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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当年的那一夜，南媛是趁着他有些快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才进了他屋，那个时候她的身上似乎散发出了一股特别的香味，后来之事他就全都不记得了。
当初是因为愧疚，再加上本来他那时候神智就有些不大清醒，所以事后他压根没有仔细想过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不敢去直面此事。
现在越想，他真是越觉得自己是笨蛋。
“父王，你怎么了？”
看着冷莫寒这耐人寻味的反应，众人都很是好奇那封信之上到底写了什么，冷珞瑜也是开始有些担忧的问道。
南媛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什么信，但当那封信落到冷莫寒的手中，她看的更为清楚了之后，她便突然想起来了当年她曾经写给荆媚儿的那一封，一时间心里就慌张了起来，当年因为她不方便直接见荆媚儿，所以两人向来都是以书信相同的，只要她放在自己房门前的盆栽之下，隔日必然会有人拿走的。
因为荆媚儿也是给她回信的，她也是丝毫不担心荆媚儿会用那些信来要挟她。
却没想到，那封信现在竟然会出现在了这儿。
南媛一边是在心里埋怨荆媚儿竟然如此不小心，一边也是十分担心冷莫寒此刻看到那封信之后的心情。
冷莫寒无视了冷珞瑜的问话，捏紧那封信，目光看了看神色有些惊恐的南媛，又转而看向了淡然的南阮。
在触及到冷莫寒的视线之时，南阮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但是事实上，此刻她的心却是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但是她很清楚，这份复杂之中早已经没有什么痴恋的情感。
曾经的深爱，终究随着时间而慢慢的消散了。
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南阮的生命之中从没有一个叫做冷莫寒的男人，她的身边只有一个护着她爱着她叫做雪衣尘的男人，南阮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雪衣尘为她所做的一切，比起冷莫寒更是让她感动。
或许，在她得知冷莫寒娶了自己妹妹的时候，亦或是，在自己跳入崖底的时候，她与冷莫寒的缘分就已经断了。
现在的她在冷莫寒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之时，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考虑雪衣尘的感受，但她同时心里也很清楚，雪衣尘是不会在意的，相反的，他更在乎的是她是否会觉得不舒服。
从最初的有些陌生，到最后的漠然，南阮已然做到了坦然与冷莫寒对视了。
“南媛，阮儿说到底也是你的亲姐姐，你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而非如此心机害你的亲生姐姐吗？”太后气愤的问道。
南媛仿若完全没有听到太后那番怒言，一双含泪的眸子只盯着一旁的冷莫寒，好似除了冷莫寒之外，她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
哪怕是现在满是担心之意的冷珞瑜，她也是看不到了。
冷莫寒却是完全避开了她的视线，在看到南阮那般漠然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一世他与她早已不复从前了，双眸垂下，瞬间就好似老了十岁一般，原本精神奕奕的样子也在霎时间变得颓废不堪了。
风南曦一看也不看自己这个父亲，错了就是错了，有时候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被原谅的。
而冷慕枫看到冷莫寒这幅样子，心里也是非常不好受的，可是他也很清楚，即使是没有雪衣尘，他娘亲也是很难会原谅自己父亲的，更何况现在还有着雪衣尘的存在，那他娘就算是真的原谅了他父亲，两人也是绝无重新在一起的可能了。
南媛无视了太后的话，但其余之人都是听得清楚。
“皇祖母，我母妃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真的不是我母妃，母妃，父王，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冷珞瑜急切的说道。
要是这件事是真的话，那她母妃还有她以后，还能怎么活啊？
比起顾虑南媛，其实冷珞瑜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将来。
这些日子沈天皓的忽冷忽热，已经是让她觉得很难接受了，她知道要是自己母妃真的做了此事，那以后她在冷王府的日子，那绝对是会更不好过的。
她不要，绝对不要！
太后冷厉道：“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喊冤的！”
