之后,红净悠似乎比平时还要开朗,玩得更加开心,仿佛这不受拘束的天地才是她心所响往。
“倘若你也性好自由,我硬为你找了归宿,反倒是限制了你吧?”就像他,明明偏爱自在的生活,却硬是要扮成大姑娘,还得被这无谓的身份绑在相府里。
他分明是男人,却无法一展长才、靠双手打天下,就像有志不得伸的女人,嫁为人妇之后,什么都要以夫为主。
正因为他早就尝过这种不自在的滋味,所以更不希望红净悠与他落得一样下埸……
“君扬,你是不是因为当宰相夫人要处处受限制,所以才这么问我啊?”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司空君扬担心日后为她找人嫁了后,对方会要她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关着她一辈子,可是她却觉得,这比较像是司空君扬在感叹自己的不自由。
蓝慕晨虽是个无比开明的宰相,但世俗的规范总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空君扬先是一愣,随后才露出略显感动,又同时夹杂着复杂喜悦的笑容。
红净悠果然聪明,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正因为她总是能够如此轻易地倾听到他的内心,他才会如此舍不得她吧!
唉!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原本他只是受她吸引,后来却又变得有些喜欢上她,可现在……不只是情、不只是爱,他知道——
他这辈子真的放不开这个小姑娘了啊!
第六章
“老实说,嫁给爱管教人的丈夫,那当然会不开心啦……”
因为司空君扬都主动提起了,红净悠索性游回岸边,与他细细地讨论起来。
“你没猜错,我是很喜欢四处玩,所以我曾经想过,如果我嫁的是个肯带我四处游山玩水的丈夫,那就好了。”红净悠半依着岸边大石,任由双腿在河水间拍打着,语气虽轻松,却多少渗入些许无奈。
梦想,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只是她运气好,还没被嫁出去,就先遇上了司空君扬,有人可以说说话,总好过一辈子把梦关在心里头。
“既可以夫妻同乐,又能够有伴相陪,是吗?”司空君扬静静地瞧着红净悠,她雪白的臂膀衬着灰黑的大石,看来冲突,却又意外地鲜明。
就像她的笑、总是亮眼得令他印象深刻。
“人常言,女人不怕嫁人,就怕嫁错人。”红净悠迸出轻笑。
她就喜欢司空君扬这点,跟她聊天时,一点都不用多费唇舌解释心意。
“要问我的话,我喜欢扮成男人的你,体贴、细心!心地好又喜欢帮人,而且你也喜欢四处欣赏景色,所以如果能嫁给当男人时的你,我想我们应该会很幸福,而且人人称羡吧!”红净悠仰望着天空,那蓝如水洗的天色让她想起当时初见司空君扬的感觉。
以为她是个翩翩美公子、优雅得像柳叶,细细致致,宛若戏曲里的才子,却有佳人之貌……
“这倒是真的。”司空君扬脸色又是一沉。
因为,这是唯一不可行的事……
“君扬,你别那么在意嘛。”红净悠还当是自己的话给了司空君扬压力,让善良的她懊侮着自己怎么不是个男人,无法帮上妹子的忙,连忙出声安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因为女人才知道女人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所以由女人来扮男人,总是格外吸引女人嘛!”红净悠笑笑,又续道:“我也知道,真正的男人绝不会有你扮的司空君扬来得有魅力,所以你就别烦着该找
个什么样的男人把我嫁出去了。”
嫁人,她不是不想,但若要嫁个她不喜欢也相处不来的人,那倒不如避居尼寺清修去。
“不行,这样不就耽误你了?我一定要找个比我扮的男人更好的对象……”
这么一来,他可以当自己输给一个天下无双的好男人,至少心甘情愿些。
唉!这辈子他从来没怨过什么,唯有在这个时候……
他真想恢复真正的身份,能够把他喜爱的女子正式迎过门。
他们都已经两情相悦,只差一句婚约了啊!却卡在身份的问题动弹不得……
“我说君扬,如果这世间找不到那样的好男人,我不是一样一辈子都是君扬的小妾吗?”而且找得越久、她岁数越大,到时候就算有好男人出现,她也已是个老婆婆了。
“这……”司空君扬瞬间有些困窘。
怎么问题总是绕来绕去、绕个没完,他无论如何就是没办法干脆地切断他与红净悠之间的缘分吗?
