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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心所在的部门按照德国大众的标准,重新梳理销售、售后服务流程、编制新的中英文对照文件。
她每天把自己泡在文山会海中,加班加点地工作,不让自己的大脑出现空闲。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春光明媚,转瞬一年。
人们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春心荡漾。
巫山喊着要大聚,13人一个都不能少,好久没有看到朋友们了。北极星热烈地赞同,大呼小叫地喊着“想花儿和杏儿了”。秦淮顺势把“掘地三尺也要把星辰和杏儿挖出来”的任务交给了北极星和丁佳媛。
众人纷纷出主意,开始看黄历,定大聚的好日子。
吵吵嚷嚷、争论不休的呛呛了半个多月,眼看着3月将尽4月来临,“好日子”却迟迟不能落地。
不能落地的原因,一是秦淮群主没有拍板;更重要的是掘地数日依然不见北极星和花儿汇报“挖到俩活人了”的好消息。
秦淮下了最后通牒,3月31日之前,务必把俩人挖出来,要活的。
因为,4月1日愚人节,也是秦淮拍板的,要大聚的日子。
主题呢,必须有。
当然跟愚人节有关………“真心话大冒险”。
“可以讲一段你最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经历、也可以说出你一直不敢说出的话。”
这段群公告在群里反复滚动播出,其产生的巨大影响不亚于半年前的“佳偶聚会”。
还有好事者查了黄历:“4月1日宜表白、宜求婚、宜嫁娶、宜酒后冲动、宜聚会后成双消失。。。”
硝烟四起的小群里因为这个聚会的主题而更加神秘莫测、令人无限向往。
离聚会还有3天,北极星汇报好消息:挖到星辰了。他答应如约聚会。
群里的矛头立刻一致指向了花儿:“花儿,北极大哥的任务可完成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花儿,你到底挖啥样了啊?报告下进度啊!”
“是不是你也一起掉井里了啊?咱是不是得先挖你了啊?”
“掉井里还挖啥啊?直接埋了就得了。”
丁佳媛面对如此纷乱的场面不由得大喊:“我不知道咋挖了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在QQ上留言更是石沉大海、绝无回声。”
秦淮当机立断:“4月1日下班后直接去她家,抬也得把她给我抬来!”
众人听罢群情激昂,准备锹、镐的准备锹、镐,找绳索的找绳索。仿佛要进圈抓猪一般,撸胳膊卷袖子兼呲牙瞪眼,就差嘴上叼着杀猪刀了。
“行!我知道她家!谁跟我去?我怕自己对付不了她。太猛。”丁佳媛满口答应。
“我!”繁星一声断喝,吓退了几个打算乘机“浑水摸杏儿”的好事者。
4月1日愚人节。
秦淮精心打扮、妆容典雅地出现在聚会包房的门口。
巫山管理不愧是“著名管理”,早就到了现场,准备好纸、笔,点好酒、菜,就等着秦淮的大驾光临了。
不一会,彼岸和飘、青云和鸟儿依次结伴出现,宁静致远和如雨也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现场。
秦淮自从对昨夜星辰上心了之后,就把宁静致远甩了,聚会结束后不搭他回家,也不跟他出双入对了。颇有些要坚决“从良”的意思。
北极星拉着昨夜星辰出现的时候,屋内的气氛到达了第一个高*潮。
众人热烈地拥抱、拍拍打打、互相问候。
不大一会寒暄完毕,大家落座。
众人*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饕餮盛宴、极其热烈地盼着花儿和繁星抬着杏儿赶紧出现。
“唉!这杏儿也不知是咋地了,居然3个多月一声儿没有。她也能眯得住。”北极星道。
“不是听说失恋了吗?”巫山快嘴地道。说完,自觉失言,赶紧捂住嘴,眼珠子四处乱转,四下里看了看。
“失恋了?”
“什么时候恋的啊?这么快就失恋了啊!”
“恋的时候大家不知道,这失恋了谁都知道。”
“杏儿恋的是谁呀?”
“对呀!恋的是谁啊?”
“听说是那个烤苞米的。”巫山丧气的说道,“还不如我呢!杏儿怎么能看上他呢!”
“啊?!是那个烤苞米的啊!”
“听说那个烤苞米的就是个穷教师,要啥没啥,杏儿怎么能看上他呢?”