南泽听了激动的指着南媛问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面对自己父亲的责问，南媛终于是有了反应，看着冷莫寒的样子，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无法否认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是啊，是我，就算真的是我，又怎么样？”南媛抬头嗤笑问道。
冷珞瑜看着已经失常了的南媛，心里更是紧张，跪着走到了南媛的身边，想要阻止她再乱说话，“娘，你不要再乱说话了，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
可惜，这个时候的南媛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
“你，你怎么能那样做，她是你的亲姐姐啊！”南泽痛心疾首的喊道，要不是有南少瑾与唐婧书扶着，他现在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司宇也是不敢相信的摇头道：“二姐，你是疯了吗？”
“哈哈哈，疯了，是啊，我是疯了！”南媛边笑边哭的说道。
然后突然间她就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指着南阮狠戾道：“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当初你就不该回来，你一直呆在江南不好吗，当你的阮家掌上明珠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南家，为什么？”
南阮看着如此狰狞模样的南媛，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太后却高声回道：“她是南家的大小姐，她凭什么不能回南家？”
“对，她是南家的大小姐，而我只是南家的二小姐，所以自从她回来之后，姑姑你就对她万般疼爱，爹你和娘也是对她百般呵护，以前你们总是把最好的给我，可她回来之后，爹你们就变了，什么好的东西，你们最先想到的人就只有南阮一人，那我呢，我呢？”南媛越说越激动，一会指着太后说道，一会又指着南泽说道。
南泽面色苍白，颤抖道：“你在我们身边精心呵护了那么多年，而你姐姐一直都不在我们身边，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她回来之后我们多照顾她一些，难道不对吗？”
“而且我与你娘亲从来都是将你们一视同仁的，哪次不是你姐姐有的，你都有，何曾偏心过呢？”南泽有些喘不上气的问道。
“是啊，爹娘对我们都是一样的，从来都没有偏心过任何一个人，是二姐你想的太多了！”南司宇也是无奈的说道。
南阮也是摇头道：“原来你一直都是那么想的！”
南媛回头大笑了几声，瞪着南阮道：“是啊，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难道不对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与你有多么的姐妹情深啊，哈哈，真是可笑！”
这南媛越发癫狂的样子，令人有些害怕，贤妃看的都有些不禁拉起了沈天琪的衣袖，觉得恐怕的很。
冷慕枫也是担心的将南阮护在身后，生怕南媛一个发疯就动起手来。
看着冷慕枫这般动作，南媛更是厉声喊道：“她是你娘，可我不也你的娘吗，难道我养育了那么多年，就真的敌不上这个女人在你心里的地位吗？”
面对南媛，冷慕枫也是无法做到狠心无情的，这些年即使她对自己不算很好，但也算是尽了一个继母该有的责任，冷慕枫是没有资格来憎恨她的。
沈靖逸刚想出声让人将南媛抓住，却被太后给制止了。
“娘，你不要这样！”冷珞瑜也是顾不上那么多，起身想要制止南媛。
但此刻的南媛已经完全是不受控制了，一下子就推来了冷珞瑜，反而是转身又看向了南泽几人。
冷珞瑜一时不备就摔倒在了地上，但沈天皓却是没有上前扶她一把。
倒是冷慕枫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珞瑜，你没事吧？”
冷珞瑜强忍着泪水，也是推开了冷慕枫，没好气道：“不用你假好心！”
两人根本就来不及多言，南媛就又是发了疯似得对着南泽大喊道：“你说你没有偏心，那为什么我说要嫁给王爷的时候，你们死活都不答应，而当南阮说要嫁给王爷的时候，你们却是那般的轻易答应她呢？”
追根究底，最让南媛接受不了的事，便是这一桩了。
南阮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怔，她从来都不知道南媛想要嫁给冷莫寒这一事过。
当年，在南阮还没有回到帝都的时候，南媛就早已心仪冷莫寒了。
那时候的南媛对冷莫寒的心思，是有些像高寻对沈天傲的那般默默深爱的，但她显然要比高寻更想要得到，所以这就又有些像沈琦雪对冷慕枫的那种占有欲，可是她也不像沈琦雪那样完全的直接。
南媛十四岁的时候，就曾经对南泽他们说过，要嫁给冷莫寒这样的话了，只是南泽他们一直都从未认真过，直到又一次南媛吵闹不休，哭着嚷着要嫁给冷莫寒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是相信她并不是开玩笑而已。
“不是我们不答应，而是……”南泽欲言又止道。
“是什么？”南媛逼问道。
这个时候，冷莫寒终于是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起了南媛，开口道：“不是他们不答应，而是我拒绝了！”