“好了啦,你先别急嘛,先听我说几句话。”红净悠探出手臂,一截纤白勾住了司空君扬的手,亲昵地磨蹭了几下,续道:“其实在遇上扮成男人的你之前,因为在白阳县见多了坏男人,所以我对成亲这件事总是兴致缺缺。
”可是遇上“司空公子”之后,我发现嫁人不可怕,重要的是嫁个跟自己适合的人。”红净悠有些羞涩地往下续道:“我告诉你哦,我会改变想法,完全是因为你扮的司空公子,所以……我想,我应该是真心爱上当时的你了吧!”
这份感情虽是埸误会,但对于红净悠来说,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我说君扬,你想想看嘛,既然我爱的人是你扮出来的司空公子,那我怎么可能又变心去爱上其他男人呢?所以你就把你扮的司空公子当成我心里定下的丈夫,不用费心再另找婆家了……”这话一半是安慰,一半却是真心诚意。
若是可行,她此生只愿嫁司空君扬。
而既然那是不可能的事,那她就守着这份眷恋过一辈子吧!
至少,这时光虽短,对她来说却是无比幸福的回忆啊!
“这……”司空君扬有些懊恼起来了。
越听见她的真心,他就越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下去,他真要无可自拔地沦陷了……
因为,他根本不想只当她心里的丈夫,他希望自己是红净悠真正的丈夫啊!
“我是这么打算的啦……如果……如果君扬不嫌我麻烦的话,就别再把我嫁出去,让我当你一辈子的小妾,好不好?”红净悠犹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不归路,而且还是条看不见终点在何方的道路。
可她走得情愿、走得欣喜。
因为有好姊妹相陪,胜过随便找个丈夫嘛!
她说得开心,听在司空君扬的耳里却是错愕之至。
“你说什么?”她……愿意当他一辈子的小妾?
“我想,人之所以婚嫁,为的不过是相伴罢了,我们个性合适,兴趣也相近,说话又投缘。不如互相作伴啊!即使不能真的当夫妻。但我们会是好姊妹,对不对?”柔音轻诉。红净悠的纤纤十指紧紧握住了司空君扬的手掌,泡在河
水里的冰凉感掩不去她唇边的暖和笑意。更为她的提议牵上了再也解不开的红线——
“君扬,就让我一辈子当你的小妾吧!”
所谓的习惯,果然对人影响颇深。
由于当女人当得惯、又当得久,再加上性情又非一般男人那样易怒暴躁所以司空君扬在面对红净悠舆自己的婚事时
总是优柔寡断、犹豫下决……就这样成亲的日子已到。
所以司空君扬连考虑要不要早些说出实情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赶着披上新郎服。拜天地了。
在他为红家买下的宅子里,红家二老笑得开怀,忙碌地招呼亲友,大家也直说红净悠运气真好,找到这么个如意郎君。
所以在拜堂之后,大家便催促着把两人送入了洞房。
只是……
这厢笑得开心,新房里却是两样情。
红净悠当自己有了个举世无双的好姊妹。司空君扬的脑子里倒是乱得静不下来。
因为红净悠压根底儿没当自己是新嫁娘,因此她也没等司空君扬回房掀红巾。便迳自脱了嫁衣赖在床上,所以在司空君扬回到新房时,红净悠身上仅剩薄薄里衣,舆这半似炎夏的天气极为相衬,却教司空君扬浑身热得像要发火……
“净悠,你怎么……”司空君扬一下子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摆。
瞧红净悠一脸没防备的模样,那暴露于外的细致肌肤教他想起那一日在河边见过的滑嫩感,更忍不住想伸手抚过。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吧?日后若他没说穿身份。岂不是要日夜受这煎熬?
“君扬,过来休息吧!”红净悠压根底儿下晓得自己的举动给司空君扬带来多少的刺激,她跳下床铺。挨近了司空君扬的身边,亲热地挽着手笑道。。“春宵一刻值干金唷!快点换了衣服上床吧?”