秦淮道:“我知道那个烤苞米的。我那个大群里的每个人,我都知道他们的背*景和条件。那个烤苞米的老家在贫困的××县,家里有多病多灾的农民父母,他家就他一个男孩,他还有一个姐姐,在咱J市做保姆。家庭负担挺重的。”
“他咋离婚的啊?有没有孩子?”
“听说是去英国留学回来后就离婚了。他净身出户,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
“农村出身、英国留学,咋听着像电视剧里说的的凤凰男呢!”
“黄了就对了。杏儿这叫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要不过两天他爸有病,再过两天他妈有病,杏儿就帮着整去的吧。”
“可不,他又没房子,那杏儿家就成了他们入住J市的根据地了。”
“跟着整也行。就怕整个一溜十三遭,啥都帮着忙活完了,对象再黄了,那可太犯不上了。”
“你说这太对了,我就听说过其他群里就有一对,跟这情节一样一样的。。。。。。”
“现在谁还这么傻啊!谁不找有钱有势的、别给自己增加负担的。这杏儿脑子坏了是咋地。”
“可不是吗。真不知道这凤凰男是靠什么打动了杏儿。”
“。。。。。。”
“。。。。。。”
正说话间,丁佳媛一脚踢开门:“杏儿驾到!”
只见杏儿左边繁星,右边丁佳媛,两人挟持着杏儿,出现在包房门口。
数月未见,杏儿明显的瘦了。
众人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招呼杏儿。
开怀畅饮、光筹交错、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打嗝剔牙之际,巫山提议“真心话大冒险”聚会主题开始鸣锣上演。
众人纷纷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想尽一切搞笑耍怪之词、痴人说梦之语,饭桌上笑声连连、高*潮迭起。
北极一直是众人取乐的对象,被大家推举着第一个发言。众人群情激昂,拿北极取乐是群里每天必须上演的节目。
“我嘛,”北极摸摸圆圆的、光光的脑袋,“我最想说的是,我想同时娶到花儿和杏儿。”
“去!”
“做梦去吧!”
“真是痴人说梦啊!”
霎时手巾板儿、纸巾盒纷纷飞向北极星。
丁佳媛的梦想是“做一个好吃懒做贪财好*色的人”,大家说:“不用做梦想了,你已经是了。”
接着星辰、巫山、宁静、繁星、如雨、鸟儿、青云、飘和彼岸,都发表了自己愚人节的“远大梦想”。
孟云心也被大家起着哄,不知所云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一个是秦淮。
秦淮爽快地站起身:“其实也没什么话题不话题,就是找个由头大家聚一下,乐呵乐呵。刚才大家说的话,我看已经很冒险了。大实话都说出来了。”
众人笑。
“秦淮,你最想说的话是什么?”巫山问。
“我最想说的。。。是。。。”
大家一起伸着脖子看着秦淮。秦淮看向星辰,四目相对:“是。。。是我喜欢星辰。”
大家听罢顿时惊讶,一起静默,看向星辰。
昨夜星辰慢慢站起来,说道:“今天是愚人节,是个说假话愚弄别人逗大家开心的日子。秦淮你不能拿我开心逗大家一笑。”
众人听罢发出了七零八落的笑声。
昨夜星辰接着说道:“那我也说一句:我不喜欢秦淮。反正今天说的话都是假的。”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笑。
适时巫山宣布散伙,41聚会圆满成功。
众人纷纷起身,拿包、穿外套,来到酒店门口,准备各奔东西。
这时一辆商务车慢慢开过来,停在昨夜星辰的旁边。
昨夜星辰拉开车门,回身对大家说:“各位,今天杏儿心情不好,我就只送杏儿了。后会有期。”
说完,从丁佳媛身边拉过孟云心,示意她上车。
秦淮恰好走过来,她本想找个借口跟昨夜星辰一起走,看到这种情况,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不由得内心又开始暗自愤恨。
秦淮就想不明白了:凭什么我秦淮在昨夜星辰那里就没有一点机会?以至于一再的被拒绝?凭什么昨夜星辰就这么待见杏儿?今天还要送她?谁知道他们俩做什么去了?