拒绝了？
南媛的身形一震，脚步也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差一点就撞上了还跪着的荆媚儿。
荆媚儿就好像完全是局外人一样，看着这番热闹的大戏。
不过很快，她就不会再那般随意的样子了。
冷莫寒一字一句道：“当年岳父大人曾经对我提过此事，那时候我还年少，也还没有成家的念头，在加上那个时候的我对于是没有半点多余的想法的，所以我就拒绝了！”
当年冷莫寒也是曾经见过南媛几次的，对她除了长得还不错的印象之外，也就再无其他了，更别说是要娶她的念想了。
“为什么，你既然拒绝了我，后来为什么又要娶南阮，我们不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难道你看不上我，却看得上她吗？”南媛无法相信的对着冷莫寒吼道。
☆、第九十章：脱胎换骨，恍若他人
明明就是两张几乎一样的脸，南媛并不相信也不想相信冷莫寒会舍她而要南阮，之前她一直都认为是因为爹娘不同意，所以她才错失了嫁给冷莫寒的机会，所以她对南阮的嫉恨才会那般的深，现在冷莫寒这话对她来说无疑就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让她更是觉得彻骨冰寒。
冷莫寒抬眸认真的说道：“你和她不一样！”
两姐妹相貌相似，但是无论是性情还是其他都是很不相同，当初的冷莫寒没有喜欢上柔弱样的南媛，却是对那古灵精怪的南阮一见钟情了。
有些事永远都在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当年，南阮回到帝都之后，南泽夫妇对她管教的甚是严厉，许久都不曾让她出府，后来闷在南府许久之后，她终于是趁着爹娘不注意，在南司宇的掩护之下，女扮男装的出了府到处溜达，自是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觉得有趣的很，兴奋的样子就像是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一般。
突然间就真的有一个小孩撞到了南阮，南阮还想问那个孩子有没有被撞痛的时候，那个孩子便快速的说着没事然后便跑了，南阮感觉不对，一摸腰间就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随后，便立马追了上去。
南阮好歹是会一点功夫的，所以这脚下的速度还是比平常的女子快一些的，没过一会她就追上了那个小孩。
只是在南阮抓到他之前，就有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两个极其俊朗的男子，一人紫衣华服，另一人则是淡青色锦服。
紫衣华服的那个男子一下子就抓牢了那个孩子，有些严肃的开口道：“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刚才刚哥小孩偷南阮钱袋的那一幕，正巧被对面茶楼二楼之中的这两人看到了，于是两人就出现这了。
“大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就饶过我一次吧！”那个才不过十二岁左右看上去有些纤瘦的少年立马苦苦哀求道。
“说的这么顺溜，一看你就是个惯犯！”紫衣男子不信的说道。
那小孩拼命摇头道：“大爷，我真的是第一次偷东西，我爹病了，没有钱看大夫，不得已我才会偷钱的，我真的不想的，求求你饶了我吧，千万不要抓我去见官，要是我坐牢了的话，那爹爹就没有人可以照顾他了！”
料是谁听了这话，也定是会觉得这只不过是这个小孩的谎言罢了。
但谁知道那个紫衣男子居然就真的是信了一般，松开了那抓着孩子的手。
那小孩顿时一愣，而一直看着的南阮也是觉得有些讶然。
青衣男子却也是淡然的很，并没有觉得诧异亦或其他。
“怎么，还不把偷的钱袋还给人家？”紫衣男子对着发愣的小孩说道。
“是，是！”那小孩立马就将南阮的钱袋给重新还给了她。
然后便想离开。
此时，却又被紫衣男子叫住了，“你站住！”
“大爷，你不是要放了我吗？”那小少年有些惊慌的问道。
紫衣男子倾颜一笑，拿出了自己的钱袋，放到了小少年的手中，笑着却还是颇为认真道：“这里的钱想必也是够你爹看病了，多了少了我可不管，但要是你再偷别人东西的话，我可就一定会管，那个时候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你也别想着偷偷摸摸来，告诉你，在这帝都之中，你做什么都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知道了吗？”
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小少年光看这眼前两人的衣着打扮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是自己惹不得的，也是清楚的很这紫衣男子的话，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他已是非常感动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从大爷到公子，这后面的称呼好像是更为诚心一些。
“走吧！”紫衣男子满意的摆手道。
那小少年就匆匆的跑开了。
南阮上前对着两人轻然一笑道：“谢谢两位大哥！”
这大哥的称呼，让两人倒是有些忍俊不禁。