红净悠当两人都是大姑娘,而司空君扬又在外应付那么多客人,想必是累瘫了,所以想叫好姊妹快点休息,不然累坏了宰相夫人的身子,她可赔不起啊!
只是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样的玩笑话配上她引入逦思的装扮,教司空君扬血气上街,差点就要失去理智。
“你这小姑娘……”司空君扬掩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好计昼都给你破坏光了。”
所有放下一切、远走高飞的想法,在见到心上人亲昵地黏在自己身边时,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司空君扬都想把这些烦恼给丢掉。
他现在只想好好搂住红净悠,向她诉说自己的感情!
“君扬?”她做了什么吗?为何司空君扬要露出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
“我原本是真想让你当一辈子小妾的……”司空君扬叹了口气,随后便引着红净悠到床边坐下。
“这样不好吗?我很乐意一辈子陪着姊姊的。”对红净悠来说,这是好事,可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司空君扬揉揉眉心,仿佛在思索着是不是时候说出这天大的秘密。
正因为他有心将这小妾纳入自己的镶抱,所以事情才非得摊开来说明不可,不然他大可将秘密永远束之高阁,让红净悠一辈子活在梦里。
既然他想舆红净悠当真正的夫妻,又不能强迫或诱骗她,那么他就该将一切说开来,由红净悠自己下决定!!她是跟他,还是不跟他?
只是,若红净悠无法原谅他的欺瞒和身份,更无法接受他的计划,那么他也只好尊重她的决定。将这份浓情一辈子藏在心里……
“那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呢?我俩已经瞒过大家的眼光成亲了,名义上我就是你的小妾,日后用不着再担心洪爷上门欺负人,这些事不是都依着计昼在进行吗?”红净悠疑惑地左瞧右看,不懂在事情解决的当下,还有什么值得司空君扬烦心。
“谁要你穿得这副模檬……很容易让男人失去自制力的。”外露的细嫩肌肤、一脸天真的无辜。以及暴露在视线之下的大半白皙美腿……
能忍得住不碰的男人,不是柳下惠便是圣人,否则就是“不能”!
而他,三个都不想当。他只想当个普通男人,把心爱的红净悠纳入怀中好好疼。
“你该不是酒喝多,头昏了吧?”听着司空君扬的说词,红净悠忍不住想笑,“说得你好像真是个男人似的……我说你啊,现在房里又没别人,你不用再演戏了。可以放轻松了。”
“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没头没尾的,想必红净悠也听不懂。
“你要说可以啊,先脱了这身衣服、轻松一点之后,我们躺在床上慢慢聊嘛。”嫁衣在这天气穿着,简直会把人闷死。红净悠轻扯司空君扬的衣袍,想为她褪去烦人的束缚。
“你啊……我不知道该说你是好骗还是单纯……”脱衣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添油,司空君扬一把将小手握住,重玺叹了口气。“净悠,我老实告诉你,我是个贷真价实的男人。”
“咦?”红净悠微愣。
现在是怎么回事?话题怎么会跳回这个问题上呢?
一开始,她当司空君扬是宰相微服出巡。虽然这身份是洪爷乱猜的,但是后来司空君扬也明言,她是伪装成相府夫人胞弟的司空琏,也就是宰相夫人,所以她是个姑娘家没错啊!
她们才当了好一阵子姊妹,为何现在司空君扬又说自己是男人?
