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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丁佳媛又相了几次亲,或者无疾而终、或者又添新堵。丁佳媛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给孟云心打电话发泄一番,或者跟群里的几个网友小聚,吃喝玩乐、打情骂俏、疯癫买醉。
和那个个体小老板散伙之后,她暗地里追过独霸天下,可惜那时候他正跟如歌打得火热。如歌年轻、热情,和独霸天下都属于高调、张扬的人,俩人一拍即合、形影不离。丁佳媛插不进去脚。
小白追过丁佳媛。看丁佳媛浑身名牌,小白以为遇到了大富婆。欲以色诱之。俩人各怀心腹事地暗地里接触过几次之后,各自的底牌昭然若揭,有一次居然因为吃完饭谁付账闹得很不愉快。于是冷笑着各奔东西、再无联系。群聚会时偶尔遇上,也如同从未私会过,均能保持彬彬有礼状、道貌岸然样。
2009年,阳春三月。
北方的J市春回大地,虽然北风依旧凛冽,但挡不住春意盎然、新牙吐绿。
一天,丁佳媛在QQ上问她:“跟伯仲处的怎么样了?”
孟云心看罢差点来一跟头,“跟谁处?跟伯仲?没处啊!”
“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处?没见面?”
“没有。”
“他没找你啊?我还以为你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处的差不多了呢!没准春节会亲家了呢!这段时间我都忍着没找你。”
“ 会个屁亲家。”
“我打听过伯仲,人还不错。北郊那家汽车技术大专院校的老师。人老实本分,离婚的原因是他老婆出轨。他是无过错方。离婚房子归他,他老婆净身出户。有个女儿上高中,归他。收入还行吧,大专老师就挣那么多。”
“ 你知道的真详细。”
“那天我转告他,让他找你。他没找啊?”
“没有。”
“这什么人呐。艮揪揪的。等我去骂他。”
“哎别去…”
孟云心这里话没说完,丁佳媛“嗖”一下子就找伯仲兴师问罪去了。
不大一会,丁佳媛回来报告喜讯:“我骂了他一顿。他唯唯诺诺的没敢吱声。说愿意跟你见一面,明天周六休息,问你行不行?”
“行。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丁佳媛又半天没说话。几分钟过后,“他说去他家附近的那个公园怎么样?他家在××路××号。明天下午两点。”
“行。你不觉得费劲吗?是他跟我约会,还是你跟我约会?他怎么就不能直接跟我说?”
“害羞。说没搞过对象。”
“放屁。没搞过对象咋结婚离婚生孩子的?”
“ 姐,是结婚生孩子离婚。顺序错了一步。你去不去吧?”
“去。为啥不是我家附近的公园?凭啥让我去那么远?”
丁佳媛又是半天才回话:“伯仲说了,找不到你家那个地方。希望你来他家附近,他家好找些。”
孟云心无语,发了个“发呆”的表情给丁佳媛。
第二天周六的中午,孟云心在电脑上查看了地图和乘车路线,预计了时间,提早来到伯仲家旁边的那个小公园。
伯仲身穿深色羽绒服、带着深灰色的围巾,脚下一双黑色皮鞋。一副老知识分子的模样。
见了孟云心脸先红了,竟忘了打招呼。
孟云心先跟他问了好,再问他公园里有没有清静点的地方,总不好站在大门这说话。
伯仲仿佛才恢复了语言功能,赶紧说,“有。有。那边有一个长凳,可以坐一会。”
一直走了十多分钟,伯仲一句话没说,孟云心想没话找话,但也实在不知道说啥好。
到了长凳那里坐下,小北风嗖嗖的,虽然已经是春天了,阳光很好,可是春风伤人不伤水,还是很冷的。
俩人忍着寒冷坐下,伯仲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呃,我是离婚的。”
孟云心心里好笑,都是离婚的。没离婚跑这来顶着寒风吃灰啊。
伯仲继续接着说道,仿佛每个字都在字斟句酌,“呃,那个。是。。。是我老婆出轨,跟一个比她小的同事。所以,我再结婚,一定要找一个本本分分的。最好能保证不出轨的。”
孟云心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也能保证?”
她肚里有话搁不住,就问:“你跟你前妻结婚的时候,她跟你保证没有?”