从刚才这个伪少年在人群中到处打转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已经注意她好一会了。
他二人都是见过南媛的，初看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他们还真当是南家的那位千金小姐突然转了性子穿成这样跑出来呢，但是再仔细一看，二人都是觉得此人绝非是南媛。
南媛是绝对不会露出这般纯澈的笑容，也不会随意的买着街路之上的东西吃的，而现在他们也是更加肯定了心中这个想法，因为眼前之人看到他们之后，也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靠近之后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她与南媛有几分不一样的感觉的。
二人自是同时在心中了然，眼前这一位应该就是那位刚回帝都还未在他们面前露过面的南家大小姐——南阮了。
真是没想到这一对双生姐妹，性格竟然是会如此的不相同，而这南阮显得更让人好奇三分，似乎第一眼就能吸引住人的眼球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你不怪我就那样放过那个孩子吗？”紫衣男子轻笑着问道。
南阮摇头轻笑道：“当然不会，因为我也相信那个孩子说的是实话，就算他真的说谎了，也不至于将他抓去坐牢，想必你刚才那一说之后，他以后也是不会有那个胆子出来偷东西了！”
青衣男子疑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说的是实话呢？”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了，而且味道很是浓烈，想来他爹应该是病了很久了，肯定家里也是没有其他的大人了，所以他才会不得已出来偷东西的！”南阮淡笑说道。
不过是如此淡淡一笑，对眼前二人来说却仿佛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笑容，在这繁闹的帝都之中，对他们笑的人何止千百，而女子更是不计其数，她们的笑容多是讨好谄媚，亦或是娇羞等等，他们还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还是一个姑娘对他们笑的如此的真诚淡然。
这初初见面的场面，已然深埋心底，久久难以忘怀。
“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紫衣男子笑问道。
既然对方飒然，南阮自然也是不会摆架子，直接回道：“我叫司宇！”
弟弟啊，就先拿你的名字来用用吧！
“司宇，不错啊，是个好名字！”紫衣男子笑意然然道。
青衣男子也是含笑点头赞许。
两人自然很清楚南家的那位小少爷叫做南司宇，这姐姐拿弟弟的名字来用，还真有些好笑，两人明知道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是拼命忍住笑场。
“那两位大哥你们呢？”南阮完全是没有注意到眼前两个男人的心思，也是不知道他们早就已经知道她不是男子的事，一如以往的问道。
紫衣男子率先直言回答：“我叫做冷莫寒！”
从刚才紫衣男子对待那个小少年的态度，南阮倒是对他颇有好感，觉得这个人很是不错的感觉。
这二人的一段孽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青衣男子随后回道：“在下离轻若！”
而另一段孽缘，也是从这儿悄然滋生的。
听到冷莫寒的答案，南媛完全不能理解，“有什么不一样，我和她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本来就只是长得相似而已！”冷莫寒很是清醒的说道。
南媛此时披头散发的，很是狼狈，令人看了多少有些觉得不忍。
“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南媛突然安静了下来，非常认真的对着冷莫寒问道。
冷莫寒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妻子，也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当年年少的他，的确是对南媛没有半点的念想，但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般青葱岁月了，现在的他需要的更是一个温柔的贤内助，而南媛这些年一直都很尽心的完全了这一角色，冷莫寒都是看在眼里的。
迟迟等不到答案，无论是南媛还是南阮，其实心里都很清楚。
他得了一个，却依然是不舍另外一个的。
做人，可是不能那么贪心的，否则会什么都没有的。
“这么多年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南媛没等冷莫寒回答，便已对着自己痴痴的呢喃道，随后便瘫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之上。
也就冷珞瑜守在她的身边了。
“离王爷驾到！”太监的通传声，让好不容易有些安稳了的御书房之内，又是起了一道惊雷。
这离轻若也是终于出现了。
当离轻若踏入这屋内之时，凡是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