秦淮越想越生气。
这一阵子她动用各种途径,已经对昨夜星辰做了深入的调查。她在时尚杂志主编的位置上也不是白混的。
她打听到昨夜星辰不是一般的有钱,据说开好几个买卖。没想到北极星这个穷酸的小职员竟然还带来这么个金主。
秦淮看重的,可不单单是昨夜星辰的外表了。
如果说,刚认识昨夜星辰的时候,她只是出于喜欢昨夜星辰的外表、只是想尝一下鲜肉,那么得知昨夜星辰富裕的家境后,她是动了拿下昨夜星辰的心了。
为此,她绞尽脑汁地设计了926佳偶聚会,不惜作假来把自己和昨夜星辰分到一组从而顺利地创造了让星辰送她回家的机会。她本打算借此机会跟星辰发展进一步的关系,或许出去开*房也不是不可能。
当她主动投怀送抱之后,没想到昨夜星辰居然不为所动。
他用力把秦淮从怀里推出去,扶着她站定,认真地对她说:“秦淮,我们做好朋友就够了。别搞得那么复杂,以后我们都不好见面了。我还有事,我家里有重病人,我帮你打个车,就不送你到家了。注意安全。”
说完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往车里扔了100块钱,对司机师傅说“把这位女士安全送到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将秦淮晾在了原地。
秦淮在羞愤之余仍不死心。心想,反正大家也没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昨夜星辰肯定是送她回家了。她第二天就开始在小群里造势,发拥抱昨夜星辰的图片,引导大家的联想,造成她和昨夜星辰暧昧不清的假象。她想,最起码会让那些对昨夜星辰也有想法的人主动退怯。
没想到昨夜星辰越来越少地在群里出现,到最后居然悄无声息了。
跟他一起悄无声息的还有杏儿。真不知道他们俩搞的什么阴谋诡计。
秦淮越想越坐不住。
知道了杏儿恋的不是星辰,她突然感到柳暗花明,生机无限。
她明着暗着让大家知道杏儿的失恋,主要是想让昨夜星辰知道。
杏儿既然已经跟别人扯过了,就凭昨夜星辰那样的人物,岂能捡别人用过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怕昨夜星辰忌讳,她赶紧甩开宁静致远,全力打造自己清白纯洁的好形象。
今天在众人面前说出喜欢星辰的话,半真半假,反正今天说什么都无所谓。不过她再一次感到了星辰的婉言拒绝。
究竟为什么呢?!
秦淮真的是既十分愤恨又百般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
☆、繁星满天(二)
商务车的性能很好。
悄无声息地启动,慢慢地滑入行车道,静静地奔驰在溢彩流光、霓虹闪烁的大街上。
孟云心靠在车窗上,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一转眼四月份了。
她和猎豹分手已经63天了。
或许更久。
1月7号他去见若水的那天?平安夜?1111?甚至在日月石那晚?她分不清。
在她还在计算着分手日期的时候,猎豹没准已经跟那个30岁未婚的漂亮女子在温柔缱绻、翻云覆雨。
那么自己又何由来的独自咀嚼失恋的苦涩呢。
但是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车在静静地飞驰,车窗外的景物已然分辨不清,如同她纷乱的思绪。
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孟云心看到车窗外静止的街景,已然不适应。
她突然看见周围草木茂盛、树梢摆动,仿佛到了夏季。溶溶月色下,猎豹拉着她的手,在夜色中奔跑。她的短发在夜风里飞扬,飘逸的长裙随风摆动。
她的心猛然痛了一下,赶紧瞪大眼睛,仔细再看。
什么也没有。
树木还是光秃秃的,刚刚鼓起了绿芽。路上一个活人也没有,月亮也不知躲哪里去了。
原来是到了电影院附近,那个停车场。
“呃。。。星辰。。。我们去哪里?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我的酒吧。”黑暗里昨夜星辰简短而清晰的答道。
车停在J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的尽头的时候,孟云心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这个名为《昨夜星辰》的小酒吧。
它位于这条酒吧街的最末端,远离喧闹。跟其他酒吧灯红酒绿、乐声震耳相反的是,这间酒吧灯光幽暗、悄然无声。
昨夜星辰径直走了进去。
孟云心拿着外套,跟在后面。
里面迎上来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
“贺老板,您来了。”
“孟女士,”昨夜星辰一指孟云心,“这是酒吧的王经理,我的酒吧平日都是她打理。”
“孟女士好。”
“你好。”
昨夜星辰带着孟云心一直来到酒吧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与外面的大厅隔开,形成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里面的布置很典雅,倒更像一个茶室。
临窗两个沙发躺椅,中间是个小茶几。
墙上有几幅字画,墙角有几株高大的植物。
昨夜星辰往躺椅上一趟,随手拍拍旁边的躺椅:“躺着,随便躺,脱了鞋躺都行。”
随后又对跟进来的王经理说:“红酒。”
王经理点头,转身离去。不大一会回来,手捧一瓶红酒,后面跟着一位男服务员,手里捧着托盘,托盘里两个高脚杯。
给两个高脚杯倒上浅浅的一点红酒后,王经理和男服务生退出了房间。
窗外霓虹灯光闪烁,不远处的酒吧传来阵阵歌声和欢呼声。借着窗外的月色和灯光,茶室里显得温暖、安静。
孟云心躺在躺椅上,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你这酒吧怎么没有客人?”