伯仲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张了半天嘴,才说,“没有。”
俩人又半天没说话。
孟云心想了一会,问道:“除了不出轨,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呃。我不想再生孩子。我怕有了新孩子之后,后妻就对我女儿不好了。”
孟云心听了在长凳上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倒。“这都什么理论那!”她小声嘀咕一下。
她实在坐不住了,就说,“走一会吧,有点冷了。”
“嗯。”伯仲应道。
俩人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孟云心开始没话找话:“你是北郊那家汽车学院的老师?”
“是。”
“你上大学学什么专业的?也是汽车专业吗?”
“是。我是××工大汽车系的。”
“嘿。跟我是同行呢!我也学汽车专业的。你现在在学校做什么?教课吗?”
“教课。汽车构造。”
“嘿嘿是吗,我上大学时也学汽车构造。学的一塌糊涂。什么齿轮、变速器,一概整不明白。那还是1962年的版本教材呢!”
“现在也是1962年那版的。工业机械出版社出版的。”
“什么?这都2009年了。那些汽车新技术、新车型,你们不教吗?”
“不教。我们就照着课本讲。”
“好家伙。这怎么跟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似的,100年不变啊!”
“呃。”
“你会开车不?”
“不会。”
“啊?!你教汽车构造你不会开车啊!”
“一样讲课啊!我都讲20多年了。没觉得有什么蹩脚的地方。”
“。。。。。。”
“。。。。。。”
审问式的约会持续了四十分钟,孟云心实在想不起来说啥了。
孟云心算是看出来了,她不主动找话头,伯仲是不会找点事干的。看样子是真没搞过对象,不会约会。
真是个老夫子。
于是她跟老夫子告别,说还要去看看父母,正好他这里离父母那里不远,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此别过。
老夫子听完很紧张,欲言又止地说,“呃。。。那个。。。你。。。下周。。。”
孟云心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呃。。。没有。”
孟云心刚回到自己家里,丁佳媛的电话就到了:“约会得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吃喜糖?”
孟云心不知道说什么好,“吃喜糖?你不怕血糖高啊!”
“约会都干啥了?请你吃饭没?看电影没?拉手没?接吻没?”
“没吃饭。喝了。喝的西北风。看电影了,看的是路人谈恋爱。拉手了,隔着空气。吻也接了,嘴冻得差点粘一起。”
“啊!这都啥啊!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是,第一次见面感觉很好呗?继续不?他又约你没?”
“不知道。”
“约没约你你都不知道啊!你是不是高兴得糊涂了?”
“是有点糊涂。大姐!我不想跟他继续约会了!再约会一次我怕我语言功能尽丧!”
“怎么呢?”
于是孟云心就把跟老夫子约会的经过讲了一遍:“这也太呆了!简直就是一只呆头鹅!我跟他在一起,怕憋闷死!”
丁佳媛拿着电话,在那边早就笑得东倒西歪,“不是,大姐。你先别就把话说死。群里人都说,伯仲人品好,从不勾三搭四,也不会脚踩好几只船。像独霸天下那样的事,不会在他身上发生,咱都这么大岁数了,找对象就得找个靠谱的。我一直想找有钱的,就没遇到过几个好东西!你不希的要他,群里其他女人还抢呢!他也是有挑拣的。他是看上你没负担、没孩子了。”
“他爱挑谁捡谁,就挑谁捡谁吧!”
“他没准是真的紧张,不知道说啥好,估计下次就不紧张了。你不能一棒子就打死啊!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么。独霸天下那样的活跃、有风情,让你找你能找吗!”