“好姊姊,你别说笑了……”红净悠攒起眉。还以为司空君扬是拿这事寻她开心。
要知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接受司空君扬是女人的事实,也让自己别对她有所期盼跟妄想,怎么这会儿又……
“我们都快同床共枕了,这事能说笑吗?”司空君扬摇摇头,随后便自床边起身,将衣物一件件褪去。
新郎倌的红袍落地,长发飘散,交领衣襟被司空君扬左右拉开,大半胸膛暴露在红净悠面前,平坦得一无凹凸。
平滑的肌理带着与司空君扬的白肤一样的色谓,在散落的发丝之间透露出微微的诱人气息。
若非这脖子上连着的,依旧是司空君扬俊美的面庞,否则红净悠真要以为有外人阐了新房。
“君、君扬……你、呃……你这是……”红净悠真看傻眼了。
照理来说,看见男人裸身的她,好像应该先惊叫、再喊救命,可偏偏这个对着她坦一露半身的男人,却是她刚成亲的挂名丈夫。
而且,她还以为他是个女人。原本准备与他当姊妹,不当夫妻。好自由自在过一辈子。
但是事实似乎比她所能想像的更为惊人。她现在应该错愕还是高兴?。
一开始她确实喜欢着司空君扬。甚至为他吃过醋,知道他是女人时还失望过,可此刻他却明白地拿出了证据给她看,证明他是个男人!
她该笑吗?笑她虽然几经波折,依然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不。这事不只这么简单吧!司空君扬明明就说他是宰相蓝慕晨的妻子啊!
男人怎会娶男人?而且这位宰相夫人现在还纳了她为妾!
“君扬……你究竟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完了,红净悠决定撒开脑袋里混乱成一片的思绪,先找本人间清楚再说。
她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司空君扬绝不会伤害她。
否则他根本不用等到洞房花烛夜,早在之前就有许多可趁之机,能让司空君扬彻底轻薄她。
但他没动手,一直很君子,这些事说明了司空君扬的人格,也让她略带慌乱的心情平抚不少。
“这事……说来话长。”司空君扬拉上衣襟,往房内桌旁一坐。与红净悠隔开些许距离,好半晌之后,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声。
“我确实是宰相夫人司空琏,但同时,我也是个道地的男人……”
事情的始末,得推回司空琏出生前。
当年司空老爹重男轻女,因为正妻生不出孩子而嫌弃她,另纳侧室,也就是司空琏的亲娘。
原本司空老爹打算。若二娘生了儿子,便把正妻休了、扶正二娘。可偏偏正妻待人极好,舆二娘不久便成了好姊妹,因此这决定让二娘感到相当心疼。
为了不让正妻被休,二娘在生下司空琏这儿子后,便谎称是女儿。
司空老爹对此自然是失望的,但由于司空琏算是他老来得女,所以在抱到了这个千盼万等终于出生的女儿后。他的强硬态度也渐渐软化下来。
他不再盼望儿子,决定好好疼女儿便是。
而这个转变,也造就司空琏俊来的命运完全走样。
因为司空老爹虽然是个清官,既不欺压百姓又奉公守法,但是在面对家务事时,脾气却是又硬又臭,奸面子的习性怎么也改不了,甚至连皇帝都亲口劝过他,但司空老爹依然毫不动摇。
所以……即使司空老爹在后来接纳了正妻,没休妻、也没再娶新小妾,但司空琏其实是个儿子的事实。却也没人敢开口明说,免得惹出无法收拾的火气。
秘密伴随着司空琏的成长,一天天越来越教人难以开口。
因为司空琏丽质天生,摸样怎么都不像个男人,而且琴棋诗昼无一不精,所以连司空老爹到后来都颇以“女儿”为傲。
在这种情况下,若让司空老爹明白这美丽无双的好女儿是个儿子,说不定会气到一命呜呼。
因此,司空琏就这么被养大、订亲,嫁入了蓝家。
想当然耳。两个男人即使成了亲也无法成为夫妻,所以新婚当夜,司空琏立刻对蓝慕晨坦言这件事。
两个人大跟瞪小眼地同处新房。心情尴尬到极点。
结果一夜春宵不闻甜蜜声调,只有两人神色凝重地商量日后相处。
婚事是绝对退不得的,因为退了,司空琏的身份会被拆穿,司空老爹会丢足面子,八成会气得休妻弃子,然后蓝家也跟着被连累。当成笑话看。
毕竟这可是在朝中有着高官地位的两大官家联姻。不是闹着当儿戏。
谈到最后,蓝慕晨与司空琏决定当假夫妻,反正司空琏见多了家里老爹与两个娘亲的事情,不想娶妻,宁可继续当女人,偶尔扮男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