昨夜星辰说道:“看到旁边的酒吧热闹非凡?”
“是啊。还以为关门歇业了呢。”
“这个酒吧几乎不营业。我现在不指望着它赚钱。确切地说,这个酒吧目前是我养着。”
“嗯。。。有故事。。。”
“聪明。杏儿不仅爽快,还很聪明。我喜欢。”
“嘿嘿。”孟云心狡黠地笑。
昨夜星辰看着杏儿的笑容,突然黯然地说道:“你不知道你的笑容多有感染力。”
黑暗中两人静默着,谁也不说话。
半晌,昨夜星辰说道:“你一定疑惑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
“嗯。怎么开头呢。。。”昨夜星辰思忖着,“就从刚才你的笑说起。还是那个字:真。这个年龄了还能保持如此的真,很不容易。正是因为真,才有感染力,才让人感到亲切。”
“。。。。。。”
“我想跟你说的是,因为失恋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很不值。无论他是谁都不值。到了这个年岁就更不值。当你面临过生死,你就会知道,除了生死,其余都不算大事。”
“。。。。。。”
“你一定疑惑,我为什么要养着这间酒吧。”
“是。”
“因为它是我和我妻子的第一个实业。17年前,我和我妻子开始创业。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她变卖了自己的几件首饰,把钱都给了我。我们从最初的在夜市摆地摊开始,一步一步艰难地创业。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创业,也没想到以后会这么有钱,就是因为生活所迫。唉,如果早知道以后我们会这么有钱,那我宁愿事业不这么成功,最起码我们还是快乐的。
3年后,我们的女儿降生,我们也赚了点钱,兑了个很小的店面,开始卖些时尚用品。恰好我父亲去世,母亲就把房子卖了,拿着钱跟我弟弟一起生活。我妻子就有点生气,跟我说,咱妈把她的房子卖了,钱全部给老二了。我们也不宽裕,还刚生了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分给我们呢?我就跟她说,弟弟条件差,孩子还有先天心脏病,钱给他就给他吧。以后我会赚大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妻子还是想不通,坚持让我去找老娘问清楚。我不去,她就跟我大吵一顿,然后含着眼泪就睡着了。结果几天后她发现乳*房痛,到医院检查,是。。。”
“。。。绝症?!”
“是。当时我吓坏了,带着她四处看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总算稳定住了她的病情。但是她的心里却产生了愤恨,她说是因为老娘卖房子的事情跟我生气,才得的这个病。”
“嗯。”
“看到家里的情况和刚刚一岁的女儿,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弥补她。”
“嗯。”
“后来我到广州、到上海寻找商机,批发一些时尚的、利润空间大的商品,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有钱。这间酒吧是我们第一个实业,名字是她起的。”
“嗯。有回忆过去的味道。”
“我带着她到北京去看病,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这些年她的情况越来越稳定,一直维持到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孟云心一下子坐起来,高脚杯里的酒晃出来,泼到茶几上。
昨夜星辰不解地望着她:“怎么?猜到她病情发展了?”
孟云心顿了一下,借着月色看向昨夜星辰,“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
“其二就是…你不是单身。”黑暗里她挺直了后背,仔细地看着他。
“呃。。。我没想到你猜到的是这个。”
“是不是吧?”
“是。”
孟云心拿着酒杯,呆呆地坐在那里。
在她看来,群里混着的伪单身,都是骗财骗色的主儿,没想到昨夜星辰居然也是没离婚的。
“你…”孟云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
“她的病怎么了?发展了?”
“嗯。扩散了。半年前。这几个月我又开始了十年前的生活,到处寻医问药。”昨夜星辰苦笑了一下,“她还是记恨我,说十几年前若没有那件事,她不会得病。”
孟云心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昨夜星辰也是处于消失状态。
“也不一定有关系。”孟云心说。
“谁知道。但是她心情不好,总是拿那件事说事儿。我一进到病房,她就跟我大喊大叫,把能撇的东西都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