孟云心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丁佳媛说的有道理。
在丁佳媛的积极撺掇下,下个周末,老夫子跟孟云心进行了第二次约会,地点居然还是他家旁边的小公园。
“就不能换个地儿干点别的啊!”孟云心心里叨咕道。
就如同又看了一遍看过的电影,第二次约会的过程和第一次一样,如出一辙。
俩人在瑟瑟寒风中坐在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次说话的主题,是关于他前妻。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夫子(五)
伯仲老夫子是典型的居家好男人。买菜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无所不能。他的前妻和他是邻居,两家的父母是同事加好友,可算是从小指腹为婚。
1988年18岁的孟云心刚迈入大学的门槛,24岁的伯仲和同龄的妻子受父母之命,完婚。
他前妻活泼聪明,娇俏伶俐。他勤劳朴实、任劳任怨。两家的父母十分看好这桩婚姻。
岳父岳母认为老夫子本分可靠,放心地将女儿交给他,合计这老夫子绝不会做出婚外恋、抛妻弃子之事。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是绝对保靠的。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
岳父岳母的感觉确实没错。老夫子确实没有出轨,他们的女儿出轨了。
老夫子的前妻活泼聪明,跟老夫子过了十多年沉闷、一成不变的生活之后,跟办公室一个小她5岁的男人日久生情,不能自拔。出差、开会、饭局,各种借口,经常晚上很晚才回家。饶是老夫子再愚钝,终究发现了个中缘由。
岳父岳母、公公婆婆家里掀起轩然大波。
岳父岳母指责女儿,岳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代替女儿给老夫子认错,保证绝不再犯,一定要老夫子原谅她女儿。
婆婆说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离婚。孩子还小,特别还是女孩,正在青春期,不能没有妈妈。
老夫子饶是愤怒,也不想离婚。
在各方势力的压迫下,前妻保证绝不再犯、回归家庭。
前妻人回归家庭了,可是心却没有回来。
回归家庭几个月后,又开始偷偷找借口跑出去约会,有时候甚至上班的时间也失踪。
一次老夫子接到电话,是前妻的领导,说前妻一天没上班,也没请假。打电话关机,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老夫子在家等到月牙五更,前妻才回来,原来,是追随那个小她5岁的男人,一起到邻市出差去了。接近傍晚,才拼命跑回J市。
老夫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前妻坐在一起,问前妻究竟为什么这样做。他哪里做的不够好,是没做饭还是没收拾屋子,还是没管孩子。还是对她不好。
前妻坐在那里低着头,半晌才说,是跟他的夫妻生活不和谐。不仅是不和谐,简直就是索然寡味、味同嚼蜡。
一次跟小她5岁的男同事出差,平时就眉来眼去、情愫暗生的俩人一旦越过防线立刻激情似火、热血沸腾。
春风一度之后,如饮醴酪,恰遇琼浆,彼此念念不忘。
特别是前妻,如同久旱逢甘霖、冬天降瑞雪。几个月的雨露滋润之后,整个人变了样,粉面含春、妖娆妩媚。
纵然是老夫子什么都好,只在这一点上,就满盘皆输。
俩人也曾挣扎着试着修复,可是破镜如何能重圆。半年过后,妻子跟他提出了离婚。背负着父母、公婆的骂名、孩子的怨恨,离开了家。
一晃老夫子带着女儿,过了好几年了。
随着女儿念完初中上高中去住校,老夫子不用天天接送孩子上学补课,也没有那么忙碌了。在老妈的追迫下,开始考虑下一次的人生大事。
接受上次婚姻的教训,老夫子决定再找对象的时候,一定得找个老实本分 、严守妇道的。
无意中被拉进这个单身群后,他也参加过几次群聚会,见识过若干条件各异的离婚女人。
也有很多女人想找老夫子。想找老夫子的女人无不是看中了他老实本分的特点。但是,这些女人大多都有自己的亲生子女,或者工作不太如意收入不高,或者苛刻严厉不太善良。总之老夫子一直没有遇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选。
注意到这个叫做“杏儿”的女人,是3月9日写群故事连载的时候。
于是,他开始关注杏儿。从3月到11月的观察和暗中打探,没发现杏儿有什么绯闻。另外,他已经跟花儿打听过了,杏儿不仅工作好收入高,更重要的是没孩子。他不想找有孩子的,他不想有累赘。他也不想再生孩子,怕女儿受继母虐待。那些一旦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就虐待继子继女的例子,还少吗。
老夫子自己琢磨来琢磨去,越琢磨越觉得杏儿的条件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他从3月9日琢磨到11月11日,也没个表示。若不是孟云心的工作极其忙碌,若不是孟云心没有像丁佳媛那样经常跟各种备选男约会,若不是丁佳媛从中极力撮合、牵线,恐怕他这辈子都还在暗自琢磨。
1111如歌在群里滚动播出“比邻而坐”的广告之后,他第一次拿出极大的勇气,跟如歌说,1111聚会想坐在杏儿旁边。
可是天生的木讷,加上坐在自己看上的女人旁边而造成的紧张,让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在丁佳媛的反复撮合下,他终于开始跟杏儿约会了,他依然木讷无语、不知道如何开始如何进展、顺利地跟杏儿把对象搞上。
每次约会,都是杏儿是面试官,他是应聘者,一问一答。
今天谈到他的前妻,他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说出“夫妻生活不和谐。”倒令孟云心啼笑皆非。
孟云心看着坐在旁边的这个“家庭怨夫”,不禁想起了她和李家琳的爱。如果当年她真的跟李家琳结婚了,过到现在也该有十年的婚姻了。十年,早就过了保鲜期,彼此熟悉得如同左手摸右手。十年过后,不再是青涩少女的自己,是否也会由于“夫妻生活不和谐”而出轨?
孟云心真的是不得而知。
这真的不能简单的用是否“遵守妇道”来衡量。
这些遵守“夫”道的“老夫子”们,是居家好男人,木讷而又老实,刻板没有风情。而他们的老婆恰好又风情万种、妖娆风韵、不甘寂寞,那么老婆出轨给老公带个绿帽子就顺理成章了。碰到了能给予自己激情的男人,对于那些跟自己老公只有味同嚼蜡感受的老婆们,出轨、离婚,几乎是必然的道路和结局。
看到眼前的老夫子,仿佛看到了十年后的李家琳和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孟云心突然对伯仲兴趣全无。
第二次约会又是速战速决。
接着孟云心出差,一走又是半个多月。这半个月内,伯仲老夫子没打过一个电话问候,也没在QQ上留过一句言。
半个月后孟云心回到J市的时候,已经是桃花烂漫、柳絮飞扬了。
周末的时候,孟云心坐在飘窗上,看着自己窗前桃花盛开、粉嫩娇艳,不禁心情大好。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没想到,老夫子居然来跟她说话了。
“你好!”
“你好!”
“好美的桃花啊!这是哪里啊?”
“我家园区的绿地上。”
“天气真好。你出差回来了吗?”
“是啊。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出差了?”
“我想约你来我家旁边的公园里看桃花来着。头几天那里的桃花开得特别好看。我一问花儿,她说你出差了。”
孟云心心想,这老夫子还开窍了,知道浪漫了。
“哈哈。”
“呃。。。那个。。。呃。。。今天。。。你有时间没?”
孟云心看着他吞吞吐吐地写那几个字,觉得既着急又好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孟云心急脾气,就见不得犹豫不决嬷嬷唧唧。
“来我家旁边的公园看桃花。”
孟云心心想,真进步了,能主动约会了。
孟云心心情很好,心想,去就去吧,要不也想出去走走。
没想到,孟云心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并且,和老夫子彻底拜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夫子(六)
坐在开满桃花的树下谈恋爱,似乎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情。
然而如此浪漫的环境,却发生了极其不浪漫的事情。
跟老夫子越聊,孟云心就越觉得别扭。一直聊到孟云心火起。
直到孟云心气冲冲的走出公园,站在路边等公共汽车的时候,才慢慢平息自己心头的怒火。
她扪心自问,“究竟是我太没风度太没修养,还是这事真值得生气?一会到家了得赶紧给丁佳媛打电话,好好倾诉一下。”
老夫子一改前两次的吞吐踟蹰,这次倒是很直接。
见到孟云心开场就说,“这半个多月我想好了,今天打算跟你好好谈谈。你要是觉得行,我们就吃定亲饭,然后就去领证,准备结婚。我单位的人都不知道我离婚了,所以我也不想*操办婚礼,我们就出去旅游吧。去趟镜子湖怎么样?”
孟云心脑袋突然接收到这么多、这么强大的信息,瞬间凌乱了。
“呃。。。呃。。。等会,老夫子。你说的镜子湖,是我们J市郊外40公里远的那个镜子湖吗?”孟云心扶一下长凳的扶手,闭上眼睛摇摇头,以便让自己的脑袋清楚一些。
“是啊!就是那个镜子湖。夏天到秋天的时候开满了荷花,很漂亮的。”
“那现在开的是什么花?湖面上开桃花吗?”孟云心紧紧抓着扶手,怕自己跌倒。
“呃。。。呃。。。现在。。。好像没什么风景。”
“那个镜子湖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也能算做旅游。一日游。”
“呃。。。呃。。。你是觉得太近了还是远啊。。。”
“好。好。去哪里旅游结婚的这个旅游环节我们暂且别讨论。先把结婚的事情好好谈谈。”孟云心又摇摇头,抬眼看看头顶的桃树,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做梦。
“好好。太好了。既然你也同意结婚,那就太好了。”
“呃。。。呃。。。”这回轮到孟云心“呃”了。“呃。。。你确定你是打算跟我结婚?”孟云心特意把“我”字的语气加重。
“是啊!”
“呃。。。你了解我吗?你确认我跟你能过到老吗?不会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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